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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南未雪 当前章节:153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0:32

她什么时候说过不愿意吗……沐景如此想,实在是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开口,可想到那新婚夜的情况,仍然是“嗯”了一声。

“那现在呢?”

沐景一会儿回过神来,一会儿思绪又被他手里的动作勾走,来来回回好几趟才反应过来:现在,在这儿?

“那……要让人知道……”

“不会有人知道。”他说着,又将手挤进她衬裤内。

她险些叫出来,再次深埋下头,喘息着“嗯”了一声。其实她脑中空白,身体无力,只能随他怎样就怎样了。

……

她面色潮红,瘫靠在他身上,他才抬手先解了她的斗篷,再解她上面的厚袄。

才一打开,冷风便往身体里灌,在他要解里面一件时沐景忍不住缩了身子道:“冷……”

赵晔停了动作,正好有寒风吹来,让他也忍不住一颤,真的很冷。

沐景见他没反应,拢了自己的袄子裹住身子阵阵发抖。此时他没再碰她了,她被风一吹那些羞意也散去了不少,身子顿时就极快速地冷下来。

赵晔叹了口气,立刻替她将厚袄系好,又替她系了斗篷,颓然靠向身后,细细感受寒气一点点趋走身上热气与某些欲念。

沐景低着头有些过意不去,心想他真是不会挑日子,每天睡在暖暖和和的大床上的时候他不说圆房,现在半夜三更跑来外面来了却……

“这儿太冷,且于礼不合,要不……明晚……”她有心安慰解释。

赵晔忍不住笑,说道:“那你明晚穿上次的鸳鸯抹胸,绯红蝉翼薄衬衣?”

沐景脸上一窘,撇脸道:“不理你了。”

“可以穿,也不算太丑。”他说道。

沐景继续不理他。

又坐了好一会儿,她才忍不住问:“现在几更了?”

赵晔看看天:“应是三更吧。”

“才三更……”

只怕待会还要冷一些,赵晔看向她道:“要不,我教你骑马吧。”

“骑马?”沐景还从没想过自己去学骑马,正迟疑着,他已扶她起身,“反正蹲在这儿也冷,也睡不着,不如骑一会儿马,然后再回去,天就亮了,城门也开了。”

是,蹲在这儿实在是度日如年,沐景想着,也不再管其他,随他一起站了起来。

……

策马回城时,城郊有许多的驮了货物的商贩也往城门走着,沐景觉得这两人同乘一骑实在太不合适,要下马,赵晔却说道:“我们走得快,天又没亮,他们见不清的。”

因了这句看不清沐景才觉得心中稍安,腹中又是饥饿难耐,几乎是前胸贴后背,坐在马上早已没了昨夜的畅快,只觉得奇冷无比,现在的感觉简直可以和那日在相国寺相媲美,这样的情况下,其实她也不愿下地走路的,只得用斗篷上的帽子裹好了头,当人不认识自己。

进城后两人才下马,没走几步,便闻到远处一股极香的味道。

这是什么?包子?馄饨?沐景寻着香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缕缕白气从自己右侧方向传来,那正是一家包子铺,更激动人心的是再往前去,竟是一条街的早点。

“要不,我们先吃点东西再回去吧?”沐景说道,心想这天还没亮就回去,家里肯定没有现成的吃食。

赵晔看看她,又看看旁边那条街,迟疑一会儿才点头,牵了马往那边走去。

沐景因他这一下迟疑而奇怪,心想难道他不饿么?

直到坐在卖早点的摊子前,沐景才知道赵晔为什么要迟疑那一下了,因为他是王爷的嫡孙,是皇亲贵胄。

是她在早点铺前站住的,是她先坐下的,他看了一下凳子才坐下,然后她要了云英面,要了虾肉包子,而他却说他不吃,甚至对她说,“少吃些填填肚子,恐怕不太干净。”

沐景看了他半晌,“不是说军营里的日子很苦吗?既然你是军中之人,应该不会这样……这样不习惯啊?”

赵晔回道:“那是行军打仗。”

沐景琢磨了一会儿,终于知道了原因:“所以你虽在军中,却还没有上过战场,而且在京城的军营里还是锦衣御食十分舒适是不是?”

赵晔不由僵了脸,她则又问道:“你是不是以后也不用真的去打仗,那你们现在在军营里都做什么?”想了想,自己又答道:“等春狩了陪官家去春狩?”

赵晔只挤出了一句话:“我会上沙场的!”

沐景的包子上上来了,她一边拿了筷子夹包子一边低头偷笑,没一会儿,旁边桌上也来了两人,一边喊着上三鲜面,一边嘟囔道:“手气真背,还好我有意少带了钱,要不然今晚都要输下去了!”

