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由不得她,我现在见了她就头皮发麻。”赵晔说着就忍不住微微皱了眉,再不愿谈起的模样。
沐景忍不住笑起来,抬手去抚了抚他的眉,低声道:“色鬼……假正经……”
“那你喜欢么?”他笑。
她又羞了,娇嗔道:“讨厌死了……”
“口是心非,以为我不知道么?”他说着又去撩她,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好了,天都要嘿了,再不出去别人要怎么想。”说着立刻起身收拾,他则看着她笑。
采心在自己房中,柜子底下,衣服最底下,一一拿出自己所有的东西来。从青楼到程老爷府上,她的积攒有些,但并不多,可这不多的东西,她却当命一样富贵着。无所傍身之下,除了钱财,又有什么能换得个心安?
她看着眼前的东西,从里面拿出大概三四两的银子,又加了只玉手镯,想了想,又从手帕里拿了对银耳坠,一只银簪子出来。
在青楼里并没有多待多久他就被程老爷买了回去,程老爷待她不错,有时会赏些东西她,可她在程家的开支也大,为了在程家站稳,她几乎拿了身上所有积蓄出来打点,没想到,在她以为站稳脚跟时,那老头子却转眼就将她送人了。
九爷从来没赏过她什么,这家里也再简单不过,除了月银,她什么别的东西也没得到。拿出这些东西,她便所剩无几了。
采心看了这东西最后一眼,将银子与耳坠、簪子拿手帕包好,又将镯子戴上,这才出了门去。
天气有些不好,虽还早,却早已暗了下来,风吹起院中树木,传来阵阵沙沙声,她缩了缩身子往垂花门而去。
垂花门口的小屋内又没见人,采心在外面等了等,好一会儿才等来一脸笑容的王婆子,老远就朝她笑道:“原来是采心呢,怎么,夫人房里有事?”
采心摇了摇头,笑道:“妈妈,里面说。”
王婆子进屋去,采心便将怀中的手帕拿出来递到她手中。
王婆子一见这阵势就知道有事,连忙推拒,采心便恳切道:“妈妈,拜托您了,麻烦您帮我这个忙。”
王婆子已在推拒中摸到里面有几粒零碎的东西,一时惊住,没想到这采心平时没什么事,一送东西就是银子,摸着,还有好几两的感觉。
“姐儿有什么话就说,只要我王婆子帮得上忙我都帮,客气什么。”王婆子笑道。
采心这才说道:“妈妈,求您帮我在外院约个人。”
一听外院,王婆子便隐约猜出些什么,再听了详情,立刻便被吓住。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可她……她不是和九爷……
采心将手帕打开,求道:“妈妈,这是我所有的东西了,夫人明天就要把我卖去青楼,我不要再去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了,只要您帮我这一回,我一定记得您的大恩大德,一辈子奉您为再生父母。要是您都不帮我,那我就只能去寻死了……”
“这……”王婆子有些为难,这样的事被揪出来她就混到头了,可是……这银两,这银首饰,要够她省吃俭用辛苦好久……
“妈妈……求您了,此事再不会有外人知晓,您是恩人,就算出了什么事,我是死也不会加害您的。”采心又恳求了一番,见王婆子依然犹豫难为着,这才将袖子拉上来,将镯子摘下,“妈妈,这镯子您也收下吧,这是我以前人家里的老爷给我的,上好的玉,花十二两银子买来的,是我最值钱的东西了。”
王婆子一看那玉的色泽就知道不是便宜的东西,再听说十二两银子,一时惊得茫然失措了,脑子里全是“十二两十二两”的声音。
“妈妈……求您了,您要是不救我这一次,我只能去死了……”采心说着就要跪下来,王婆子连忙将她拉住,“算了,你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也看不下去……”
采心正待欢喜,便听王婆子说道:“不过这样,你要找谁,我去帮你叫来,有什么话你在门口自己同他说,其他的,再安排便是,别的,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她是怕那外院的人嘴不牢把她们两人都供出去,采心连连点头,再与她商量一番,这才从小屋出来。
没一会儿,王婆子便从外院叫来了小石,自己又跑到小屋里一副事不关已的悠闲模样坐着瞌睡起来。
小石见到采心便忍不住低了低头,眼头垂向下面道:“采心姐有什么事?”
有人从外院走过,采心笑道:“是夫人下午吩咐的,让你……”
外面的人走过,采心立刻将一样东西塞到他手中,小声道:“三更,外院东南角的假山后,我等你。”说完又放大了声音道:“记住不要忘了,夫人明天就要问的。”说着就转身进了内院。
小石站在原地,心早已“怦怦怦”跳了起来,紧张地往王婆子那里看了看,发现她还安然打着瞌睡,这才急忙转身离开,到外院无人的墙角处将手中拽着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只斩新的香囊,外面绣着鸳鸯,针钱极其精致,那水上的鸳鸯就跟真的一样。
他抬眼看了看四周,心再次不安,摸到里面似乎还有东西,翻开一看,竟是一缕乌黑的头发。
心再次“轰”地惊了一下,指头不知不觉触上去,只觉柔软顺滑,让人血液沸腾,全身都发起热来。
采心……
她约他三更见面……她,喜欢他,看上了他?
