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好了吗?”
蛇月如正对镜,看着镜中那风度翩翩的美少年,门口南宫啸已经开始催促了。
“好了。”
蛇月如学着男人的步伐,大踏步出了门,迎上了门口等待的南宫啸探究的目光。
看着一白衣男装的蛇月如,南宫啸的眼神有些复杂,眸中的光芒闪烁不定。
“怎么了?”
蛇月如低头看看自己,没什么不对的啊?
南宫啸收回了深沉的目光,“没事,月儿,咱们走吧!”
说着,又条件反的来抱蛇月如,却被蛇月如一闪给躲开了。
“我现在可是男人,难道你想让全天下的女子都知道战功赫赫的啸王爷好男风?”
手捞空了,南宫啸有些微微的失望,但马上便眉开眼笑,“月儿的意思是,月儿女装的时候,为夫便可以随意抱了吗?”
“哼——”面对他的油嘴滑舌,蛇月如的回应只是一声闷哼,“不是说要去见谁吗,还不带路!”
“好,马车已在门外等候,月儿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探月居,向王府外去了,南宫啸一直紧攥着后蛇月如的手,生怕她丢了似的。
夜凉如水。
北唐皇宫中,宫墙森森,在皇宫深处的一处宫墙前,一个明黄色的影徘徊不定,焦虑不堪的来回踱步。
明黄色为天子御用,北唐国除了南宫恪便无人敢着如此色彩。
南宫恪已经在此徘徊了许久了,平里出行前呼后拥的他,此刻孤一人,六神无主的在这萧条且紧闭着大门的宫墙前来来回回。
在那不甚明亮的宫灯下,影影绰绰的可看见那宫门之上,写着三个飘逸大字。
瑾兰苑。
本是个雅致的名头,但在寂静无声的夜半冷宫之中,是如此的森恐怖,叫人惊悚。
抬手,两指捏住那大门之上生锈的门扣,就叩响大门,却迟迟没有叩响。
“唉——”
南宫恪微不可闻叹了一口气,收回了手,转继续徘徊,深邃的目光却是一直落在那门口之上,良久,似乎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又伸出手,叩向那大门。
但,最后还是迟迟不忍叩响。
南宫恪目光闪烁不定,有痛心,有失望,有自责,终于失望的放下了手,负着手,独自离开。
摇摆的烛光,将这一代帝王的背影拉得老长,如此的萧条,苍老——
他走后,一个穿黑衣的人如鬼魅一般站在了门口,定定的看着那人影离去,冷眸在夜幕之中是如此的犀利,俄而,人影脚尖轻点地面,影轻盈而利落的飞入那瑾兰苑中,他的后,还跟着一个妖娆万分的白衣男子。
此两人正是南宫啸和蛇月如。
蛇月如虽然不知道南宫啸将他带进宫来是什么目的,但她似乎知道他不会害她,方才远远看着南宫恪那纠结的模样,蛇月如恍然记起,二十几年前自己到这北唐深宫中似乎也见过一个这样一个男子,也是这样满脸的纠结,难道那人就是南宫恪?
他们借着黑暗,猫着子小心翼翼的在宫墙之上前进,轻盈的脚步踩在琉璃瓦上,没有一点响动,脚尖轻触,如一对暗夜中的蝙蝠,飞到了另一边的宫墙,轻车熟路的落在了房顶的一处瓦片之上。南宫啸轻轻的伏低了子,小心翼翼的将脚下的一块瓦片掀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那瓦片似乎是经常被人移动,不似其他的瓦片满载灰尘。
瓦片被抬开,那屋内灰暗的灯光冒了出来,打在南宫啸冷冽的脸庞之上。
他微眯着眼,将屋内的形细细地打量着。
那是一间女子的寝室,不同于其他的世家小姐闺房,这房中除了几样简单的家具之外,便是挂满了一屋子的画,
那画中的主角,都是一个白衣的男子,风华无双,华贵袭人,或回眸,或侧卧,或拈花一笑,多以那桃花为背景,每一幅都是如此的细腻,体现出了作者高超的画技,将那男子的气质和绝世的容貌描绘得入木三分,跃然纸上,似乎马上便要自那画中轻盈跳出。
屋中一个素衣女子正借着昏暗的灯光,伏案提笔画画。
画作已经快要完成,画中人依旧是那干净明媚的男子,依旧是一袭白衣,以桃花为背景,男子立桃花之下,美得如梦似幻,脸部还是一片空白。
“小姐,您休息一下吧。”
另一青衣的女子端着糕点进来。
“小兰,你休息去吧,我画好了就去休息——咳咳咳——”
那素衣女子抬起头,因为病患而苍白的脸扬起一丝微笑,声若游丝,说话间一阵剧烈的咳嗽,看模样早已并入膏肓。
听着那一阵局促的咳嗽,南宫啸子一阵颤抖,就飞而下,为那女子拍拍口,但那不得不停下形,无奈和痛苦充斥着他的眼。
“小姐,您子不好,早点休息吧!”
