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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13

作者:独舞清欢 当前章节:10428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1:42

他没想到冬儿居然对他撒了这么一个弥天大谎,还隐瞒了他这么些年,他不是不生气,也很嫉妒,可对上她那张温婉美丽的脸蛋儿,他就没了脾气。千万不能让冬儿知道,他默默地想着。

“我不想让你去。”林冬儿紧紧地靠在他的怀里,带着点撒娇,“虎儿也不会让你去的。”那怀里的婴孩儿仿佛能听懂娘亲的话,忽然一咧嘴,哇哇地哭了起来。

“给你抱!”林冬儿故意生气地把孩子递到凌康怀里,“我不管了,我很忙,有一大批妇女都等着我教她们绣花呢!”说完甩手出了门。

凌康把小小的婴孩儿抱在怀里,“乖,宝贝。”上下颠着孩子,连声哄个不停,看着儿子那虎头虎脑的样子,他又有些犹豫。

林冬儿一路出了门往西走,去往她为这里的妇女们开立的一家绣馆,现在正是六月天,漠北处处鸟语花香,暖风轻轻,田间地垄一片绿意油油,她喜欢这样平淡悠闲犹如田园诗一般的生活。

绣馆现在俨然是族里妇女们最喜欢光顾的地方,大家伙做什么的都有,有衲鞋底的,有做香囊的,也有纯粹就是来说笑热闹的,大家七嘴八舌,东头长西家短,嘻嘻哈哈地就将一天的时间打发了。

林冬儿来到绣馆,这是个各路消息的集中营。

今天大家议论最为热烈的便是哈勒家带来的惊天消息,哈勒的夫君本是去中原做生意,一个来回大约也得小半年,可这次他却提前回来了,告诉哈勒:“不好了,中原战火纷飞,有一位缺了两条腿的大将军要推翻大越国王朝了。”他看情况不妙,在封城之前,赶快跑

了出来。

虽然天高皇帝远,这里自是一派世外桃源,但作为大越国的附属国,漠族的人们也有些担心,战火不会波及到这里吧!

林冬儿一听到大家的议论,震在了当地:那肯定是王爷,王爷真的没有死。她情绪激动,一颗心仿佛要跳出胸膛,兴奋得简直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有姑娘拿着花绷子过来让她指导,她呵呵地笑着,突然一个转身跑了出去,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就那么在暖日的阳光下飞奔着,身轻如燕,在田垄间劳作的汉子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驻足观赏。

“夫人今天怎么如此高兴?”

“是不是我们的王又给夫人什么惊喜了吧!”

大家都很爱戴并尊敬他们的王以及夫人,尤其是他俩伉俪情深,相亲相爱,是所有家庭的表率。

林冬儿一路奔跑,发现自己还是跑回了王府。凌康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老头从外面游荡回来,一把抓住了她,眼睛晶晶亮,“冬儿,瑞王没死。你准备怎么办?”

林冬儿这才从激动中回过神来,她也瞬间想起了早晨凌康的那一番话,兴奋的心情很快就被浇灭了。不行,必须得阻止他。

消息像长了翅膀,传得是如此之快,凌康去自己的部队巡视,还没有到达就听到很多人和他说了京城的事,凌康一惊,知道纸包不住火,想必冬儿也晓得了,又打马返了回来。

甫一进门,林冬儿就像风一样地跑了出来,直接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仰头急切地和他说着:“康,你不要去,好不好,我不让你去。”

凌康默然不语,抬手捧起她的脸,深深地看着她,“冬儿,你还想着瑞王吗?”

