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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南未雪 当前章节:1541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0:32

沐文杰早已对着那骑马之人“姐夫九哥”轮着喊,那人骑了马小步过来,在他们面前站定翻身下马。

“姨父,姨妈,表哥。”已下聘,且婚期将近,赵晔便换了称呼,虽不见多孝敬,但至少是规规矩矩叫了。

“九郎这一身铠甲倒是威风凛凛,若不是二郎眼尖我差点都没认为出来。”孟明章笑道。

赵晔轻轻笑了笑,“姨父夸赞。”

孟卓然说道:“子昀今日当值,明天还能上门迎亲吗?白天倒还好,晚上恐怕要倒床就睡吧。”

张氏斥责地轻撞他的胳膊,沐景微微低下头去。

赵晔略微低头,回道:“我不用值一夜,到三更就回去的。”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孟卓然笑。

赵晔沉默一会儿,问道:“姨父是去相国寺么?”

孟明章点头,“内子与二郎他们都是第一次过来,自然要带他们去相国寺看看。”

“相国寺外人有些多,你们跟在我后面走吧。”赵晔说道。

孟明章笑道:“人确实多,那有劳九郎了。”

赵晔颔首,上了马,往前走去。他一身铠甲,一把佩刀,又是高头骏马,行人车辆自然相让,孟明章一行人跟在他后面十分轻松地到了相国寺大门前,赵晔又朝孟明章点点头,让到了一边去,他们则进相国寺。

孟明章一边走一边交待待会若是走散了就在相国寺大门口等其他人,旁人一边往相国寺里面看一边应声,沐景却有意走在了最后,然后趁张氏没注意回过头来。

赵晔也看着这方向,而且正是看着她。

她没从他眼里看到那日分开时的气愤与不悦,而是……有所期盼的目光,或许他也和她一样,想在这两人齐在汴梁的第一个元宵夜能站在一起看一看灯,赏一赏月,说两句话。

因人多,张氏在前面嘱咐沐景小心点,沐景连忙回头应声,待走了几步再回头过去,却是因大门所挡再也看不到外面那一角了。

相国寺内又是一番盛景,各样灯笼自上而下挂了好几圈,琉璃灯、镜灯、绢灯、凤灯……样样俱是迷人眼,又有许许多多形态各异的一诗牌灯,文字都刻在木牌上,外面罩着轻纱,里面燃着蜡烛,有主持灯谜大会的,许多自恃有几分才学的人都围在下面跃跃欲试,孟卓然也往那边跑去。

张氏只喊了他要注意,却似乎对灯谜不感兴趣并没有挪步,而沐文杰则一见孟卓然离开就跟了上去,沐景看看情形,说道:“姨父陪姨妈看看灯吧,我也去看灯谜了。”孟明章点头,她便转身跟上了沐文杰。

猜灯谜那一群也是热闹,孟卓然很快就因立刻猜出一盏新灯而赢得众人的注意,沐文杰也跟着兴奋着,他两人旁边尽是读书人模样的男子,沐景不愿挤进去,想了想,索性转身往相国寺大门外跑去。

赵晔并不在原来那个地方,且相国寺外禁军多,还不只一个骑马的,她站在人群里看了看,正有些茫然,却见一人朝这边回过了头来。

好便见在。明月高悬,灯火连城,他身上的铠甲被照出夺目的光亮来。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然后骑了马慢慢朝这边靠近,她站在原地,待他近得能彼此看见面目神情时转过身往东而去,而他也缓缓跟在她身后。

东边人渐渐有些少,行几步,沐景便进了个小胡同,才停下步子,后面便闪进来两个身穿贵重锦衣的人,一边朝她靠近,一边看着她笑。

“小娘子,一个人跑来这黑胡同里做什么?是要小解么?”其中一人笑嘻嘻道,那样子看起来直让人心里发毛。

另一人也道:“不对不对,要我说,是来会情郎的,小娘子是不是呀?这元宵佳节,多好的机会,拉拉小手,亲亲小嘴,嗯?哈哈哈。”

若是平常,沐景肯定是有些心慌的,可此时她却不,只是看着他两人笑着,然而等着后面的马靠近。

那两人看着她笑正得意着,却听到了后面的马蹄声,才要回头,一阵刀出鞘的声音便传过来,还没等两人回过神来,一把明晃晃的大刀便横在了一人脖子前。

他们不过是游手好闲一点,趁夜里调戏调戏良家妇女而已,哪里见过这阵势,而且拿刀那人还高坐在马上,一脸冰冷的杀人样,那被横了刀的人当场就觉真的要方便了,还没等方便出来,他身旁那一人就头也不回地往另一头狂奔逃去,他恍了恍神,也以极快地速度将脖子腿出来一边方便一边拼命往前跑。