小兰为那女子轻拍着口,减轻她的痛苦。
那女子大约四十出头,子瘦弱不堪,脸色苍白无力,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显出了眼角的皱纹,从那眉眼间隐约可见她年轻时的倾世美貌,但已经被时光慢慢的消磨,现在只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羸弱妇人。
“我的子我知道,小兰,你去休息吧。”
小兰满脸的心痛,但她知道她的小姐,便只得依言退下,临走时不安的看了一眼那瘦弱女子,眉目水盈。
女子依旧低头作画,眉目严肃手中毛笔小心翼翼的在那画纸上留下痕迹,正聚精会神的描绘着那男子的脸,每一笔都是如此的小心翼翼,如同对待一件珍宝。
那男子的眉眼在这女子的笔下慢慢的显现,依旧是双目如玉,眉眼清明,他勾起一抹淡然又温柔的笑,对着那女子笑着。
女子清咳几声,将那画儿细细的放在手中观看,感受着那男子对她的笑意,干枯的嘴角浮起点点温柔而甜蜜的笑意。
而后,将这画卷细细的摆放在岸上,如同对待一件珍宝,极致温柔,柔满载。
这女子,便是南宫啸的生母,瑾妃。
瑾妃收拾了桌上的东西,又将那房中的每一幅画儿细细的品看着。
那画中的美男子,均是在对她微笑着,她看着‘他们’,幸福的笑着。
其中也有画着双人的。
还是那个风神如玉的男子,只是边多了一个美貌倾城的女子。
男俊女貌,宛若天人。
女子或是侧卧着男子的怀中,四目相对,意盎然,或是携手同看花开花落,阵阵桃花雨点在两人的衣裳之上,若童话中走出的璧人。
房顶之上的南宫啸,看着瑾妃眼中的深、期盼,鼻中酸涩不已,抬起头,望着那天边的月,将那铁血男儿最隐蔽的泪,生生的憋了回去。
娘亲,孩儿来了。
瑾妃还是在细细的观看她的画。
那是她最钟的一副画。
女子着大红的嫁衣,自花轿中探出了头,十指纤纤撩开了盖头,饱含幸福的倾城笑颜几乎将这世界融化,那花轿之前,是一个骑着高马的男子,那男子还是那桃花之下拈花而笑的他,流发迎风而舞,此时他也穿着大红的喜袍,笑盈盈的回头,正与那女子对视一笑,画面定格在这一幸福的时刻。
瑾妃看着画,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意。
月郎,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南宫啸后的蛇月如朝里面偏偏脑袋,将那屋中的景打量了个遍,目光落在那女子的上,又看向了那满屋子的画,和那画中的主角。
那画中的主角竟然是……
瞧见了那男主角的真容之后,蛇月如差点惊呼出口,若不是南宫啸及时的将她的小嘴捂住,怕是已经惊动了那房中认真看画的人儿。
一向镇定自若的蛇月如也不得不失态了,那画中人带给她的冲击太大了,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画中人,竟然是——她自己!男扮女装的她!
瑾妃为何要画自己的画像?
蛇月如揉揉眼,确定了自己没看错,便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南宫啸。
南宫啸不语,但看向蛇月如的目光有些复杂,伤痛,无奈甚至怨恨。
蛇月如眨眨眼,疑惑的看着他,想探出个究竟,南宫啸已抽下了房顶,蛇月如也跟在后面,默默的追随着他的脚步。
为何看到他的眼神,有种莫明的负罪感。
她也在细细的思索着,自己是否曾经认识这个瑾妃。
但是在这人界几十年的记忆中,就是寻不出这样一个女人的痕迹。
房中的瑾妃并不知道那二人的到来,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梦境中。
那一年,桃花纷落。
正是好时,才不过15岁的瑾妃在入秋时便南下去了外祖母家中过冬,见着天气转暖,光融融,应父亲的要求,她要在皇帝生辰之前赶回京城,因为她已及笓,她的父亲希望他能在皇帝的生辰上选得一个好夫君。
她在众多家奴的守护下,踏着光往京城方向赶。
谁知,途径山高路险的岐山时,瑾妃一行人被岐山之上的山贼打劫。
尽管过去了多年,记起当时的景,瑾妃仍然心有余悸。
众多的家奴被凶残的山贼斩杀,血流成河,残肢断体横陈满地,财务尽数被劫,耳边全是家奴的哀嚎和山贼肆意的笑,常年久居闺中的她哪里见过这等血腥,被吓得在马车中不敢动弹。
家奴们护着马车,想要护她周全,奈何那山贼残暴无比,护送她的家奴尽数被伤,她也被得意忘形的山贼拖出马车外。
面对这弱的美人,山贼们没有半点怜惜,将她按到在地,企图对她实施凌辱,一个个丑恶的嘴脸印在脑海,阵阵笑挥之不去。
绝望的她,无助的哀嚎痛哭,但没有人会怜惜她、放过她,眼看着清白不保,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袭绝世的风华突兀的出现,将她救下。
那是个风姿无双的男子,瑾妃从小便相貌出众,更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也见过许多奉承的世家公子,可是见过了那男子,才知道那些人皆为泥土。
男子一素雅白衣,若天边的云水中的月般优雅无双,他更有一绝世的武艺,面对那众多凶恶的山贼,瑾妃还未见着他是如何出手时,那一双双曾经触碰过她子的手尽皆被斩下,山贼们尽被斩手,痛苦的在地上嚎哭着,满地的鲜血和断手,让人心惊。
“欺辱弱女,断你们一手,算是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教训,”那男子一袭白衣依旧纯洁优雅,不沾一点灰尘,俊美堂堂,丝毫看不出那一地的血腥竟然是他的杰作,“你们走吧,若是今后再见你们不务正业打家劫舍,少的便不是手,而是脑袋。”
少年的话,凌厉而不失儒雅,尽管多年过去,他的话还句句印在瑾妃的脑海中,成为她一生最温暖的记忆。
山贼们纷纷磕头赔罪,而后捂着断手逃逸而去,现场一片血腥,到处是死人,还有些侥幸未死的家奴丫头挣扎着起来轻点财务和人数。
“姑娘,你没事吧!”
