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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南未雪 当前章节:154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0:32

坐在了地上的沐文杰只是急,看看一动不动的赵晔,又看看旁边似乎比他的着急好那么一点点的沐景,牵了她轻轻道:“姐,怎么办?”

沐景缓缓闭上眼去,许久才摇摇头,之后又问道:“爹当初说多久回来?”

沐文杰想了想,回答:“说是两三个月。”

两人一齐沉默。把一切推说不知,只是拖延,只是想从方氏订亲那里找破绽,要是订亲之事有问题,那沐景与黄家便没关系,一切都好说,可要是分毫不差,明明白白订了亲呢?那黄家人所要求的,便是再正常不过。他们有权告她,有权要求她挨板子,自然也有权将犯了七出之条的她休弃,就算那七出之条告不成,她私自离家两个多月,也是名誉尽毁。

门外围观之人一边议论一边等着,似乎对这案子十分有兴趣,多久都愿意等,甚至随着消息的传播,越来越多的人跑来看热闹,兴致冲冲等着再次升堂。

衙役的速度很快,半个时辰就将方氏带了过来,方氏第一次进公堂这样的地方,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就腿软地跪了下来,看着旁边衙役以及盯着她目露凶光的黄家父子,吓得直打哆嗦。

县令出来再次升堂,看着方氏道:“堂下可是沐家方氏?”

方氏颤颤兢兢道:“是……”

“你是否将女儿许配给黄家?”县令又问。

“是……”方氏再次小声回答。

县令便看向沐景,“堂下犯妇,你可听见了?”

沐景此时也胆怯紧张,却将腰杆一直,立刻道:“县太爷不知,这娘并非奴家亲娘,而是奴家亲娘去后父亲继娶的后娘,她向来对奴家不满,奴家父亲又不在,恐她趁机陷害奴家,奴家并不信她。”

“你……你……”方氏看着沐景心中有气,却在公堂之上当着县令的面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哪里敢像以前一样针锋相对,便只是“你”了两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听着这样的话,县太爷又问方氏:“她说的可当真?”

方氏立刻深深低下头去,颤抖着回答:“当……当真……”

县太爷一时有些为难,黄金见状大急,立刻要说什么,黄守财往后面看去,只见围观人群中有一人拿了东西举手朝他挥动,正是他刚刚遣出去的侄儿,忙将黄金按住,示意他不慌,自己则开口道:“县太爷,小人就怕这妇人狡辩,所以特地让人回去拿了当初下定礼送婚启时沐家回的答式。”说着,刚刚赶回来,满身是汗的黄家人进来将几张书文呈上。

沐景看着那几张东西,瞬时绝望地塌下了腰,而黄守财则满意地微微露出笑容。

一时间,案情又回到了最初,县令看了东西,看向沐景道:“你确确实实与黄家订了亲,却两个多月不在家中也不在亲戚家中,却是去了哪里?”

沐景不只手上,身上也冒了冷汗,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旁边黄守财道:“县太爷,若是小人猜得不错,她是去了汴梁,而且是奔她那情夫而去。”说着又看了看赵晔,想着此人之前说了是当官的,便接着道:“至于那情夫是谁小人不知道,但是那情夫的的确确是汴梁人。”

“你才奔你情妇去,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姐有情夫了,哪只眼睛看到我姐去找情夫了?”沐文杰立刻回道,随后也大着胆朝县令喊冤:“县太爷,这姓黄的有意污蔑我姐姐!”

县令却中脑中清白,将惊堂木一拍,接着问沐景:“你说,你离家去了哪里?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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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赶在六点前发了……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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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晔开口

更新时间:2012-12-14 19:02:55 本章字数:4368

县令却中脑中清白,将惊堂木一拍,接着问沐景:“你说,你离家去了哪里?所为何事?”

婚事已定,赖不掉;无事离家,也赖不掉;她现在能做的,只是不承认有英霁,不承认自己做了什么出轨的事,没有证据就打她的板子说不过去,黄家人若认定她不清白,能做的只有写休书休了她,她反而希望如此一些,可他们要是觉得有商榷的余地,并不急着休她,那……那她可能就要嫁给那黄金了。

那人,她不过是看过几眼,只知他似乎是个冲动易怒的,这样的人虽可能会动手,却大多无心眼,也不是十分不好的人,似乎正如方氏所说,现在的她能找到这样的已经很好了。

想好最坏的结果,她也准备接受,正要开口说离家去汴梁的事,却听身后一人道:“她去了东京汴梁。”

堂上跪着的人一齐回过头去,只见站在他们身后的赵晔仍站在最初那地方一动不动,正将目光投向堂上县太爷。

沐景也看向他,并不知道他的意思,他瞧也不瞧她一眼,只对着县令说道:“并不是只有她姐弟两人,而是与我,还有他父亲、表哥一起。”

县令一下子惊讶起来:“什么?这么多人,那怎么刚才说只有他们两人?”

