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妈妈才说完,放下了药碗的沐景便缓缓道:“妈妈,算了。”
“为什么算了?”夏妈妈、绣儿连同沐文杰一起喊出这句话。沐景神色未变,只扶着桌子,开口道:“这事的确是她做的,要找证据也不是找不出,只是就算告诉爹了又有什么用呢?爹向来没耐心管家的事,而且对爹来说,无论谁去李家做媳妇都是一样的,就算他觉得娘不对,也只能说一两句,娘是能硬能软十分聪明的人,到时候定会诚恳地向爹认错,若是再哭诉一番,那爹便没辙了,必定说两句,小事化了,反而是我们不依不饶,不知道多想进李家似的,并讨不到什么好。”
“可……可这也欺人太甚了,小娘子,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啊,咱们就这样被她毁了么?丢了这机会,以后再去哪里找这样条件的?夫人不管,老爷也不知给你预备了多少嫁妆,这以后万一……”
抢姻缘6
更新时间:2012-12-14 19:02:01 本章字数:1532
沐景只觉腹中又痛起来,却忍着慢声劝慰夏妈妈道:“妈妈,其实这件事也许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的,你想那李家这么多年都没提履行婚约的事,现在怎么突然提起了?若说是守信,那早就该提不用等到现在,这些年与我们家也越来越疏远,似乎有意要对当年那口头之约避而不谈。现在突然又改变心意,很可能是有其他原因,而这原因是什么我们不知道,但一定是可怕的。”
“小娘子,你这……你这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么?我看咱们还是……”夏妈妈话未说完,沐景就再撑不住,话不及说就又出门去跑向茅房。
夏妈妈看着心疼又心急,想了想又看向绣儿:“你说小娘子这要闹到什么时候去?那药有没有效,药效要什么时候才奏效呢?”
绣儿茫然地摇了摇头,而后才说道:“上次老爷肚子不舒服,好像是当天晚上就好了些的。”
“晚上可不行,那时候好还有什么用啊,李家夫人都走了!”夏妈妈忧心道:“要是药能快些奏效就好了,小娘子去个半天,在李夫人面前露个脸也好啊,我们小娘子一定不会输给三娘的!”
一直望着两人没说话的沐文杰开口道:“那就等等呗,待姐姐好些了我们就接着去方家。”
夏妈妈点头,“也只有能这样办了,到时候路上一定要快点,可别……”说到这儿,她突然抬头道:“谁来赶车呢!张七都出去了!”说罢便又咬牙切齿道:“算好的,都是算好的,就算到我们就算想去也没车,毒,可真毒啊!”
沐文杰有些受不了夏妈妈这说急就急得不可开交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眉,却也跟着想办法,可沐家本来下人就不多,像夏妈妈是娘当初的陪嫁,绣儿是姨妈家送的,杨妈妈是方氏的陪嫁……总之家中就两个能赶车的仆人一个跟着沐广茂一个才赶车出去,想来想去都是实在没人,无奈之际,沐文杰只得说道:“要不,就我来吧。”
“小官人……”此话一出,其余两人齐齐看向他,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秀儿开了个口,忍了忍,最后还是说道:“你又不会。”
沐文杰不觉来了倔气,唯恐让人瞧不起,一撇头道:“我怎么不会了,我和张七学过的,那赶车就和骑驴一样的,你们什么时候见我骑驴摔过?”
二人想想,好像还真没有,小官人别的不行,骑驴那是一流的,甚至曾经在驴背上表演说书人口中的大将军,虽然以驴当马,以木棍当枪,但……起码他还能放一只手呢!
“那个,赶车和骑驴真的一样么?”绣儿不放心地问,而看夏妈妈的样子,显然她也持着同样的疑问。
沐文杰回想自己和张七学赶车的那两回,又回想自己赶着车前进了十来丈而被父亲喝住,心想那一回若不是有人阻止,说不定他就能驾着车一路行到底,而去方家的路实在是好走,想也不会出什么大的差错,便挺胸抬头,底气十足起来:“当然不是,骑驴可比赶车难,要不是我会骑驴,还没那么快学会赶车呢!反正我是可以的,你们若信不过我,要么姐姐不去了,要么我骑驴带姐姐去。”
抢姻缘7
更新时间:2012-12-14 19:02:03 本章字数:1604
“骑驴?那怎么行!小娘子可是跟着孟家姨父读过书的,骑着驴招摇过市弄得像乡间野丫头似的,还是坐毡车吧,小官人你路上小心点,慢点都行,别摔着,当然,也不能太慢,得快些赶到方家去,路上别让你姐姐弄乱了头发,下车前你给好好看看……”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都知道了,我去外面等着了。”沐文杰实在受不了,未待夏妈妈说完就跑了出去,夏妈妈也不理他,只是摇了遥头就立刻跑到服箱前翻找起来,准备等会在沐景好之后能立刻换上衣服。
庆幸的是,沐景在两个时辰后真的好了些,来不及吃东西也不敢吃东西,换了衣服整了整发髻就又被夏妈妈催着坐上了毡车,直到毡车离开沐家,沐景才撩了帘子朝外面的沐文杰认真道:“文杰,你说实话吧,你真的驾过车么?”