那男子低头询问满伤痕的瑾妃。
她首次近距离的看到了那张脸,竟然看得痴了,那是一张多么完美的脸啊,如一件人造的艺术品,挑不出一点瑕疵,唇若朱丹,眉若黛,盈盈眼波潋滟,坚鼻梁若点睛之笔,将这一张脸勾勒得美轮美奂。
面对他关切的目光,瑾妃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浑的衣衫都被撕碎了,大片雪白暴露而出,顿时羞愧不已,那男子一见她的窘迫,慌忙褪下自己一的雪白衣袍,披在她子之上。
“姑娘莫怕,山贼已经走了,”男子嘴角含着温和的笑意说道,令女子都要羡慕的完美脸型上漾着令人迷醉的光彩,瑾妃的心,随着他的笑意,溶成一团水,无可救药的沦陷。
“姑娘?姑娘?”
男子见瑾妃那痴痴傻傻的模样,伸手在她眼前晃晃,经她这一晃,瑾妃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的低下头,小脸粉红一片,内心却是小鹿乱撞。
幸存下的丫鬟来扶她进马车,带队的头领一见那公子武艺不俗,自己这边又受伤严重,便邀请那绝美公子与自己同路,谁知那公子竟然也是进京城去,便答应了下来,与瑾妃一行同路。
在接下去的几天里,那男子一直和瑾妃一行在一起,他绝美的容颜,优雅的谈吐,惑人的风姿,深深的印在了瑾妃的心上,她时时偷看着他,每每那男子与她说话时,她总能感觉到无边的幸福。
可惜,几之后,队伍进了京城,那男子也与他们分开了,不管他们如何挽留,那男子都不肯随他们回府去接受感谢,瑾妃只得痴痴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愁绪纠结。
几的相处,她已经那男子到了疯狂,她多想以道谢之名,带着那男子回家中,到时候央求父亲做主,将她许给他。
可惜,那一别,成了永远,那男子如画中人,从画中来,又回到了画中去,再也寻不到,瑾妃只知道,他的名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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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首次万更,精力交瘁啊!
☆、031 月郎,你终于来了!
瑾妃依旧痴痴的看着那画儿,画上的男子,笑得多么的风华绝代,她的笔只能记录七八而已,她多想有一天,能再见他一面,对他说,公子,救命之恩不言谢,小女子以相许,可好?
可惜当年,她还年少,不敢说,若是当时表露了心迹,他是否会娶自己为妻?她的命运,又将会是怎样的一步境地?
多少次梦回二十七年前的岐山脚下,梦中那人的怀抱如此温暖,带着让她醉心一生的温柔,但是醒来,却是这令人疯狂的现实,这冷清的冷宫,毁去了她一辈子的梦想。
那人,真如天边的月,可望,却不可即……
现在,甚至望也望不见……
“咳咳,”她突然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子有些虚晃,扶住桌沿坐了下去,手中仍然拿着那副男子的画像不忍松手,她的目光在那男子的眉眼上一遍一遍的流转,越看越痴迷,恨不得也化作画中人,与自己相的人双宿双栖。
门‘吱呀’一声开了,女子并未抬头,依旧看着那画儿,“小兰,不用来伺候了,你快些去睡吧!”
但未听见小兰的声音,瑾妃抬起头,看到了敞开的大门前,月光下一个男子傲然立,一洁白的衣衫,与那月光争清辉,那无双的眉眼绽放出的风华,哪是那月光能比的,宛若金光的仙人,随时可能羽化而去。
瑾妃瞪大了眼看着那男子,因为病入膏肓而有些干枯的嘴唇微微的张着,看着那仙人般的男子瞠目结舌,“月、月……是你吗?”
