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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风花雪月.2

作者:金子息 完结 当前章节:8157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2:07

花兽少女摇头道:“失魂蛊已经入侵了子溪的身体,只能鬼臼亲手解蛊才可以。”

看来要救回子溪并不容易,不过话说回来,风花雪月四妖兽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和鬼豹族有什么纠葛?我将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

花兽少女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们风花雪月四妖兽从千百年前就隐居在云南西部,与人类和平共处,本来相安无事,这几年却被突然袭来的鬼豹族惊扰。鬼豹族长老鬼臼和血竭联手扫平西南,一是要找出大理古国国宝幽花玉棒,二是要捉捕月兽。月兽数量本就不多,血竭率领鬼豹族大肆捕捉,现在,月兽就只剩下小漠一个了。”

“你是说,这月兽不止有一只?!是像你们花兽一样,成群结队的?”我惊讶地问答。

“不错。你的身边,不也带着一只么?”花兽少女浅笑。

我下意识地握住了装着阿巴的葫芦:“那鬼豹族捉食梦貘干什么?”

“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我们为了保护小漠逃避鬼豹族的追踪,风兽和雪兽与鬼豹族进行了正面交手拖住敌人,而我们则趁此间隙带着小漠从洱海一路逃亡到这里。来到这里,刚巧听闻你也有一只月兽,并称之为食梦貘,本想找你们帮忙保护小漠,却正巧看到鬼臼将失魂蛊放入这位姑娘的身上,因此才出手相救,却不想被那朱雀神族的年轻战士误会,我们不敢贸然现身,只好在梦境中等待你们。”

“原来是这样啊……那,多谢了啊。”嬴萱尴尬地笑了笑。

“那鬼豹族现在在哪里?”我追问道。

花兽少女摇摇头:“我们也在一路躲藏,只知道鬼豹族已经入侵了这座小村子,本想继续往东跑,却不想正好遇到了你们,想与你们结盟商讨,看该如何应对。”

我思索片刻答道:“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我回去,你们便来破庙中找我吧。破庙周围已经布下了结界,鬼豹族人应该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那里,算是个相对安全的避所。”

花兽少女点头,随即再度变回无数的花朵四散滚落在脚边。我扶起睡眼蒙眬的段希夷并唤出阿巴,一举吞噬掉嬴萱的梦境,我与段希夷便重新回到了破庙之中。

谁知我刚一回到现实,就一口鲜血吐出跪地不起。此时文溪和尚和灵琚都已经回来,见我如此衰弱便急忙搀扶着将我安置妥当,文溪和尚摸向我的脉搏,可我却再也撑不住,两眼一黑便昏了过去。

昏睡许久,再度醒来的时候,就已经看见嬴萱活蹦乱跳地出现在我的眼前。我身子还是有些虚弱,在灵琚的搀扶下缓慢坐起,环顾四周,这时才看到这小小的破庙里已然挤满了人。

文溪和尚蹲在我身边,眉头紧皱地替我把脉,灵琚也守在旁边担忧地看着我;嬴萱在煮粥,忙忙叨叨的看样子是没什么大碍;雁南归还在偏房躺着养伤,听不到他有什么动静;段希夷蹲在那里一言不发地添柴火,看我醒来便松了口气;而之前在嬴萱梦境中见到的花兽少女和那只名为小漠的月兽,也都在角落里安静地坐着。

“怎么,人都到齐了?”我吃力地撑着地,苦笑看着大家。

谁知我刚一起身,文溪和尚没好气地一把甩开我的手:“姜楚弦你不要命了?你知道你差点醒不过来了么!”

我有些惊讶:“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吧……”

灵琚急得一把抓住我的手,眼里噙着泪埋怨道:“师父你快吓死灵琚了,你足足昏睡了三天三夜……灵琚还以为、还以为……”

什么?三天三夜?

我怔住:“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老娘被这花姑娘给唤醒,就看见你死人一样躺在那里,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呢!梦里不是说得好好的,怎么你先倒下了?”嬴萱用削过皮的树枝搅拌着滚烫的米粥,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抬头看向段希夷,可她却没有蛮横地与我对视,反而有些反常怯懦地躲开,好像隐瞒了什么似的。

文溪和尚深深叹了口气,换了副严肃的表情说道:“你体内的毒虫虽然已经消失,可是血脉阻塞,看起来像是中了什么毒,但我怎么也找不出原因,而且这种毒经你进入梦境之后就愈发加重,所以姜楚弦,在我还没有完全治好你之前,你不许再贸然进入梦境!”