如此想着,小石脸上又阵阵发烫。
采心是这宅子里最漂亮的丫头,也是他所见的人中最漂亮的,可是她是九爷的女人,他连看都不敢多看。他敢保证,外院里的男人没有一个不喜欢看她的,可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她竟会约自己见面。
他想去,可是……她是九爷的通房……
他哪里有这个胆,哪里敢做这样的事。
半个晚上,他都在铺上翻来覆去,直到与他同睡的其他人都睡着,直到那香囊被他捂在怀里几乎捂出汗来。
他以为他不会去,可三更锣声传来时,他还是立刻就爬起身去了,因为他想,就算不做回应,也要去给她说一声,然后再把香囊还给她,免得她在夜风里苦等。
采心果然外院东南角的假山后,他去时,她一个人蹲在墙根下,单薄的身子瑟瑟发抖,隐隐似有低泣声。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叫她的名字:“采……采心姐……”
采心闻声立刻抬起头来,然后站起身,看着他眼泪漱漱往下掉。
月光下他能看到她在哭,心中一时及为疼痛,靠近了两步,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竟开始口吃起来:“你……我……”
她白净的脸上被风吹得泛红,咬了咬唇,哭道:“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我……”
小石有些怪自己在床上磨蹭。
他看着她,将让她别哭,想替她擦擦泪,最后却都没能说出来做出来,只问道:“你……这么晚,你怎么出来的?”
采心低声道:“我把我攒下的所有钱,都给王妈妈了。”
“你……”晚上内外院落了锁,锁匙就在守门的婆子那里,要出来,也只有这个方法。小石看着她,心里难受得厉害,好久才问:“你这是做什么?以后你怎么过日子?”
采心垂着泪,缓缓摇头,“没事……反正,反正也用不上了,这日子……我不想过了……”
“你说什么?什么叫不想过了?”小石立刻急道。
欲语泪先流,采心擦了擦泪,带了哽咽道:“明天,夫人会卖我去青楼,我又如何过下去?”
“青……青楼?”小石大吃一惊:“你不是在正房侍候么,夫人为什么要卖你去那种地方?”只婆在要。
采心不说话,只是咬着唇哭泣,小石颓然道:“是因为九爷?因为……”
“我又何尝想,我又何尝想……我以为,到这里终于可以过平平淡淡的日子,可是那天……那天九爷他喝了酒……”采心说着无力地后退两步,倚在了身后的墙上,一只手抓着墙壁,想哭,却又不敢大声哭,样子只是伤心欲绝。
小石立刻上前去扶她,忍不住握了她的肩道:“你什么也没做,夫人她为何容不下你,九爷就不管么?我知道九爷他喜欢你沏的茶的!”
“那又如何,那是夫人,我不过……我不过……”采心摇着头,样子如同风中飘零的落红,美丽,柔弱,惹人怜惜。
她看着他,似乎用着全身的力气说道:“小石,若是……若是我没有被我爹娘卖去过青楼,没有给人做过妾,我是清清白白的……你……你会不会……”她说着就要推开他跑开,却听他突然开口道:“我会!”
小石将她肩握得紧紧的不让她走,痛心道:“其实我也喜欢你,可你那么好看,那么温柔,你会刺绣,会沏茶……我以为,你会喜欢像九爷那样的人,看也不会看我们这下人一眼……”
“真的……真的么……”她眼中的泪水又漫了出来,沾湿她的长睫,滚落眼眶从脸庞滑下,“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早说……”
小石心中一动,将她紧紧抱入怀中。
采心伏在他怀中落泪,双臂将他腰身紧紧环住,哭声中却带了丝笑意:“我好高兴……好高兴……小石,有你如此待我,我再也没什么遗憾了……”
“采心……”
“小石,待我走后,你把我的香囊留着好么?不……你还是扔了吧,让人看见会害了你,而且,你总想着一个不在的人也不好,扔了它,再去娶个贤惠的妻子。”
“你……”小石陡然放开她,看着她脸色苍白道:“你刚才说不想过日子,现在又说不在,你想……”
采心突然捂住他的唇,眼中带着泪,却又强迫着自己笑起来,“没事,我什么事也没有……”她说着,躺入他怀中,“我只想在走之前见见你,抱抱你……以前,我也偶尔看见你,可你从来没看过我……”
“那是因为我看你就紧张,我也怕被人看出我总看你。”
怀中她又一边笑一边哭起来,他再次看她的脸,果然又见着她脸上新增的泪痕。
她的细眉,她的凤眼,她小小的脸,他从来没见过,她哭得这样伤心,几乎让他的心都化开,恨不得将她紧紧抱住再也不放手。
“采心……”他唤她,轻轻吻上她的唇。
她勾着他的肩,轻轻闭上眼。
正房内,赵晔已上床,沐景却还坐在桌旁烦恼,桌上的笔墨纸张早已放好,她却一个字也没写下。
赵晔忍不住道:“信也不知道怎么写?”