赵晔放下刀,看了沐景一眼,从马上下来牵了马往胡同岔口里走去。

沐景跟上他,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这更小的胡同里似乎是个死胡同,更加不见人影,连灯光也只能看到一点点,照亮的差不多只有月光。

两人同站在胡同里,却都不靠近,都不说话。

隔了好一会儿,沐景才忍不住道:“我马上要进相国寺的。”

赵晔走了过来,站到她面前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那次我并非有意骗你,原本我是打算去,但……自从我之前与你订亲,云止就与我绝交了,我不知道过去要怎样同他见面……后来正好我遇上他一位堂弟,他告诉了我情况,但他没说云止情绪不好的事,所以我也不知道。至于他遇山崩,这是我完全没预料到的,若是早知道,我自然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沐景没想到他第一句话是解释这个。

“为什么我嫁你而不嫁他你还不能对他完全不介怀?”她问。

赵晔沉默着。他后来能想通,正是因为她说了那句“你说我为什么不嫁给他要嫁给你”,他后来知道了她没说出来的答案,“因为我爱的是你。”而她在与他毫无关系时将清白之身给他,没有选择英霁而选择他,便是她对他心意的最好证明。

赵晔想了想,说道:“我看见过你送给他的发簪,也看见过他送给你的玉佩,我知道你们曾花前月下山盟海誓……我还亲眼看见你千里迢迢从汾州过来找他,为了他而致一身狼狈,看见你为他哭,因担心他的伤而愁绪满怀……虽然,我所得到的他没能得到,但他得到的,我也没得到过。”

他得到的能和你得到的比么……沐景在心里想,低头默然片刻,从怀中拿出鸳鸯带来递给他。

赵晔接过,在月光下看了看,知道是订情的鸳鸯带后顿时欣喜讶然,直将那东西看了很久才抬起头来:“你绣的么?”

“是。”沐景回答。

赵晔将鸳鸯带揣入怀中,然后含着轻笑看她。

她低着头,一时不知说什么,又想起相国寺内表哥他们也许在找她了,便说道:“我先回去了。”说着要出胡同,却被身后的他拉住。

“等等。”

这么多日子不见,其实,他一直很想她,哪怕还在生她气的时候。每每想起成亲的日子,都恨不得那日子立刻就到跟前来,他从此天天都能光明正大地见她。

刚才他频频往相国寺大门望,其实并没指望她真能出来,没想到……

他牵着她的手,并不愿放开,哪怕过了今夜,他们马上就能再见面。她低着头,只有月光的胡同里并不能清清楚楚看见她的容颜,他拼命地想到洞房之夜,他能在龙凤花烛的照耀下将她好好看清,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她的颈,她……曾呈现过在他面前的美丽身躯。

他上前一步,唇轻轻贴上她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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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二十分钟~~不过我还是更啦,啊啊,去睡了,希望明天脖子会好一点~~大家猜猜胡同里会发生点什么?啊啊,我突然发觉我是不是特别迷恋这种地方,上次是小巷,这次是胡同……另外,大家不要多想……

诱惑

更新时间:2012-12-14 19:03:51 本章字数:3466

他在她面前这样喘过气,虽已遥远,却让人记忆深刻。

她是青楼出身,知道男人喜欢什么,可面对他,她怕……

明日他就成亲了,别的时候他都不会想起她,更何况新婚燕尔。

怕,却又有某种力量深深蛊惑着她去尝试,那力量到底是什么她已分辨不清,只是……她真的再次拿起巾帕自他锁骨擦到胸口,然后,似乎是不经意地,小指触到了那红色的一点。

赵晔蓦地睁眼,雾气氤氲中只见到一段娉婷之躯,浅蓝色小袄中裹着的,是让人难以挪开眼的丰盈。

浴桶中散发出的,是各种香料杂合的清香,与热气一起萦绕于身旁,闻之便觉沉醉,女子纤细白皙的手轻执巾帕,从他胸口拿起,又自他颈间移下,那绢丝柔滑,今夜他曾触到过的肌肤。

这一次,到达胸口的手没有停下,而是一路擦拭到水下,似乎是绢丝,又似乎是柔肌,抚过他胸下、小腹,然后……

他在自已耻骨处将那手拦住,脑中的某一部分告诉自已再继续下去恐怕不好,可另一部分却在沉沦,所思所想,全是他所尝试过一切:他将她衣裙解下,放她在草堆上,他抱起她,她光洁的身体就躺在他宽大的狐裘上,喘息,呻吟,汗水……