门口的蛇月如完全不知所谓,打量着眼前这女子,眉眼间和南宫啸有几分相似,不由得转头看看后的南宫啸,却见他的目光是如此的深邃,看着她的脸,包含了太多蛇月如看不懂的意,他微微的推推她,“月儿,答应她所有的要求,好吗?”
蛇月如疑惑的看了一眼他,不知道他的哀求从何而来,打量着眼前这女子,想起方才进来时,看到这院子名叫瑾兰苑,而南宫啸的母妃便是封号瑾妃,被打入了冷宫,看似,眼前这人便应该是瑾妃了。
“月,月!”
瑾妃一看到蛇月如,面上的悸动简直无法用言语表达,脚下艰难的挪动着步子,朝蛇月如慢慢走来,眼中饱含着若看见了许久不见人般喜极而泣,更让蛇月如摸不着头脑——自己见过她?
突然,瑾妃似乎是因为过于激动脚下一个趔趄,就要摔倒在地,蛇月如慌忙上前扶住她,“小心!”
落在了那一袭白袍之中,瑾妃的眼角湿润了,唇瓣颤抖着看着扶住自己的男子,“月,你终于来了……”
瑾妃太过于激动,以至于连话都说不完全,苍白的脸或许是因为激动,红成一片,大片的泪止也止不住的落下来。
蛇月如观她的气色,便已知道她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忙将目光转向南宫啸,而南宫啸自从进来,目光便一直落在瑾妃的面上,不同于往的冷漠,那深邃的眸子中,竟然泛着点点的泪花——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着自己的母亲,但瑾妃的目光一直落在蛇月如的上,并未注意到还有一个人!
从南宫啸那里得不到答案,蛇月如顶着瑾妃含脉脉看着自己的目光,硬着头皮小心翼翼问道,“我们,见过吗?”
看出她眼中的疑惑,瑾妃有一丝失落,但立马释然,依旧是柔万分的看着她眼中的‘他’,“公子可还记得二十六年前,岐山脚下你救下的那个女子?”
二十六年前,岐山脚下?
蛇月如看着她的眉眼,仔细的回忆着。
还真的想起了一些东西。
那一年,北唐皇帝大寿,三国使臣来贺,各种宝物云集北唐皇宫,在南宋的蛇月如一听这消息,便夜兼程的往北唐的都城赶去,凑个闹,顺便捞点东西。
果真的,寿宴上四国宝物云集,蛇月如结结实实的捞了一把,其中便包括北唐的玉玺,那一仗,虐龙大盗在戒备森严的皇宫之中,在众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将贺礼偷得七七八八,算是真真实实的成名四国。
貌似,自己在赶去北唐都城的路上,还真的救过一个美貌倾城的女子……
仔细想想那女子的容貌,想想那女子的名字……瑾儿!
蛇月如脑子里豁然炸开,看着眼前的瑾妃,与记忆中那柔弱的女子形象点点重合!
“瑾儿,是你!”
蛇月如面对面前女子的意毛骨悚然,见过了她房中的画,她自然也知道了瑾妃对她存了什么心思,更是浑炸毛,面色震惊到极致,嘴角微不可见的抽搐着,她是女人好吧——虽然一直倡导异相为了后代,同相才是为了真,可是一想到一个女人竟然这样慕了自己二十几年,忍不住心里发毛,特别,还是自家男人的母亲,自己的婆婆!
心里万分扭曲的蛇月如偏过头去,以求救的目光看看南宫啸,而南宫啸却是一直看看瑾妃,感应到她求救的目光,却是回应他一个深深的哀求。
接受到他的请求,蛇月如目光又转向了瑾妃,忍住浑竖立的汗毛,尽量摆出个柔的模样来,“瑾儿,是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才进门到现在,瑾妃都未曾看过她的亲生儿子南宫啸一眼,更看见南宫恪那当朝皇帝在这冷宫的门口徘徊,不由得疑惑,直觉上,她总觉得跟她有关系。
听到蛇月如这样一问,瑾妃方才那激动万分的目光黯淡了下去,慌忙攥紧了蛇月如的衣袖,“月郎,我这一辈子非你不嫁,可是……”
瑾妃泣不成声,大颗大颗的泪滚落在蛇月如的衣袍之上,蛇月如不语,静听她的话。
“你离开之后不久,便是先皇的大寿,我随父亲进宫参加,没想到吃了一杯表哥司徒彦敬的酒之后,便浑不舒服,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的,但当我醒来时,边竟然躺着南宫恪那恶贼!”
瑾妃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厉,透着不共戴天的恨意,“那恶贼,竟然伙同司徒彦在我酒中下药,我……”
瑾妃泣不成声,唇瓣一直颤抖着,诉说着她一生最惨痛的回忆,“后来我生下了南宫恪的野种,父母以死相,我被迫嫁给南宫恪做了侧妃!”