赵晔道:“那是黄家人说的。”

“胡说,分明是狡辩!”另一旁,黄守财与黄金二人忍不住反驳,县令道了声“肃静”,看着赵晔道:“你和沐家什么关系,去汴梁又是做什么?”

沐景也看着他,猜测他应是要为她解围的,却不知道要如何解围。

“三月时,京中有官员奉了圣上之命至西河县祭拜狄武襄公墓不知县太爷可知?”赵晔问。

县令回道:“太尉驾临时本官曾出城迎接,自然知晓。”

赵晔接着说道:“我便是随行之一,至此地后太尉见清明还未至,又无要事,便允了几日假期,我得以出来至汾州之境赏玩几天,碰巧见了在京中有结交过的友人,遂应他之邀至他家中喝寿酒,然而便是寿宴上见到了去他家祝寿的表妹,便是沐家大娘。我对她有意,又打听得知沐家大娘子贤惠知礼,有心相娶,便与她父亲求娶。他父亲却并不点头,只说我一个晚辈之言并不能当真,若真对他家大娘就心就遣了媒人来规规矩矩说。”

他说到这儿,外面围观之人纷纷点头,心中不禁想这沐家之人还真是知礼守节,这人可是自京中来的大官,到公堂,见了县太爷都不用跪的,这样的人撞到门前,他们竟还没有立刻点头,而是要规规矩矩的让媒人来说。此时再看那跪着的小娘子,她之前还一直是背朝外面的,现在只因回头看着这姓赵的官人,所以众人能再次把她仔细打量一番,这时便是越看越觉得好看又一看就是贤惠的,还带着一种大家闺秀才有的味道,难怪连京里这般风流人物都看得上。

沐景不知所措地回过头来,眼角余光便瞥见沐文杰正瞅着自己,瞅完又去瞅赵晔,却是一脸的震惊与莫名其妙,事实上,她也有些莫名其妙,原本她是准备说与表哥一起去了汴梁玩的,那是她能想出的唯一的说法,也许无法说她淫乱,但不守妇道却是有些的,且并不能让人信服,没想到赵晔却在她之前给出了回答。

这普普通通一个百姓纠纷竟一下子变得这么扑朔迷离风回路转,让县令也纳闷奇怪起来,睁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赵晔,就看他到底怎么说。

“我回京之后与家中长辈说此事,家人并不同意,说沐家不过是个小商户,并不能配得上我家家世,我说娶妻娶贤,她家中虽是小商户,可她家的女儿却是知书达礼的,哪怕在京中也少见能有那样贤惠的,费了许多口舌家中态度才算有些转变,只是并不放心,怕以后麻烦不断,想见见这家人如何。长辈们年迈,也不可能离开京城来相媳妇,提了要求要让沐家人带了女儿去京中给他们看看,我立刻又告了假从京中赶回来,接了沐家老爷与沐家大娘、二郎上京中,在与家中长辈见过之后才送回来。”

“既然是这样,那你怎么还骗我们说家中大娘去了姨妈家走亲戚,并没有订亲?这光天化日的,你是成心骗我们的定礼是不是?”听了赵晔的话,黄守财也控制不了激动,看着方氏几乎要当场让她把钱退回来,要知道她家回的定礼可没多少!

县令也立刻看向方氏,喝道:“大胆民妇,你家中女儿既然已经去京中相媳妇,你为什么又在家中自作主张一女二聘?是当王法没有,看不起本官这衙门中的板子是不是?”

方氏进公堂本就吓得不轻,平时伶牙俐齿的现在一句话也不敢说,现在听了这一声喝自然又是吓一大跳,又听到有板子,当时便慌了神,连忙哭诉道:“民妇冤枉,民妇没有一女二聘,是他瞎说,瞎说的……我家老爷从来就没去过什么京城,也没去见什么京城里的人,只是去做生意了……这女人先前的确和个东京来的男人相好,那男人也说什么过来迎娶,结果回了东京就不见人了,她知道了,心里受不了,就拉了她弟弟一起去追去了,结果人家还是没要她,她又回来了,民妇开始真的以为她去了她姨妈家,这才答应订婚的,哪里知道她是偷偷去了东京,民妇冤枉,民妇冤枉啊!”

围观之人惊叹连连,看得情绪高涨,议论纷纷,都猜测着到底谁说的真话谁说的假话。

县令也是黑白难辨,又看向赵晔,却见他仍然不显慌张,那脸上的表情就没怎么变过,不紧不慢平静道:“她所说的那人是我的好友,与我一样家在京中也一样来了汾州,曾因求娶沐家小娘子之事帮过我。虽然沐夫人一女二聘了,却并不能全怪她,因为大娘之事她似乎并不知晓。”

县令越听越糊涂,皱了眉问:“她是沐家主母,儿女婚姻大事,如何能不知晓?”

