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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孽债

作者:楚清枫 当前章节:14990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20:46

夏青雪蓦然惊醒,听出是夏汉林的声音,似乎看到了一丝生还的希望,她虚弱地喊:“爸,爸,快来救我们!”想站起来却又觉得周身乏力,动弹不得。

夏汉林没有听到夏青雪的话,他像在自言自语:“放过孩子们吧,你还要造多少孽?”

夏青雪用尽全力拍着门喊道:“爸爸,快开门,开门呀,救救我们!”

夏汉林不知道何时绕到窗户外边,手里拿着一个八卦镜,他旋转着那面八卦镜,八卦镜的光照到女人的身上。那个白衣女人神情变得惊恐,连忙放开夏青雪,并发出一声惨叫,惊慌失措地捂住脸,然后跌跌撞撞地向窗户飘去。

只听到“呼”地一声,只见白衣女人向窗户奔去,像一缕轻烟,从窗户一闪而过,然后消失在窗外灰霾的晨曦之中。

夏青雪感到万分惊奇,一阵疲倦向她袭来,她支撑不住了,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传来佟默然虚弱的声音,“青雪,青雪。”

夏青雪猛地醒来,她咳嗽了几声,觉得喉咙没那么堵了,呼吸也通畅了许多。她慢慢站起,往窗外看了一眼,天已经擦亮了,应该是凌晨六点钟左右了。

地上的佟默然试图坐起来,夏青雪她还处于混沌之中,四处张望寻找着白衣女人的身影,她忘了昨晚白衣女人已经被父亲吓走了。

夏青雪确定白衣女人不在了,她便感到一阵轻松。看到佟默然还躺在冰凉的地上,她连忙扶起他,然后让他躺在床上。

这时听到房门外传来“砰砰砰”几声,然后听到有东西掉落的声音,夏青雪和佟默然惊惶地看着房门,房门突然被推开,夏汉林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想起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人鬼大战,夏青雪心有余悸,扑进夏汉林怀里小声地啜泣起来,夏汉林拍拍夏青雪的肩膀:“一切都过去了,我能镇得住她,你们不用怕。”

夏汉林刚说完,便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夏青雪肝肠寸断,她忧虑地说:“爸,您怎么了?咳得这么厉害,去医院看看吧?”

“我没事的,老毛病了,自从你叔叔走了之后我就开始咳嗽了,也去医院看过,医生查不出病因,唉,就当作是我的报应了。”

夏青雪在昌阳市住了多年,家里的事鲜有耳闻,现在想来真是惭愧,也是大不孝。她至今都不知道她的叔叔是怎么死的,那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禁问道:“我叔叔是怎么死的?”

夏汉林叹了一口后说:“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的。”

“爸,这么多年您和我妈真是受苦了。以后让我来尽孝吧?”

夏汉林苦笑道:“你过好就行了,我和你妈这把老骨头时日不多了。”他摸了摸佟默然的额头,“默然被蝎子咬伤,你要照顾好他。”

夏青雪这才想起佟默然被蝎子蜇过的手指,她拿起他的手一看,他的手指已经不黑了,估计毒素已经退去。她深深舒了一口气。

“他的手没事儿了,昨晚擦了虎骨膏挺管用的。”

“第一次来家就发生这样的事儿,真对不起他。”

夏家父女正说着话,佟默然突然从床上爬起来,昨晚发生的事在他的脑海中若隐若现,可他总觉得像是做了一个可怕的梦。他斜靠在床头呆呆地看着屋里的每个人,如大病初愈般羸弱。

夏青雪递给佟默然一杯水:“你起来了?还好吗?”

佟默然的确感到口渴了,他接过来一饮而尽,然后说:“我刚才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见一个白衣女人掐着我的脖子。”

佟默然说着说着心有余悸,“我觉得胸口和头都很疼,想叫又叫不出来,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过气来。”

夏青雪和夏汉林交换了一下眼神,夏青雪说:“默然,你不是做梦,的确有一个女人进我们的房间想杀死我们。”

佟默然怔怔地看着她,显得很震惊,他的额头开始冒冷汗。他刚才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昏迷让他丧失了部分记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里逃生的。

昨晚所发生的一切实在太可怕了,佟默然不愿意去回想,很多细节也已经想不起来,他只隐约记得有个白衣女人掐着他的肚子,他差点窒息而死。

夏青雪心有余悸地着说:“要不是爸,昨晚我们俩儿恐怕已经……”

佟默然感到万分疑惑,他初来乍到,根本就不认识那个女人,她为什么要对他下手呢?

“那个白衣女人是谁?”

夏青雪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她看着夏汉林:“爸,她是谁?她为什么要害我们呢?”

夏汉林坐在床边抚着胸口沉默着,一直以来他以为那个女人已经死了,他没想到她竟然还活着,而且她又是怎么知道夏青雪回来的?她何来的神通?