看着瑾妃那因为愤怒而变形的苍白小脸,蛇月如不由得又看看南宫啸,他的脸色是他从未见过的落寞,低垂的眸子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色彩,想必也是黯淡至极,从瑾妃的态度看来,他对南宫恪的恨意似乎全都加到了南宫啸的上,以至于至始至终,她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的儿子。
蛇月如在心里微微的叹息一声,袍子又被瑾妃给抓紧了,方才的狠戾不见,她还是依旧的柔满载,“月郎,我……”
她惬意,懊恼和痛苦的眼神落在蛇月如的眼里,她也知道了她的意思和期盼,忙笑着安慰她,“瑾儿,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月郎,我以为我们今生不会再相遇,我……”瑾妃终于盼来了自己等候了二十几年的人,已激动得不能自然的言语,哽咽着看着眼前让她迷醉了一生的容颜,二十几年的苦楚相思千言万语都化成了泪,顺着眼角大片大片的滑落而出。
“瑾儿,”蛇月如看着这等候了自己几十年的女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若不是自己,她应该是高高在上受尽宠的皇妃,方才看到门口徘徊的南宫恪,他必定也是深着瑾妃,但瑾妃却是一直排斥着他,听闻瑾妃在婚前便产下了南宫啸,进宫之后便一直失宠,住进了冷宫,看这屋子,虽然简单但是确是一丝不苟,瑾妃的吃穿用度想必也是不差的,一代帝王二十六年默默的守候而不敢逾越,也算难得。
突然,蛇月如脑子再一次‘哄’的炸开!
想起了门口那徘徊纠结的南宫恪,与二十六年前自己在皇宫中偶遇的那个少年!
二十六年前,北唐先皇寿宴之,蛇月如单潜入皇宫之中,伺机下手,势将四国珍宝尽数掳掠。
宴会已经开始了,易容成宫女的她在皇宫中闲逛踩点,却不想看见了在无人角落中一个徘徊不定满面愁容脸都皱成一朵菊花的年轻男子。
看那衣着,非富即贵,一黄色的蟒袍,眉眼若玉雕,气质不俗,高贵儒雅,行走间一股天成的王者之气氤氲着。
应该是宫中的皇子,蛇月如一见他那张纠结成一团的俊脸,不忍走过去想调戏一番,“下这是为了何事烦恼。”
一见后一个相貌平平的宫女,那皇子眼睛一亮,一脸急切的抓住蛇月如的衣衫,“你说,怎么样才能获得一个女人的心!”
蛇月如被他的问话问得一愣,但立马换做笑语盈盈。
这种桃色新闻,她最喜欢了!
“这个简单,时常在她面前晃,让她时时看到风流潇洒的下您,自然会上你!”
“可是,可是”那皇子不过十**岁,攥着拳头,急得脸上都有点点的汗意,煞是可,“今宫宴之上,我一眼看到她就喜欢上她了,我要娶她做妃子!可是她都不看我一眼,我……我……”
那少年皇子急得语无伦次,他方才在参加晚宴之时,看到大臣家眷中坐着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顿时惊为天人,被迷得半天口不能语,脑子都成了一片浆糊,他平里可是最聪慧的皇子,可是今,他六神无主,以至于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才能讨得那女子的芳心。
那美貌女子一直低头不语,似有心事,他也想过眼前这小宫女提的那个方法,想他面貌不俗,不知道迷了多少女子的心,但偏就那女子根本就不看他一眼,不管他在他面前走过多少遍。
看着他焦急起来的可模样,蛇月如忍俊不。
真是怀少年啊!
“你快给本宫想想办法啊,”似乎眼前这貌似聪慧的宫女真能想出什么方法似的,少年皇子焦急的摇着她的衣袍,完全没有一点高高在上皇子的威严,只是一个不知所措的愣头青。
灵动的小眼珠子在眼眶中四处蹦跶着,半晌,蛇月如眨眨明媚的眼,一脸神秘的凑上去问道,“你真的喜欢她?”
“嗯!我看到她,脑子里就是一片混乱,我肯定已经上她了!”少年很坚定。
“那你是一定要娶她当妃子咯?”
“嗯嗯!”少年皇子重重的点点头,小眼神有多急就有多急,她怕宴会结束了,那出众的女子被他的父皇看上许给其他的皇子王孙了!
“我倒是有个办法,”蛇月如摸摸光洁的下巴,笑得猥琐十分。
“什么办法,要是有用,本宫就将你放出宫去,为你找户好人家嫁了!”少年皇子的眼睛晶亮。
蛇月如凑上去,在他耳边轻轻的咬出几字,“生米煮成熟饭!”
“啊?”少年皇子一下子没听明白,愣愣的回味着她的话。
生米煮成熟饭,什么意思?