他的手缓缓上移,寸寸推起女子的袖口,露出里面的白皙藕臂,也抚到那白皙上的丝滑。

“嗯……”女子低吟一声,他心潮涌动,将她往怀里猛地一拽。

水花四溅,她惊呼地坠落浴桶中,他将按在桶沿上,从背后一把扯她身下的棉裤。

站起身的四周似乎冷了下来,看着面前的女人,他猛然惊醒。

他在做什么,还有两个时辰他就要与阿景成亲了!虽只是个丫环,可若是被她知道……

赵晔立刻坐了下来,冷声道:“出去。”

“九爷……”采心撑着浴桶桶沿回过头来,话音未落,便听他继续道:“快出去。”

“是……”她拉上被扯下的裤子,迈出浴桶,端了他喝了一半的茶盏才要出去,便听他开口道:“今天的事不要让夫人知道。”

“是。”采心回了话,轻步出门去。女却说心。

采月采莲还等在外面,采莲早在听到那声水响后要进去,却被采月拉住了,因采月这一拉,她也反应过来。本以为要隔好一会儿才能进去,没想到没多久采心就从里面出来。

鞋湿了,裤子也几乎全湿了,身上也是满满的水花。她低着头,什么也没说地出门去。

采月与采莲相视看了眼,才想着该怎么办,里面便说道:“来人。”

两人进去,赵晔已从浴桶中出来,她们立刻拿了衣服替他穿上。采月一边替他系衣带,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刚才是怎么了,采心不小心打翻了水盆么?”

赵晔看了看一旁水一点不少稳稳放着的水盆,“嗯”了一声。后来躺在床上,他又有些后悔没交待采月采莲两人不许将今晚的事传到沐景耳朵里,可想了想,又觉得不该交待,本来什么也没有,弄得倒像是有什么一样。

可万一她们真说起,真被她知道了呢?见过面的几个时辰后,成亲的几个时辰前,她会怎么想?

应是无事吧,她是他堂堂正正的妻子,怎么会与一个别人送的丫环来计较?

想来想去,意识到现在不睡明晚新婚夜就疲乏了,惊恐之下立刻强迫自已什么也不考虑地入眠。

采心去房中换了衣服才又赶到针线房,里面两个婆子瞅了她一眼,相视看了一会儿,其中一人问道:“呀,采心,莫不是……九爷有心扶你做姨娘?”

采心脸一烫,立刻道:“妈妈说笑了。”

“那你怎么去了一趟东厢就换了身衣服呢?”另一个婆子也说道。

采心强迫自已抬起头来,牵强地笑了笑:“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弄湿了衣服。”

婆子笑道:“想想也是,要不然哪能这么快就回来呢?去的时候心欢喜的,放了针线就跑了,我还以为你能在那里过夜呢!”

“胡说什么,明天就成亲了,时间紧着呢,九爷能有那心?真有那心,还放到现在?”

“这女人啊,生得好看了点就不踏实,缝衣服就缝衣服吧,还总想着做那穿衣服的人,也不看看自已什么身份!”

采心低头赶着手中的活,任她们说,手一偏,却将针生生扎进了指甲缝里。

那一刻,差点忍不住哭出来。身份?卖身前,她也是好人家的女儿,不过是她运气差了些,碰到个没钱出嫁妆又狠心的父母,而那个明天要做新娘子的女人,却碰上了九爷。

他说,今天的事不要让夫人知道。所以,他并非对她无心,只是因为刚好碰到婚期,刚好……那夫人是个善妒的。

第二日的婚事如期而至,赵晔一早起来就被侍候着梳洗,穿上大红的喜服,然后出门迎客。

王府的四叔过来了,三叔家里的长子过来了,二叔一房一人也没来,林家来的也是上一次成亲来过的人,差不多都是重演一遍,也是他预料之中。

只是他没想到三舅舅会过来,还是和颜悦色。他立刻上前迎接,林三老爷笑着朝他道贺了一声,然后从袖中拿出一张喜帖来递给他,“正要送请帖,今日就顺便送来了,到时候九郎与新舅侄媳妇一同过去喝喜酒。”

赵晔发怔地打开喜帖,赫然看见“七娘”的字样,竟是冉儿表妹要出嫁了!所嫁之人,却是萧清明。

“怎么,冉儿与他成亲?怎么这么突然?”赵晔大吃一惊,立刻问。

林三老爷笑道:“不突然不突然,不过是九郎忙着婚事,没注意罢了。”

赵晔还愣着,有些觉得这是开玩笑,“冉儿怎会与他成亲?舅舅,这到底怎么回事?”

林三老爷仍是笑道:“这怎么不会,萧大夫一表人才,医术高,为人也好,主要是对七娘好,这可是哪里也找不到的,能找到这样的女婿,我与你舅妈高兴都来不及呢!”