看到夏汉林陷入苦思中,夏青雪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夏汉林欲言又止,夏青雪急切地看着他。她发现年轻时儒雅、多才、风趣的父亲现在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他的脸上刻着岁月的沧桑,岁月是一把杀猪刀啊。

“爸,无论如何您都要去医院看看病。别让我担心。”

“没事儿,老毛病了,咳了几年了,死不了的。”

“爸,青雪说得对,您是应该去医院看看。咱有病就治,千万别说死啊、活啊的不吉利的话。”

夏汉林固执地摆了摆手:“我的身体我知道,人的命数是注定的,该走的时候就得走,留也留不住。”

看父亲越老越固执,夏青雪非常无奈。她只好转个话题,她想起昨晚那个白色幽灵来,那张脸虽然可怕,但是却似曾相识。

“爸,昨晚我们遇到的那个白衣女人是谁?我总觉得我以前认识她,但又想不起来她是谁。”

夏汉林抬起头,欲言又止。夏青雪期待地望着他:“爸,您有什么事儿就别瞒我了,我已经这么大了。”

夏汉林垂下眼睛想了好一会,然后抬起眼望着夏青雪,说了一句让她无比震惊的话:“你说她面熟吧?她,她是咱村的寡妇桂香。”

“啊,她不是死了吗?”夏青雪一脸惊恐,她以前听说她婶婶云妮的死跟寡妇桂香有关,而且听说桂香后来也死了。

佟默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对昨晚差点置他于死地的白衣女人还心有余悸,刚才还在想他初来乍到,她为什么要害他,他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那桂香为什么要害我们呢?我和桂香并没有仇啊。”夏青雪很不解,

夏汉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唉,说来话长啊,这事儿跟你叔叔婶婶有关,她就是想报复我,可我一把老骨头了,报复没有价值了,只能拿你下手……”

夏青雪感到不寒而栗,对她在外地求学这些年来,家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更加好奇了,她问道:“那,我叔叔和婶婶是怎么死的呢?”

夏青雪想起了她的叔叔——那个长得很讨女人喜欢、说话幽默却有点纨绔子弟作风的男子。而她的婶婶——那个漂亮、娴雅的湖北女人云妮,她和叔叔是在湖北认识的,当时夏汉川在湖北运送一批货物,偶遇了云妮,两人一来二去就好上了。云妮是湖北一个富家女,在家比较受宠,可是嫁到夏家后却遭遇厄运,这是当初的她和家人万万没想到的。

“唉,那些事让我怎么说得出口呢?真难以启齿啊!”老人家看了一眼佟默然,然后摇头叹息,“家丑啊,真是脸面丢尽了。”

“怎么回事啊?”夏青雪记得上大学后每次回家,村里的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她总是感到莫名其妙,浑身不自在,问妈妈丁香丽,她总是吱吱唔唔,从来没能得到满意的答案,但她隐隐觉得跟婶婶的死有关。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始终被蒙在鼓里。

“青雪,你已经长大了,大人的事你也能理解。唉,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再瞒着你了。应该让你知道了。”老人家痛苦地皱着眉头。

“爸,您别急,慢慢说。”

“你刚上大学没多久,你婶婶怀了孩子。那段时间里,你叔叔寂寞难耐,就和小寡妇桂香好上了。”

“有这种事?我一点儿也不知道。”

夏青隐约记得那个叫桂香的从外村嫁过来的小寡妇,皮肤白皙,胸部丰满,绾着头发,风韵犹存的风骚模样。她丈夫死后,她常常在黄昏时分,坐在自家门前嗑瓜子,见到男人就会抛媚眼,搔首弄姿,不知道跟多少男人鬼混过。

桂香丈夫死的那年,她才28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岁,她的风骚样子很招男人喜欢,曾经有两个男人为争她打过架,但是男人只是想跟她上床,没有人想娶她回家,也没有人敢娶她,因为她丈夫娶了她四年后,就发生意外死了,大家都说她克夫。

“刚开始你叔叔做得很隐蔽,没有人知道。过了大约两个月后,有一天你婶婶肚子疼,看起来像是要小产了,于是你叔叔和我连夜送她到县医院去检查。那个妇产科大夫认识你叔叔,她说了一句话,让他们从此生活在地狱中……”夏汉林声音有些哽咽,他取下眼镜擦了一下眼泪。

“她说了一句什么话?”

“她说:‘你呀,你的人流做不干净要早点来复查,拖了这么久多遭罪呀!’你婶婶非常惊讶,她立刻警惕起来,紧张地问:‘谁?医生,您说谁做了人流?’看医生沉默着,她又疑惑地看了你叔叔一眼,只见你叔叔大惊失色,急忙地向医生挤眉弄眼的,你婶婶何等聪明,她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真是个长舌妇啊,她是故意这么做的吗?”

“不是,她老眼昏花了,认错人了,她以为你婶婶是桂香,因为半个月前你叔叔曾带桂香去做人工流产。”夏汉林老泪纵横,拿着拐杖敲着地面,“家门不幸啊!”