“我手气也不行,上半夜赢了几个子儿,下半夜倒输下去了。”

听着便是两个通宵下堵场堵钱的,沐景头也不回,低头咬自己的包子。

后面两人接着说道:“每次谢老三做庄我手气就背,这一回又是,跟你说,这么多人里,我就喜欢英二郎坐庄,他一来,我就赢,他就是我的财神爷。”

“嘿嘿,我看你还是换个财神爷吧,要不然你最近都赢不了钱了。”

“谁说的,我知道他去了汾州嘛,前两天不是听说回来了吗,等他一上赌场,我就能赢。”

“赢个屁,他家现在鸡飞狗跳,他家那老夫人还怎么让他出来玩?”

“怎么不能出来了,他弟弟伤了,又不是他伤了。”

“他弟弟腿断了,他弟弟那亲家做尚书的吴家昨儿个把亲都退了,英家这不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你看他能不能出来!”

沐景一双筷子夹着的包子滚在了桌上,她急着去捡,手却颤抖着将包子掀了下去。

包子落地后,她手仍然在抖。抬起头,只见赵晔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她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但猜想……应是从旁边那两人说起英二郎,从她听到英二郎往汾州,知道他们口中的英二郎是谁开始魂不守舍时就看过来了。

她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来遏止心中的担心,正在这时,老板端了面来,“夫人,您的云英面好了。”

罅隙

更新时间:2012-12-14 19:03:24 本章字数:3275

沐景看着面前喷着热气的面,明明知道面味道会好,明明知道自己饿着,却再没有心思去吃,可为作出自然的样子,还是提了筷子到碗中。

赵晔突然说道:“昨天你会难过,就是因为知道了他被退亲的消息?还是,由于知道他被退亲而知道他回来了?”

沐景将手中的筷子拽得极紧,好一会儿才缓缓抬头,坦白道:“我是……有些担心,赵……”她迟疑一会儿,唤道:“子昀,我没有想别的,只是听说他腿废了而担心,我也无心骗你的,只是怕……”

“我知道,你先吃吧。”他说道。

沐景又去拿筷子夹面,却无力着怎么也夹不起来,她心中有想法,却说不出来,犹豫了好半天才又抬起头来看向他,“你能不能……”好不容易说出四个字,却又低下了头去,沉默一阵才再次抬头道:“子昀,你与他家有交情,你能不能去英家看看,看他的腿是不是真的断了?”说完立刻解释道:“我知道这样不对,但……就算只是相识一场,我也会有这样的担心,我……”

他一直不开口,让她觉得他看着自己像是看着人表演一样,一时悔恨自己冲动,住了嘴不再说话。

“今天下午从营中回来我去一趟就是。”对面传来他的声音。

沐景抬头,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惭愧,只看着他又不知说什么,道谢或是道歉,无论哪一样都不行。

他没让她为难太久,开口道:“你应是吃不下了吧。”说着将几十文早点钱放在桌上,起身往回走。

她立刻放了筷子跟上。

街上各行业生意人开始忙碌,汴梁城又开始恢复生机,天也开始变亮,而他们则一路沉默。

沐景侧头看他的脸,平淡而有些紧绷,神色并不算多好。想起他昨夜骑马载自己出城去,在外面一刻也没合眼,现在她可以去休息,而他却还要去军营去,她心里难受,开口道:“你一夜没睡,累了吧,要不今天不去了,就在家中休息?”

她的声音前所未有地轻柔,又是一副关心模样,赵晔看了却是心中寒凉,冷声回道:“无须你操心。”愤慨她如此的嘘寒问暖,竟全是因英霁!

得到这样一句回答,沐景将剩下要说的话也吞回去了,再也不说什么地随他一路向前。

到家之后,赵晔换了身衣服就离去,沐景擦洗了一番,躺上床去。毕竟是疲惫,心中虽有事,最后却也撑不住地睡下。

下午醒来时,才翻了个身,夏妈妈便从外面探了头进来,小声问道:“夫人醒了吗?”

这家中没有长辈没有婆婆,一般情况都是她爱怎么睡怎么睡,醒了就自己叫人进来的,现在夏妈妈这样问,沐景意识到是不是有事,“嗯”了一声,回道:“怎么了?”

夏妈妈进来说道:“夫人,阮妈妈过来了,太阳正中天时过来的,现在在外面坐了一个多时辰了。”

“阮妈妈?”沐景立刻从床上起来,“既是阮妈妈来了,怎么不叫我?”

夏妈妈一边替她拿衣服一边解释道:“本是要来叫的,可阮妈妈听说夫人夜里没睡好,便说让我们不打扰,让你睡着,她的事不急。”

沐景以极快地速度梳洗好了出去,只见孟家的阮妈妈果然是坐在外面等着,见了她,带着笑起身,“听说夫人夜里没睡好,是怎么了,身体没事吗?”