沐文杰就知道她没有夏妈妈她们好蒙,心中早有了准备,却也不慌,只得意道:“你看我这不是驾得好好的么?这有什么好骗的,我本来就学过。”他确实得意,因为被他所驾的车自出门到现在都是平平稳稳,虽然大部分原因是一路平坦。
沐景有些将信将疑,打量打量他,又看看前面的路,这才说道:“那你慢些,不用太急。”
“你当我想急,那不是夏妈妈说姐你的终身大事就交在我身上了么,我没办法呀!而且我也想找个应天府的姐夫,那样我兴许能跑去应天府玩玩,说不定还能再跑去汴梁城去玩玩,听说那里满街满巷都是吃的,铺子一天开到晚,简直是人间天堂啊!”沐文杰说得几乎流口水,沐景在车中提醒道:“别太陶醉,注意赶车。”
沐文杰“嗤”一声,“头发长见识短,跟你说你也不懂,总之以后我要有机会去汴梁,你别腆着脸让我来给你带东西!”
沐景忍不住笑,不与他争辨,又见路上没什么人便索性挑起了帘子看向外边,一来对沐文杰赶车不放心可以盯着路,二来还可以看看两旁的春景。至于那李家姻缘,她原本就没有怀太大的梦想,现在出了这事让她肚子疼了半天,连仅剩的那点好感也没了,夏妈妈逼着去,她就去做回客好了,反正她也难得出门。
早春时节处处都是一片新绿,正午强烈的阳光照在那片片新绿上,绿中带着黄,说不出的春意盎然,路边又有各种鸟儿的叫声,伴着车轮声竟像和鸣一样分外动听,沐景不觉翘起唇角露出笑来,连刚刚还微微有些发疼的肚子也好像没什么感觉了。
车行一半,沐景估摸着要看到那棵总是杏花满枝的杏树了,正期待着,便见眼前路不知什么时候塌去了一半,窄了很多,又要拐弯,便提醒道:“小心点,前面要拐弯了。”
沐文杰不屑道:“看着呢,前面我走那个大坑时你还在什么都知道的神游呢,现在倒管起事来了。”
“猖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个半吊……”正说到一半,在车拐弯时仿佛看到一抹人影从眼前晃过,沐景便立刻交待一声“小心点”就放下了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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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香白影1
更新时间:2012-12-14 19:02:03 本章字数:1477
没想到这边的路突然凹进来了一大块,让路一下子窄了大半,而且碰上拐弯,沐文杰有些紧张,立刻拉紧了手中的缰绳要往左边偏一点,却似乎力道过大,使得毛驴往左去,来不及反应的车反而往右偏了,沐文杰心中大叫不好,冷汗都出了一身,只见前面“嗖嗖”几只不知名的东西飞来,他还来不及细看毡车就猛地停了下来,却又没停稳,而是歪着车在那里轻微晃动,似乎随时有掉下去的可能。
“怎么?”沐景的声音从车中传来。此时毡车歪向一边,似乎还不稳,看上去像是要翻下坡却又被什么并不结实的东西拦住了一样。她本已摔倒在车中,见车摇晃也不敢立刻起身,只缓缓挪了挪身子朝外问道:“怎么了?”