夏青雪没想到家里竟会发生这么见不得人的事,惊讶之余一时语塞。

“青雪,你已经长大了,能够辨别是非曲直了。”夏汉林擦着眼泪接着说,“医生发现说错话之后,意识到自己犯了个严重的错误,于是她马上改口说:‘哦,我认错人了,不是你老公,是另一个男人带着老婆来做手术的。’人都是宁可信其有而不可信其无的,你婶婶听了更加生疑。她毕竟是大户人家出身,知道在外要给你叔叔留点面子,虽然很伤心很震惊,但是她一句话也没说,出乎意料地配合着医生做检查。

医生检查后说:‘孩子没事,可能是受了点风寒,导致宫寒才有流产的征兆,你现在才两个多月,还没过容易流产的时期,要小心啊,回去后要卧床休息保胎,要心平气和,不能生气。’”

“后来回到家,你婶婶一句话也没说,饭也不吃。你叔叔急了,好话说尽,她还是无动于衷。到了第二天她突然问道:‘她是谁?’你叔叔说:‘什么?什么她?’‘你就别瞒我了,也别再装了。’‘我装什么?医生不是说认错人了吗?你就别胡思乱想了。’你婶婶冷冷地盯着你叔叔看了一会儿,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刀……”

夏青雪猛地想起刚才那把疑似带血迹的水果刀,她下意识地看了一下那堵墙,那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落在地。

“她拿着刀在你叔叔眼前晃了晃,阴森地说:‘你不说?你不说我就捅死我自己和你的孩子。’你叔叔惊慌失措,要抢下她手里的刀,她突然把手一横,在自己的左手臂上划了一刀,她的手臂上立即鲜血直冒。你叔叔大惊失色,连忙用力捏住她的右手腕,她疼得惨叫一声,刀落在地上,你叔叔马上捡起地上的刀丢进抽屉里。”

夏家这件丑事可谓惊心动魄,就像一部惊险的电影,夏青雪和佟默然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们异口同声地问:“那后来呢?”

夏汉林想:干脆把这段往事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他们了,也好去掉压在他心头这块大石头搬掉。往事不堪回首啊……

夏汉川那年28岁,云妮25岁,他们结婚第二年,云妮就怀孕了。夏汉川从小嘴巴就甜,能说会道,深得父母和爷爷奶奶的疼爱,他为人比较仗义,朋友很多,早几前他去上海打工,挣了些钱,然后把夏家大院修缮一下,夏家大院便变成村里最漂亮的房子。

可是,回到农村,夏汉川便英雄无用武之地了,由于无聊,便染上了赌博的习性。桂香也喜欢打麻将,两人经常在一起玩麻将。桂香的丈夫死了之后留给她一些钱,她便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由于有些姿色,加上打扮得很性感,便得了“村花”的美称。喜欢她的男人很多,而且大多数是有妇之夫。

而桂香自从认识了夏汉川,她便再也不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了,一心挂着夏汉川,可是,夏汉川也是个有妇之夫,她只好暗中勾引夏汉川。

刚开始,夏汉川并没有买桂香的帐,可是自从云妮怀孕之后,夏汉川经常感到寂寞难耐,加上桂香有意无意的勾引,一来二去的,夏汉川便沦陷在桂香的温柔之乡里难以自拔。

从医院回来后,伤心欲绝的云妮坐总是在床上抹眼泪,夏汉川把刀丢回抽屉后把抽屉锁上,然后把钥匙揣进口兜里,防止云妮再次用来轻生。

看到云妮手臂上的血还在往外冒,夏汉川默默地拿块纱布缠住止血,纱布很快被血染红了。血慢慢地止住了,毕竟伤口不深。

夏汉川沉默地坐在云妮的身边,郁闷着,没想到妻子竟然会这么做,她只听到那个大夫说了一句话,她竟然会这么信他有了外遇,以至于绝望到要自残。他实在搞不懂女人为什么会这么敏感,耳根子这么软,太不可理喻了。

夏汉川怔然地望着云妮,揽着她的腰:“你怎么这么傻呢?听风就是雨,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云妮那张苍白的脸向夏汉林转过来,露出一个冷笑:“我相信我的直觉,直觉告诉我,你和那个不要脸的小寡妇一定有一腿。我知道你们男人就好她那一口。”

夏汉川心里一慌,但是他表面强装镇定:“你就别自己找不自在了,根本就没有的事儿,要是有,我宁愿天打五雷轰好吗?”