沐景摇摇头,“让阮妈妈操心了,没事,妈妈过来是姨父家里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在沐景坐下后阮妈妈立刻道:“不过是老爷要回汾州接夫人过来,所以让我过来问一问,您这边有没有什么东西或是话要往家里捎一捎的。”

沐景大惊,立刻道:“你是说,姨父要把姨妈接来汴梁来?”

阮妈妈点头,“是啊,我们之前也是没想到呢,老爷本是准备回去的,后来还是大郎说不如就接夫人来汴梁过个年,看看京城里的夜市、元宵花灯,老爷一想,觉得夫人身子也还硬朗,常常一个人待在家里也孤单无趣,便准备回去接了,若是夫人愿意便过来,若是夫人不愿走动老爷就过了元宵再一个人过来。”

姨妈要来了沐景就觉得像是自己娘亲要来了一般,欣喜道:“姨妈一定愿意过来的,她常常说在家里闷得慌呢,我也听说汴梁的元宵灯笼满街满巷的,到时候与姨妈一起去看!”

阮妈妈笑着,沐景却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与弟弟,父亲倒不说了,若是换个平常的日子,她一定要让姨父顺便也带着弟弟的。他一直心心念念地要来汴梁,上次好不容易来了却只是在城里溜了一小段,路上还受了那么多苦,这之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过来。想着,沐景便说道:“阮妈妈坐一下,我就写封信让姨父带回去吧,把我要说的话都写上,也省得你记不住。”

“欸,好,会写字就是好,一张纸就成了!”阮妈妈答应道。

沐景让人拿了笔墨,就在榻上放了张小书几开始写起来,叮嘱天寒地冻小心身体,叮嘱元旦玩火小心别出意外,又问沐文杰的近况,沐蓉的婚事,然后说自己一切都好,九郎关爱、王府长辈与妯娌之间也相处得好,又加了许多自己为人妻之后的趣事以及吃了睡睡了吃的安逸日子,最后说让父亲有机会让弟弟过来汴梁玩一趟,男孩子须多些见识才好……洋洋洒洒几页纸,直写了大半个时辰手发酸都没停一下,一挥而就,甚至连墨点都不带一个。直到写完,心里都还觉得尚有许多话没说,此时才知何为思乡情。

沐景也想带点什么东西回去,比如给沐文杰在汴梁买把好看的木剑什么的,可那东西要去挑要去买没那个时间,又觉得这么大的男孩再威风的木剑都不适合玩了,真剑又怕弄出什么事来,只好作罢,只将信递给了阮妈妈。

阮妈妈接了信便要告辞离去了,沐景又让夏妈妈给些打赏,不是做面子做人情,而是真正的心意,阮妈妈推辞半天没推辞掉,只得接了,然后说道:“夫人,人在世上总有些烦心事的,自己不放在心上就好,有些不痛不痒的事来得快去得也快,等个两天都过了的,没人再记得住。”说完,她不等沐景回话就走了,夏妈妈去送,采曦奇怪道:“这阮妈妈怎么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什么事等两天就过去了?”

一旁采月解释道:“我想应该是外面那传言的事。”说罢看向沐景道:“夫人,昨天出去不是看见吴尚书去英家退亲么,他两家都是大户人家,而且这亲事之前也是城里很多人都知道的,现在那英家的儿子在外面不知怎么弄的摔断了腿,吴家便去退了亲,昨日才退,今日外院就开始在传了。我问过,不只咱们家里,外面也都说着这事,所以您之前那事因没闹出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了,现在风头正紧的是英家。”

“咦,妈妈,你怎么了?”采曦侧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夏妈妈,只见她脸色发白,扶着门框竟是微微发颤。

几人都去看夏妈妈,沐景急忙收拾好心情坐好,当刚才是听了一番无关之人的议论。

“腿……断了?”夏妈妈在门外颤声问。

采月疑惑道:“妈妈也知道英家么?”随后点头道:“我想起来了,英家四郎与九爷之前一起去过汾州的,妈妈应是在那时候见到的吧。那四郎我也见过两回,他与九爷交好,以前常过来,后来似乎是因九爷忙婚事就少来往了。那也是个好人,与他家的几个叔伯兄弟都不一样,没想到竟是运气不好,出了这样的事。”

“他的腿真的断了?还……退亲?”夏妈妈问着,脸色更是苍白。

“妈妈您先进来,外面冷。”采月说着去扶她,然后道:“我也不清楚,外院的人是这样说的,不过吴家退亲应该是真的,我与夫人亲眼见过,而且若没这事也不会传得这么快。”