赵晔道:“这我亦不知,当时我说欲娶沐家大娘时只是对沐家老爷说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没对他夫人说。不过我猜测应是沐老爷有意的,沐老爷现在的这夫人是大娘的继母,为人有些心胸狭窄,因自己也养了个女儿所以更是不待见先室所出的大娘,在婚姻之事上更是刻薄,怕她比过了自己的女儿。对于沐家来说,我家是想都想不到的好亲事,料想沐老爷是怕被他夫人知道了有意坏事,所以瞒着,如今才送他们至汾州就遇上了这事,我亦奇怪,真正原因有劳县太爷明查。”说罢,看向沐文杰。

沐文杰隐约觉得,他从他目光里明白了点什么,又听方氏再次大声哭喊“冤枉”,恐怕又要开始说英霁之事,便立刻顺了赵晔的话道:“县太爷,是的,九……”他想了想,索性改口道:“我姐夫说的一点也不错,我们就是和他一起去了汴梁……”他说话的时候,方氏还在一边哭喊哀叫,把一切相关的不相关都开始说起来,县令听着心烦,将手中惊堂木重重一拍,大声道:“你这刁妇再叫本官便打你二十大板再说!”

方氏顿时被吓得噤了声,哆嗦着气也不敢喘。县令便又看向沐文杰道:“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沐文杰立刻大了胆子又是真话又是假话扯道:“这后娘的确是心胸狭窄,心肠歹毒,我是我爹唯一的儿子,她不敢动我,便欺负我姐姐,我娘去后我和我姐姐被姨妈抱回去养着,后来我爹又娶了她,就要把我们接回来,结果她不敢说不接我,却不让我姐姐回来,让我姐姐一直在姨妈家寄人篱下到十几岁要嫁人了才回来的,我小时候要见姐姐一面还要跑到隋县去。上次有个家世好的亲戚想来看看我爹两个女儿,然后选一个回去做儿媳妇,就是我表哥家摆寿酒那一次,她事先知道了消息,在我姐的粥里下了泻药,让我姐走到半路肚子疼得要死要活不得不回来,她就带了她女儿去,人家没见到我姐姐只见了她女儿,最后就订了她女儿,让我姐一个大的快十八岁了还没订亲,她才十六岁的女儿却订了好亲事。后来我姐夫说要娶我姐的时候,我爹就私下给我们说不能告诉这后娘,事还没成,免得她心生妒忌坏了事,耽误了姐姐,所以我们就都瞒着。我爹这次也不是做生意,而是带了我们一起去汴梁了,结果这后娘竟在家不经我爹的允许不问过我和姐姐直接把姐姐许给了这样一个人,县太爷您看这人的样子,她是成心准备我姐被人打死在婆家的呢!”

儿只的他。方氏才要说话,一抬头看见县令朝她瞪着眼,立刻就低下了头去,一声不敢出。

沐文杰这一席话虽不全是实话,却也是大部分事实,至少对方氏的恨意是真的,便也让说出的话特别义愤填膺,旁人一听,几乎是确信无误。当即便纷纷指责方氏狠毒,竟如此对继女下狠手,趁丈夫出门之际自作主张给继女订亲,还是订的这样的人,真是心思歹毒。那死了娘的沐家大女儿还真是可怜,好在还有个京里来的当官的也说了这亲,只是不知是亲事到底算哪家的呢?

县令多少比百姓经事一些,听了沐文杰的话想了会儿,问向赵晔:“既然是这样,你怎么不早说,这是你未过门的娘子和小舅子,就看着他们一直跪着?”

赵晔丝毫没有愧意地回道:“我原本以为她家世清白,她家里人老实本份,现在送他们回来却突然知道她还有一门亲事,又是被骂淫妇,我是何等身份,我家是何等家世,自然不能娶个不清不楚的媳妇回家,所以想仔细听一听。”他说话向来是冷冷淡淡没有半点谦和之态的,又是一如继往高抬了下巴,身份摆在那里,便是一副倨傲之态,这倨傲之态配上这话语,实在再合理不过,县令想他这门亲事并非门当户对,沐家家世与他相差太远,他如此也十分正常,便在心中点了点头,不免又有些疑惑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世。想罢,又朝沐景道:“沐家大娘,他两人所说可是实话?”

这一时,沐景竟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怎么也没想到,赵晔会说出这样的理由,这理由的确好,她不只没有淫逸之罪,没有了黄家的婚事,甚至连名声都没有受损,只是……如此,她却是与他订了亲,这……对,只是订亲,订亲是可以退的……沐景明白了过来,马上回道:“正是如此,爹怕我再受耽误,便有意瞒了娘。他的确是因生意出了门,只是并不远,后来赵官人过来时弟弟便去找了他,然后我们三人再与我姨妈家的表哥一起去了汴梁。”

“那你爹呢?还有你表哥,怎么不见他们?”县令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既然不是去做生意而是去了汴梁,不是该一起回来么?现在怎么只见他们却独独不见那沐家的主人?