云妮并没有被夏汉川言之凿凿震住了,因为她是个很相信直觉的人。她仍然不依不饶地追问:“你和她到底有没有那事儿?你不告诉我的话应该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云妮从小娇生惯养,性子烈,心里藏不住事,更无法容忍丈夫的背叛。

“我真的没什么事瞒着你。”夏汉川知道一旦承认他和桂香的事情,他以后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天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

“好,你不说可以,我自有办法知道。”云妮瞪着他。

夏汉川揽紧云妮,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你别多想了,怀着孩子呢,别忘了大夫说的话。”

慢慢的,云妮没有再提此事,她倒真的老实卧床安胎,夏汉川以为事情都过去了,他的心放了下来。接下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夏汉川不敢再去找桂香鬼混了。

但是桂香压根就不知道云妮已经发现了夏汉川出轨之事,许久没有见到夏汉川,她寂寞难耐,于是想方设法去见他。

有一天,天即将擦黑,桂香打扮得极其妩媚,悄悄来到夏汉川常去赌博的地方。桂香猜夏汉川可能会来赌博,也许此刻正和几个赌友打麻将,玩得不亦乐乎。为了避嫌,桂香没有进去,而是掏两元钱叫一个村里的小孩子给夏汉川递了一张纸条。

夏汉川拿到纸条看时,顿时脸色大变,赌友们想抢来看,却被他迅速装进了口袋里。其实夏汉川和桂香的暧昧关系他的赌友们已经看出了端倪,只是他们不想去散播这些有害家庭安定团结的事情。因而他们的关系一直较隐蔽。

但是,除了他们,还有另一个人知道夏汉川和桂香的暧昧关系。那人叫夏秋梅——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婆子,这个老婆子据说是全村最爱搬弄是非之人。一年前,有一次他的丈夫跟桂香说了几句话,她便以为桂香勾引她丈夫,她便找桂香吵架,两人甚至大打出手,从此便结下了梁子,她可是桂香不折不扣的死对头。

桂香出没在夏汉川打麻将的地方正好被夏秋梅看见了,夏秋梅便尾随着桂香。

夏汉川虽然怕云妮知道他和桂香的事,但是妻子有孕在身,几个月不能同房,压抑着生理冲动对他来说比较痛苦,因此他只好借着打麻将来发泄旺盛的精力。而现在桂香又主动找上来,他便有些想入非非,将前几天对云妮的信誓旦旦的话语抛之脑后。

犹疑了一会,夏汉川便找个借口说老婆有事叫他回家,临阵弃下牌友去见桂香。见到桂香,夏汉川急忙将她拉到一个隐蔽之处,小声地说:“你,你好大胆,不怕被人看到?”

桂香向夏汉川抛了个媚眼:“怕我就不来了,我,我好想你!”说着就将身体靠了过来。夏汉川半推半就:“别这样,我怕被人看到,我老婆已怀疑我们了。”

桂香有些吃惊,然而,身经百战的她马上平静下来:“怀疑怕什么,她又没有证据。”

“我们还是别,别……”

桂香一脸鄙夷地瞅着夏汉川,然后伸出食指温柔地戳一下夏汉川那结实的胸脯:“你个胆小鬼!你怕了?没想到你夏二爷也有怕的时候,算我看错人了,哼!”

夏汉川怔然地看着桂香,想起和她做那事时,她在床上那种疯狂、尖叫,他突然感到腹部那颗石子慢慢地向下沉,一股模糊的欲望涌上心头,他不禁有些渴望。

桂香捕捉到夏汉川微妙的变化,她媚笑道:“想我了吧?我就知道,你没有我活不了!”

夏汉川心头怦怦直跳,正犹豫不决时,桂香将胸脯向他靠过来,并伸出那只柔若无骨的手抚摸着他结实的胸脯,夏汉林血气方刚,再也受不了桂香的引诱,他不禁抱紧她。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夏秋梅尽收眼底,此时,她嘴角往上一牵,恶毒地笑着,为又抓住桂香的把柄暗自得意,一个阴毒的念头涌上心头。

夏汉川和桂香趁着天黑悄悄潜入桂香的家。此时,夏家人正张罗着吃晚饭,见到吃饭时间到了,夏汉川还没有回家,云妮心里犯起了嘀咕。

夏汉川此时正被桂香半唬半诱地弄上床,两人一边紧搂着亲嘴一边脱着衣服,桂香被夏汉川亲得娇喘吁吁。

云妮本来正要吃饭,却想着夏汉川到底去哪儿了,于是,她放下碗筷走出夏家大院正要去找夏汉川,刚走到大门口,正好遇上前来向她报信的夏秋梅。

夏秋梅突然到来,云妮很吃惊,她有些讨厌这个长舌妇。可是,夏秋梅不在乎云妮对她冷着的脸:“云妮,夏汉川在家吗?”

“不在啊,我正要去找他呢。”

夏秋梅冷笑了一下后说:“我知道他在哪儿,我带你去找他。”

云妮很惊讶:“哼,他还能去哪儿?不就是去打麻将了吗?”