夫人也见过?夏妈妈抬头去看沐景,只见她垂头坐在榻上,一双手拽着身下的裙子。夏妈妈又想起那忙着婚事的清晨来,想起英霁的脸,想起他交到自己手中的玉佩,甚至,就连现在,她都觉得那微微带着体温的圆环躺在自己手上,她想扔,却扔不掉。

现在夫人与九爷是过得好的,她不再后悔当初的决定,可是……心里却仍然难受,惭愧,她从来没曾做过什么大大的好事,可也没害过半个人、起过半分歹心,没想到这一回,却将那么好一个人害成了这样。一个人的腿断了那他下半辈子不是毁了?虽然他家里有钱,他可以不做事就吃得好穿得暖,可是……她害了人家,害了人家呀!

夏妈妈的反应让沐景也奇怪起来,问道:“妈妈,怎么了?”只去说沐。

夫人得做得像小妾

更新时间:2012-12-14 19:03:24 本章字数:3460

夏妈妈的反应让沐景也奇怪起来,问道:“妈妈,怎么了?”

听见沐景的问话,夏妈妈猛然一震,立刻道:“没什么,没什么……”目光却不敢碰到她眼睛,瞟过一眼就移开。

沐景心觉奇怪,可想起英霁的伤,又没心思理这些,只想等赵晔快点回来,告诉她到底英霁腿断的事到底是真的还是以讹传讹。

傍晚时,赵晔还未回来,沐景心想他要去英家,应该弄得很晚,本以为至少要到天黑的,没想到又过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采曦就过来告诉她九爷回来了。

沐景立刻从房间出去,跑到门前站到他面前看向他。

他却面无表情迟迟不说结果,她怕是那最糟糕的结果,心中不禁担心紧张,颤声问:“怎么样?”

他仍不说话,她急道:“到底怎么样了,很不好么?”

“呀,九爷您怎么受伤了?”一旁采曦吃惊道。

她一说,沐景才看向他身上,一眼便见到他手上缠着的白布。

“九爷,怎么回事,看过大夫了没?”采月关心地问,赵晔看了沐景一眼,淡淡道:“并没有断,只是伤重,正请了大夫悉心治疗,且照顾得当的话大半能好。”说着走向屋中。

采莲吃惊道:“伤重?有多重,多久才能好?九爷怎么弄伤的?”

采月采曦她们也是紧张地看着他手中的伤,只有沐景知道他那句话是对自己说的,说的英霁。

她走到他面前,轻声道:“你怎么把手弄伤了?”

赵晔朝身旁采月道:“用饭吧。”

采月便拿了水盆来小心地为他净手,一边又问:“九爷这伤还疼么?明天是不是就不用去军营了?”

赵晔这才回道:“去,不过是操练时被人不小心割伤而已。”

“这军营里的人也太不小心了。”采莲抱怨着,采月说道:“夫人与九爷真是心有灵犀,今天夫人就有些心神不宁,对我说会不会九爷要出什么意外,我还说夫人多想呢,没想到晚上回来九爷手就伤了。”

沐景根本没说过这话,她知道这不过是采月看出了他们两人今日的冷淡有意说的,旁边站着的夏妈妈似乎也听出来了,偷偷往她这边看,以眼神示意她过去赵晔身边。

沐景从门口进去,才行两步,采莲就说道:“呀,原来夫人是为这心神不宁。”说着就回过头来看向沐景道:“难怪夫人把那靴子缝了几针又放下缝了几针又放下,我问怎么回事您还说没事,原来是担心九爷。”

沐景极艰难地浅浅浮出一笑来,赵晔的脸仍是面无表情,甚至是又冷了几分。

吃饭时,沐景给他夹了鸡肉,让他多吃,他也没回话,甚至将她夹的那肉留在了碗里没吃。这样的情形任谁都看出他二人有问题了,却是面面相觑,不知是怎么回事,明明昨天还那么好地在牵了马出去,今早就一块儿牵了马回来,这不过是一天的时间,竟连话都不说了,不会待会又要一个睡正房一个睡东厢了吧?

这猜想倒是没发生,赵晔仍睡在了正房,几个下人便高兴,期盼他们床头打架床尾合,明天一早起来又好了。

丫环离房,床上的沐景看着下面的赵晔,开口道:“手还疼不疼?”

赵晔侧过头来,“你不想知道他的具体情况么?”

沐景低下头去,并不说话。

“他原本在汾州情况是有好转的,可英家二郎带人过去后并不相信汾州大夫的医术,将他带到了汴梁,虽然途中也有大夫照料,但不是之前给他医治的梅山居士,且路途遥远,所以他的伤才再没见好转,现在到京城了,自是能请最好的大夫安安稳稳医治,伤虽重,但并不是一定治不好。”

沐景抬头问:“那吴尚书为什么会退亲?”