林冬儿一怔,对上他那深不见底的黑瞳,看见他眸低深处,隐隐地似乎透着丝丝冷光。

“不。”林冬儿摇了摇头,急切地踮起脚尖,胡乱地亲吻着他那凉薄的唇,希望他缓下神色,“康,我已经忘记他了,就让他们两个人去了结他们的恩怨不好吗?我不想让你卷进去。”

林冬儿也不知道自己这话是不是口是心非,但是她却清楚地明白无论他们俩人孰死孰活,她都不能再承受新一轮的打击。

凌康对她的吻无动于衷,心里却多了一点悲伤,她平常从来都不会这么主动。

“我再考虑考虑。”凌康避开了林冬儿的主动示好,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一点一点把她从他的身上剥离,转身进屋看儿子。

“梁王。”林冬儿叫住了他,一字一顿,“如果你要去帮皇上,我就带着孩子离开,我们永远别再见。”

凌康停下了脚步,长久地沉思着,最后说道:“好,我答应你。可你也不要

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林冬儿也坚决地回答着。

两人似乎在做着一项交易。

但是,自这天起,凌康又像变了一个人,不再说俏皮话逗她开心,也不再动不动偷袭她,在她额上,唇上印下一个个甜蜜的吻。两人之间像隔了一张无形的屏障。

这让林冬儿寝食难安,深怕凌康不遵守承诺,哪一天突然带着部队去讨伐凌啸渊。只好每个夜晚,主动地去求欢,希望用身体来挽住他的心,虽然这种做法很卑贱,可是她没有其他好办法,只要能留住他,这又算得了什么呢?庆幸的是,凌康倒是从不拒绝,自是和她春宵帐暖,夜夜缠绵。一日激情过后,凌康亲吻着怀里的林冬儿,突然笑了一声,可那绝对不是欢快的笑声,仿佛带着一种自嘲,“冬儿,你说我是不是那种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无能之辈?”

林冬儿一慌,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身,“为什么这么说?”

凌康没有回答她,只是又问了一个问题,“冬儿,你说如果瑞王胜了,他会不会来找你?”

作者有话要说:文章我已经写完了,明天可以贴最后一章,基本是按我脑子里的大纲来的,只是没写好,笔力问题吧,写得有些平淡。

☆、晋江原创

林冬儿听了凌康的问话,又是一怔,连连地亲吻着他的胸膛,说道:“就是他来找我,我也不会跟他去。”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凌康这次仿似发自真心的笑了起来,翻身把林冬儿又压到了身下,温柔地亲吻着她的眉眼,调皮地说道:“冬儿,我相信你,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哦,那样我会很难过的。”

当凌夜知道凌啸渊没死并要征讨他的时候,他气得直恨当时太过妇人之仁,也恨林冬儿居然敢骗他,枉费了他对她的情义,如果她就在眼前,他肯定会一刀杀了她以泄愤。

可是想这些个也于事无补,他只好整理军队,积极应战,奈何他刚愎自用,任人唯亲,现在队伍里的将领鲜少有真正的实干派,也有一些有能力的将领本来就与凌啸渊交好,此时便消极抵抗,甚至一些将领主动打开城门归顺凌啸渊,实在是凌夜这个皇帝当得天怒人怨,虽然他也日理万机,却并不能为老百姓做实事,很多人都不服气。

眼看京城岌岌可危,凌夜无法,不得不求助凌康,加急的求助信一封又一封地从京城送到了凌康的手里。他每次看完,都会将信递给林冬儿。

林冬儿便将信收起来,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凌康也遂着她的意,依旧带着漠族的人民奔好日子。

渐渐地信件没有了,终于在两月后的一天,从京城传来消息:瑞王破城,闯入皇宫,斩杀皇帝及其家眷宠臣百余人。

那天,凌康骑上马,在漠北的高原上发了疯似地驰骋,侍卫跟着他,很快就被甩得不知所踪。

林冬儿担心着,骑马要去追,老头拦住了她,“冬儿,让梁王发泄一下也好。”

凌康直到深夜才疲惫地归来,然后独自一个人把自己关起来,喝了一个酩酊大醉。林冬儿倚在门外,默默地陪着他,等他罪得不醒人事,才让侍卫破门而入,为他针灸醒酒,做醒酒汤,这么折腾了一夜,凌康直到中午才醒了过来,看见林冬儿陪在他的床边,温柔地替他按摩着,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身子。

“冬儿。”凌康的眼眶湿润,忍不住落了泪,哽咽地问道:“你说,二哥在天之灵会不会原谅我?”

