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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地狱幽花.2

作者:金子息 完结 当前章节:6829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2:07

嬴萱没理会我,手腕一发力就挣脱了我的束缚,仰头一饮而尽。

“我知道你们草原人爱豪饮,可是你这种喝法对身子……”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嬴萱打断:“我身子怎么样,关你屁事?”

我的话被嬴萱生生给堵了回去,我自知不占理,只好作罢,抬手拿了个空碗倒了杯酒,陪同嬴萱一饮而尽。

“你干吗?”嬴萱一脸疑惑。

我二话没说继续给自己倒酒:“不就是喝酒吗?喝完了就老实跟我回去,大半夜的你一个女人在外面喝酒成何体统?”说着,我强撑着再次一口闷。说实话我是不擅长喝酒的,不说和我师父那个老酒鬼比,就连嬴萱我也根本喝不过。可是眼下我明白自己怎么劝都是没用的,只能用行动来证明。

嬴萱不甘示弱,边喝边骂:“姜楚弦你有病啊?你再抢老娘的酒,我就……”

“就拧断我的脖子吗?来啊,有本事就拧拧看?”不知道是因为趁着酒劲还是怎样,我居然不再忍气吞声,而是硬生生地反驳了回去。

嬴萱见我态度强硬,像蔫了的花一般,不再吭声,闷头喝酒。

我俩互不相让,不一会儿,酒坛就见了底。

“死女人,真实够麻烦,这下,这下行了吧?肯跟我回去了吧?”我头昏脑涨,晕晕乎乎地起身去屋里结账,嬴萱早已不省人事,趴在桌子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不知道在犯什么病。

我将钱递给小二,用手撑在桌子上缓了好半天才抑制住自己天旋地转的世界,这才挪着步子往屋外走去。

刚一出门就见那一桌汉子围坐在了嬴萱的身边,嘴里讲着不干不净的话,给嬴萱面前的酒碗中再次倒满。

“从没见过这么能喝的女人,来,陪我们哥几个喝一个。”其中领头的汉子笑着端起酒碗放在嬴萱面前,那死女人也不知道是真的喝醉了还是怎样,居然不反抗,张嘴就灌了进去。

“厉害啊!”旁边的汉子也都附和起来,其中一名更是抬手往嬴萱的肩膀上放。

啪——

我上前一巴掌拍开了那人的手,冷眼扫视着对方:“拿开你的脏手。”

那几个人见我是个弱不禁风的白面小生,顿时哈哈一笑,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这位小兄弟,你断奶了吗?怎么能偷喝酒呢?”

我不说话,就是死死盯着他们。嬴萱趴在桌子上跟着他们大笑,还举起手中的酒碗吆喝着“满上、满上”。

领头的那名汉子站起身走到我身边,抬手用力拍在我的肩头,震得我半个身子都发麻:“我劝你少多管闲事。我们搞我们的人,你最好还是别掺和。”

我不屑地笑了笑,迅速转身一把掀翻了桌案,抄起椅子毫不犹豫地挥向那人的脑袋:“你才是少管闲事!没看见刚刚我们在喝酒吗?我搞过的人……你搞什么搞?!”

木头椅子在那人头顶应声而碎,一旁的嬴萱顿时清醒起来:“姜楚弦?”

我也是有些上头,因太过用力而站不稳,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

旁边的人见自己的头头遭了暗算,登时挽起袖子气势汹汹地朝我走来。我坐在地上眼花缭乱,连对方是几个人都数不过来。

一声闷响,我被来人一拳打在了脸上,我无力反抗,抑制不住地反胃。

“喂,”突然,嬴萱起身挡在了我的面前,面对五大三粗的汉子根本毫无畏惧,她歪了歪头活动了一下手腕,上前一把掀翻了对方最为壮硕的一名,用力钳制住对方的手腕一甩长辫子说道,“经过我同意了吗?”

“什……什么……”那人的手臂被翻转抵在背后,痛得龇牙咧嘴。

嬴萱抬脚踢在他的屁股上:“欺负我的人,经过我同意了吗!”嬴萱猛然发力,根本不像是醉酒的状态,三下五除二便将对方揍得屁滚尿流,小二吓得躲进了屋里锁上门,一片狼藉过后,对方狼狈逃窜,嬴萱长舒一口气回身看了看我,不屑地摇了摇头。

“真没用。”嬴萱伸手拔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邪笑着将我拉起来。

我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个箭步挡在她面前,一把将她口中的狗尾巴草拔出来,随即迅速用自己的嘴堵上了她那不屑一顾的话语。

时间仿佛是定格在了这个诡异的瞬间,残破的小酒馆,满头大汗的嬴萱,醉酒恍惚的我,还有这泼墨般的深夜……什么“千万莫沾情”的忠告,什么逃不出的可悲轮回,什么注定孤身一人的结局,都统统见鬼去吧!