夏秋梅想立刻去捉奸,担心再犹豫就捉不成了,于是,她果断拉起云妮的手:“我带你去找他,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云妮还没来得及犹豫,已经被夏秋梅拉走了。

干柴烈火的夏汉川和桂香正酣畅淋漓地云雨中,他们万万没想到一场极其惨烈的捉奸行动正向他们逼近。

只听到“嘭”地几声巨响,桂香家的卧室门突然被踢开。以夏秋梅和云妮为首的七八个人突然闯了进来。

夏汉川和桂香大吃一惊,看到这么多从天而至的不速之客,他们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由于屋里没有亮灯,有人拿着手电筒照射着床上,两具白花花的身子暴露在众人面前,简直无处遁形,他们惊慌失措地乱抓衣服挡住自己的身体。

云妮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直怀疑的事竟然成了现实。那一瞬间,她深受打击,身体不由得晃了晃险些摔倒,夏秋梅连忙扶住她。

看着自己的丈夫跟村里的头号骚货如此丑陋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云妮先是痛心疾首,泪水夺眶而出。

看到云妮那一刻,夏汉川惊骇而绝望,他不敢看云妮,沮丧地低着头。而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桂香此时像一个蔫了的茄子,也低着头不敢看大家。

有个年长的男人说:“我们出去吧,让他们先穿好衣服。”

夏秋梅拉着云妮:“妹子,先出去吧。”

云妮表情非常惊愕,她突然推开夏秋梅,一改往日的温文尔雅,发了疯似的冲向桂香,然后猛地揪住毫无防备的桂香的头发,用力把她拖下床。

桂香跌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云妮便对光着身子的桂香一顿拳打脚踢,嘴里骂起来:“打死你这个婊子,勾引我老公,不要脸,我和你拼了……”

此时包括夏汉川在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那几个捉奸的人在来的路上只是义愤填膺,没想到云妮会如此激动,甚至到了疯狂的边缘。

在慌乱中恢复常态的桂香从地上爬起来开始反击,她披头散发不顾一切地和云妮厮打着。惊慌过度的桂香忘了云妮怀有身孕,竟用头狠狠地顶着云妮的腹部,两只手向上使劲地抓着云妮的头发。

云妮的头发披散下来,她毕竟是个孕妇,加上身体也没有桂香健壮,只觉得肚子一阵剧痛,身下有液体缓缓流下来,渐渐体力不支,最后被打倒在地,痛苦地呻吟。

这时夏汉川如梦初醒,他披着床单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推开桂香,抱起云妮。桂香重重地跌在地上,见到夏汉川如此呵护云妮,她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强烈的醋意,她想反正事情已败露了,干脆来个鱼死网破。此时,她的神志已经濒临疯狂,她哭叫着,的拳头如雨点般地落在夏汉川的身上。

村民们这才反应过来,有人上前抓住桂香大声喊道:“住手,她是孕妇,注意孩子!别打了!别打了!”桂香吃惊地停下拳脚,怔然地看着地上的云妮,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她沮丧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掩面痛苦起来。

没人顾得上桂香了,大家纷纷拥过去看云妮,只见云妮捂着肚子直呻吟,一脸痛苦。夏汉川突然摸到一股黏黏的液体,他放在鼻下一闻,有一股腥味,有人拿手电筒照他的手,发现是红色的,夏秋梅惊恐地说:“不好了,有血,恐怕是小产了!”

夏秋梅这句话犹如一枚重磅炸弹瞬间投在人们的心里,大家都开始惊恐不安,有人说:“赶紧送医院。”

夏汉川穿好衣服,然后急忙抱起云妮冲出门外,夏秋梅顺手拿了桂香床上的被子裹住云妮,有人开来一辆电动三轮车,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云妮抬上电动三轮车,夏汉川和年长点的村民陪着火速往县城的医院赶去。

夏秋梅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她本来是为了报复桂香,没想到事情竟然会闹到这个地步,导致云妮孩子可能保不住,她回到家后思来想去,有些害怕夏家人来找她算帐,便连夜收拾东西回了娘家。

夏汉川和云妮前脚去了县医院,就有人前来夏家给夏汉林报信,夏汉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连忙给祖先们上香,求祖先们保佑弟妹云妮千万要保住孩子。

拖拉机一路颠簸半小时后到了县医院。接诊的不是上一次的妇产科大夫,而是一个年轻的急诊医生。看到云妮的情况,她有些慌了神,毕竟工作时间不长,经验少。

急诊医生叫来两个护士帮忙,三个人一阵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止住了血,然后做抢救病人,一边做B超。云妮是脱离了危险,可是B超显示孩子已流掉了,现在要做清宫手术。

听完医生的汇报,夏汉川如五雷轰顶,他坐在抢救室的门外,悔恨地揪住自己的头发,痛不欲生。

半小时后,清宫手术做完了,云妮的身体极其虚弱,医生要求住院一周。痛失孩子,加上丈夫的背叛,云妮悲痛欲绝,万念俱灰,几次寻死,被夏汉川及时拦住。云妮躺在病床上,不吃不喝,还逼夏汉川离婚,夏汉川不同意,云妮就再也不和他说话了。

那天晚上夏汉川和云妮没有回到村里,年长的村民将云妮送到县医院一小时后就回来了,他连忙向夏汉林报信说云妮的孩子没有保住,云妮现在处于昏迷状态,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夏汉川也很难过,他很想去找桂香算账,可是,丁香丽拦住了他:“现在找那个骚货算帐还有什么用了?孩子都不在了,要我说,汉川也有错,一只巴掌拍不响。”