“舅舅……是因为,冉儿她生我的气才……”

“九郎这可就说笑了,我们看中的女婿,七娘也心甘情愿欢欢喜喜的,这与九郎有什么关系?我劝你还是别多想,安安心心过你的日子吧,日子过得舒坦就行。”说着就自已进了院中,再没回头来。

赵晔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接受不了这突来的消息。

冉儿要成亲了,竟是与萧清明……

这么短的时间,如何能决定下来,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婚期都订了?

下面几个人来他都从刚才的震惊中不能回过神来,直到一人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英霁,他们已有数月未见,最后一次两人见面,是在他同他说绝交的时候,最后一次看见他,是在他暗中跟着他到沐家村的时候。

他能走动,只是拄着一只拐,由人扶着。人有些消瘦,也还精神,看见他,展颜露出一笑来,一如他之前的无数次笑容。

“子昀,恭喜。”他走到他面前,朝他拱手道贺。

赵晔看着他,也拱起手来,“多谢。你的腿,好了?”

英霁笑道:“没全好,让你见笑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出门。想着你这婚事也是好事多磨,所以特意过来向你贺喜。”

“你好了就好。”他回。

“是么?我也觉得,下次你再见到我时,我也许就不用这拐杖了,子昀,到那时候,我们又可以去赛马了,我的踏羽在那次山崩时死了,我又看好了一匹马,你说,当我们再赛马时,它会不会赢过你呢?”他说着,眼中竟露出锋利的光芒来。

以前他的眼里是从不会有这样的目光的,他温文如玉,他谦和守礼,他与军营中许多人都有交情,旁人总说他不像军人,倒像个先生。

赵晔看着他,回道:“但愿。不过已经输了的,却只能是输了。”

英霁回看着他,眼中的目光更显锐利,随后浅浅一笑,进了院中。

他侧头去看他,拄着仗,行走艰难,背却挺得极直。他突然意识到,这一次,他们才是真正的绝交。他们与以前一样说起了话,还相视着笑了,可心,却早已远离。

阿景怨他不关心昔日好友,他又何尝不曾关心?只是没想到,他们性格迥异,喜好不同,却看上了同一个女人。

一上午,他心中都有些堵着,直到上孟家迎亲,看见盖着盖头,身穿喜服的她被媒婆与丫环扶着从屋中出来。

阳光洒在她身上,照出耀眼的红,盖头轻荡,其上栩栩如生的鸳鸯仿佛遇了水般轻轻游动,风拂动她身上的玉佩流苏,发现轻微的“叮叮”声,丫环急忙低下头来替她扶住。

不知何时,风已不再刺骨,竟有着春风的温柔。他看着她上花轿,在锣鼓声中露出轻轻的笑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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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不知道大家都睡了没……让大家担心,不好意思了,于是九哥还是纯洁滴,哈哈,只是以后……在采心这事上阿景要出些力把她解决了~~

二次婚

更新时间:2012-12-14 19:03:51 本章字数:3537

婚礼的程序与上一次几乎一样,迎亲,进门,参拜,撒帐,然后合髻,喝合卺酒。

这一回,没有赵十一在一旁闹腾,赵晔却同样转了转酒杯压着上面的唇印将杯中残酒喝下,然后抬眼来看向沐景。

看了他这动作,旁边有嬉笑声,沐景脸上微微一红,低下头去。这一次换了个媒人,媒人见他们喝了酒就过来拿酒杯,却见赵晔看她的目光紧迫盯人直像瞪着她似的,她一怔,缓缓伸手去接酒杯,就听他小声道:“好好掷。”

城里替高门大户拉媒的就那几个,出点什么事大家都清清楚楚,上一回的事她也听说过,好像是那媒人在掷酒杯的时候竟然出了问题没掷好,而正好,这一对成亲没满一个月就和离了。想起因由,再看眼神,她心里便知道这赵九爷的意思了,心里紧了一下,明明一次差错也没出过却还是忐忑起来,蹲到床下聚精会神小心翼翼地一掷,然后心中一松,笑着喊道:“一仰一合,大吉大利!”

周围人又意味深长地笑起来,赵晔也看着沐景笑,沐景本是作着新娘子该有的样子低头含羞,可这一低头,却是真的含羞了。

喝过合卺酒,婚礼差不多算是完成了,赵晔出了门去待客,夏妈妈陪沐景守在新房内,一起待在房内的,还有采月几人。

等外面人一走,采曦便高兴道:“夫人,您终于又是夫人了,您不在的时候家里可冷清了!”