“笨啊!”蛇月如恨铁不成钢的猛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敲得那皇子一愣一愣的,满脸迷茫,她自衣袍中摸出一包药粉,送到少年皇子的手中,“喏,给你。”
被蛇月如那一敲,那已经半傻了,再看看手中的药粉,越发疑惑的眼神看向蛇月如。
啥东西?
“药!”蛇月如翻个白眼。
“啊——”少年皇子一听手中竟然是那等肮脏之物,吓得将那药扔出去老远,面色一阵恼怒,龙子的威严释放出来,怒目道,“大胆,怎可拿那种肮脏的东西出来!”
蛇月如耸耸肩,无所谓的道,“我这是帮你,你只需要在酒里放点这个东西,叫那姑娘喝了,然后她定会体不适离席,但时候你就去**——煮饭!嘿嘿!”
蛇月如继续猥琐,看着那皇子的俊脸由红到黑,满意十分。
她缓步离开,头也不回,“下,奴婢只能帮您到这儿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人已走远,少年皇子看着脚下那包药,目光惊疑不定,一边是心的姑娘,一边是夫子所教的礼仪道德,内心进行着天人交战。
若是真的如那宫女所说的,但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父皇肯定会下旨赐婚,到时候……他似乎已经看到那心的姑娘相伴左右举案齐眉的场景。
咬咬牙,少年皇子将那药收起,藏入袖中,怀着万分忐忑的心,往宴会去了。
之后,少年皇子遇见了平里最要好的大臣之子,忐忑的将心中的想法与那人说了,谁知那人竟然还是那女子的表哥,在那人的怂恿下,最后便由那表哥将放有药的酒送给了那姑娘喝,之后真如计划所说的,他们煮饭了……
本以为女子会认命的接受赐婚,毕竟,女子的婚姻皆是由父母做主,世家小姐的婚姻更是不自由,但没想到,平里温婉听话知书达理的她竟然拼死不从,最后直到怀有孕,生下了孩儿之后才被迫入了宫。
那少年皇子便是后来的一国之君南宫恪,那表哥自然就是司徒彦,而那女子,瑾妃是也。
生下了南宫啸之后,瑾妃与贴丫鬟小兰长居冷宫,不见任何人,包括她出生便没看过的儿子南宫啸,苦苦思念着自己的心上的人儿,而南宫恪也在冷宫外徘徊了二十五年,含恨一生。
想到其中的缘由,蛇月如浑一阵炸毛。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她!
她发誓,她绝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一时起,看南宫恪焦急的模样,想必也是深着瑾儿的,便想着撮合撮合,毕竟大臣之女的婚姻可都是由皇帝做主的,谁也逃不出政治联姻的命运,那瑾妃如此出众,赐婚是迟早的,与其嫁给其他的纨绔子弟,还不如嫁一个痴龙子,却不想……瑾妃的心,已经在不经意间落在了她的上。
蛇月如看看那满屋子的承载着瑾妃梦想的画像,再看看一旁始终低垂着眸沉着脸的南宫啸,再想想那徘徊在宫外的南宫恪,五味陈杂,若不是自己,瑾妃也许会融化在南宫恪的柔中,幸福一生,可现在……
南宫啸,也会有一个别样的人生……
半晌,她的目光终于落回了瑾妃期盼的眼中,“瑾儿,我带你离开!”
她说着,已经将瑾妃打横抱起,她子羸弱不堪,已病入膏肓,若不是一个想再见月郎的信念苦苦支撑着她,她早已香消玉殒。
蛇月如抱着瑾妃在前,南宫啸在后,两人还是沿着原路踩着月色出了宫,瑾妃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幸福的合上了眼。
月朗,我终于等到你了!
蛇月如不时回头,看看后的南宫啸,这个男人此时已被无尽的伤痛萦绕着,他没有说一句话,他从未和她的母亲说过话,甚至从未打过照面,一直以来都是他远远的偷偷看他,瑾妃今更是一直没有理他,那是因为,她根本不认识他!根本不知道眼前这男子,是她十月怀胎辛苦产下的孩儿,对瑾妃来说,南宫恪和南宫啸都是她的噩梦!是他们联手毁去了她的梦,她的幸福!
南宫啸自小被南宫恪宠在手心里,但他从未对他的父亲露过好脸,他一直以为当年的事,是司徒彦一手怂恿策划,一直在朝堂之上对他进行打压报复,将之视若眼中钉!
知晓了一切,蛇月如放松了被自己咬出了血色的下唇,抱着瑾妃往啸王府去了。
“月郎,我们去哪儿?”瑾妃看着眼前男子那随风而舞的流发,痴迷不改,二十六年了,他还是如此的风神如玉,俊美倾城,可是自己……
瑾妃黯然垂下了眉睫。
“瑾儿,你愿意嫁给我吗?”
蛇月如很认真,她知道她时不多了,在她死前,她要偿还她做下的孽!