直到嬴萱一把将我推开,这个粗鲁懵懂却真挚的吻才彻底结束。嬴萱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转身拔腿就跑,一溜烟便消失在密林深处。我怔怔地留在原地,猩红的鼻血顺着嘴角滴落。

我一定是,被打坏了脑子。

昨夜出去找嬴萱,结果一个人大醉而归,倒头就睡,昏昏沉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感觉自己被人摇醒,坐起身才发现早已天明。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只见灵琚跪在我的面前,拿小手晃着我的肩膀,一脸焦急地看着我。

“师父师父,快起来!”灵琚粉雕玉琢的脸颊上飘着绯红,水汪汪的大眼如同荷叶上的露珠。

“怎么了?”我温柔地回应,同时抬眼看了看四周,却见只有段希夷一人坐在角落里生火,见我醒来,就起身向我走近,头一歪朝我问道:“睡够了?”

我记不清自己昨夜到底是怎么回来的,记忆最后定格在那个生硬的吻上,想到此我便不由得脸红。我急忙转移注意力,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杂草,疑惑地问道:“怎么回事?其他人呢?”

灵琚急切地拉着我的衣袖说道:“昨晚师娘和小雁都没回来,今早和尚师父就出去找他们了,可是到现在也没个消息。”

“什么?嬴萱和野鸟他俩昨夜没回来?”我大吃一惊,这村子本就古怪,按照雁南归的性格,即便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耽搁了也肯定会打个招呼的,而且嬴萱昨夜一人钻入了密林之中,该不会是迷路……难道他们真的遇到了什么不测?

我急忙拿起玄木鞭走出破庙四下张望,同时焦急地转头对事不关己的段希夷吼道:“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段希夷跟在我身后一愣,没想到我会突然迁怒于她,于是哼了一声没有理会我。

这下可如何是好?我若是此时带着段希夷和灵琚出去找他们,万一遇到什么危险,虽然段希夷的身手也不错,可如果对手是鬼豹族,那我们不一定占上风。况且文溪早已出去寻找,若是刚巧错过,免不了又是担心。于是,即便是再着急,我也决定留守原地。

“师父,小雁他……”灵琚担忧地站在破庙门前,将自己半个身子吊在外面,忧心忡忡地说。

我找来了破陶器烧了点热水,回头安慰灵琚道:“放心吧,野鸟一向很可靠,他们没准就是迷路了。”说到此也提醒了我自己,我起身找了些干枯的树叶在院子里引燃,袅袅的烟雾升腾钻入天际,给未归的人指引方向。

说到底,我还是在担心嬴萱。经过昨晚上那么一折腾我更加后悔了,一时冲动的一吻,更是将我俩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给复杂化了,现在根本不是谈情说爱的好时机,我也没办法给那女人任何的承诺,甚至是将来的冒险我都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危,又拿什么东西去许诺呢?

段希夷走到灵琚身边,轻轻拍了拍她娇小的肩膀:“进屋吧,外面风怪寒的。”

灵琚听话地牵着段希夷的手回到屋内,坐在火堆旁,可眼神仍旧飘向窗外。

段希夷看着灵琚,随即扑哧偷笑,凑近我撞了撞我低声问道:“你徒弟这么小就谈恋爱?”

“去去去,瞎说什么呢。”我被段希夷打断思绪而不耐烦地挥挥手。说实话,文溪和尚说得不错,第一次见段希夷女装的确是有惊艳到我,那种如同娇俏小茉莉般的灵动和嬴萱五大三粗的豪放截然相反,或许正是因为这个我才会多看段希夷两眼吧……我不停地说服自己,却更加陷入了矛盾和苦恼之中。段希夷似乎看出了我心神不宁,于是也不再自讨没趣,耸耸肩不说话了。

我们各自沉默了许久,直到段希夷站起身走到窗前,遥望着远方轻声说道:“其实这个村子有不少怪事,我头一天来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古怪了。”

“说来听听。”我低头用树枝摆弄着愈烧愈旺的篝火,漫不经心地说道。

段希夷转过身来,掏出幽花玉棒对我说道:“你看,这朵地狱幽花是我们大理国的国花,所以在云南的不少地方都有种植。这种花很神奇,夜晚能发出荧荧光亮,并且相传,它是通往地狱幽冥的引路花……”

“能解百毒。”我头也没抬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段希夷嘴巴一嘟,不满地看着我。

我摆摆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接着说。”

段希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继续说道:“可是这种花还有一种更加神奇的功效,它的光能够照出鬼形。而且,我来到这村子里的第一夜就在一户人家的院子里发现了地狱幽花。”

“你说这里就有地狱幽花?!”我一怔,急忙问道。

段希夷狐疑地看着我:“你找地狱幽花干什么?”