“会的。”林冬儿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头发,安慰他,“冤有头,债有主,皇上会明白的。”然后将凌虎送到他怀里,“看看我们的儿子,他都会喊爹爹了,你逗逗他,他就会和你笑呢!”凌康叹了口气,看着长相酷似自己的婴孩儿,渐渐地心情平静下来。

日子又像以往一样,优哉游哉地缓缓而过。忽然有一天,漠北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那人一路问询着来到了梁王府,说是要找夫人。正好那天凌康外出,林冬儿却

是刚从绣馆回来,一眼看见那人,心剧烈地跳动着,“石磷。”她唤了一声,欣喜的泪水已经夺眶而出。

“夫人。”石磷也颇为感慨,声音里打着颤,“王爷让我来找您。”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王爷给夫人的信。”

林冬儿赶快拆开,认真地读了起来。凌啸渊的信不长,他一向不怎么喜欢表达,对这两年来的日子只一笔带过,重点在后面几句,大意是:冬儿,我回来了,你在等我的吧!现在我让石磷接你回去,不日我就要登基,你就是我的皇后,我大越国的皇后,快回来吧,我天天盼着你!

林冬儿看着这封信,一时心潮澎湃,不能自已,半响才将那信又递还给了石磷,平复下情绪,“石磷,告诉王爷,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不回去了,让他不要挂念。”

“可是……。”石磷马上焦急起来,“将军叫我务必把夫人您接回去,他说如果梁王不放您走,他稳定下来后,就会攻打漠北。”

林冬儿一听,有些着慌,“不能这样,石磷,你告诉王爷我是真的不想回去,我喜欢这里,我也无意于做皇后,我和梁王生活得很好。”

“夫人,这让我很难办。”石磷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我现在看见夫人容光焕发,知道您这两年日子肯定过得不错,可将军需要您,他天天都在思念着您啊……”

“要不我给王爷写封回信吧!”林冬儿打断了石磷的话,她知道凌康眼看就要回来了,不想让他看见这一切,匆忙地写了一封信,大意是:感念王爷对我用心,可我已和梁王结为秦晋之好,生活得很幸福,祝福王爷,另觅佳人吧!

石磷无奈,只好在林冬儿的催促声中,揣着这封信快速离开。凌康对这件事一点也不知道。

林冬儿以为这事也就这样了,毕竟王爷和她已经两年多未见,早已物是人非,她只希望他能够好好的生活,他要是当了皇上,天下美女随他挑,也定会选到中意的。

但是,她却低估了一个男人的执著,凌啸渊真得不顾这万里之遥,也不顾舟车劳顿,集结了兵马来打漠北。大军浩浩荡荡地向漠北挺近,训练有素,挺近的速度非常快,早有探子报告了凌康。

凌康如临大敌,加紧操练部队,可是他知道凌啸渊的作战能力。如果先前他和凌夜的军对联合起来,兴许有胜算,可现在单单依靠漠北这点武装力量,十之八jiu必败无疑,然而尽管这样,他也不能坐以待毙,更不会将林冬儿拱手相让。

在漠北的老百姓心目中,凌啸渊就像是“战神”一样的存在,人人对他心惊胆颤,还没有开打,已有人开始收拾家当,准备逃亡,一时间,田地

无人耕种,牛羊无人喂养,绣馆内也早已空无一人,人心惶惶。

怎么办?林冬儿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引起的,凌康的脸上很少再看见笑容,眉宇间总藏着一股戾气。有时林冬儿一抬头,就发现他在探究般地望着她,他们之间的交流也越来越少。

“康。”某一天晚上,林冬儿躺在他的怀里,握着他的手,深思了好久终于提议道:“你带我去见王爷,我想和他当面谈谈。”

凌康身子一僵,深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声音有些粗嘎,“你想和他谈什么?”