外面沐文杰却没应声。
沐景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也忘了刚才憋见的什么人影是不是走到前面了,为怕车翻下去,尽量放轻了动作倾身挑开帘子看向外面。
车是停了,毛驴也未动,而沐文杰手拿着缰绳放在半空,一动不动,不声不发地看着前面。
沐景也看向前面。
那棵杏花树,花开得似乎比以前还要多,白中带着粉,片片妖娆烂漫,东风拂过,吹落点点花瓣,落英缤纷中,她对上了一人的眸光。他着一身白色深衣,骑一匹高壮白马伫立在杏花树下,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就如他头顶洒落在杏花上的阳光一样温暖耀人眼。在周身被风吹来若有若无的杏花清香中,沐景只觉得有些眩晕,有些身在梦中的感觉。
“好漂亮的马……”直到耳边传来沐文杰抑不住惊叹地喃喃赞叹,她才回过神来,这才意识自己竟看一个男子看痴了,竟不知不觉沉浸在了一个男子英挺的容颜中。慌乱之中,才要躲进马车中去,却忘了放帘子,只这一下,便见白马上的那一人就策马自杏花树下跑了过来。那时的阳光,那时的轻风,以及那时他逼人心魄的身姿,又让她有些恍惚,恍惚觉得,那人是朝她跑来一样。
那人果真到了她面前,甚至与她只隔三五步的距离,而后停住,翻身,下马,迅速上前一把抓住右边的车辕,“小娘子当心,车快歪下去了。”车上有两人,他没对同为男性又坐在外面的沐文杰说,却对她这个车内的年青女子说,说完他似乎才意识到不妥,当下脸上有些不自然,立刻侧过头去不再看她,只看向落在路边的车轮。
沐文杰也反应过来,立刻下了毡车,同时朝车中伸手道:“姐姐,车歪了,先下来吧。”
沐景先被自己的心中的荡漾给臊住,又被男子看了那一眼,哪怕心中再淡然也撑不住开始发烫起来,早想做点什么来让自己平静了,听了这话也反应过来,知道有人扶着也不会出事,便立刻下车。虽然沐文杰在左边接她,她是往左边下的,可这毡车不比方氏她们坐的那辆大,左右也不过就隔了两人宽的距离,沐景从车门下来时只觉得像与旁边的男子擦身而过一样,恍惚中好像都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顿时脸又一次发烫,心也狂跳起来,一时慌不迭地下了车,连姿势都未顾,竟是直接从车上跳下去的。
杏香白影2
更新时间:2012-12-14 19:02:03 本章字数:1481
这一下车,才发觉在场的似乎还有人,抬头过去,这才发现那杏花树底下还站了一人,也不知刚才是被沐文杰挡得严实还是她太关注其他了,竟始终不曾发觉。那人也是骑着马,黑色的马,穿的是一身黑色深衣,高抬着下巴,脸上竟是一副倨傲之态,高高在上的样子,没含着一点让人看了觉得亲切的表情,到是觉得这黑马黑衣与他那神态不好发黑的脸再配不过。
沐景心中觉得不舒服,又见他轻带了带手中的缰绳让马移了步似乎要往这边来,便立刻移开了眼去。
那马只走了几小步便又停下,就站在离毡车七八步左右的距离,沐景忍不住又往马上那人看去,只见他看着一手扶着车辕防止毡车翻落山坡的男子,板着脸,似乎对同伴下车“管闲事”的行为十分不满。
沐景心中不喜,彻底不再看他,走到山坡那一边要去看歪着的车,却不由自主被扶在车旁的那一人吸引住,也不敢看他的脸,只是盯着地上,好像是在看轮子,眼里映着的却分明是那扫在了地上的银灰色深衣镶边与一只陷在泥地了弄脏了的黑靴。
沐文杰也扶着车辕,焦急地问向旁边的陌生男子道:“现在怎么办?”
男子又笑了笑,宽慰道:“没事,我负责给小哥弄上来,你先像我这样扶着,别让车落下。”
沐文杰听了,立刻点头,使出全身的劲来扶住车辕,男子便松手直起身,将深衣外面的罩衫脱下甩在毡车上,又将深衣下摆撩起,扎进了腰带一侧,这才立刻去扶住了车辕。
没想到那罩衫竟从毡车上滑落,铺了下来,本在一旁想着他刚才那脱衣动作有些脸发热的沐景心中一慌,想也未想就立刻弯腰下去捡了起来抱在怀中。抬起头,只见那男子极快地看了她一眼又立刻微低下头,开口道:“多谢小娘子。”
那语气,那声音,与先前同沐文杰说话全不相同,柔了很多,轻了许多,似乎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羞怯,沐景心中又一紧,本欲再将衣服放下的手下不好再伸出去了,只拿着衣服退后了几步,心想拿拿衣服真的没什么,什么姨父的表哥的弟弟的她好像都拿过,真没什么……可是心里,竟再也不能安,明明只是拿着衣服,竟好像那衣服就是他一般,与她离得这么近,叫她气都喘不过来。
直到她再低头时才猛然发现,手中的白色罩衫滑滑的,竟是整个西河县也少见的丝绸质地,那银灰色的镶边更是绣得精巧无比,非普通绣工绣线所能及。不由自主地,她去看他脚下的靴,果然又是自己身边所有男子都不曾穿过的精丝靴。这才想起,不说衣鞋,单单是那一匹俊秀强壮的白马也是难得一见的,她早该看出他的身份不同一般,家境不同一般。
一时之间,心中泛起强烈的失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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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香白影3
更新时间:2012-12-14 19:02:03 本章字数:1383