我将自己身中鬼豹族毒蛊的事情告诉了她,她不可思议地上前捏了捏我的胳膊,脸上满是掩盖不住的惊愕:“你……你是说,你这身子,是死而复生的?!”

我打掉她的手没接腔,不敢想象,我若是告诉她,我是从西周古墓的石棺中诞生,并且能活不多不少刚好一百年,如此好奇的她该会多错愕,会不会把我扒光了好好研究一番。

“先不说这个,你先说,那户种植地狱幽花的人家发生什么了?”

段希夷回过神来:“哦,对……我半夜起来,看到那家院子里散发着荧荧绿光,我知道是地狱幽花就没多想。可谁知道,他们家的屋顶上突然钻出了一个白色圆润的球体,移动速度很快,身体软糯且有弹性,晃动着就消失了。我追上去看,却根本没有任何踪迹。接着第二天早上我打水路过那户人家,就发现他们家扎了花圈,正出殡呢。”

“你是说,那白色的球体杀了人?”我思索着。

段希夷点点头:“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地狱幽花照见的东西,定是妖魔邪物。于是我就远离了村子,来到这破庙里休息了。”

段希夷这么一说,我和灵琚都更加担心了。能杀人于无形的白色软体球形生物正藏匿在这个村子之中,但愿他们都能平安归来。

我开始有些懊恼,若不是昨日我和嬴萱拌嘴,她不至于一个人跑出去喝酒……事情因我而起,可我现在除了坐在这里傻等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感觉让我近乎疯狂。

“快,先进来再说!”

突然,文溪和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们三人惊喜地起身开门。只见文溪和尚一身狼狈地背着昏迷的嬴萱推门而入,与我们撞了个满怀。

看到人没事,我顿时松了口气。

灵琚跑上前,盯着文溪急切地问道:“和尚师父,小雁呢?”

文溪神色慌张,面色凝重,一时语塞,就那样表情复杂地站在门前。

灵琚瞬时红了眼眶。

“灵琚……”

在文溪和尚身后,一个模糊的黑影伴随着虚弱的声音闪入门中,踉跄着跌倒在我们面前,刚巧倒在了灵琚的怀中。

定睛看去,那正是重伤的雁南归,胸口被什么利器给残忍撕裂,血已经简单止住,但仍旧看起来触目惊心。

“对不起灵琚……害你担心了。”雁南归抬头望向惊呆了的灵琚,艰难地吐出这么几个字,便头一歪昏倒过去。

“师父!”灵琚瞬间飙泪转身求助于我,我急忙和段希夷上前将雁南归搀扶起来,安置在偏房的草垛上。

文溪和尚将背上的嬴萱也放下,随后抓起药箱就扑向雁南归:“灵琚,止血!”灵琚抬手抹干眼泪就去拿药篓,强忍住哭迅速将几株草药捣碎,黏在纱布上递给了文溪和尚。

这边,文溪转眼看到了我烧的热水,起身就端起放在脚边,从药箱中抽出了几枚金针和精巧的小刀,统统丢入煮沸的开水之中进行消毒。

我也没闲着,绕到另一边卸下了雁南归黑色的铠甲,撕开那打底的紧身衣,一条如同万丈沟壑般的刀伤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侧下腹,几乎要将人砍成两截。我从行囊里找出干净的衣服撕开,洒上消毒的草药便擦拭起那已经结了痂的伤口边缘。

我清理伤口下手虽然很轻,但毕竟是皮肉外翻的重伤,想到之前雁南归告诉过我,半妖所承受的痛苦是人类的一倍,我便不敢下手,生怕弄疼了他。

“他现在已经失去意识,感受不到疼痛,你只管下手!先将伤口清理干净,我这边就准备缝合。”文溪和尚有条不紊地准备着缝合伤口的工具,灵琚在一旁打着下手,眼神却根本不敢看雁南归一眼,噙着的泪花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段希夷看这边手忙脚乱也帮不上忙,于是转而去旁边照顾嬴萱。好在嬴萱没有外伤只是昏迷,段希夷拿热水烫了毛巾,细心地给嬴萱擦脸。

“姜楚弦,”文溪和尚准备就绪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我,眼神表达的情绪十分复杂,犹豫片刻,才下定了决心说道,“你带灵琚出去。”

灵琚一听这话,顿时知道了此刻情况的危机,眼泪哗啦便跌落在地:“不要啊和尚师父!你让我在这里帮忙照顾小雁吧!”