沐景回道:“姨父家在汴梁有铺子,表哥至汴梁后就留了下来,赵官人便送我爹与我们回来,后来我爹快到县城时因事耽搁,就托了赵官人带我们姐弟二人回来。”

县令又问:“什么事耽搁?”

沐景摇摇头:“我女人家的,并不知道,应该是生意上的事。”

县令这才点点头,觉得这线似乎终于捋清了,有这样的后娘,遇到这么好的亲事叫他也要防一防,那沐家的主人这样瞒着也合情合理,想来想去,原来这罪魁祸首就是堂下这妒妇呢!当下便拍惊堂木道:“犯妇方氏,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虽是不知情,可这一女二聘的因由全在你,本官判你个一百大板,你服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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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更新,应在中午十二点之后……大概是一点两点吧,看我更得这样早,又一下子出四千,大家猜到了吧,今天又有加更哦

皆大欢喜

更新时间:2012-12-14 19:02:56 本章字数:3263

听到要判一百大板,方氏几乎吓得魂飞魄散,当即立刻哭喊道:“冤枉冤枉,民妇冤枉,他们胡说,他们全是胡说八道,民夫丈夫的确是去做生意了,还是去的远处,当初就说要两三月才能回来,县太爷不信去问问我家邻里,还有我娘家人,他们都是一起做生意的!这赵官人根本没有看上大娘,也没有去我家说过亲,去的是另一人,叫英霁,有许多人知道的,不信县太爷可以……”

“你这婆娘才是胡说八道,什么做生意什么英霁,我就是和赵官……和二郎他们一起去汴梁了!”

突然冒出另一人的声音,众人朝说话之人看去,只见从围观之人中突然冲出了一人,正站在公堂内靠近门口的地方指着方氏斥责。

此人正是沐广茂。

县令瞧着突然闯进来的沐广茂,厉声道:“大胆!堂下何人,怎么擅闯公堂?”

沐广茂一震,却是长期在外做生意并不太惧怕,只走上前来跪在下面道:“草民沐广茂,是我家大娘的父亲。”

正说着的关键之人竟从天而降,县令一番迷惑,却也不慌,拍了惊堂木道:“你方才哪里去了,既然在外面,怎么又突然冒出来?”

沐广茂之前就将事情了解了些,立刻回道:“草民才回县城便听到有人说今日公堂有好戏看,心中奇怪便也跑来看一看,结果竟全是草民自己家里的人,问了问这才知道是为草民家中大娘的婚事,草民可以作证,刚才草民二郎大娘说的全是实话,草民的确是带着他们去了汴梁。”

再加上一个沐广茂,事实几乎是可以确定,县令看向方氏道:“犯妇方氏,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若是一女二聘,她就要被打一百大板,可说假话的分明是他们,方氏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回过头来就冲到沐广茂身上抓了衣服哭诉:“你胡说,没良心的你是要害我被打死是不是?是要我死了再娶个年青的是不是?当年一穷二白死了老婆时是谁不嫌弃嫁给你的,你现在竟伙同你那死老婆的儿子女儿来害我……”她疯了一般又是抓沐广茂的衣服又是抓沐广茂的头发,出了猛力死死摇晃,直把他弄得火冒三丈,只一边推她一边斥责道:“这还不是自己作的,你害得我大娘多惨……”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害她了,她不守妇道我给她订亲怎么了,你们现在一个个串通了来害我……”

县令见两人这样争吵,方氏又是泼妇一般又哭又喊,头疼得厉害,当场便怒道:“方氏,休要再狡辩,你罔顾丈夫意思,一女二聘,谋了人家钱财,误了人家儿子,现在便判你将黄家所出钱财全部退还,再领一百大板。”

“没有没有,民妇没有……民妇冤枉……”方氏立刻就松开沐广茂回过头来大声喊冤,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真真像个疯婆子一般,县令听得不耐才要让衙役动手,沐景便开口道:“望县太爷恕罪,娘收了黄家的聘礼也是不知情,欠了黄家多少,奴家家中愿双倍奉还,还望县太爷饶过娘这一百大板。”

“单是钱么?神算子说了我儿在入冬前完婚才能尽善尽美团团圆圆,你们这样骗我们剩下这么点时间我们从哪里再去找人家?别说一百大板,就是两百大板都是轻的!”黄守财立刻跳了起来。

沐广茂求道:“县太爷恕罪,草民之妻虽善妒,却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这次犯下此罪也不是有意,还忘县太爷怜悯。”沐景的事能如此解决再好不过,只是方氏也没那么大的罪,一个女人在公堂上脱了裤子挨了板子如何能活下去?倒是有人一回去就把女人休了,但这样的事多少缺良心,他又明白方氏真是冤枉的,如何下得去手?