只是短短的一小会儿,男子就与沐文杰一起将歪了只轮子在坡上的车移了上来,沐文杰连身道谢,男子则笑笑,似有似无地看向沐景这边。
在强烈的失落之后,沐景早已收拾好了心情,将手中对她来说太过贵重的丝绸衣递给沐文杰,由沐文杰还给男子。
“多谢郎君的相助,奴家与舍弟感激不尽。”沐景万福道,她为女子,虽受了恩,却也不好问对方姓什名谁、何方人士,况且到了此时就算能问也不想问,不过是个路途相助之人,别过之后就罢了吧。
男子则辑一辑,轻声道:“小娘子客气了。”说完也没立刻走,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不知是想不起说什么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只是站在原地,这让垂着头等待他离去的沐景心中又紧张起来,心中又有点懊恼——明明她已平静下来的,他这个样子倒叫她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最终没等来他下面的话,却等来从后面传来马蹄声。“走吧。”那黑衣男子自后边策马过来,沿来时的方向而去。他并没有让马跑起来,只是慢走着,却也很快就到毡车后方,白衣男子见了便忙应了一声,一边穿上罩衫一边对沐文杰说道:“小兄弟快上车吧,这段路不好走,我帮你看着。”
沐文杰也反应过来,连声感谢,再次扶沐景上车,然后驾了那小毛驴往前走,这次倒是顺利,毡车渐行渐远,沐景回过头,只能从车后的缝隙里看到他一身白衣朝自己这方跑来,就在她心跳又开始急促时他却停了下来,却是到杏花树下上了马,然后往反方向而去,不一会儿,就因拐弯而隐没了踪影。
浅草,杏花,蓝天,白云,再不见他的身影,仿佛从来就没出现过一样。
“姐姐,你看到了吗?好高大的马,他们一定是做将军的,要不然怎么那么威风!还有后面那人手上的弓箭,啧啧,那弓,那箭,那箭法,简直就是神箭手!要不是他不怎么说话,我一定要去求他让我摸摸那弓的!姐姐,你说他们是做什么的,该不会真的是将军吧,可将军不都是长得跟大山似的,说话跟放炮似的吗?而且他们这么年轻,看上去比我都大不了几岁嘛,姐姐,你说他们那是哪里的口音,是从哪里来的呢?”
“还操闲心,仔细看着路,还想再翻一回吗?”不知怎地,沐景不太愿意去想那两人,哪怕那里面其中一个,给她带来的触动不比沐文杰小。
沐文杰果然成功被她转移话题,从极端的兴奋中慢慢落到了现实上,争辩道:“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那路什么时候垮掉了那么多的。”
“还不肯认错,你说你多大的胆子,明明不会赶车还骗人说自己会,你当这翻车是闹着玩的么?”回到正事上,想起刚刚的惊险,沐景就忍不住责怪弟弟,同时也在心里责怪着自己,明明知道他喜欢讲大话的,却还抱着侥幸相信他。
杏香白影4
更新时间:2012-12-14 19:02:04 本章字数:1904
听了这话,沐文杰有些理亏,却也没有认错,只是声音小了许多,分辩道:“我也是想过了的,这条路好走,而且……路边的坡又平又小,就算翻车也不至于摔死的……”
沐景被他说得几乎无言以对,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才眉头凝重道:“文杰,爹小时候打你么?”
沐文杰不知她话题为何变得这样快,却也得意道:“娘去得早,我是他唯一的儿子,他才舍不得打我!”
“那家里的那个娘有偷偷打你么?”沐景又问。
沐文杰一脸不屑:“哼,她敢!”
“那你这脑子是谁打的呢?”
沐文杰这才知道她原来绕着大弯子在说自己,回过头,哀怨地看向沐景:“姐姐,我这可是为了你在卖命,你当我愿意翻车呢,还不是想要你嫁个好男人。”
沐景睇他一眼:“少胡说。你没把我摔残就不错了,竟然出门就准备翻车的,还摔也不会摔死。”
“摔残了我养你呗,嫁了人又要侍候婆婆又要侍候官人,还不如跟着我,我让一大堆人侍候你。”
沐景忍不住笑,提醒道:“别大意,看路。”
有时候,会忍不住彷徨。未来,她会去往何方,一生一世陪伴何人?拿侍俸自己父母的心血来侍俸公婆,为家中锁事费尽心力,如果那人家境殷实一些,或许还会有几房小妾,她得与她们争宠斗狠,她得为了自己的孩子努力丰满自己的羽翼……这样可见的人生,似乎并不是她想要的,可她却不知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又为何生出了这不想要的心思。
前面,终于露出了那片记忆中的梨园,白白似雪的一片在春光下烂漫欢笑,她想伫足,却只能在快速行驶的毡车上匆忙一瞥。
到方家时,太阳已经偏西。也许是迎客时间早已过去,门外并没有站着方家的人,直到毡车行到门口,方家人才听闻消息出来,是方家的一个叔叔,以前好像听人叫过二爷,见了二人立刻满脸堆着笑,问沐文杰怎么这么晚才来。
在院中说话的沐广茂也知道他们到了,出来看着二人皱眉道:“怎么这么晚才来?真是不懂事,寿都拜完了。”
沐文杰立刻解释:“姐姐临行身体不舒服,喝了药才赶过来,在路上又差点翻车,这才晚了嘛。”
“爹,都怪女儿。”说完,沐景又转头道:“方叔叔,都怪我身体不好误了时辰,没给姥姥拜寿。”
方二老爷忙笑道:“哪里哪里,只要你们都好好的你们姥姥就高兴了,有这份心就行了,拜不拜寿她老人家都不介意的。倒是你们,怎么,是二郎驾的车?这可怎么使得,说是翻了车?没伤到吧?”