沐景撑了头看向他道:“赵晔,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家里人?”
赵晔神色有了些微的不自然,回道:“没有。”
“好了,你直说吧,我知道你不喜欢的。”她从桌边站起身走到床边,在他身旁靠下,“我娘和妹妹真的过来,你能受得了么?”
赵晔回道:“你放心,我已经答应你了就不会多说什么。”
沐景想起他在马车上的话来,心里稍稍羞怯了一下后才正色道:“那次答应的可以不算,你再决定一次。其实我和她们关系并不好,而且我猜测,我娘可能存了过来给妹妹在京城找大户人家的心思。赵晔,我不想对你有所隐瞒,对于她们过来,连我自己都是无奈。我不愿你勉强答应,也不愿我们日后因为她们的事而生矛盾,若是她们给我们这个家造成不快,我宁愿回绝。”
“你不喜欢,但权衡之后,你还是同意了。”赵晔也认真道:“我无意见,只要你不勉强我和她们客客气气和和乐乐就行。”
沐景忍不住笑,“那要我勉强得过来,你对我都不客气和乐,还能对她们怎么样,再说了,连我自己都没有和她们很和乐呢。”
“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和乐了?”赵晔反驳。
沐景回道:“没有。”
“嗯,没有,不是和乐,是亲热。”
沐景笑着轻捶他胸口,将头靠在他肩上道:“那我回信让她们过来了?”
“嗯。”
“她们来的前三天,要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的话,你别对她们绷脸甩脸色。”
“嗯,她们不与我们一起用饭吧?”
沐景笑,“不,不与你一起用饭,不与你碰面,行吧?”
“嗯。”
沐景嘟囔,“什么都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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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终于从小黑屋出来了……
鸳鸯带
更新时间:2012-12-14 19:03:54 本章字数:4555
外院角落里,采心所有衣服的衣带都都被解开,露了圆润细腻的香肩,诱人的锁骨,以及寒风中隔了大红色的抹胸娇然俏立的酥胸。
男人的手覆在上面,头埋在她颈间,她搂着他闭眼仰着头倚靠在墙上,阵阵细喘,不时发出醉人的轻吟。
小石呼吸沉重地伸手到她身后一阵摸索后终于摸到颈上的系绳,迫不及待地将那系绳上的结拉开后再去背上摸索,却在急促之下拉错,反将结拉成了死结,气恼一阵,手猛地朝她抹胸上一扯就将抹胸扯至胸下,抹胸还挂在面前女子不盈一握的腰间,他却早已目瞪口呆,忘了呼吸。
她低下头来,因紧张而使胸脯阵阵起伏,月光下的美,让他几乎立刻把持不住。
下一刻,他不顾一切地扑上去,过重的力道甚至在那一片雪白上留下醒目的印迹。
“嗯……”
“嗯……”
“小石……”她低声唤他,终于换来他最后的疯狂,一边啃噬着她,一边解开自己的裤绳,待裤子滑下后便立刻连着她的裙她的裤一直往下拉。
之后,他终于意识到如此是拉不下来的,立刻又去解系绳,解了裙子,待要解裤子时却停住,抬起头来看她。
一抬头就会看到她解了衣服的胸口,他立刻移开头去。
采心疑惑地问他:“小石?”语气中仍是带着着无限娇媚。
意样了了。“我……我不能这样……”他说着,手迟疑了片刻,终于极艰难地从她裤腰上拿开。
采心一把拉住他的手,“我愿意……小石,我愿意……”
“不……”小石摇头,随后突然看着她道:“我明天去求九爷,让他把你嫁给我!”
采心大吃一惊地看着他,眼中泪光流转,脸上有着不敢相信的激动,随后才说道:“可是夫人已经想送走我了,你这样,会不会惹夫人生气,你不怕……”
“我不怕!”小石立刻道:“夫人是因为怕你受九爷宠爱才要送你走的,你如果嫁了人她就不会担心了,九爷平日待我也不错,我去求求他,不知成不成,但试总要试!”