沐文杰虽恨方氏,却也并不是非要她受羞辱被打死不可,又怕再求下去县太爷不打方氏来打沐家其他人,心中焦急不已,无奈之际只得回头看向赵晔,轻声道:“九哥……”

沐广茂就在沐文杰后面,听见他喊冲赵晔喊九哥,这才知道赵晔的排行,当时便来了主意,也看向赵晔道:“九郎,你说怎么办,给出出主意呀!”沐文杰是期待赵晔能像刚才一样想出什么理由来力挽狂澜,沐广茂却是想到他家世好,又是京里的大官,说不定能用身份将县太爷压一压。

赵晔正要开口,却见县令将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他看,嘴中默念着什么,随后突然大叫一声“九郎”从公堂后站起来,慌慌忙忙跑到他面前道:“九郎,莫非你是九郎,那个在春狩之上被先皇叫作‘小犟驴’的皇家九郎?”

他说得兴奋又震惊,赵晔却极明显地皱了眉,县令随后就激动道:“原来是靖王府的官人,下官早闻赵指挥大名啊!”

赵晔看着他,淡淡道:“你曾见过我?”

县令立刻道:“自然见过,那年皇家春狩之时下官也有幸在场,且那时赵指挥年纪轻轻便能得先皇赞赏,后来在汴梁城可是一大美谈呢!”

赵晔并不说话,其他人却翻了天。再怎么想,也没想到一个姓赵的竟真是皇室之人啊,还是王府的人,还被先皇称赞过,这是何等人物啊,连县太爷都立刻改口称了下官,一时便都将目光投向了赵晔,这一会儿再看他恍如看见天子仪容一般,连连赞叹天家人果然是天家人,生得就是与寻常百姓不同,不用做什么说什么,往那一站自然气宇轩昂,惊为天人。

黄家人自是张大了嘴惊诧不已,黄守财甚至冷汗连连,心想自己真是阴沟里翻了船,竟然不明真相地与王府里的人抢媳妇,恐怕命就此丢了也不可知啊!当时便有些稳不住身子,再不敢吭半句声。

赵晔看着县令,也不承情,语气仍是平常那般,“我已经离了王府。”

县令忙道:“下官知道下官知道,还是先皇特许的呢!下官老眼昏花,一时竟没认出来,赵指挥见谅见谅!”

“我至公堂并无特别之处,县太爷还是判案吧。”

赵晔说话,县令称“是”,又回了座位上,这时看着下面沐家之人,再不敢有所怠慢。先前不过以为赵晔是个家世好的,那他不得罪就是了,沐家人,不得罪,但也没太放在心上,哪里想到这家世竟不是一般的好,竟是皇室宗亲,这如何能大意得了,赵九郎身份尊贵,可离了汾州便不会再来,沐家人却不同了,嫁了女儿他也依然在汾州啊,如何能不客气些?想罢便开口道:“方氏,你做出这等事,你家中人还给你求情,你如何说?”

沐广茂暗中在方氏后面敲她,方氏哭了两声,泣声道:“民妇……民妇知罪……可民妇并不知情,还望县太爷恕罪……”她也听到了赵晔的身份,看到了县令对赵晔的恭维客气,之前就是他们说了算,现在还能什么好说的,她又如何敢对着来。心里却怎么也不明白怎么走了一个英霁又来一个赵晔,这沐景难道还是狐狸精转世是个男人就要被迷住吗?

县令听了点点头,随后装模作样为难道:“你确实不知情,想来,也是情有可原,可是黄家却因为这损失惨重……”

未待他说完,黄守财立刻道:“县太爷,沐家这情况也的确是情有可原,既然并非故意,那这损失小的就认了,不告了。”想了想,又补充道:“但那娶媳妇的聘礼……小的还是,还是想要回来。”

县令点头,“那是自然,既然如此,那本官就判沐家归还所有定聘之财,黄家也将回礼送还,沐家大娘与黄家的婚事作废,两家嫁娶自由。”

“谢县太爷。”众人一起道谢,这下子,几乎是皆大欢喜。

“那便退堂吧--”县令令下,沐文杰扶着沐景起身,沐广茂也拉了方氏起来,方氏的脸色始才慢慢恢复血色,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声爷是说。县令又与赵晔客客气气说了几句话,又是邀他喝酒又是邀他狩猎的,却见赵晔神色清冷一一予以拒绝,便送了他不再多说。几人一起出公堂,两旁围观之人一一散开让出路来,全将目光投向赵晔,满场的议论赞叹声中还夹杂的呜咽声,沐景侧头看去,只见那叫朱四的混混正坐在地上,神色痛苦地握了那仍插着箭的胳膊盯着赵晔看,又想说什么却又不敢的样子。

沐景便朝沐广茂轻声道:“爹身上有银子么?”

沐广茂正欢喜,听她说话也将目光投向朱四,见了他胳膊上的箭自是吓了一大跳,虽不知是什么情况,但那箭很有可能就是赵晔射的,心里又极兴奋着,便不计较地从怀中掏出好几两银子,一起丢给了朱四。

朱四见了钱,立刻大喜,且算着钱似乎看了大夫还有多的,连疼也不觉得了,立刻去抓钱。

做妻,可愿?