沐广茂也去看二人,伸手在沐文杰身上捏了捏发觉没伤才放心下心,又斥责道:“真是胆大包天,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就这么胡闹,阿景你做姐姐的也是,不仅不拦着他还和他一起胡闹,这驾车难道是好玩的?”
“女儿知错了。”沐景低着头十分柔顺地认错,未待沐文茂说第二句,方家二老爷就立刻劝道:“算了算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两个孩子想必是又累又饿,我带他们去歇歇,吃点东西。”
沐景和沐文杰马上就被带进大门,到厅前时方二老爷就将沐景交给了院中一个妇人,自己则领了沐文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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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新完了,四更哦~~~各种数据,期盼亲们往上加啊~~
杏香白影5
更新时间:2012-12-14 19:02:04 本章字数:1500
“沐小娘子,你娘她们都在后院呢,我先带你过去歇着,等会再让人给你送些吃的过来。”
“麻烦婶娘了。”沐景笑着道谢,心中猜测着她可能会是哪个婶娘。对于方家,她实在不甚熟悉,当年在姨妈家时整天央着姨父问这问那,回沐家后的两年也是被夏妈妈逼着临时抱佛脚地练练女工或是摆弄她那些不怎么值钱的花草,反正心里觉得与继母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挺好,也没怎么关心方家的事。只知道与她和沐文杰两个前室之子比起来方家是一家人,可方氏与方家的关系却并不怎么好,原因无它,只因方氏是庶出。若不是庶出,当年怎么会嫁给父亲续弦呢?小妾与正室,庶子女与嫡子女之间自然有数不清的恩恩怨怨,这个沐景实在没精力弄清楚,反正对起外来他们肯定是一致的:比如李夫人来方家的事,方氏就知道,而自己是因为弟弟偷听了才知道。
心猿意马想了一通,才回过神来就发觉已经到了后院,前厅那边男人们的说话声也因一墙之隔而小了很多,自然,某些高声大气的声音仍然能听得清楚。
后院全是女客,此时正是最舒服的饭后时间,这一群那一群说话说得正欢乐,乍一听似乎各说着各的话题,细细听来才发觉其实话题都差不多,无非就是张家长李家短。她由方家的婶娘带着往里走,虽是低眉顺首,却也能感受到身旁阵阵投来的目光,甚至连刚刚不小的嘈杂声也暂停了,只有小小的声音隐约传出:“这是他家四娘那边的女儿吧,好像是姓沐?”
“是呢,是大女儿,隔了两年,没想到就这么大了,长得倒是标致呢!”
“该有十六七了吧,许了人家没有?”
“没听说,他家还有个女儿是上午就来了的吧,估计就快了,这一下子两个女儿,两份嫁妆,倒是难为了他家里。”
“上午那个跟在方家四娘身边的?怎么两姐妹长得不像呢?那个看着倒是像她娘。”
“那怎么能像,你不知道……”
“……”
声音压得更低了,她也离得远,几乎完全听不到了。可她们接下来的话题她倒是能猜到的:定是先说完当年她亲娘难产早去,她爹续弦,然后又有了沐蓉;也许还会因为庶出身份说到方家当年的一些事,也许过不了多久又绕到她与沐蓉的终身大事上,最后话题估计会在对她同情的叹息中而终结。唉,夏妈妈最担心的就是她年纪渐大,无人帮着操心婚事,家中又没有厚重嫁妆拿出等等各种不利因素累积之后落着个凄凉结局,所以每次一想起,便会在她以后可能会孤独终老又可能做小又可能续弦嫁老鳏夫的猜测中焦急心疼不已。
接受从十四岁便开始有的一路注目之后,沐景便看到了里边也陪着众人在说话的方家老夫人,开口朝身前妇人说道:“婶娘,我先去见过老夫人。”
“诶,好,老夫人就在那边坐着呢,哟,你看你娘和你三妹也在那边。”妇人说话时也指向那方,正好方氏抬起头来,与沐景的目光对个正着。
杏香白影6
更新时间:2012-12-14 19:02:04 本章字数:1319
“诶,好,老夫人就在那边坐着呢,哟,你看你娘和你三妹也在那边。”妇人说话时也指向那方,正好方氏抬起头来,与沐景的目光对个正着。
从她脸上,沐景看到了属于胜利者的自豪得意,又看看周围几个妇人,心中便依稀猜到了什么。李家不管在应天府过得如何,至少在这西河县东安乡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过来这边,装扮气质肯定要不同些,而依方氏的性情,此时抱着目的,一定要与李夫人待在一起,可方氏身旁那几人不管眼熟的不眼熟的与方氏都是差不多的打扮,这里面应是没有李夫人,那李夫人呢?