“康,别误会。”林冬儿感觉出凌康的排斥,温热的脸颊一下一下轻噌着他的胸膛,以打消他的戒备,“我想当面劝服他放弃这场战争。”

凌康将林冬儿的身子紧紧地抱在怀里,“冬儿,别傻了,我不会让你去冒这个险,瑞王是一个很跋扈的人,我怕你不仅劝服不了他,反而自己也回不来了,还是……”他目光幽幽,“你就是以此作为借口,想……”

林冬儿用手指堵住了他的嘴,杏眼圆睁,不由有些生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康,你难道还不信任我吗?你为了我,没有帮你的二哥,从那一刻起,我就告诉自己,就是你不要我了,打着让我离开,我也会跟着你。因为你对我好。将心比心,我怎会弃你而去,而且我们还有虎儿。虽然王爷……”林冬儿顿了一下,眼里有晶莹的泪珠闪现,“他曾经对我也很好,可我已经没有那份心了,如果他不是断了双腿,我或许也不会再牵挂他,就让我心里留给他那么一个位置吧,我会乞求老天爷,让他永远幸福,他自会找到那个合适的人。不要再胡乱猜疑了,好吗?”

林冬儿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凌康听得心神起伏,紧紧地将她搂住,点了点头,“嗯,我的好冬儿,我相信你,以后再也不怀疑你了。”

这天晚上,两人又一次冰释前嫌了,只要话说开了,没有什么是解不开的结。

凌康开始积极筹备,带着林冬儿去堵凌啸渊的大军。

林冬儿带上了凌鹰,走之前,她已经一遍又一遍地和自己这个乖巧而又聪明懂事的儿子进行了交流,“鹰儿,瑞王是你的爹爹,现在娘亲想让你陪着爹爹好不好?娘亲知道你不喜欢他,害怕他,可他很可怜,没有了双腿,你替娘亲去照顾他好吗?”

凌鹰今年已经六岁半了,因为经常舞刀弄枪,强身健体,这两年个头长得飞快,已经到了林冬儿的腰际,他当即就拱进了林冬儿的怀中,忍不住嚎啕大哭,“娘亲,我不去,我不想离开你,不想离开爷爷和弟弟,求求你,我不想去。”

林冬儿也哭了,“傻孩子,那是你的爹爹,他

是个好人,也是个大英雄,他武功高强,强壮威武,还能百步穿杨,你能和他学到很多武艺,鹰儿,替我去照顾他吧……”

一遍一遍地说服儿子,凌鹰终于点了头,再离去的前几天,他很留恋地天天要和林冬儿睡。晚上,林冬儿就给他讲凌啸渊过去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她记得还是那么清楚。凌鹰通过娘亲的讲述,也慢慢地对自己的爹爹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凌康带着林冬儿和安鹰风餐露宿地走了这么七八天,终于碰上了凌啸渊的队伍,并派手下前去接洽。

凌啸渊听说冬儿来和他汇合了,他是那样的兴奋。早已不修边幅,对自己的容貌也不甚在意的他,破天荒地将自己打扮一新,刮了胡子,重新梳了头发,那头发灰白交织,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垂垂老者,他照了照镜子,第一次觉得自惭形愧。

林冬儿让凌康远远地等着她,她带着凌鹰下了马,朝远处那个轮椅上坐着的人走去。

凌啸渊看见他的冬儿越走越近,气质优雅,美丽如昔,还有他的孩子,已经长得那么高了,兴奋地两眼璀璨如星,拍着轮椅的扶手,恨不得身上长出羽翅,飞向他们娘俩,将他们紧紧搂在怀中,这两年来,他卧薪尝胆,憋着一股劲,就是