夏汉林叹息后说:“要出大事了,云妮的家人本来不同意云妮嫁过来,现在整出这事,他们要是知道云妮流产了,一定会来闹事的。”

“那就不要让他们知道啊,他们可能现在还不知道云妮怀孕的事呢。”

“那不好说呀。”夏汉林忧心忡忡地说,“唉,顺其自然吧,但愿别再出什么乱子了。”

桂香和夏汉川的丑事东窗事发,第二天全村人都知道了,村里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此事。甚至有几个女人教唆孩子向桂香的家门上扔臭鸡蛋,向院落里扔狗屎、牛屎和烂菜叶。

男人们都在指责夏汉川,说他媳妇儿怀孕了还在外面搞女人,女人们都指责桂香,说她不守妇道,自己家死了男人就去抢别人的男人,臭不要脸,同时,她们担心有一天,桂香会抢走自家的男人。因此,有些女人恨不得将桂香碎尸万断。

即便如此,有些男人还是对桂香不死心,一想起她那丰满的胸部、迷人的眼眸和勾人的笑容,还是有男人对桂香想入非非。

桂香早已经臭名昭著了,两年前有个外乡人想娶她,可听说她不守妇道便打消了娶她的念头。桂香此次闯了大祸,她知道她现在在村里已经犯了众怒,变成千夫所指之人,她躲在娘家几天后,娘家人容不下她,她只好再回来,她是在夜里偷偷摸摸回来的,然后就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五天后,时间到了2001年12月的下旬,那一天很阴冷,下着绵绵细雨。江南地区已经进入了一年之中最寒冷的时节。

村里的人们都记得12月24日,西方人过平安夜那天下午,夏汉川带着云妮从医院回家了,进入村口的时候很多人都围过来看。

人们看到夏汉川扶着羸弱苍白的云妮下了电动三轮车,半拖半抱地从人们身边经过往家的方向走去。看着像个活死人的云妮紧锁着眉头和躲避着大家投来怜惜目光的夏汉川,人们不禁扼腕叹息。

回到夏家,云妮精神恍惚,饭也不吃就进房里躺下了。夏汉川担心她又会寻死,本想守住她,却被夏汉林叫到会客厅里。

看着瘦了几圈的弟弟,夏汉林痛心疾首,好一会才说:“出了这样的事儿,你真是丢尽了夏家的脸面,你如何向祖宗交待?”

夏汉川悔恨不已,可他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任凭大哥责骂。

夏汉林最后说:“你就等着云妮的兄弟来收拾你吧。”

夏汉川心里慌了一下,他深知很可能难逃此劫,加上失去了孩子,他也感到万念俱灰。

当天晚上,云妮一直没有睡着,夏汉川睡到深夜,突然听到云妮又哭又叫,“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夏汉川被惊醒,只见云妮从床上下来,光着脚开门跑到外面去,一边说:“儿子,妈妈来了!我的小乖乖!”

夏汉川连忙追出去。然后把云妮拖回屋里。云妮又哭又笑,闹了一个晚上,夏汉川被折腾得筋疲力尽。

第二天,夏汉林和夏汉川一起将云妮送到县医院,经过精神科大夫诊断,云妮由于受到精神重创导致精神失常,就是心因性精神障碍。大夫开了些抑制这类病的药物,便让他们回家了,还特别交待不要再刺激云妮。

可是,云妮拒绝吃药,导致病情一再加重,整天疯疯癫癫,在村里寻找她的孩子。夏家人把她关在房间里,关了几天后,她企图自杀,只好又把她放出去。有人建议把她送至精神病院去,可是夏汉川不同意,他认为云妮的病还不至于要去那个地方。他想努力照顾她,看能不能恢复正常。

在夏汉川的努力下,云妮的病情得到一点缓解,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就是沉默不语,发病的时候就会到处疯跑找孩子。

从此,村里多了一个半疯半傻的女人,人们经常看到疯癫的云妮在大冬天穿得很单薄,脚上也不穿鞋,双脚被冻得发紫肿胀。她经常披头散发着四处游荡,嘴里喃喃地叫着自己未出世的孩子的小名,有时候哼一支小曲儿,偶尔还会冲人们妩媚地微笑,大家都称她为村里最美的疯子。

记得那段时间,云妮的父母从湖北老家来要带走她回去,但是她固执地不肯跟他们走,还说要等她的孩子,她的孩子回来后看不见母亲会哭的,人们听了不禁为之难过。

几天后,云妮的哥哥和弟弟突然来了。云妮的兄弟据说在湖北当地是有名的痞子哥儿,他们经常和人打架,力气大得出奇,打架不要命的,加上云家财大气粗,谁都惹不起。但是他们对家里唯一一个姐妹却很好,只要云妮受一点委屈,他们就会为她出头。