“吴尚书本就不是太愿意,他又无故跑去汾州误了吴尚书为他准备多时的选拔,他这一伤,无论是枢密院职务还是与吴尚书女儿的婚事都要一延再延,且说不准结果,吴尚书自然就索性退亲了。”

沐景放下了些心来,小声道:“谢谢你……我从来没想过你在军营里会受伤,所以刚才一时没注意,你的伤……”

房中一暗,赵晔熄了蜡烛。

沐景的话也戛然而止,往里侧移着,又把枕头摆好,被子揭开,好让他过来躺下。

赵晔躺了过来,沐景去给他盖被子,他自己也拉被子,正好握住了她的手。

她心中一紧,下一瞬他就挪开,单拉了被子躺下。沐景在黑暗中坐了片刻,也躺下来。

她是担心英霁,想英霁好好的,可却从来没想过要和赵晔把关系弄成这样……与他躺在一起的时候,坐在他马背上的时候,看着他笑的时候,或是躺在他怀中与他唇齿交缠的时候,她都是欢喜的,有时候甚至会想,若是以后与他有了孩子,是个男孩的话,他应该是有酒窝的,然后她要把他养成个爱笑的性格,那每个看着她孩子笑的人一定会夸这孩子好看、讨人欢喜,不像他父亲,以为做了个军人就得时时板着脸。

赵晔,我是真的想与你做夫妻的,不是因为无可奈何,也不是因为你救了我,更不是因为我已经是你妻子了,只是,心里愿意。她侧身看他,此时眼睛已能适应房中的黑暗,能看见他微微侧躺,头朝向外边。

是不是,做了真正的夫妻,他们就能坦然一些,就能彼此多些信任,少些猜忌?或者,有了孩子,他们也会因那个孩子而走得更近一些?

她缓缓伸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

赵晔知道她的意思。他们昨晚有过约定,今晚就圆房的,只是……她当他是什么?昨天,她去了相国寺,听说了英霁回来,英霁没退亲的事,然后她就不吃不喝,一个人呆呆坐在凉亭里吹冷风,见了他,又笑着回是想家了。

他甚至为自己昨夜的行径感到耻辱,觉得自己从来就没有这么愚蠢过。当他一边紧紧搂着她,一边心里又疯狂地想她时,她又在想着什么呢?心神不宁……恐怕一整天都在盼自己回来吧,回来告诉她英霁的消息。

他按原姿势躺着,一动不动。

沐景的手移了下去,有种难受得想哭的感觉,咬咬唇,也将头侧向了另一边。

赵晔是不屑隐藏情绪的人,所以第二日一早,谁都看出来这对夫妻并没有因为夜里睡在一起就和好,而且早晚沐景还是有心讨好的,今天也不讨好了,两人一句话也不说。

待得赵晔离去,沐景起床,夏妈妈又找了机会单独问沐景情况,她第一句话问的是:“夫人,那靴子怎么不做了,这耽搁下去春天都来了。”

沐景拨弄炉中的香,“不做了,反正我针线活也不好。”

“好不好是一回事,有没有这份心又是一回事啊,你与九爷……是因为那位的事?”夏妈妈压低了声音问。

沐景便不回话。

夏妈妈又问:“你没说什么做什么让他生气吧?”

沐景有气无力道:“大概是觉得我关心别人,而不关心他吧。”

“你就不该让别人先看出他手上有伤,你要先看出来,先关心一下,他肯定不是这样。”

沐景不吭声。

夏妈妈兀自低头琢磨了一下,走到她面前道:“要不,今晚你再把上次那套寝衣穿上?偷偷说,那家里那后娘,别的不行,可这方面却是厉害,年轻时把你爹惹生气了没法收场,她晚上就涂脂抹粉打扮得好好的候着,又是亲自给你爹擦身又是捏肩捶背的,然后……”夏妈妈很是隐晦,到这儿就不说了,只接道:“你还年轻,不太知道男人,一这样,第二天你爹保证气就消了。这点你得跟你娘学学。当然你爹是个性子软脾气去得快的,九爷好像不是,但总归会有点效用。”出道夫她。

沐景想到汾州的家,笑道:“我小时候不在家,没想到还有这事,我倒觉得娘只要一哭爹就心软了。”