等待着这一刻能够与林冬儿重逢,今天他终于做到了。

可是,林冬儿却在十步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袅娜的身影离得他还是那么遥远。

“冬儿。”他激动地喊,“快过来啊!让我好好看看你。”

林冬儿看着不远处那个人是那样陌生,只见他头发斑白,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形销骨立,连往昔那个英俊挺拔的王爷的影子都没有了。林冬儿的眼泪就止不住哗哗地落了下来。

可是她依然站在那里没有动,这是她对凌康的承诺。

凌啸渊立即让部下去请。

“不要让他们过来,王爷。”林冬儿激动地喊了一声,嘴唇哆嗦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虽然离得有些距离,可她依旧能够感受到凌啸渊灼热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他对她也许情怀依旧,可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冬儿了。

“王爷。”林冬儿不予多言,她怕说得多了自己将不能自已,凌康还在后面望着她,这是对她的信任,她不能辜负他。

“我就是来看看你。”林冬儿忍住激动的情绪,高声地说道:“我很高兴王爷还活着,现在我将鹰儿交给你,让他伴着你吧!”说着推了推安鹰。安鹰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林冬儿,非常听话地慢慢向凌啸渊走了过去。

什么意思?凌啸渊已经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心头闪过阵阵恐慌,自欺欺人地不怨让自己那

么想。原本他就很纳闷,凌康为什么会如此大方,带着冬儿来见他。

“冬儿,乖,不要怕,你也过来。”凌啸渊依旧那么说着,并向她一个劲儿地招手,然后急切地让随从把他的轮椅抬起来向林冬儿靠近。

“不要过来。”林冬儿突然从袖袋里掏出了一把匕首。凌啸渊和凌康均是大吃一惊,凌啸渊果然不敢再动,只是悲痛地呼了一声,“冬儿,你不要乱来,我不过去了,好不好。” 凌康则急速朝林冬儿走去。

“阿康,你也不要过来。”林冬儿听到凌康的脚步,扭身喊住了他,“请让我自己来解决吧!”凌康也瞬时停下了脚步。

再一次扭头,林冬儿看向凌啸渊那惨淡的面容,有些不忍,可她还是说道:“王爷,你带着鹰儿回去吧,让他替我照顾你,我们……缘分已尽。”林冬儿吸了吸鼻子,“找一个能照顾你的女子,好好生活。”

说完绝决地扭头,往回走。

“冬儿,冬儿。”凌啸渊悲恸地一声声呼唤着她,张着双臂,忽地从轮椅上摔了下去,开始往前爬,“冬儿,不要这样,不要这么狠心,快回来。”

林冬儿眼泪汹涌地流着,听着那一声声凄怆的呼唤,揪心的疼,可她依然遵从了自己的内心,没有停下脚步,此生如果负一个人,那就让她负了王爷吧,她和他之间有太多的纠葛磨难,牵扯不清,她的心早已疲累不堪,她只想安心地躲在一个男人的臂弯里,过平平淡淡的生活。

凌啸渊所有的侍从都红了眼圈,他们从来不知道这么一个铁血到近乎无情的王爷居然也有如此情志的一面。那一刻,石磷恨不得替凌啸渊过去,把林冬儿扛回来,可他还是忍住了,他尊重夫人做出的选择。

“爹爹。”凌鹰看着凌啸渊扑倒在地,抽泣着跑过去,艰难地想要把他扶起来,可是爹爹的身子太重,他搬不动,那一刻,他看着爹爹那么伤心的面容,以及那空荡荡的裤管,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叫做责任的东西,他是个早熟的孩子,终于明白了娘亲的嘱托,他暗暗地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替娘亲好好地照顾爹爹。