文溪突然提高了音调,转头对灵琚怒斥:“出去候着!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谁也不能进来!”

我看平日连说话都温声细语的文溪和尚竟然动了怒,便知晓雁南归这下恐怕是凶多吉少,即便伤口缝合,可他失血过多再加上身负内伤,哪怕是华佗再世也没有十成的把握。我明白了文溪和尚的意思,与其让灵琚亲眼看着雁南归死去,倒不如先支开她。

我二话没说站起身,抱起哭闹的灵琚,示意段希夷跟我出来。段希夷关上寺庙大门之后,灵琚仍旧在我怀中挣扎着哭喊:“小雁!师父……求求你就让我守着小雁吧!”

我咬紧了牙关没有松开手,一狠心,抱着灵琚朝远处走去。

只有十二万分的安静,才能保证文溪和尚的治疗,我抱着灵琚拉上段希夷,寻了个隐蔽的林子坐下。

灵琚哭了一路早已筋疲力尽,脸上挂着泪痕伏在我的肩头沉沉睡去。我松了口气,将她放在树下,脱下了灰布长袍盖在她的身上。

都怪我……若不是我昨日与嬴萱闹别扭,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我一拳捶在旁边的树干上,惊飞了一群南归的飞雁。

段希夷有些愧疚地远远站着,盯着远处破庙的方向,竟不由得落起泪来。

“你怎么了?”我转身看向她,只见她哭得梨花带雨,看得让人动容,还不停地用纤细的十指擦拭着自己的眼泪。

“我……都是我不好……”段希夷没了之前大理公主的娇蛮架子,反倒是像个犯了错的小孩,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想要补救,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知道萱姐不喜欢我……我昨日不该那样蛮横无理……是我不好……”段希夷这么一哭,反倒让我更加愧疚。这事情说白了谁都不怨,嬴萱和段希夷都没有错,错的是夹在中间的我,我不该因袒护段希夷而对嬴萱发脾气,两个都是女人,我更不应该仗着自己和嬴萱的熟识而做出有失偏颇的事情。

一直等到中午,我和段希夷摘了些果子,并且在林子里的小河中抓了几条鱼,不管雁南归能否挺过这一关,生活总归是要继续。灵琚已经醒了过来,不哭也不闹,平静得让我都有些害怕。

我们带着东西一并往破庙走去,还未走近院落,就看见疲惫的文溪靠在窗前冥思。见我们回来,他急忙起身开门。

雁南归的伤口已经缝合,但仍旧昏迷不醒;嬴萱也不知为何陷入了深度的睡眠,身上并无伤痛,只是迟迟无法醒来。

灵琚趴在雁南归的身边,用小手轻轻抚摸着雁南归冰凉的手臂,柔声细语地叫了声“小雁”。

“怎么样?”我拉文溪和尚到角落里轻声说话。

文溪摇摇头:“我也不确定,伤口太长太深,几乎伤及内脏,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看造化了。”

“那嬴萱呢?”我追问道。昨夜和嬴萱分别的时候她的确是喝了不少酒,但根据她的行为和语言判断,那样的酒量根本就没有喝醉,又是为何一梦不醒,陷入如此深度的睡眠?

文溪和尚这时才回过神来,眉头紧皱问道:“姜楚弦,你知道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拥有食梦貘么?”

我怔住:“你……这是什么意思?”

食梦貘,一直以来都是一种传说中的神兽,以人类的噩梦为食,通体圆润光滑,长着一双猫瞳和可以无限扩大的嘴巴。我对食梦貘的认知,仅仅是通过我师父的讲解和饲养在我身边的阿巴,除了阿巴,我并没有在其他地方见到过食梦貘的身影。

文溪和尚担忧地说道:“我今日在山林里看到了倒在那里的他们,嬴萱沉睡不醒,雁南归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撑到我前来,在雁南归失去意识之前,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是什么?”我紧张地追问。

文溪和尚一字一句地说道:“嬴萱她……中了食梦貘的招。”

我怔住,阿巴一直都在葫芦中从未现身,联想到之前段希夷所说,那户死了人的人家房顶上圆润的球体生物,我不禁一身冷汗。难道说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的饲养食梦貘的食梦先生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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