“那是因为你爹吃这一套她才哭呢!”夏妈妈立刻道:“你没见她哭着也和别人不同,别的女人一哭就坐到门槛上嚎天嚎地的,惹得家里男人上来就打,她哭就拿个手绢儿,一边细声细气哭一边擦眼泪,你爹见了就马上跑去说好话。我以前就不喜欢她这一套,心想准是她那个勾栏里出来的亲娘教的,可后来越看就越觉得这也是本事,你看她没生儿子吧,你爹就一个儿子也没休妻也没纳妾,你看她又小心眼又心思恶毒对你爹也是说一套做一套吧,你爹也总生气,可都是生小气,她眼头亮,一见情况不对,马上就软了,使了许多办法来哄,结果没两天你爹就又对她热络了。陆妈妈也不喜欢她那样,说她没做夫人的样子,倒像个小妾,可偏偏人家像个小妾她就有实实在在的好处,到现在家里也就她一个女人,我觉得夫人你就是太硬,得跟她学学。”

沐景心想大家闺秀可不会主动请求行房吧,她倒是“小妾”了,可人家不理呀,她又不是卖身的,难道求着他么?再说……夏妈妈要是知道她到现在还与赵晔没有夫妻之实,只怕恨不得骂死她了,可这事,她也是无奈。

鸿门宴?

更新时间:2012-12-14 19:03:31 本章字数:3395

夏妈妈又说了许多,最后还问了英霁的事,待沐景告诉她英霁的腿并不是完全无治时才明显放下心来,又将话题绕到夫妻相处之道上。

她和赵晔的关系一直不见好,直到三日后,惠容公主派人来召见。

采月等人脸上都见喜色,以为是沐景上次去王府得了惠容公主喜欢,所以这次又找她叙话,心想若是她与惠容公主关系好那她在王府、以及别的夫人们面前的地位就提升了,立刻给她更衣打扮,她却早已急出了一身汗来。

这又是什么意思?沐景简单觉得她都是在暗示自己自己命不久矣了,额上冷汗直冒,直后悔不该胆大一个人跑来,好不容易才勉强作出疑惑的样子抬起头来道:“公主是什么意思?什么出意外?”

在面前……剁猫的腿……沐景觉得自己要晕了。

惠容公主将她瞟一眼,笑道:“听说你父亲不过是个小商贩?”

上一次是试探,这一次呢?

“我……不知。”沐景硬着头皮回。

她这样说,沐景倒是心里舒服些,却不知道她这番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采曦说,她是要做姨娘的人,给赵晔侍过寝,她就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吗?毕竟赵晔人身份不凡,人年轻又英俊,也不好打骂丫头,她若成了真赵晔的姨娘从此便是一生无忧了。

“是,公主。”

沐景回道:“多谢惠容公主夸赞。”

上马车之后,便径直往驸马府。

她看着采心,问道:“腿好些了吗?”

“嘻,小东西。”这一听便是惠容公主的声音,虽然也是轻轻细细的,可沐景听来就觉得瘆人,心里忍不住要发慌。

那只白猫似乎感觉到有危险,躺在丫环怀里并不老实,一边叫一边挣扎,丫环要捏了它四只腿才能将她完全控制住,猫便一遍遍地叫,叫声听着都可怜凄凉。

“是么,不知?”惠容公主微微笑,“九娘子低头的模样倒是十分乖巧,跟我这手里的小猫儿似的。”

“你去忙你的吧。”不愿再同她多说等方面,沐景往前外院而去。

沐景点头,“正是,汾州西河县。”

沐景看着她,有意问道:“那要是下次有机会让你过去霍家,你愿意吗?”

公主身边的丫环是坐马车来的,那丫环头戴真珠发饰,身上亦是锦缎小袄,说话做事比大家闺秀还优雅,沐景并不敢多怠慢,也同她一样坐了马车出去,还让她走前面,她却自称不敢,让沐景在前。

上一次在王府,惠容公主很快就让她起来了,这一次,她却继续逗弄着手里的白猫,直到带沐景过来的丫环出声提醒,她才侧过头来,笑道:“九娘子来了?赐坐。”

“呀!”

其间内情除了她自己只有赵晔知晓,她不知道该不该去,能不能去,可赵晔却不在家中。

惠容公主又笑一声,笑容里带着明显的不屑,“没想到一个小商贩的女儿,倒还有几分胆色,还敢过来。”

沐景想起在“送人事件”后,她竟没有来同自己道过谢。

可事已至此,她再改主意,不只自己过意不去,林依媛那里也同样是得罪,而且,她也不屑如此。

惠容公主与她怀中的小白猫说着话,沐景的手心捏满了汗,心想自己现在跑是不是太晚了。不知道这驸马府都有什么人,那驸马在不在家,要是她跑,然后惊动了驸马,是不是可以暂时保住一命?