更新时间:2012-12-14 19:02:56 本章字数:3394

这样一闹,几人只能一同回沐家,赵晔骑马,沐文杰骑马,沐广茂坐着毡车由外地回来,此刻正好加了方氏与沐景两人。些什是这。

直到快出城门,人烟稀少的地方时,沐文杰才等不及开口道:“爹,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沐广茂撩了车帘回道:“我是到了县城,正在同县城里一认识的人吃酒,旁边来了人说公堂里升堂了,今天审的是个淫……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说得热热闹闹,我们也吃完了酒,身边人便拉着我一起去看,我也无事,就去了,结果竟看到了你们。那时……”沐广茂想了想,依然用原来的称呼叫道:“那时赵官人正在说去汴梁的事,我听着不对劲,却也不敢乱出来说话,怕坏了什么事,只好一边听一边从旁人那里打听着,这才大略知道了因由,又看县太爷仍是不相信,这才出来作了证。”

“哈哈,爹你真聪明,今天可把我吓死了,那黄家人真是野蛮凶悍,竟早就守着我们,只等我和姐一回来就拉了他黄家所有男人来抓姐姐,要不是九哥,只怕姐姐今天就完了!”

看吧看吧,什么去订亲什么相媳妇果然是瞎掰的!车中的方氏越听越气,越想越不甘,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却担了这么大罪,虽然那板子是没打,可这么一闹,以后谁不知道今天这事,四邻八乡的,谁都会骂她恶毒,她还怎么做人!想着,便朝沐广茂咬牙道:“你们高兴,你们得意了是不是,自己做的事自己不承认,把什么罪名都推给我,我回去就死给你看,我就吊在你家厅堂上,你不让我做人,我也不让你做人!”

沐广貌也来气道:“你去死,你去死,你待会就去死!阿景被人告这样罪,那要是告成这辈子就完了,好不容易赵官人开口扳了回来,你却仍要反着来,说什么英霁英霁的,你是存心不让我阿景好过是不是?我什么时候让你给阿景作主了,谁让你在家收人家的聘礼,你有今天也是活该!”

“我收聘礼怎么了?那黄家人哪里不好了,你自己的女儿在外面乱来被人不要了弄得名声不好……”

“你给我住嘴!”沐广茂看看外面的赵晔,朝方氏吼。

方氏却不知他在意着赵晔的想法,仍当两人在关在房中吵架,不依不饶道:“不让我说我偏说,做了不敢承认是不是?我这么急为什么,还不是怕她嫁不出去,女儿家的,还偷偷跑去汴梁……”未待她说完,沐广茂就抬手甩了她一巴掌。

沐广茂是从来不动手的,与她争吵最后只要她一哭得厉害也总是心软地反过来安慰她,可现在竟二话不说动手打了她,方氏惊得几乎愣住,捂着脸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沐广茂冷脸道:“再说一句我就休了你,今天你这善妒歹毒性子可是出了名的,我休书拿出来你方家也无话可说!”

方氏第一次被他说这样的话,想到刚才走出公堂时那些人对她的指点谩骂,又想到以后真被休的下场,眼中立刻泪水连连,却是看着沐广茂再也不敢说什么。

与他们一起坐在车中的沐景失着神,一句话也不说。外面沐文杰也不说话,只是看看车中的情形,又看看一旁同样不说话的赵晔,继续沉默,一时四周只剩下马蹄声。

此时的情形是有些微妙的,虽是平平安安躲过一场官司,但却留下了另一件事,就是赵晔与沐景的婚事。自然,一切都是子虚乌有,完全是赵晔救了沐景,可是这话却已经出说来了,用不了几天不说沐家村西河县,就是别的县也可能知道,那这婚事怎么办呢?沐广茂自然是想弄假成真的,他知道英霁最终仍是没来,甚至阿景还大着胆子私自去了一趟汴梁,至于为什么赵晔又来了汾州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若是赵晔只是随便开口替阿景解解围,之后该怎样怎样,那阿景的名声依然是不好的,至少是被人退婚,运气不好还会被黄家旧事重提,事情越复杂,阿景的名声就越不好,再说人家恐怕就难了。可若是赵晔想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真的娶了阿景呢?那可真是做梦都想不到的事,只是这主全凭别人作,他们是什么说话的权利都没有,而且经过英霁一事,他也怕了这京城不知底细的富家子弟,竹篮打水一场空,经过一次就好了。

几人一同回沐家,随后便是沐广茂下令做晚饭,家中又是杀鸡又是剁肉,又去邻家借了条鱼,来,沐广茂与沐文杰父子二人再加上沐景,同赵晔在一张桌好好吃了顿,赵晔虽不多说话,却也没有十分冷淡,至少酒喝得不少,菜也吃了,让沐广茂心中十分高兴。

下桌后,沐广茂让人收桌,又让人备水,又暗中吩咐让沐景与沐蓉同睡,沐文杰搬去沐景房中,再将沐文杰的房好好收拾出来留给赵晔睡,待下人准备时便拉着赵晔说话,东拉西扯却也只字不提那传出去的亲事,没想到这时沐景突然从座上起身,且还不是告退离去,而是走到两人面前道:“赵官人,我有事与你说,可否出来一下?”