采月采莲也说道:“恭祝夫人,愿夫人与九爷白头偕老。”

沐景笑了笑,目光有意在采莲身上停留。采莲对上她的目光,立刻就低下了头去,连脚步都似乎微微向后缩了缩。

沐景却什么也没说,也没一直看她,而是又侧了头看向采曦状似无意地问道:“我不在的时候九爷都做什么了?”

“嗯……”采曦仰头想了想,随后皱眉道:“好像没做什么,最初吧,每天很晚回来,很早出门去,都不在家里待,脸色也很不好,后来有一天就突然的好了,进门时还折了枝梅花闻呢,然后没多久,就听说夫人要回来了,自那之后,九爷便天天忙婚事,人看着也喜庆多了。”

沐景笑着问:“那是哪天?”

采曦一时半会没想起来,采月答道:“正是除夕前一天,晚上回来时心情就好了。猜想,大概是那天与夫人和好了吧?”

沐景点点头,脸微微发烫。其实她也不知道是因为那天与她和好了呢,还是……满足了色欲才心情好的。

“九爷回来还要一会儿,夫人先吃些东西,再洗漱了估计就差不多了。”采月说着,沐景点点头,几人便一一安排。

洗澡换上衣服这一回事沐景也觉得怪怪的,总觉得……似乎就是洗干净了脱好衣服等着他来做什么一样……虽然,也的确是这样,但整个洗澡的过程,她还是有些窘迫。采月在浴桶里放了玫瑰香露,侍候她洗浴得仔细,又在房中燃了熏香,也是玫瑰花的气味,香味不是平常那样清淡的,有些浓郁,闻着让人有些兴奋的感觉。虽是卸了妆,脱了嫁衣,可那重挽的发髻与新换的寝衣也不是随意弄的,发髻挽得稳,却又有些松,然后采月就替她勾了几缕发丝下来垂在耳旁,唇上也轻轻涂了少许带着兰香的绯红口脂,寝衣虽是寝衣,却也精致好看,粉嫩的颜色,带着几丝婉约柔美气。

赵晔过来得比上次早。她才弄完这些,脚步声就来了,采月立刻扶了她在床头坐下,然后去开门,唤道:“九爷。”

赵晔含着笑从门外进来,待看到床头坐着的人,笑意又重了些。

“九爷现在是去沐浴洗漱么?”采月问。

“嗯。”赵晔回一声,又看了眼床头低首没看他的人,这才动身去净房。

水声在里面响起,一切就如十一月的时候。

沐景发觉自已又开始紧张起来,虽然没像上次一样喘不过来气,但……终归是紧张的,燃的熏香也不安神,弄得人心里乱乱的。

男人沐浴比女人快多了,没一会儿赵晔便穿着中衣出来,一边往这边走一边吩咐道:“都下去吧。”

站都还没站稳呢,是不是太急了些?在沐景如此想的时候采月几人已应下离开,挑了帘子出去。

她仍没有抬起头来,他则缓缓走到床边,在她身旁坐下,然后执起她的手。

“阿景……”

她低着头,小声道:“喝了很多酒么?一身酒气。”

“一身酒气总比醉了好。”

“醉了才好。”

“嗯?真的?”

沐景笑,他低头看她,忍不住道:“今日,你很好看。”

现在,也很好看,斜髻轻挽,低首含羞,虽是素颜,却无限勾人。有些时候,他想立刻扑上去将她吞噬,有些时候,他又想一直这样看着,不忍毁了这美景。

她笑了笑,仍是低着头。

他侧头像她一直看一直看,然后在又一股玫瑰幽香传来时缓缓伸手,将她外面的小袄解开。

沐景抬头道:“把灯熄了吧。”

“不熄。”他回。

她脸上又出现羞意,“熄了吧……”

“不熄。”他凑到她耳边道:“我想好好看看你。”

沐景将胳膊拦在胸口试图与他讲条件:“等些日子吧……官人……”

赵晔受用地笑了笑,然后道:“再叫一声。”

沐景便将声音又腻了些,软软道:“官人……”

“官人说以夫为天,官人说不熄灯就不熄灯。”赵晔说着就得意地朝她扑来,她一惊,立刻上床去拉了被子将自已裹住,看着他控诉:“无赖……”

赵晔一笑,将手从被底伸进去,待她要躲时他已极快地握住她的脚,然后将被子拉上去,让她脚露了出来。

“从这一头开始也可以。”他笑着,手轻轻在她脚上揉捏抚摸,让她心忍不住“砰砰”跳了起来,身体也有些发软……可明明,他不过是抓了她的脚而已。

他看着她脸红羞怯,腿轻轻往后挪着要缩却又没用力,有着欲拒还迎的意味,一时心中欢喜,低下头吻上她脚趾。

她立刻弯起脚趾,再次试探着将脚自他手中夺回来:“你不是嫌弃我的脚大么……”