“九娘子娘家是汾州?”榻上公主问道。

推测的结果,是不敢。一是惠容公主最初怀疑她时是有试探的,并没有直接动手;二是赵晔曾说过公主不敢,所以,她应是不敢的。那自己此去,应不是去送死吧,而且她也没有理由不去,不但没有理由,且一说不去,惠容公主可能就怀疑了,所以她还是打扮得体后出了门。为怕万一,她还是和采曦说了想办法去找赵晔,至少告诉他她被公主请去了。采曦疑惑,只是点头答应。往垂花门去时,却正好碰上了端了针线笸箩的采心。

采心只稍稍停顿一下就回道:“但听夫人与九爷吩咐,夫人与九爷让婢子去哪里婢子就去哪里,绝不再敢忤逆哭诉。”

沐景不敢多看,到榻前跪下道:“靖王府九娘子赵沐氏见过惠容公主。”

“嗯?小东西在求我呢,那我就饶了你这一次怎么样?”

怎么办……

“那不就是狄武襄公那个地方,九郎是清明随周太尉去祭拜狄公墓时见到你的吧?”

“你这么乖,我都不忍心惩罚你了,可你做错了事,我是一定要惩罚的,怎么办呢?”

……

房中的下人立刻去给惠容公主看手,又拿药又拿布巾的,另有一人则抱了白猫要出去,才迈了一步,惠容公主就说道:“去哪里?就在我面前剁!”

有人放了块木板在地衣上,又有人拿了剁肉的刀来,那猫一见了刀就大声叫着挣扎得更厉害,毛都竖起来了全身警惕着,拼命要挣却挣不开,又有个丫环过来,与先前的丫环一起联手将猫放在了木板上,三只腿并着,一只腿被置到空处,然后第三人举了刀。

惠容公主只是笑,一边逗着手中的猫,一边说道:“没什么,你知道前些日子城里有个夫人乘车出门,结果被马撞,然后摔毁脸的事么?我是怕你路上出个什么意外。”

其实那伤口很小,猫也不是随便张爪子的,不过是随意攀了攀,只在惠容公主手上轻轻划了一道,还没有流血,大概是有些疼,但还不至于太严重。

“喵——”

“谢公主。”沐景说着,缓缓起身,在丫环引领下坐在了惠容公主坐榻下方的椅子上。

她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惠容公主惊叫一声,沐景抬起身来,只见那只白猫不慎从惠容公主腿上滚落,为避免掉到地上,所以白猫下意识地伸了爪子去攀自己能攀到的东西,结果就在惠容公主白嫩的手上划了一道。

惠容公主却脸色大变,盯着滚落下地的猫道:“小畜生,这可是你自找的!”说着就朝身边人吩咐道:“把它腿给我剁了,它用哪只腿抓的我就剁哪只腿!”

又暗示来了!沐景肯定,那智贤大师一定是没信她与林依媛的话,仍然是怀疑她。

“是,公主。”那丫环答道。

闻得此言,沐景猛然一震。

“喵——”却是猫儿的声音。

惠容公主轻笑,带着些冷意。

驸马府又是一番豪华气派,沐景却无心观赏,只随丫环一路往前,穿了条条走廊,道道门洞,到了府邸正中间的房子,进门之后又往里侧去,才撩门帘便觉里间暖气逼人,馨香扑鼻,穿过帘子先是看见两只摆了红梅的花几,然后是一座绘着国色牡丹的画绘,一张红漆的圆桌,正在此时,她听见到了前面传来的一阵细小声音。

她想,靖王是堂堂的亲王,赵晔的父亲是靖王的嫡长子,赵晔又是他父亲的嫡长子,而赵晔的二叔是靖王嫡次子,正任国公,且听二婶的意思,靖王府是宗室里面最受人敬重的,自然也是最受皇帝敬重的,而赵晔又受过先帝夸奖,亲允他自立门户……她想了许多,唯一想知道的就是自己的身份到底算不算高,身份高贵的惠容公主敢不敢如此大张旗鼓地杀了她。

她腿有些跛,但也能很利索地走路,见了她,低头道:“夫人。”

沐景依然坐着,真的是如坐针毡,冷汗淋漓。

沐景继续重复上一句话:“是,公主。”

她这意思……沐景心中又发起慌来,只得继续装坦然道:“奴家的确是出身微薄,也因未见过什么世面而怕在公主面前失礼,但公主相邀,奴家心里兴奋,受宠若惊,自然是怕也要来的。”

“小东西,你怎么这么乖呀?”

“是吗?”惠容公主反问,“你就不怕出什么意外?”

沐景想着,自己是不是要主动提出离开。可人家是公主,人家不发话,她没有离开的权利,而且既然是请了她来,就不怕她离开的,这是人家的地盘,人家真要留,她走得出去么?