凌啸渊没有去追林冬儿,只是默然悲伤地看着她离开,随着凌康一点一点从他的视野中逐渐消失,他怆然地闭上了眼睛,有两滴眼泪悄悄地溢出了眼眶,灰白的发在风中飞舞着,他就那么爬在地上,长久地一动不动,侍从们要扶他起来,他也无动于衷。

凌鹰坐在地上,将凌啸渊的眼泪擦干。

“爹爹,我们走吧!以后让鹰儿来照顾你。”

凌啸渊紧紧地将安鹰搂在了自己的怀中,脸色暗灰,神情疲惫,那一刻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从他的身体里

抽走了。

至此,凌啸渊没有再打扰过林冬儿。

冬来暑往,日月交替,一年,两年……,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林冬儿和凌康惬意地过着小日子,凌鹰真正地像一个小男子汉一样,替娘亲担当起了照顾父亲的重任,他不定期地给林冬儿带来京中的消息,多半都是在叙述凌啸渊的生活起居,所以虽然林冬儿离得他那么远,可她对他却依然熟悉,凌康是知道这件事的,他觉得只要林冬儿开心就好,他更没必要去阻止。

偶尔林冬儿也会回复来信,多半都是劝凌啸渊找一位红颜知己,朝内的大臣们也公开地提了几次,可凌啸渊却对这些看得极其淡漠,被大臣们提得烦了,他就会说:“朕有儿子,还再找女人干什么?”

大臣们提了几次,也就闭了嘴。不过,还是有好心的大臣辗转打听,想要打听到李美人的下落,当年凌夜只把她贬为了庶人,然而李美人却已另嫁他人,最终谁也没有再替他张罗过这件事。

凌啸渊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治理国家上,他不同于凌夜,本已在军队中就积累了一套用人经验,把部队管理得很好,此时将那些经验用在朝政上,也照样让大臣们心服口服,效忠于他。再加上他事必躬亲,果敢聪明。大越国在他的治理下,国库越来越充盈,粮仓里的粮食也越来越富足了,老百姓渐渐地过上了好日子。

林冬儿又先后生了两个小娃娃,却无一例外都是男孩儿,她现在最盼望的就是生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公主。

日子就这么又过了有五六个年头,凌鹰长到了十二岁,忽一日,林冬儿又接到了他的来信,信上说:父皇在上朝的时候突然晕倒了,此后便卧床不起,太医说是累的,可能大限将到,父皇现在硬撑着想见娘亲最后一面,请娘亲一定要满足父皇的心愿。兴许是在悲恸的情绪中写成的,纸上的墨有多处都被眼泪晕花了。

林冬儿看到这封信,不由身子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半响才恢复了神智,立即遣人去找凌康,两人连同侍卫就在黄昏时分上了路,一路风雨兼程自不必说,在行了小半个月,终于赶到了京城。

“我就不进去了,”凌康站在凌啸渊的寝殿外,将林冬儿轻轻地拥在怀中,在她耳边低语,“好好陪陪他,陪他走完最后一程。”说着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林冬儿点了点头,眼里有泪潮涌动,转身进入殿内,殿内很静,燃着安眠香,绕过一道屏风,林冬儿看见了明黄龙榻上躺着的那个人,凌鹰正默默地陪在他的身侧。

“皇上。”林冬儿轻轻地唤了一声,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我来看你了。”说着急急地走

到了龙榻旁边,看见凌啸渊依然是那样瘦,皮包着宽大的骨头,头发已经全白,脸上已显灰败之色,像一个风烛老人,他的双目紧闭,似乎是睡着了。

林冬儿顿时泪如泉涌,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跪倒在了他的床榻。

凌啸渊好像听到了某种呼唤,忽地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来人,暗淡的眼眸渐渐聚焦,逐步明亮起来,“冬儿。”他嗓子里咕哝一声,嘴上咧开了微微的笑意,“你终于来了。”慢慢地抬手,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乖,别哭,你来看我,我很高兴。”