前几天没有和父母一起来夏家闹事,是因为他们出远门了,回来才得知云妮流产的事。父母拦不住他,只好任他们去了。这两兄弟的到来无疑给夏家制造一个惊天动地的事件。

兄弟两人到来时,云妮正躺在床上静养,这段时间她好多了,失去孩子的痛苦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淡化。可是,看到云妮有好转,夏汉川在家里面寂寞了许久,终于能够出去放松一下了。可是,这里没什么娱乐活动,和桂香也不再来往了,他只好去打麻将了。

见到云妮的兄弟,夏汉林夫妇感到来者不善。便陪着笑脸把他们让进厅里,热情接待,倒茶、供上水果、当地特产小吃等。

可是云妮的兄弟却是冷若冰霜,就连口茶水都不想喝,明摆着是要和夏家划分界限。

云妮的哥哥见夏汉川不在家,便问:“夏汉川去哪儿了?我妹妹病了他不在家照顾?”

夏汉林深知夏家愧对云妮,“他前段时间一直在家照顾着云妮的,看到云妮病情好转,今天就出去玩了。”

“你们夏家就是这么对待我妹妹的?本来我们都不同意她嫁这么远,没想到,不知道夏汉川用了什么手段,搞得她如此死心塌地。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你们夏家要给个说法才行。”

“是我弟弟对不起云妮,我作为兄长也有错,在这里向两位兄弟陪个不是。”

“光这样说有个屁用?”一直沉默的云妮弟弟说,他的脾气比哥哥还要暴躁。

夏汉林不知道如何接话了,气氛有些尴尬。

云妮的哥哥说:“我妹妹呢?”

丁香丽说:“正在卧室里躺着呢,大夫要她静养。”

“我们要见她。”

丁香丽便走进云妮的卧室告诉她,她的兄弟来看她了。

听说兄弟来了,云妮便走出房间来见哥哥和弟弟。兄弟两看到云妮如此憔悴,面无血色,好像苍老了许多,跟刚从湖北来时几乎判若两人,他们除了心痛之外,更多的是愤怒。

云妮向兄弟挤出一个微笑:“你们怎么来了?”

“云妮,我们再不来你就会被他们欺负死了。”

夏汉林夫妇有些难堪,坐在一边保持着沉默。

云妮叉开话题:“你们饿了吧?吃点东西吧。”

云妮的兄弟没有动,心里只有愤怒,恨不得现在就把夏汉川抓来狠揍一顿。

云妮的哥哥对夏汉林说:“你去把夏汉川叫回来。”

夏汉林感到有些不妙:“别管他了,到了饭点他自己会回来的。”

“我等不及了。”

“不急,一会他就回来了,你们先坐坐,吃点东西。”夏汉林陪着笑端起桌上的零食小吃递到兄弟两人面前。可是他们看也不看,只是一脸蛮横,愤怒已经难以压制。

“你到底叫不叫他回来?不叫我们自己去找他了。”

“你们这么急着找他做什么呢?”夏汉林忧心忡忡地说。

兄弟两冷笑,哥哥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兄弟两站起来走出门,夏汉林想拦已经拦不住了。

兄弟俩儿出现在村里,引来村民的好奇,有人说他们是云妮的兄弟。看他们来势洶洶,大家都明白来者不善,肯定是来给云妮出气的。

云妮两个兄弟在村里转了一圈,终于在夏汉川经常打麻将的地方找到夏汉川。夏汉川见到来势汹汹的妻子兄弟,深知不妙,正要躲起来,却被他们抓住。兄弟两人把夏汉川双手反剪在后,然后扭到外面。

“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云妮哥哥说,“一会你就知道了。”

夏汉林正好赶到,看到兄弟两正拖着自己的弟弟夏汉川,他就上前制止:“你们不要动粗,有事好商量。”

“你走开,没你的事儿。”云妮的弟弟推了一把夏汉林,夏汉林差点倒地。

夏汉林大声说:“你们打人是犯法的,不要冲动。”

兄弟两人根本没有把夏汉林的话放在心上,他们把夏汉川抓到一片林子里,然后开始对他拳打脚踢一顿暴打,他们一边打一边骂。

夏汉林挡在夏汉川的身上,也被打了好几拳。夏汉川推开哥哥:“哥,你走开,让他们打我,是我做错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夏汉林被云妮的哥哥拉开,夏汉川被打得鼻青脸肿,无力还手,惨叫得嗓子都哑了,过了一会就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本来云妮的兄弟还要去找桂香算账,可是她早就闻风而动,逃回了娘家。兄弟两人狠狠揍了夏汉川解了气,他们回到夏家要带云妮走。

云妮听说兄弟去打了夏汉川,有些生气,不过她的神志仍然不清。无论兄弟如何劝说,她就是不肯跟他们回去。被逼急了,病情又加重了,她喃喃地说:“我要等我的儿子,我要在这里陪他。”

兄弟两人硬拽她走,她却以死相逼,兄弟两人无奈,只好离开夏家回湖北去了。

夏汉川被打成重伤,夏汉林送他去医院治伤,一路上都在骂他,说他是个败家子,是他自己毁了自己的幸福,毁了整个夏家,夏家这个名门望族的声誉也许从此就会断送在他的手里了。