果然,在沐景走过去与方老夫人行过礼道过歉又说够吉祥话后,方氏才说道:“元娘,到这边与三娘一块儿坐吧,身子好点了没?刚才从应天府过来的李家伯母还问你来着呢,可惜你来得晚,她有事吃过寿酒就走了。这李家伯母你还没见过吧,她可是咱们这一片最有福气的人,都搬到应天府去了,家里还有人做官呢!”
沐景在心中忍不住想“什么做官啊,不就是说那个李三郎么,小吏和官可还差着远”,却又想起夏妈妈说自己“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一想好像还真有这嫌疑,便笑笑自己,又在脸上摆了笑,一边朝沐蓉那边走一边说道:“劳烦娘亲操心了,我身子好多了。没见到李家伯母倒确实遗憾呢,没想到她倒还这般关心我。娘,李家伯母远道而来,您应该一直没与她离身好好照顾着吧,要不然让她觉得被怠慢可就不好了。”
沐景话才说完,有个女声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却是方氏大嫂的娘家妹妹,而方氏脸上早已红一阵白一阵十分不自然。方氏是庶出,生母在当年最是得宠,可想而知方氏、方氏生母与方太老爷正室夫人、嫡长子、长媳自然是关系不好的,这妇人是长媳娘家人,肯定是向着长子长媳那边,刚刚李夫人还在时方氏便是百般讨好奉承,还当真是寸步不离身,这大嫂的娘家妹妹不比旁人,自然也知道个中原因,见了她这样子便十分不屑又好笑,此刻听出沐景暗中讽刺方氏,还讽刺个正着,像是亲眼所见一般,便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后又说道:“来,元娘,到婶娘这边坐,这过了个年,长得更俊俏了,可真算是个大美人了!”
“婶娘取笑了。”沐景本是往沐蓉那边去的,听到那婶娘相邀,也依然是往沐蓉那边走,只是过去将凳子稍稍挪了挪,正好坐在了沐蓉与她中间。
沐蓉与沐景平时就没话,现在被人笑了,脸更抬不起来,连做样子说话的心都没有,所以与沐景各坐各的似乎不认识一般,而沐景也没主动去理她,和那婶娘说着话。倒不是她连一句在众人面前以示姐妹亲热的话都说不出来,而是想着此时无论她说什么沐蓉肯定都会觉得是随那句暗讽而来的嘲笑,定会羞愤不堪,这并不是她愿看到的。计谋是方氏策划的,药是方氏让杨妈妈下的,沐蓉除了听方氏的安排其实什么也没做,她犯不着殃及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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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2-14 19:02:05 本章字数:1378
没多久周围人又谈出了新话题,连带方氏与那婶娘也参与了进去,话题有些男婚女嫁的事,沐蓉以找表姐为由离开,沐景与方家的几个表姐妹实在不熟,也因晃神而错过了随沐蓉一起走的机会,最后只得留下来或是玩自己的或是抬头看天作冥思状而装作没听见旁边说什么。
午后的时光总是透着一股安静详和,哪怕这院中根本就不安静。晒着那一点淡淡的太阳,感受着时不时吹来的几阵“杨柳风”,不一会儿便觉沉浸,本来是装作没听身旁话题的,到后来却是真的没听了。
然而这安静详和并未持续多久就被前厅那边传来的几阵声音打断。
前厅那边从来就没平静过,此时却更加喧哗,而且喧哗得不似之前那样,因偶尔传来的吃惊赞叹或是“贵客贵客”的话语让后院这边也奇怪起来,不觉停了家长里短一齐望向看不见的墙那边,甚至已有人让身旁的丫环仆妇跑到门口去看看。
沐景也看着后院与前院相通之处,看着一个个下人往那边趴着去看,没想到未等她们听出什么,前面倒进来个妈子,兴冲冲三步并作两步往这边跑来,站到了方老夫人面前,气都来不及喘便急着开口道:“老夫人,五郎回来了,还带来两位贵客呢!”不等老夫人激动,她便更加兴奋道:“您是不知道,那两位贵客遍身丝绸,样貌不凡,骑着两匹这么高的马,威风得不得了,简直就像那天上的神仙似的!”那妈子一边比着一边高兴道:“五郎可真本事,竟能认识这样的人!”