赵晔笑了笑,手在她脚上摩挲,“不大,你看,还没有我的手大,而且……你一边叫,一边将脚趾蜷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沐景羞得满面通红,任他的手一直沿着脚往腿上移,转身看向一旁在灯罩里跳动的红烛,轻轻闭上眼去。

……酒夫你人。

外面街道再一次响起整点的更鼓声时他才放了她,拉了被子在她身侧躺下。

她背着他,感觉来自他唇鼻间的热气喷洒在自已脸旁,那气息比她还沉重,忍不住道:“你们男人都喜欢这样么?我听说这样纵欲要伤身的。”

“嗯?你们男人?”他睁了眼抬起头来看向她,“什么叫你们男人,难道除了我你还见识过别的男人?”

沐景挑眼将他斜睨一下,笑道:“自然。”

赵晔在被子将她一揉,“快说是谁?”

“那个智贤大师呀。”沐景想起来就觉得委屈,“那天我在外面等了好几个时辰……”

赵晔想了起来,在她耳边问道:“那天你都听到了什么?”随后,他又笑着补充,“他们都做了什么?”

沐景白了他一眼不说话,他将她往怀里一揽,调了姿势闭上眼,“昨天没怎么睡,所以今日有些累……”说着,就似乎不胜疲惫地要睡去。

沐景连忙转过身去,在他睡着前开口:“赵晔,我是你夫人了是不是?”

赵晔睁眼看着她,满足地一笑,“嗯。”

她也笑道:“那我是不是……要做些夫人要做的事,比如家里的下人什么的,我能管管么?”

“嗯,能。”发觉不是什么关键的事,赵晔又闭上了眼。

她又问:“那后院的曾妈妈也归我管吧?”

“嗯,都归你管。”他有些含糊地回答。

沐景摇了摇他的肩让他暂时清醒:“那家里的房契地契田产什么的,是谁收着?”

“赵管家。”赵晔睁眼看向她,“你刚才不是说不行了么?”洞房之后,她还如此精神地不睡觉拉着他问东问西,那是不是证明他没使上力?他想,他昨夜不该去值勤,更不该那么晚睡。

沐景笑道:“再说几句就睡。”然后揽着他的肩软声道:“给管家收着不如给我收着,我不是你夫人么?”

“随你喜欢,你爱拿着就拿着。”

“那你明天家里的下人说一声。”沐景立刻说道。

赵晔点头。

沐景便笑道:“那睡吧,昨日你三更才回来,到现在一定累了。”说着自已也闭上眼。

“我也没有很累。”赵晔说着,发现怀中人闭了眼之后便一动不动,呼吸也开绵长均匀起来,似乎是真要睡了,这才满足地认同她是累了,安心地睡下。

靠在他怀中的沐景突然觉得,这男人的钱财估计很好捞,她要是厉害一点,说不定还能一点一点掏空了他的钱他还啥都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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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要去医院,所以不会太早更新

新婚晨起

更新时间:2012-12-14 19:03:51 本章字数:3347

这一次成婚,两人不约而同地都没有提起去王府奉茶见尊长的事。所以没有同上次一样四更起来,直到天亮时,沐景才将赵晔推醒。

早上睁开眼看到她在身边,而且是在他怀中,而且还没穿衣服,这感觉真的很好,赵晔看着她,忍不住噙了微微的笑意,“怎么了?”

沐景说道:“官人,起床了。”

赵晔并没有晚起的习惯,可现在却不愿起身,只睡着没动,一只手抚着她肩头道:“再趟一会儿,或者……”或者顺应身体的反应,他看着她,手从她肩头滑到臀上。

“做什么,大早上的。”沐景一把打开他,认真道:“起来,你忘了昨日说的事么?”

赵晔又将手探到她身上去,一边抚,一边问:“什么事?”

沐景并不意外他这反应,认真解答道:“你说过把家里的事务交给我管,也说过把地契田产都给我收着。”说到这儿,她又想起昨天忘了说的一项,接着道:“还有家里的账本,也给我看看的。”

赵晔想了起来,却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有意装糊涂道:“有吗?”

沐景的眉慢慢皱起来,眼睛开始往下眯,随后才道:“给你当家的是赵管家还是曾妈妈,是谁你晚上就去谁房里睡吧?”