“不行!”我立马拒绝,“鬼豹族就在这个村子里,我如果不主动出手,那万一鬼豹族动起手来连累了这些村民可怎么行!”

谁知我刚说完这番话,破庙中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的脸色变得莫名悲伤起来,就连灵琚也默默低头擦泪。我错愕地打量着他们,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空气似乎都凝固在一起,就连我微弱的呼吸都显得突兀。

“你们……对我隐瞒了什么?”我虽然已经预料到了事情的最坏结果,但还是不敢相信地问道。

文溪和尚站起身,土黄色的袈裟有些抚不平坦的褶皱。他深呼吸一口,和嬴萱交换了眼神,便回头低声对我说道:“就、就在你昏迷的时候,这个村子……已经被鬼豹族屠杀殆尽了。”

宛如当头一棒,我整个人像是瞬间被人拉入了泥潭之中,四肢僵硬,头脑麻木,双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我一把掀开盖在我身上的草席,披了灰布长袍就冲出了破庙。

“姜楚弦你给我回来!”嬴萱一把丢下手中的陶碗追了上来。

“姜楚弦!”段希夷也跟了出来。

我没有理会她们径直跑向了那熟悉的小村子,刚一踏入村落,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击打着我敏感的神经,眼前的一切都像是一个残忍的梦境,尸横遍野,断壁残垣,被烧得只剩下框架的房子在本应温柔的春风撩动下摇摇欲坠,溅满鲜血的墙壁记录着这段残酷的屠戮。那熟悉的小酒馆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碎裂的酒坛子如同锋利的刀刃切割我脆弱的心房。

我不敢相信地跪下,脑海里响起了那名年轻壮汉对我说过的话:

“村子里的占卜师说,村子要迎来不祥之人,会有血光之灾。”

如今看来,这不祥之人并不是鬼臼,也不是血竭,而是我们……是我们的到来,给这个祥和无辜的小村子带来了毁灭性的伤害,若不是为了寻找躲在这里的我们,这些本该过着平淡生活的人们又怎会遭到如此残忍的杀戮……我闭上眼,似乎能从这凝固的血迹中感受到那挥之不去的恐惧。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一群惊慌失措的无辜百姓更可怜的了。面对鬼豹族残忍的突袭,他们抢着去拿顺手的武器,或许是锄头,也可能是猎刀。他们叫喊着,奔跑着,这些被袭击的村民们茫然无知,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这是一场悲惨的徒劳抵抗,在强大的鬼豹军团面前,连妇女和小孩也不能幸免于难。呼啸的砍刀挥动着长长的光芒划破黑暗,引燃的烈火无情吞噬着曾经的家园。到处都是尸首和鲜血,慌乱逃窜的人们践踏在受伤的人身上,导致地上到处都是呻吟声。一个女的靠着一垛墙坐着,给她的婴孩哺乳,她的丈夫一条腿断了,也背靠着墙,一面流血,一面镇静地持起手中的锄头,用最后的力量保护身后的妻儿……

这种残酷的画面只是想一想就让人无法接受。我伏地痛哭,拼命用自己脆弱的拳头击打早已染红的土地……这些人不该白白丢掉性命,在他们最需要保护的时候,我却昏睡在安全的破庙之中,我简直无用,简直无能!

“姜楚弦……”段希夷和嬴萱都追上来,远远站着却不敢靠近。段希夷本想上前扶起我,却突然停下看向嬴萱。嬴萱二话没说就上前一把拽起我的衣领,用力将我往回拖。

“你赶紧给我回去,伤没好全,你休想再出破庙一步!”嬴萱力气大得惊人,根本不容我挣扎,我像翻肚的死鱼一般被嬴萱拖回破庙,段希夷怯懦地跟在后面,愁眉不展地看着我。

大家此时都聚集在火堆前,那只叫作小漠的食梦貘安静地看着我,身上的颜色比阿巴要浅,几乎接近米白,和阿巴一样的眼神中却透露着悲伤,花兽少女轻轻抚摸着圆润的小漠,也是一副哀愁的模样。