听到是两人,又听到说骑着马,沐景不觉心头一紧,脑海中就印出一人的模样来,那时杏花的香味,撩人眼的白色身影……只是他的样子她早就准备让它风吹云散,没想到现在却听到这样的消息,虽然不停地告诉自己没那么巧的事,却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整个东安乡也难得看到两个骑马的富贵之人,怎么可能在一天之内出现四个?若是一天遇两次是巧,那一天之内出现四个骑马之人更是巧,前厅来的那两人必定就是……
沐景不敢在往下想,只觉心跳得厉害,为怕人看出自己的紧张来,慌忙低下了头去。
方老夫人已是喜极,这个在太原府读书的孙儿是方家的希望,是她的心头宝,虽然元宵才回来过,离此时却也有些时日,让她依然激动难奈,当即便拄着拐杖从椅子上站起来,由身边下人扶着往前院而去。
没等她走几步方鸿飞就从外院快步走了进来,一下子在她面前跪下,神采飞扬道:“孙儿给奶奶拜寿,祝奶奶泰山不老年年茂,福海无穷岁岁坚,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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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香白影8(加更贺某人生辰)
更新时间:2012-12-14 19:02:05 本章字数:1640
方老夫人本就激动的脸顿时眉开眼笑,急忙弯腰去扶他,身旁其他人则不约而同称赞方鸿飞果真是读书的,祝起寿来都说的这般好。
“不是说不能回来的么?怎么又回来了,我这把老骨头算什么,你还是专心读书的好,哪能三天两头的往家里跑?到时候惹得学究不高兴了可怎么办?”方老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抚着方鸿飞的头仔细打量着,似乎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明明元宵才见过,却似乎隔了两三年一般。
方鸿飞笑道:“读书重要,奶奶却更重要,没奶奶哪来的孙儿?学究那边没事,这不是要到清明了么,学院有好几天假的,这样好的机会我都不回来,那还是人么?只是紧赶慢赶,还是晚回了半天。”
“半天算得了什么,我可想都没想过你能回来,你也不提前让人带个信……”
刚从外地回来的方鸿飞与寿星方老夫人此时是重要人物,自然不能一直待在后院,所以两人一边说一边朝外走着,旁边女客也簇拥着一起朝外走了,沐景心头虽被自己强逼着冷静下来,却仍有些想弄清猜测是否属实,也跟着方氏身旁往前走。
男客此时都聚在了外头,只是没进来而已,当方老夫人一行人走到前院与后面相通的走廊门口时就停了下来,只听门外传来几声客人们唤“老夫人”的声音,接着,便是一个声音道:“恭贺老夫人寿辰,望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这声音……果真……
沐景微微移了移步,从前面两人的夹缝间看过去,那一身白色丝绸衣赫然出现在眼前。他就站在走廊入口之处,与她隔着好几步的距离,可此时她却得以细细的看他一眼。
站得直直的,很挺拔的身姿,头上戴着白底牙边的方顶巾,浓眉星目,明明脸庞明媚如画,却又有一番气宇轩昂的气势,一声一语,听着温雅,又透着刚强,竟像是说书人口中才会出现的男子。
身旁似乎多了一人,沐景侧过头去,却是沐蓉,此时也看着前方,脸上竟能分明地看出一点点加深的红晕来,似是被人无形地一层层洒着胭脂。再看其他人,年轻女子无一不是站在人群后面从夹缝里羞达达看着前方,眼中闪着光芒脸上带着红,年纪大的女人则目不转睛打量着前面两人,神情也是激动,似乎看到了寻觅已久的女婿一样。
看到这情形,沐景突然释然了,原来自己不是见了这男子春心大动,而是不免俗地和众女子一样,到了这年纪,少女怀春。想到如此,心里便没那么紧张了,抬头以平常心正视前方,却一下子与那星目对个正着。
沐景心中一惊,竟有些不知所措,只见他脸上也是一惊,似乎还认识她,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她,竟盯着她看了好久才回过神,意识到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实在无礼,便立刻移开头去看向方老夫人,脸上露出歉意道:“早上只是随便出门,又不知贵府有喜事,竟穿了这样一身,还望老夫人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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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香白影9
更新时间:2012-12-14 19:02:05 本章字数:1462
“无妨无妨”,方老夫人此时高兴,对这倒真不在乎了,而且看着这样贵气英俊的人心中也欢喜,笑道:“两位是五郎的朋友吧,可是一同在太原府读书?”
老夫人才说出口,方鸿飞便说道:“奶奶,您可别辱没了两位官人,太原府算什么,他们是从东京汴梁来的,在禁军中做着大官,连官家的面都能常常见。这位官人,您可知道他姓什么,姓赵,是堂堂正正的皇亲国戚!”