沐广茂一惊,料到她可能是要说亲事那桩,怕她乱说话又怕她提自己的亲事显得不贤惠,便一个劲儿朝她挤眼,她却当没看见,只看着赵晔。

赵晔没开口,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移步往外前竟还朝沐广茂点了点头。

沐景一直走到院前角落里那棵杏花树下才停下,那清明时的杏花早已谢去,如今连果子都已被打完,只剩一大片荫荫郁郁的叶子,在入夜的深蓝色下,只是一片浓郁的黑。天上深蓝一片,早有几颗星星冒了出来,点点亮晶晶地眨眼。

待赵晔在她身后停下后,她便开口道:“赵官人,从汴梁到汾州,你几番救我于生死,我别无所报,也只能向你道一声谢了。”说罢,朝他深深万福一下。

赵晔等着她下面的话,并没有开口对她这道谢回什么客气话。沐景如今也对他的性情也了解了些,自行起身,停了停,接着说道:“今日危险,你再次救了我,虽是多了桩婚事,却是再好不过的脱身之法。”

此时沐家上下一片安静,方氏在沐蓉房中,与沐蓉一起挤在窗边看着听着,沐广茂与沐文杰在厅堂里大气也不敢出地听着,其他夏妈妈一行人知道两人在院中说话也放下手中的事找了地方躲着听,总是这院子小又空旷,轻易就能听到。

沐景没管周围有多少人等着,只是神色沉静,接着道:“你知道,我家只是小商户,父亲没读什么书,常年在外做生意,做了这么多年却没做出大的名堂,只是普普通通一个人,在你看来或许庸俗,谄媚;弟弟虽还不知家世钱财这些的重要,却向来景仰你,甚至在回来路上时就问我与你有没有可能,他以后能不能上汴梁去玩……我说的意思你知道,我家中之人,不管出于什么样的想法,都是十分希望能与你家结亲的,以前就是梦寐以求的事,现在我成了这样连嫁都是问题,更是希望。”

沐广茂听她如此说自己,又听她说得家中如此上赶子,一点谈事的技巧都没有,十分心急,恨不得冲上去拉开她让她别再说,可已经这样了,只得干着急。

那边树下赵晔仍是无话,沐景继续道:“可是希望总是希望,事实却是事实,我想,不如你早些和他们说你的事,让他们别再作指望。我是打算,既然你出手救我,若可以,便让这婚事多维持些时间,这两天我与二郎再陪你却找一次梅山居士,让你顺利带着萧大夫往汴梁后就不再提此事,你与你表妹的婚事也不用受影响。而我们这边先不声张,待过些时候或是明年或是后年,黄家之事、我去汴梁之事风声过了,就透露你这边还是嫌我家世不好而退了亲,反正你隔得远,也不用管这些,而我这边,黄家早已另寻亲事,别人就算议论也不用惧怕。至于你家中,若是你表妹那边听到些什么而生了矛盾,你尽管寻了我去,我自会将此事前因后果说出来,让你少受影响。不知如此,你可否答应?”

赵晔盯了着看了很久,脸色有些微微的变化,似乎并不多高兴,甚至声音有些冷地回道:“你如此快地就说清楚,是不想拖着这事,不想你家中、你家乡人时刻将我与你想在一起吗?那要是我说,我在公堂上说出那话时就准备将此事做实呢?”

沐景忍不住将惊诧写在了脸上。她看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事实。

“你……是说……”

“亲事当真。”随后他又补充道:“你放心,不是做妾,是做妻。”

沐景看着他,很久才能听到自己的声音:“那……你表妹……”

“我已有的亲事,我家中人的意见,这些你都不用管,你只说现在英霁已另娶,你愿不愿试图去忘他,改嫁于我?”他打断了她,开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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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万,今天的更新完了,还有“bookworm007”妹纸,昨天太忙,没能加更,今天加的这更算不~~~新婚快乐,洞房快乐哦,哈哈哈~~

约定

更新时间:2012-12-14 19:02:57 本章字数:3512

“我已有的亲事,我家中人的意见,这些你都不用管,你只说现在英霁已另娶,你愿不愿试图去忘他,改嫁于我?”他打断了她,开口问。

“我……”沐景第一次发觉,这赵晔,从来都是出乎她预料的。不曾料到那样冷傲的他会看上她,不曾料到因她的拒绝而愤恨离去后还会那般帮她,更没料到他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要不顾一切来娶她。

他站在她面前,她只觉得陌生,似乎仅仅知道这个人而已。

“你知道,我现在别无选择,只要有一条不错的路我都会去走;与英霁无缘,除了他的其他男子,对我来说嫁给谁都一样,若我在汾州,恐怕最好的结果就是嫁给像黄金那样的人,他们与你自然不可同日而语,若可以,我一定会选择你。是,若你要娶我为妻,我会愿意,可如果,上面便是我愿意的理由呢?”