“你们怎么回事?!”嬴萱回屋重重关上了庙门,随即转身怒吼道,“你们这么消极还怎么去对付鬼豹族?怎么替这些无辜的村民报仇?”嬴萱说着,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尤其是你姜楚弦!一摊烂泥算个什么样?你还是不是男人?”说着,她就抬起了拳头。

段希夷见状立即上前阻拦嬴萱:“不要啊萱姐,楚弦他伤势未愈……”

嬴萱看了一眼楚楚可怜的段希夷,便心一横将我松开。

我跪坐在地,除了苦笑,什么都做不了。

“绝对……不能放弃。”

突然,我们身后传来了虚弱的声音,循声望去,重伤的雁南归竟吃力地站起,用手扶着墙壁来到前厅。

“小雁!”灵琚急忙上前去扶。

雁南归身上骇人的伤口仍旧往外渗血,脸色憔悴不堪,却目光坚定地看着我,朝我举起了青钢鬼爪:“只要还没咽气,就可以战斗到最后。”

我惊讶地看着雁南归,那般触目惊心的伤口,是要有多么惊人的意志力才能独立站起。可雁南归眼中透露着的那股强韧和坚定,却是我从未见到过的信仰。

这才是一名战士,一名真正的朱雀战士。

丈夫许国,虽死无憾。唯有死在战场上,才是一名战士最光荣的信仰。

我热泪盈眶,咬紧了牙推开身边的段希夷,转头对着身后的文溪和尚坚毅地说道:“给我配药,把我不停吐血的症状止住,明日,我势要与血竭和鬼臼来个了断!”

文溪和尚刚想要拒绝,却见我坚毅的目光后突然犹豫,没有说话,转身就去抓药。

“那个……”一直一言不发的花兽少女突然开口,“其实,我们有个对付鬼豹族的好方法。”

所有人瞬间齐刷刷地看向花兽少女和小漠,我也在段希夷的搀扶下站起了身。

那名叫作小漠的食梦貘向我缓慢移动过来,十分有礼貌地对我鞠了个躬:“你好,我是月兽,也就是你们所说的,野生的食梦貘。”

小漠的声音竟是个女孩子!我有些惊讶,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葫芦,拔掉了封印放阿巴出来。

两只食梦貘站在一起,颜色一深一浅,体态一胖一瘦。阿巴一睁眼看到了小漠,惊讶地怔住说不出话来,而小漠则面带娇羞地看了阿巴一眼,就低下了头。

“这……姜楚弦,什么情况?”慵懒肥胖的阿巴转身看向我,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轻声对我说道,“我这还没打算成家呢,你找个姑娘给我干什么?”

原来这食梦貘也分公母?我有些好笑,用手捶了捶阿巴柔软的黄色身体:“想什么呢!这是小漠,虽然是你的同类,但人家可是野生的,从来不依靠食梦先生,都是独立捕猎噩梦,哪像你,懒得要死,还胖成这样。”

“怎么说话呢!指不定我在遇见你师父之前也是这样独立野生啊,只不过我不记得罢了,哼。”阿巴瞪了我一眼,随即换了副笑容凑到小漠身边:“你好,我叫阿巴。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但是……嗯,很高兴认识你。”

小漠米黄色的球形身体竟有些微微泛红,微笑点点头。

看阿巴这般一本正经的模样,我心里突然有些想笑。话说关于阿巴名字的由来,其实是一个误会。记得当时我还小,阿巴也没有什么正经的名字,师父也从来都没跟我提过该怎么称呼食梦貘,于是在某一天师父喝多了的晚上,我才终于好奇地问他睡在葫芦里的家伙到底叫什么。师父半梦半醒吞吞吐吐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个……啊……大概吧……”师父喝多了有些大舌头,我也听不清他到底说的什么,就理所应当地以为他就叫“阿巴”,阿巴后来也没反对,于是从那时候就这么“阿巴阿巴”地叫上了。

“你刚才说,对付鬼豹族的方法,到底是什么?”一旁的文溪上前,追问红衣的花兽少女。

花兽少女轻笑:“既然你是所谓的食梦先生,那么你一定可以利用月兽进入别人的梦境吧?”

我点头:“不错……难道说小漠也有这样的本领?”