自从兄弟来闹事,打伤了夏汉川之后,云妮的疯病加重了。夏家不敢总是将她关在家里,怕她自寻短见。只好让她出去游荡。

夏汉川被打之后,对云妮的态度来个大逆转,他不再管她了,而是每天出去玩,云妮因此受到更大的刺激。她总跟丁香丽哭诉说夏汉川又去找桂香鬼混了,她之所以不肯回娘家,实则放不下夏汉川。

见风声过去,桂香以为没事了,便从娘家回来了。

由于村里的女人们一见到她就吐唾沫星子,指责她是害人精,桂香怕了,另一方面桂香害了云妮,她很愧疚,她总是害怕会撞到疯女人云妮。就很少出门了,她经常把自己关在家里,也没有再去找男人了。

那个年代,农村人的法律意识还不强,没有人想到拿起法律的武器捍卫自己的权利,大家只是用道德的准绳来谴责桂香所做的一切,而夏汉川认为责任在于自己,也没有想要向她讨个说法,因而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人们的麻木和无知,却无意中导致了悲剧的再次发生。

在2002年春节前夕,也就是腊月二十五这天,谁也不知道云妮为什么会突然胡乱地撞到了桂香的家门口,她似乎对这个地方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有人看到瘦弱的云妮站在门口对着桂香的门大声笑了起来,笑声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桂香闻声开了门,一看到是云妮,就像见了鬼一样砰地关上了门,躲在门后簌簌发抖。但是云妮并没有离开,她悄悄地猫在屋外的草丛里等待着她的情敌再次出现。

天渐渐黑了,桂香战战兢兢地打开家门,她想去村里的小卖部买一瓶酱油。当晚的月亮被乌云包围,村里呈现出一种异常阴森的气氛。

因为天冷,家家户户早早地关上门等着吃热腾腾的晚饭了。村里人烟稀少,没有人注意到云妮正悄悄地跟在桂香身后。

从桂香家到小卖部要经过一个池塘,当桂香走到池塘边时,云妮突然从背后抱住了她。桂香感觉到身后的人浑身冰凉,她扭头一看,正是她一直害怕得不敢面对的云妮,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天下着雨,地上很滑。桂香一边大声喊救命,一边奋力甩开云妮,两个人在池塘边厮打了一会儿。终于,桂香甩开了云妮,没想到,云妮脚下一滑竟掉进了池塘。

桂香并不知道云妮掉进池塘,惊慌失措的她不顾一切地往前跑着,待跑出几步后才发现云妮掉进了池塘,她惊恐地停住脚步,迟疑着想回去看看,但是又害怕云妮爬上来抓住自己不放。

此时的桂香的思维已经变得迟钝了,她没想过云妮会被淹死,她只是想尽快逃离,她也没想到要喊人来救那个可怜的疯子。

求生的本能让云妮在池塘里拼命地扑腾了好一会,一双枯柴似的手向上猛抓,试图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但是池塘旁边除了一些石块和泥土外,什么也没有。

池水又凉又臭又脏,处于疯癫中的云妮恐惧万分,却不知道喊“救命”。过了一会儿,她突感全身乏力,头晕,呼吸困难,更要命的是水从她的嘴、鼻孔和耳朵慢慢地灌进身体里,她被呛得很难受,感觉有些窒息,她痛苦地呻吟着,哭喊着……

十分钟后,她渐渐体力不支,慢慢地沉了下去,水面上只留下一圈圈涟漪……

桂香跑出半里地后,蓦然打了一个激灵,清醒点的她觉得还是应该回去看看云妮。可她跑回池塘边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云妮的身影了,她想也许云妮已经爬上来了吧。

夏家的人直到晚上八点晚饭时间才发现云妮不见了,通常一整天她会乖乖地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人想到这么冷的天她会偷偷地跑出去,更没人想到她会去找桂香。夏汉川和夏汉林打着手电筒在村里找了个遍,也问了很多人,村里的广播也播了几次,却没有人说见过云妮,她就这样突然神秘地失踪了。

2002年腊月二十五当晚,当桂香听到广播里播出云妮失踪的消息时,她曾经吓得从椅子上掉下来,她强烈地感觉到云妮已经不在人世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填满心间。她没想到云妮真的被淹死了,除了害怕之外就是深深的自责,她觉得她当时如果早点回去拉她一把,她就不会死。

整个晚上村里最美的疯子没有再出现过,直至第二天、第三天也没有人见到她。第四天一早,也就是腊月二十八那天,村里的池塘里突然浮起一具女尸。

第一个发现女尸的是在池塘养鱼的人,当他怔怔地瞅着那具一身白裙、见不着脸、背对着天空严重浮肿的女尸时,他第一反应就是快过年了,看到尸体真是太晦气了,第二个反应才是这具女尸会不会就是前几天失踪的云妮,想到这里他很快去夏家报告了。夏汉川和夏汉林连忙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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