又往前走几步,便是一道两开的帘子,帘子是红绸的,印着金色花纹,被勾子勾在两旁,走过帘子,便见到了靠在里前右侧矮榻上了惠容公主,她正半躺在榻上,逗着只白色的狮猫。

采心回:“谢夫人,好些了。”说着又接着道:“上次冲撞了夫人,还望夫人恕罪。那时我腿才伤,本就担心九爷与夫人不喜,后来九爷正好说要送我去霍家,我就慌了,又见霍夫人瞪我,我一时心慌无主张,就跑去求了夫人,现在想来,十分惭愧,九爷不曾打罚,应也是夫人劝说,采心谢夫人大恩大德。”次道沐去。

如此想着,沐景心里便又十分不好受,甚至有些后悔上次没让她走。

沐景不敢看,紧紧闭了眼。

死亡临近

更新时间:2012-12-14 19:03:32 本章字数:3698

她听到了刀挥下去的声音,听到了刀砍到骨血的声音,也听到了猫的惨叫,而且拿刀的人一刀未砍断,又砍了一刀。

沐景觉得脚上被什么东西一扑,睁眼来,只见那身上染了血的白猫竟挣脱丫环窜到了自己脚边,她惊得立刻甩开脚,白猫被她掀得滚开,然后继续惨叫着提着一条腿跛着跑了出去。

沐景看着自己脚上的血,忍不住颤抖。

“倒是把九娘子的鞋弄脏了。”丫环一边收拾着,惠容公主看向她说道。

沐景紧拽着手,回道:“无妨……”心里想着不知道采曦有没有让人去找赵晔,赵晔又有没有过来救她,虽然她让他生气了,可至少她是他花了那么多时间那么多钱娶来的妻子,是他说的不划算,就这么被人杀了他就亏大了……

“怎么没给九娘子上杯茶?”惠容公主突然朝身旁丫环问。

丫环立刻动身去沏茶,惠容公主又对沐景笑道:“九娘子似乎有些怕血啊?”

沐景僵硬着笑了笑,并不回话。惠容公主自己又说道:“我也不是爱罚它,谁教它犯错呢,犯了错,总要受教训,要不然我就是和我自己过不去了,九娘子,你说呢?”

沐景继续装什么都不知道:“是,公主说的是,是它胆大伤了公主玉体。”

“是,你也觉得是吧,所以你要是受了惩罚是不会喊冤的吧?”

沐景背后又是一阵冷汗,几乎连笑都装不出来,才要抬头,身旁便有人道:“九娘子,喝茶。”

沐景惊了惊,转过头来,只见一双细腻白手正将一只白瓷茶盏递到她面前。

那茶红红的,看着竟像是血水一样,让她忍不住就想起那断了腿的猫来,又想起那断着的腿,心中阵阵犯呕,却看着茶又意识到这茶可能并不简单。

她缓缓伸手,将茶接在手中,一抬头,只见惠容公主正看着她笑,那笑里说不出的狠毒阴冷,让她捧茶的手都要颤抖起来。

“这是上好的大红袍,九娘子好好品品。”惠容公主笑容诡异地看着她。

喝,还是不喝?沐景想装就应该装到底,她该喝的,可万一这茶里有毒,那她便是以性命来作赌注,她有那样的胆量吗?

按她所想,惠容公主是不敢如此明止张胆地杀她的,可万一呢?

她不想死……所以没那胆量来赌自己的猜测。

“九娘子,喝呀——”惠容公主催她,脸上仍是带着相同的笑。

沐景看着盏中血似的红茶,想装着要孕吐而不去喝茶,却想起自己才成亲不到一个月,不会有孕;想装晕,却似乎太明显,而且就算晕,惠容公主也依然能逼她喝茶;不小心摔掉?仍然太明显,而且她又可以再倒一杯来。

好一会儿,沐景端起茶盏,真真实实的喝了一口,然后拿了手绢轻轻擦唇,将喝的茶小心地吐了出来。如果这茶无毒,那她喝了,没事;如果这茶有毒,那更不能喝。

惠容公主问:“怎么样,茶还可以么?”

沐景回道:“虽然有些不习惯,但也能尝出是好茶。”如此大着胆说不习惯,不过是为了放下茶盏不再喝。

惠容只是笑,然后不说话了,玩着自己的手,自己的衣袖,就是不开口,也不让她离去。

沐景不想说多错多,也不想被她看出些什么来,所以只静静坐着,并不主动开口。没一会儿,榻上就有了声音,却是数数,只听惠容公主慢慢道:“十,九,八,七……四,三,二,一。”然后侧过头来朝她笑。

“十声了,你果然还没倒下,证明你根本没喝茶。”

“你……”沐景大惊失色,“你下毒”的话几乎脱口而出,随后却谨慎起见地改口道:“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惠容公主脸上的笑终于消失:“果真就是你!”之后才冷声道:“装蒜么?你可知我在里面下了些蒙汗药,你要是喝下,此时早昏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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