此言一出,周围生生发出一片抽气声,瞪大了眼睛看向眼前传说是皇亲国戚的黑衣男子,满脸敬畏,晃若那是天人一般。
黑衣男子仍是高抬着硬板似的脸,面色比在那杏花树下还要不豫三分,甚至隐隐露出几分厌恶之色,也不理周身的人,看着方老夫人淡淡道:“祝贺老夫人。”
多的话,竟再也没有,沐景不禁对此人又嫌恶了几分,刚刚听到那不凡身份的惊叹不是和众人一样转化成了崇拜和艳羡,而是不屑,直到瞧见白衣男子朝周身看着他的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微笑,心情才又稍稍好了点,只叹同样的身份,那人不过是有了个“赵”姓就高高在上,不把众人看在眼里,比起他身旁之人的谦恭,实在大大不如。方家表哥既能邀他们到家中,肯定是与他们相熟的,应该早知道此人是个傲慢之人,怎么还请了他来?
拥有至高无上皇亲国戚身份的贵人到了自家,而且还在这么多人面前向自己贺寿,这辈子哪怕死了都值了,方老夫人早已激动得不能自己,看着黑衣男子竟有些颤抖,隔了好久才拉回心神,颤声道:“谢谢官人,谢谢大官人,我……老身……”老方夫人一生没见过什么当官的,一时竟不知道如何称呼如何说话,又不知道是不是要跪下,手脚都不知放在哪里才好,还是方鸿飞朝黑衣男子笑道:“我们这西河县穷乡僻壤的,奶奶这辈子也没见过子昀兄与云止兄这样的大人物,倒让两位见笑了。”
“是啊是啊,岂只是老夫人,看我做生意,自以为识人多呢,可这京中的大官人还真是没见过,这不也惊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咱们这些穷人哪里能见到像两位这样的大官,就是他二人骑的那马也难得一见啊!”
“哎呀,两位官人才一进门我就吃惊,这般贵气,这般相貌,哪里会是一般的人,果然,又是京中高官,又是皇亲国戚,果真不是一般人!在这院中一站,咱们整个西河县都沾了贵气!”
“……”
非常明显地,沐景看见黑衣男子朝说话人斜斜看了一眼,眉头稍稍皱了皱,整张脸板得更厉害,那样子简直就像某个富人上街,不巧遇到上前乞讨的乞丐,见了他一身脏乱急急避开的模样。这让她一下子生出了许多怒气,只因说这话的人正是她亲生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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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这里指皇上,以后可能还会出现
☆、杏香白影10
她承认,方老夫人、她父亲,还有其他仍在说着恭维之话的众家乡人的确有些稍稍的过火,可他们都在这小县城里土生土长,的确没见过什么大官,而且都是做小生意的,没人家读书人那般清高的气质,见了人总是低眉顺眼习惯了,可这有什么,迫于生计嘛,这人至于如此么?别说他就是当今赵官家不知是近是远的亲戚,就算是那赵官家,听人家喊万岁也高兴吧,有他这样的么,好像见着粪土似的。心中闷气时一偏头,又发现自己那龙凤胎的弟弟竟站在黑衣男子身后眼巴巴仰头如瞻仰天神般一边看他,一边又看看他背上背着的一把弓,模样不知多虔诚,不禁又气了一遭,恨不得走过去将他脑袋拍两下,告诉他这种人没什么好看的。
“我二人不过在军中任个小职,实在不算什么大官,众位抬举了,今日过来不过是为恭贺老夫人花甲大寿,顺便讨两杯寿酒喝,众位这样抬爱,倒叫咱们不知如何自处了。”白衣男子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众人的恭维,也赢得一片赞叹与欢声笑语,同时赢得的,还有沐景由衷的赞赏。从他脸上微微露出的不自然中,她能看出他这并不是说的面子话,而是真的觉得受不起这样的夸赞,看着周围人的目光也十分真诚,没有丝毫的不屑。
如此鲜明的比较,沐景不禁觉得哪怕同样的身份地位,人真是各有不同,直到想起那黑衣男子无比光荣的“赵”姓,才算了然。看他们二人的样子,在军中任的职位应该都是差不多的,白衣男子家中应只有富有一些,所以这官职是凭真实本事升迁的。而那不可一世的赵某人就不同了,人家姓赵嘛,皇亲国戚呢,凭着父荫或是家中稍稍打点一些就成了,说不定连在军中都是斜眼看人的,更不用说到了这小小汾州了,如此差距,再正常不过。
心中闷气散完,再看白衣男子,沐景突然想起刚才方家表哥似乎提过他名字的,子昀兄……云止兄……姓赵的某人身份高些,方家表哥应该会将他的名字排在前面,所以……沐景从人缝中看着白衣男子,云止……原来他的字是云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