“真,真的吗?月朗,你愿意娶我吗?”瑾妃眼中泪花在闪动,如两晶莹的泉。
“嗯。”
她笑笑,认真的回答,虽然叫她一个女的向女的求婚有点别扭,但现在也不是别扭的时候了。
“月朗,我愿意,我、我愿意!”瑾妃激动的靠在她的怀中,幸福的泪珠一点点打湿了她的衣襟。
南宫啸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一直没有出口,加快的脚下的速度,朝啸王府去,回头向蛇月如递了一个复杂万分的眼神。
三人回到了啸王府直接回了探月居中,追影追形天绝地煞已经等候多时,见着来人,脸色都有些与南宫啸一般的复杂。
“主人。”
“嗯,”南宫啸微微的点头,回头看看蛇月如,她也将怀中的瑾妃轻轻的放到榻之上。
瑾妃悠悠的睁开了眼,看着眼前这陌生的环境,气若游丝的看向蛇月如,“月郎,这是哪里?”
“瑾儿,这是我们的家,我们今晚就成亲,好不好?”
蛇月如轻轻的挽着她瘦弱的手,见到了自己盼了多年的人,强撑着瑾妃活下去的那点信念渐渐的垮塌,蛇月如闻她的气色,活不过这几了。
“嗯,月朗,我好高兴,我真的可以嫁给你了吗?”
虽然年过四十,但瑾妃此时宛若一个初恋的姑娘般脸上泛着红晕,满眼的希冀。
“嗯,瑾儿好生休息,我去安排我们的婚礼,明我们便成婚。”
蛇月如将她的手放入锦被中,被她盖好了被子,由两个侍女照料着,才轻手轻脚的推出门去。
门外,倚着墙的一个萧条的人影,月光之下勾勒出一个落寞的线条。
看到他出来,他侧过脸来,轻声问道,“她怎么了?”
她不答,哽咽着钻入他怀中,小手攀上了他的肩,“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傻瓜,为夫怎会怪你。”
南宫啸轻轻的拍着着怀中轻声哭泣的人儿,因为压抑了绪许久,嗓音有些哽咽。
“当年那包药是我给他的,还是我怂恿南宫恪去下的药,对不起,对不起……”蛇月如哭得像个孩子,将今所有的自责和内疚都化作眼泪哭了出来,可是她又要怎么去赎她当年的无心之失欠下的罪呢?
“我本来以为可以凑合一段良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月儿,我……怎会怪你呢,”南宫啸苦笑,联想起那年正巧也是虐龙大盗窃走北唐玉玺的时候,南宫恪在宫中见到蛇月如也可能的。
没想到,事原来是这样!
怀中的人儿哭得浑颤抖,泪雨涟涟,连话都说不清楚,他轻轻的安抚着她,两人皆是不语。
他们的缘分,是否在那个时候便注定了?
探月居中人人忙碌,仓促的忙了一夜,总算是勉强凑合出了一个婚礼,洞房还是将就南宫啸和蛇月如的那个,甚至连嫁衣都是蛇月如的那,此事一直是秘密进行,府中人只有少数几个知道此事,瑾妃虽然居冷宫几十年,但南宫恪对她的保护却是不少一分,否则她又怎么还能在后宫那群如狼似虎的嫔妃中悠然的活下来呢?想必此时南宫恪正全城的查找瑾妃的下落,未免人多眼杂,走露消息,婚礼一切从简,参加的人只有当事人和南宫啸的贴护卫以及两三个伺候的侍女。
穿上了嫁衣,瑾妃那苍白的脸上的笑容一直便没有停过,如初次恋的小女生,含着半分羞意,半分喜意,二十几年不施粉黛的她今也破天荒的化上了淡淡的妆容,隐隐可见二十六年前她迷倒惑人的风姿。
看着一旁穿喜袍,结大红花的她的‘月郎’,她浑都沉浸在幸福的光辉中。
南宫啸一直担当着一个‘月郎’随从小厮的份,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一对‘新人’,嘴角挂着一抹复杂万分的浅笑。
天绝与另一女子扶着穿喜服的瑾妃一步步步入探月居的正屋大堂中,与蛇月如站在一起。
“一拜天地。”
那是南宫啸的声音,雄厚十足但清冷而萧肃。
蛇月如扶着瑾妃,轻轻的拜下。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南宫啸作为司仪,五味陈杂的主持了他的母亲和他的女人之间的婚礼,此时围观的追影追形天绝地煞都是知道内的,一直随着南宫啸走南闯北四处寻找月的下落,哪怕有一点的消息,不管有多远,南宫啸都是立马亲赶赴事发地,去寻月的行踪,多少次的满含期冀,又是多少次的无功而返,历经了多少失败,最终寻到了月的行踪,却不想是如此的结果。
这别扭的婚礼,颠覆了一切人伦,但没人能够在此时笑出来,知道了当年的罪魁祸首便是蛇月如,他们真的不知道该恨还是该如何。
洞房之夜,红烛高照,房中丫鬟尽皆遣散,只留下这一对‘新人’,一红袍的新郎还是俊秀绝美的少年,可新娘已经鬓发斑白,虽然扑上了华美的胭脂,仍掩不去她眼角的风霜和苍白的面色。