小漠突然有些自豪地抬头对我说道:“不,阿巴带你进入梦境,你只能看到宿主曾经的记忆,而我,能让你看到未来。”

此话一出,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怔住,就连同样身为食梦貘的阿巴也愣在原地。

花兽少女抿嘴一笑,走上前抬手轻抚小漠的身子:“没错,小漠的能力比起普通的月兽要更特殊,正因她特殊的体质,因此成为月兽一族的重点保护对象,所以我们才千辛万苦地帮助小漠逃脱鬼豹族的追踪。”

我低头看向阿巴,却正好撞上了阿巴同样递过来的疑惑的眼神。我微微颔首转向小漠:“你所谓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漠眨了眨眼,米黄色的身子散发着透彻的光芒,她那双猫眼变成了一条细线,盯着我轻声说道:“作为月兽,以人类噩梦为食,同时也可以带人类进入他人梦境。然而我们都知道,梦境是意识的产物,是人类潜意识中的记忆在脑海中的扭曲重现,也是对之前发生过的事情的一个重新上演。因此你之前所进入的梦境,都是梦境宿主已经经历过的记忆。”

“不错。”我点点头,我之前不止一次地利用这一特点来找回发生在宿主身上的事情真相。

小漠继续说道:“可我,却能洞察到对方的潜意识,并且根据这些意识碎片拼凑呈现出一个对方假想中的未来。说是未来其实也有些夸张,其实说白了,就是能够预见对手的心理活动,将对手心中所期许的世界呈现在你的面前,好让你提前做出相应的应对措施。”

嬴萱猛地打了个响指:“意思就是,你能让我们看到对手捉摸不定的阴谋,和所谓的读心术差不多呗?”

小漠和花兽少女同时点了点头。

我有些按捺不住地兴奋,如果按照小漠所说,在她的帮助下我能够提前洞悉诡计多端的鬼臼的计划,那么就可以轻松率先找出突破口对他进行攻击,这样一来,鬼臼这个善于利用心理战的背后小人,就大大降低了对我们的威胁。

阿巴有些不服气,晃动着浑圆的身子朝着小漠凑过去,靠近嗅了嗅:“你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还有这样的本事?”

小漠有些害羞地往花兽少女的背后退了退,我急忙一把揪住阿巴拖回来:“你干吗呢,离人家女孩子那么近!”

阿巴根本没搭理我,仍旧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小漠:“我的记忆不好,总是记不得之前的事情,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是跟在食梦先生的身边,如果我们同为食梦貘,那你能告诉我,我的身世由来么?”

小漠茫然地看着阿巴:“这个……风花雪月四大妖兽种族,是从上古时期由自然元素凝结而成,经历了千年的繁衍生息才形成了如今并不壮大的种族。我们平日里就隐居在苍山洱海一带,与世无争,花兽们平时就伪装成自然植物,风兽们化作无形的风不停奔跑吹动在下关地带,雪兽凝成苍山顶部的积雪,而我们月兽生来喜欢黑暗,因此白天总躲在地下洞穴中,只有夜晚出现觅食……”

“哦,怪不得我喜欢住在姜楚弦的葫芦里呢。”阿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小漠笑了笑:“至于你所谓的身世,其实我也不太了解。不过据说咱们的祖先便是那头顶的月光凝结而成,所以说白了,我们其实就是一团凝聚不散的月光。”

阿巴低头看了看自己浑圆的肚皮,随即便干笑两声:“月光?有意思……不过,你为何能够拥有与我不同的能力呢?”

小漠尴尬地咧开嘴笑笑:“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从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拥有这样的能力,只不过这种能力对于我们与世无争的风花雪月四妖兽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可是现在,我们正遭受着鬼豹族的追捕,因此我们才商议来投靠食梦先生,利用我的特殊能力来对付鬼豹族。”

我不禁握紧了手中装着阿巴的葫芦:“你放心,我定不会让鬼豹族的阴谋得逞,虽然不知道他们大肆追捕月兽有何居心,但你们放心,既然你们选择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不是‘我’,是‘我们’!”嬴萱上前用胳膊一把勾住我的脖子,另一只手指了指身后的文溪和尚还有倚在门边的雁南归和灵琚。段希夷缩在角落里不说话,只是抬眼看了看我。

“你怎么了?”我注意到段希夷的沉默,于是转头问道。

段希夷没有说话,站起身拍了拍自己鹅黄色的袄裙,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小漠,自己黑曜般的眼珠灵动一闪,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恕我直言,”段希夷绕着小漠走了一圈,“既然咱们统一了战线,那你们得给我解释解释,那天晚上,我在房顶看到你,为什么第二天那家就死了人?”