她的理由,便是别无选择,便是除了英霁外,他的条件远远优于其他男人。赵晔看着她,一直不曾开口。

沐景接着说道:“自然,若真的嫁人,无论那人是谁我都会试图去忘记过去,试图去与那人好好过日子,而你,我更会,因为感激,因为我亏欠于你。可是,我试图并不代表一定会有好的结果,也许在我叫你一声‘官人’时我心里仍然想的是以前那人,而且你知道,我曾鼓动弟弟私自去过汴梁--娶妻娶贤,而我并不贤惠。我不懂富贵人家的礼节,不懂京中贵女熟悉的一切,妆容、衣饰、香料……我可能会给你丢脸;我也没有好的脾气,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甚至我还不会有自知之名地因为身份低贱,因为你救了我而在你面前时时低三下四……我有许多许多不能算是好妻子的缺点,你还能接受么?为了我而放弃你表妹,为了我而罔顾长辈的意思?”

赵晔没有立刻回答。若不是她说,他并没有想到他会牺牲这么多。最初,知道她与英霁再无可能,一路送她回来,听着身后车轮滚动声时常会有再次向她求亲的冲动,只是隐约知道她依然会拒绝,也觉得她不是能做妾的人。后来在西河县城郊,看着她的车越行越远,他也曾舍不得移开眼,却不曾追上去,而在公堂之上,他竟突然下了决定。

为什么?甚至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怀疑自己是一时冲动。可是只要一想到,她的结局要么是嫁他,要么是嫁给那黄姓男人或是与那男人一样的其他人,又或是孤独终老,他就能再次肯定自己的心中的决定。她愿意是因为别无选择,他愿意,却是因为她别无选择。

“接受。”他简短地回答。

沐景再一次呆滞。甚至直至刚才,她都不曾真的觉得自己会嫁给他,可是他却再一次如此肯定地告诉她,他要娶她。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再次开口道:“我与你,有着太大的差距,你还有族人,还有……”

“我说过,我家中之人你不用管。”他打断她。一会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也许你不知道我白日说离开王府的意思,我虽是皇室宗亲,虽是靖王的嫡孙,但我父母早已不在,我有着自己的户籍、宅院,王府中人虽是我亲人长辈,但他们管不了我,也不会去管。你嫁我之后,也不会有婆婆为难你。”

父母不在……他竟是无父无母之人?沐景再一次愕然。眼前的他向她看着,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玩笑之意。他等着她回答,她亦好像再没什么好多说的,那一句话在嘴边徘徊良久才得以说出口:“我自然愿意。若嫁你作妇,我也必然恪守妇道,尽我之力做贤妻,只是……你在汴梁,他也在汴梁,我断不会有意与他见面有意提及他,但若是有什么意外之中的碰撞,还望你能谅解。”

赵晔点头。

他没再说什么,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觉得这一场终身之邀就如同梦境一般,眼前的人也是亦真亦幻,脑子都回转不过来。屋中听了最终结果的沐广茂早已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眼见他们一直面对面站着不说话,又怕沐景再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当即从屋中跑了出来,朝她责备道:“若是嫁入夫家,自然要恪守妇道,时时以夫君先,将赵官人照顾得妥妥当当,好让他安心忙外面的事,何谈什么谅解不谅解,至于那什么英霁吴霁的哪里比得过比天大的夫君,自然是想也不能想!”

沐文杰也随后跑了出来,看着赵晔忍不住脸上的雀跃,随后看向沐景,只见她平平静静脸上看不见任何神色,想到她可能就要去汴梁再也不回来了,那边的有钱人家还不知是什么样子,心里好一阵惆怅,突然朝赵晔开口道:“九哥,我姐姐和我一起去汴梁你是知道的,她见英霁你也是看到了的,我娘说姐姐不要脸,说她不清不白,你会不会也觉得姐姐不要脸,也觉得她不清白?她要是嫁给了你,被你家里人欺负,被你嫂嫂弟媳什么的瞧不起你会不会帮她?又会不会见她没有父亲兄弟在汴梁就待她不好?”

沐广茂一开始本在拉着沐文杰让他不说这些无礼的话,可越听却越难过,这才想起女儿要是真去了汴梁那离娘家便是千山万水没有一个亲人在身边,家中一无钱财二无地位,给不了她倚仗,她之前又有英霁的事,到赵家了别人怎么看?这赵晔要是现在见了女儿年轻漂亮喜欢,以后真娶到家了越想越不值,越想越后悔不把女儿当人怎么办?虽说这是门难得的好亲事,可要是女儿在别人家里受糟践,那就是有脸面心里也难受了。想着想着,便没拦着沐文杰,听他把话说话,自己也和他一起看着赵晔,等他给个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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