蛇月如用玉如意轻轻地挑开了盖头,露出了大红喜帕之下那张憔悴但面色微红的小脸来,尽管不再年轻,可是瑾妃仍然如当年那含少女瑾儿一般,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羞红了俏脸。
“月郎。”
瑾妃微微抬起头,看着她念了一生一世的郎。
“瑾儿。”
蛇月如温一笑,饱含意。
门外,正负手立着一落寞的人影,他抬头看着那清冷的月光,听着屋内的二人话语,眸光中不知是喜还是殇。
突然,屋内一阵杯盘落地之声,伴随着蛇月如那已变声的呼喊,“瑾儿——”
一听她的呼喊,南宫啸便知道出事了,脚下生风,形已经如鬼魅般带着一阵清风冲进了婚房中。
两杯碧玉杯摔在地,残留的酒水遍地,婚之上,瑾妃正躺在‘月郎’的怀中,眼中的光芒已如风中残烛,片刻便会随风飘散,她无力伏在心上人的怀中,仍然痴恋的看着‘他’。
“瑾儿,”低头看着怀中那濒死的人儿,蛇月如没有丝毫的办法,她能支撑到喝完了交杯酒已经算是奇迹了,瑾妃的生命在点点的消散,她哽咽着不知道该说什么,眼角已经湿润,手指撩开她的鬓发,让她能够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脸。
南宫啸看着那紧紧相拥,默默相对的两人,已经抬起的脚步顿住了。
“相公,妾有礼了……”瑾妃颤抖的嘴唇,每说出一个字都是如此的费力,残留的生命随着她吐出的话语一起消散。
瑾妃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六年了,虽然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但那二十六年的苦苦等候能换来这半刻的相守,她,很幸福。
强忍着内心的剧痛,蛇月如勉强着挂出一个笑,“娘子,为夫……有礼……”
就在几丈之外的南宫啸,默不作声的看着二人,没有出声打扰,他痴痴的看着瑾妃,如此贪婪,舍不得放过一眼,他知道,今之后,恐怕便是永别。
如同有心灵感应似的,瑾妃虚弱的目光莫名的转向了南宫啸的那个方向,明明是个没有见过的男人,为何一见到他,便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瑾妃的眼神有些迷茫,痴痴的看着他的脸半晌,南宫啸也隔空与她对视,这是她的母亲,第一次看他!
内心如惊涛澎湃,就算是铁血如他,也忍不住那鼻头的酸涩和眼底的湿意。
终于,瑾妃开口了,颤抖的手指费力的指向他,她的儿子,眼中说不出的震惊,“你是、我的孩儿……”
“娘亲!”
终于抵挡不住血脉的呼唤,南宫啸大步上前,跪在边,抓住了瑾妃的苍白的手,“娘亲,是我,是我……”
他哽咽着,语无伦次,以往鹰一般的眸子现在却是模糊一片直直的看着瑾妃。
“孩儿,娘亲,对不起你……”瑾妃费力的将手伸出,落在南宫啸的脸庞之上,细细的看着眼前这个她从未见过的儿子,他出生之时,她狠心的命人将他丢弃,若不是南宫恪听闻了消息将他寻回,这世上哪里还有南宫啸这人。
瑾妃一直将他当做眼中钉,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南宫恪和南宫啸的上,若不是怀上了南宫啸,她又怎么会被婚,怎么会和她心之人相隔二十六年呢?
可是此时,她才知道自己错得多么离谱……
“娘亲,孩儿从未怪过你,孩儿……”南宫啸摇着头,如手足无措的孩子,哽咽道。
母子二人神对视,泪落千行,蛇月如倒是成了观众,她痴痴的看着泪流满面的南宫啸,眼圈红成一片,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这是她第二次见他哭得如此伤心,第一次,是他以为她死了。
瑾妃枯黄的手紧紧的将南宫啸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握住,另一只手握着蛇月如的手,微微抬起头来,期盼异常的看着蛇月如,“月郎,啸儿是我的孩儿,你……”
“瑾儿,别这么说,”蛇月如知道她想说什么,慌忙止住她的话,“你的孩儿,便是我的孩儿,我们定会好好相处!”虽然这话放在平时很别扭,到此刻却是如此催人泪下。
瑾妃听到蛇月如如此说,终于安心的点点头,目光又转向了南宫啸,将他的眉眼仔仔细细的扫一遍,眼,慢慢的合上……
岐山,距京城不远的一座大山,是进京的必经之路,也是当年‘月郎’和瑾儿相遇的地方。
二十六年前的那一条阳关大道,如今已被新开辟的新路所取代,杂草丛生不见来路。
那昔的一片桃花林已不在,只剩下乱草一片,乱草中被人新开辟出一片空地来,空地之上,立着两块崭新的墓碑,这里便是瑾妃和‘月郎’的长眠之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