这下轮到赵晔皱眉了,“沐景,有你这样对官人说话的吗?还是,你的意思是我在谁房里睡就要给谁酬劳?”他突然翻身将她压下道:“那你给自已标的价也太贵了些,要房产,地产,田产,还有下人,账本,还不算定礼财礼那些,要我说,一次我给你五十两,昨天晚上……”他凑笑着凑到她耳边说道:“昨天你赚了一百五十两,我再大方点,加上那次在外面的,那次算开苞,贵点,三百两,加上一百五十两,给你凑个整,就五百两。嗯,我给你写个字据,你待会起床了就可以去账房支,然后,你可以顺便查查我的那些房契什么的值多少钱,算算多少岁能拿完。不过现在我给的价是很高的,总不能等到你八十岁了还是这个价吧,所以得逐年减少。”

沐景脸上慢慢现出怒容来,随后回道:“那你也太有自信了些,你以为就区区五十两我会受委屈让你这样的人碰我么?还不如换个我喜欢的去。”

“你敢再说一遍?”赵晔厉声道。

沐景沉默着没敢说,他才得意道:“说你最喜欢什么样的?”

这话问出来,他自已突然愣了愣。她会不会说,最喜欢的是他?他一动不动看着她,脸上仍是开玩笑的模样,可心里却在紧张着。

她沉默了一下,回道:“自然是……最喜欢最喜欢我的。”

赵晔一时没说话,她认真道:“起床了,待会你得当着下人的面把当家权交给我。”说着推开他便坐起身,却低吟一声,因浑身酸痛而沉皱了眉。

躺在一旁的赵晔看得高兴起来,坐起身看着她脸上满意的样子就像看着一件出自自已之手的珍宝。

稍稍吃了些东西后,赵晔便让人叫来了前后院的大小管事。这一次与上一次后院的人来见过新夫人有些不同,上一次全是丫环婆子,这一次却还有好几个男仆,沐景往那几个男仆身上看了看,问道:“守门那个呢,叫余……”

采月在一旁回道:“夫人,叫余三。”

“派个人去把他也叫来吧。”沐景一边漫不经心又带着和颜悦色地吩咐,一边摸着手上暖炉。赵晔就坐在她身旁,看着她的模样又有愉悦漫上心头。两个月前,她的身份也是他夫人,可她从来不过问家事,也管他有多少财产,不管家中账务,不管家中下人是不是服她这个夫人,也不关心他的生活起居,那个时候他没觉得什么,现在才知道,那是她根本就不在乎,甚至根本没有把自已当这里的主人。那个时候他没意识到,可现在,他还是等来了她的在乎。一时起意,他有意拿了她抚弄着的手炉,自已捧着暖起手来。

她在有意严肃,他却偏偏要和她闹,她果然一愣,然后若无其事地仍以同样的目光看着下面。十分张事的采月又马上拿了只手炉过来递到沐景手上。

在下面人一一请过安后,沐景便看向赵晔,赵晔这才开口道:“曾妈妈,从今以后,家里的事务就听夫人的意思办吧。还有,刘管事——”

“九爷。”其中一个男仆立刻站了出来,低头道。

赵晔开口:“以前家中无人主事,我也不操心账务,所以事都交给了赵管家,现在夫人过门了,以后有什么事你就向夫人报备吧。”

“是。”

而后赵晔便看向赵管家,“恒叔,从王府分家时所有事都是你与王府商量的,后来我不耐烦,也将所有契约都放在了你那里,待会你就交给夫人吧。”

赵恒抬头看了眼沐景,沉默了一会儿才回道:“是。”

沐景时刻注意着下面人的神色,如她所料,因这家里简单,主人除了赵晔就是她,而她又是和离之后再成亲的,就算以前身份不稳现在也该稳了,所以下人们不会有拉帮结派各事其主的现象,至少从神情上看都还是正常的,没想到到赵管家这儿,却有些异常起来。

能让赵晔把家产都交着打理的自然不是普通的下人,所以她说话的语气也算得上恭敬,“赵管家,有事么?”

赵恒迟疑了一下,然后毅然决然地抬头道:“九爷,夫人,夫人初来乍到,对汴梁不熟悉,对家中事务也不熟悉,如此情况下突然接手,老奴恐怕……”他口中虽是叫了夫人,可说话时目光全投着赵晔。

所谓初来乍到,所谓不熟悉是实话,可他要说的不是沐景对汴梁对家事不熟悉,而是赵晔对沐景不熟悉。充其量,不是过见了几次面,然后真正做夫妻的时间还不足一个月,这样的情况下,将所有家财交给她,是不是太过冒险了?