林冬儿强制地忍住了眼中的泪水,她在来之前就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要哭,哭泣容易使人悲伤,她要让他微笑着离去。

“坐上来,抱抱我吧!”凌啸渊轻轻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低低地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充满了希冀。

林冬儿坐了上去,将他高大的身子紧紧抱在了自己的怀中,眼里又不争气地流下了泪水,一滴滴地滴在他的脸上。

“冬儿。”凌啸渊微微地转过了一点头,“不要难过,人总有一死,梁王对你还好吧,我知道我不如他细心……。”

“不……要说了。”林冬儿的泪水像决了堤,喃喃解释着:“王爷对我也好,只是我喜欢平淡的生活。”

“是啊!我喜欢争斗,喜欢权势。”凌啸渊叹了口气,“不说了,只要你开心就好,我以为能护得住你,却没有做到……”

“王爷,过去的就过去了,让冬儿再给你梳梳头发吧!”林冬儿打断了他的话,她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善于言谈的人,不想让他过于感伤。

“嗯。你给我梳的头发最好。”凌啸渊枕在林冬儿的腿上,任她灵巧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目光瞟向远方,似乎在回忆,“小时你最乖觉,最听话,从不偷懒,是最细心伺候我的那个,为我洗脚,按摩累得满头大汗,我不让你停,你就一直那么伺候着……我觉得你比我母亲对我还要好,是打心眼里对我好……,那些年是我最开心的日子,我们无忧无虑,一道玩耍……。”

他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忽地又抓住了林冬儿的手,艰难地仰起头,带着恳求说道:“冬儿,我先去了,陵寝里我留了你的位置,我……我想以后和你葬在一起。我们来世再做夫妻,那时我只对你一个人……好。”

声音消弭,头垂了下去,凌啸渊在林冬儿的怀抱中安详地归去。

林冬儿抱着他,泪如雨下。

丧钟敲响,举国节哀。老百姓感念凌啸渊为大越国做出的贡献,自发地披麻戴孝祭奠以示尊敬。

凌啸渊只留下一个子嗣凌鹰,多数大臣认为他年岁还小,有意推

举凌康继承皇位,凌康再三推脱,只答应做凌鹰的亚父,辅助于他。

林冬儿也只好放弃了在漠北的世外桃源生活,搬进了皇宫,自是过上了富贵荣华的日子,有凌康的疼爱,凌鹰的孝顺,还有几只小包子盘膝绕怀,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很久后的一日晚,林冬儿躺在凌康的臂弯里,看着那金碧辉煌的寝殿,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一时恍然若梦。突然就忆起了很久之前那个荒唐怪诞的梦境,她把阎王爷的话告诉了凌康,凌康宠溺地亲了亲她嫣红的小嘴,不由失笑:“为夫看你不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是万万人之上,没有之下,你可是变得越来越刁蛮了,我和鹰儿都得听你的话,如若不听……。”

“什么?”林冬儿看着凌康那戏谑的神情,不由睁大了杏眼,作势捏起粉拳就要捶打他,“我什么时候刁蛮了?”

“你看,还说不是?”凌康抓住了她的拳头,乘势将她压在了身下,“娘子,你脾气渐长,是不是……你有多长时间没来月信了?”

林冬儿掐指一算,可不,已近两月有余,她在太医院当职,天天忙碌,竟然不知不觉又怀了身孕。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她和凌康日日企盼能得一个娇滴滴的小公主,却又生下了一头虎崽,虎崽长到一岁余,那模样竟然和凌啸渊有七八分的相似,奇哉怪哉,她自此对这个小儿子,爱如珍宝。

若干年后,林冬儿在弥留之际,凌鹰问她:“娘亲要与谁合葬?”她想了想,吩咐他:“还是和阿康在一起吧!”

——完——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写得纠结了。开了一个新文,打个广告,是现代文,娱乐圈的,力争写个轻松温馨不纠结的故事,有兴趣的可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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