若不是段希夷提起,我早将这件事忘记了。不过经她提醒,我们刚刚放下的戒备心便再次全副武装,所有人都狐疑地盯着花兽和小漠。

小漠倒是没有丝毫的慌张,大方地解释了那时候的行为:“这位和尚师父在破庙四周布下了结界,因此我们无法接近你们,就更别说什么投靠了。于是我潜入了这村子中村民的梦境中,凭借我能看到未来的能力,发现这位即将死去的老者将会引来食梦先生的注意,因此我就在那个时候利用那名老人的身子,给即将到达的食梦先生留下了‘风花雪月’这样的提示,但愿你能尽早化梦,在梦境中与我们相见。”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那这么说,那位长者的死与你们并无关系,而是自然死亡?”

“是的。”小漠回应道。

我刚要接话,却突然意识到了不对一一如果小漠从一开始就没有恶意与怨气,那么当日我洒在死者房门前的盐巴,为何会变成黑色?

难道说……在那个时候,房间里另有其人?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文溪和尚见我脸色不好便扶我坐下,并随手往我的脖子上扎了根金针。

“你干吗?”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刺痛惊到。

文溪和尚头也不抬,继续为我扎针:“你不是说,要我想办法先止住你吐血的症状么?”

我听他这么说便不再挣扎,抻着脖子任他一通乱扎。

倒是嬴萱不乐意了,上前挡住文溪和尚的手说道:“文溪,你这可是在害他!”

段希夷见状,也加入了劝说的队伍:“对啊,强行封穴,一旦姜楚弦用力过猛,是很容易出人命的。”

我刚要说没关系,却感觉到文溪和尚放在我脖子上的手突然抖动了一下,随即,文溪和尚不动声色地放开我,面带微笑地转脸看着一脸焦急的段希夷,缓缓开口道:“段姑娘也懂得医术?”

文溪此话一出,段希夷的脸色瞬间大变,可这不自然的表情在段希夷的脸上转瞬即逝,瞬间又换作了平日里少女的那副机灵劲儿:“嗯……不错,我儿时的确跟着父亲学过一些皮毛。”

“皮毛?仅仅几个穴位就能推断出我是在给姜楚弦封穴,段姑娘着实不简单啊。”文溪和尚说着,起身用沾湿的麻布擦了擦自己的手,又转身从灵琚的药篓里摸出了半株我采回来的地狱幽花,温声细语地笑着举在段希夷面前:“既然学过医术,这地狱幽花又被你们段氏奉为国花,那段姑娘应该十分知晓,这地狱幽花与何物相克吧?”

我和嬴萱都一脸疑惑地看着文溪和尚,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段希夷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甚至有些紧张地碎步后退,伴随着不停吞咽的口水,少女颀长的脖颈微微起伏,而那双握着幽花玉棒的纤细玉手竟开始微微发抖。

空气瞬间凝固了,文溪与段希夷这场无声的对峙让屋子里的人都一时间摸不着头脑,段希夷一改往日娇俏可人的笑容,微微蹙起的眉头像是丝绸上的褶皱。可文溪和尚仍旧是一脸不愠不火的微笑,让我们所有人都不敢轻易出声打破这抗衡的心理战,就连平日里最没规矩的阿巴都老实地闭上了嘴。

“呵。”就在这锋芒对峙的高峰,文溪和尚突然轻声笑了出来,率先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然后抬手扔掉了手中剩余的半株地狱幽花,紧接着无情抬脚碾碎在脚底:“是我无礼了,这地狱幽花本就是一味比较稀缺的草药,医书上记载不多,段姑娘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面对文溪和尚的态度转变,段希夷明显松了口气,低头尴尬地笑了笑:“是、是吗……”

我疑惑地站起身,即便自己的脖子被扎得像刺猬一样,却还是吃力地看了看这奇怪的两人:“怎么了?这东西还有相克之说?”

文溪和尚笑笑,没有回答我的疑问,而是手心发力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坐下:“没事,继续扎针!”

嬴萱更是莫名其妙:“哎,段希夷不是说了,这样强行封穴是有生命危险的么。”

文溪和尚没有回应,而是抬头对着嬴萱微微一笑,成竹在胸的模样。

我也刚想发问,却突感脖子一阵酸麻,两眼一黑,便再次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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