沐景猜到了赵恒的意思,她料想赵晔虽不愿操心家事,但他不笨,应该是能猜到的。她没说话,只是看向赵晔。

赵晔看着赵恒道:“不熟悉时间久了就熟悉了,此事就这样决定,恒叔无须忧心。”

“九爷……”赵恒唤了一声,却见赵晔已将头侧向沐景那方,一叹气,终是不再说什么。

沐景没有回看赵晔,而是看向下面站着的余三。

这儿在交掌家之权,本来叫来的都是大小管事,他这个守院门的不再传唤之内,可后来却来人单独叫了他来。

此时的他早已冷汗淋漓,其实早在得知九爷要再成亲,而且对象还是以前的夫人时他心里就堵着块大石头,从除夕起就没睡过一场好觉,到今天,终于是要来了。

沐景轻声道:“夏妈妈,在我与九爷还没有和离时,我让你送了封信来交给九爷,结果到后来问了九爷才知道他根本没收到过信,我问你,这事你怎么办的,那信你送到哪里去了?”

她问起这个,赵晔才想起来还有这事,他后来从十一口中知道二叔截了他的信,那时他只在痛心,到后来在知道沐景对自已有心后又只在忙着婚事了,却忘了追究这事:信是送给他的,怎么到了二叔手上去了呢?带着这疑问,他也认真起来,只见夏妈妈立刻站到前面来,回道:“夫人,老婆子的确是来了赵宅了,可那天九爷不在,我就让人来叫正房里侍候的人,后来采莲出来,我就把信交给了采莲,也嘱咐了她一定要将信交到九爷手上。”

她话音未落,采莲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中早已流泪道:“夫人恕罪……”

沐景早从夏妈妈口中知道帮忙送信的是采莲,但是也只知道这些,这时便问道:“先别说恕罪,你先说把信交给谁了吧?”

把过还都。“婢子……”采莲哭着不作声,沐景又说道:“你要知道谁是你的主子,对于犯了大错,而且犯了大错还不知改错的下人,我觉得似乎不用留在家里。”

“夫人恕罪,夫人恕罪……”采莲连忙求道:“婢子不是有意的,那时候夫人都还没与九爷和离,又是给九爷的信,婢子哪里敢乱给人,只是……只是……”

沐景不说话,等着她开口,终于,采莲侧头看了看赵恒,回道:“那天我拿了信,才进门就看到了赵管家,赵管家让我把信交给他,我不敢不听……那时是赵管家当家,婢子的卖身契都在他手上……后来赵管家说让我不要管这事,也不要把这事说出去,我猜到他肯定是瞒着九爷了,却又不敢向九爷坦白,九爷虽是主子,可他从来不管家事……”

的确,这家中最有权是赵晔,可赵晔不管家事,甚至一点都不操心,他怎么会去在意一个小小丫环?而赵管家,以他几乎可称得上半个主人的权力,可以随随便便就处罚,又或者直接将丫环卖去丫环最不想去的地方。沐景并没有多怪采莲,听了这话,便将目光投向赵恒。

是否全心对我?

更新时间:2012-12-14 19:03:52 本章字数:3320

她并没有料到这事是赵恒做的,但她也没什么大的感觉,可赵晔,却是大为震惊。

沐景提到信的事,他就在猜测直接与二叔互通消息的是谁,但猜来猜去,也没猜到是赵恒。赵恒的忠心,他从没有怀疑过,从他跟着父亲,到他跟着自已。

“恒叔,你为什么要拿信,后来又把信给了谁?”赵晔忍不住抢在沐景之前问。

瞒无可瞒,赵恒坦白道:“老奴把信给了王府的二爷。”

赵晔其实希望是另有隐情,可他却毫不否认。他看了他许久,问道:“为什么?难道你竟瞒着我听二叔的吩咐?”

赵恒丝毫没有像采莲一样惧怕与心虚的态度,语气仍是沉稳道:“老奴没有听谁的吩咐,不过是自作主张。大老爷临终前吩咐老奴,无论如何,要照顾到九爷与林家舅爷府上的七娘成亲,可是后来呢,将要开始议婚时,九爷却突然就要退亲,而且还要与远在汾州、门不当户不对的人家结亲,九爷执意如此不听劝,老奴没办法,可九爷既然已经醒悟和离了,又和林家关系缓和起来,为什么还要与之前的人有来往?老奴不愿九爷与林家的亲事再生变,便斗胆将信交给了王府二老爷处置。”

“恒叔。”赵晔突然站起身来,“我说过我的事我会作主,二叔如此就算了,我没想到连你也……你深受父亲信任,我从小对你也敬重,你怎可如此蒙骗于我!”

“九爷,你不过是未经世事,年轻冲动,林家七娘才是你该娶的人,那是大老爷临终前的遗命,也是对九爷前途……”

“够了!”赵晔忍不住紧握了拳头,双眼直直看了他许久才道:“恒叔,我唤你一声恒叔,并不是要你来指责命令我,要你来私自作主干涉我的事,若你觉得你受我父亲信任,你在我赵家这么多年便能为我作主,那你大可不必待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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