“这……”采心一把抱住他,泣声道:“我怕会害了你,我已经这样了,我不想你因为我而受连累……”
小石抱着她,心中感动道:“我不怕,你想想,若是九爷夫人同意了,那我们就能做夫妻了……我还没想过,我这辈子能娶上妻呢,而且还是你……”
采心抱着他的手又紧了紧,“我也没想过我这辈子能嫁人,而且……还是你……”
小石欢喜地将她抱着,随后似想了起来,立刻放开她替她拉上衣服,“天冷,你别冻着了,等九爷答应了我们,等我们成了夫妻再……”
“嗯……”采心低下头去,看到他掉了裤子的样子立刻扭头到一边娇羞道:“你快把裤子穿上……”
小石急忙弯腰提起裤子,看着她低低笑了笑,她拢着的衣服微微露出颈下的白嫩肌肤,他上前去将她外面的衣服拉开,忍着激动将掉下的抹胸系上。
进内院时,采心又递了些钱到王婆子手上,却只是几个铜钱,她低了头愧疚道:“妈妈,我没别的什么了……这些……”
“好了好了,你也不容易。”王婆子一边收下铜钱,一边笑道:“倒是挺快。”
采心低头笑了笑,看看四周,紧张道:“那我先走了。”说着就往自己房间走去。
是快……她没想到,没想到这男人会临时打住。她作的最坏的打算是男人占了她便宜又不管她死活,最好的打算是占了她便宜后还是为她挺身而出了,没想到,他没要她。但愿这一觉后,他不会清醒,不会退缩。
第二天是赵晔休假的最后一天,沐景决定让他陪自己去相国寺走走。将至二月,正是花种花苗上市的旺季,估计现在也开始有许多卖家了,她想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名贵牡丹什么的她就不想要了,原以来这家中有的是钱,现在看着却还是要谨慎着花,以免挥霍到儿女成年时连个聘礼嫁妆都凑不出来。
一大早,便给信张七让他回去了,待要处理采心之事时,身旁丫环出去一趟后回来,称外院的小石有事要求见九爷与夫人。
“让他过来吧。”赵晔随口道。
见到小石,沐景还记得,可她没想到他所求的,竟是要娶采心。
赵晔脸上微微生起讶异之色,不由朝采心看去,沐景也往采心看去。
采心低着头,一声也不作。
小石将头磕到地上去,“求九爷,求夫人成全!”
沐景问道:“采心,你愿意吗?”
“我……”采心迟疑一会儿,低头回道:“婢子愿意。”
小石是赵晔身边的人,年轻也机灵,与采心倒也相配,若是别的情况下,沐景肯定会同意。可是现在……这事太让她意外,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不由自主地,她想到了上一次采心的摔伤。
那个时候她和赵晔也因这事生矛盾,赵晔要送走采心,然后采心就摔伤了,自请调去针线房,送走的事不了了之。这一次,都已经要叫牙人来了,却有人过来求娶,难道这只是巧合?其实只要赵晔不动心,采心嫁不嫁人、出不出去都无所谓,可是如果上次的伤与这次的求娶都是她有意为之,那她的心机就是再深沉不过了,而且同时,她还有留在这儿的强烈欲望。
沐景不怕有年轻美貌的女子在赵晔身边,却怕有心机深还目的明确的人在身边。
赵晔看着小石,问道:“你真的要娶她?”
小石肯定道:“是,求九爷了!”
“既如此,那就将她配给你吧。”赵晔回答,随后去看沐景,却见她脸上似有不豫之色。
小石与采心一同道谢后,两人乘车出了门。
因为悠闲着,所以乘的是犊车,车厢比马车大了许多,坐着也舒服了许多,一点也没有颠簸的辛苦。
赵晔转头看她道:“小石一直跟在我身边,向来机灵又能吃苦,他从没求过我什么。”
沐景笑了笑,“知道了,你的丫环你的小厮自然是你决定,你是有些好色,但我还不相信你能下流到和身边下人的妻子有沾染。”
赵晔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沐景笑着,换了他道:“明天我让人找个分茶高手来替你沏茶好不好?你对丫环的相貌年龄有没有要求?相貌娇好,十五到二十?”
赵晔看看她,回道:“相貌中等偏下,年龄十八,性情刁钻,嘴巴不饶人,汾州人,最好是姓沐。”
沐景早已将她推搡起来,“我怎么中等偏下了,怎么刁钻怎么嘴巴不饶人了,胡说八道!”
“我有说是你么?”赵晔正经道:“自然,若是找不到,用你来代替也行。你给我沏茶,不如顺便……你也侍候我沐浴吧,你若喜欢鸳鸯戏水,今晚倒可以一试。”
“谁喜欢鸳鸯戏水,你这色鬼才喜欢!”沐景推他。
赵晔没回,只笑了笑,那笑意让她心里发毛,不由想起昨天下午她进书房时他看她的笑容。现在她仔细体会这笑容的意思,发觉可能是他想拿她来尝试新体验的感觉,所以他这话不是玩笑,而是想付诸实践?
“赵晔,你怎么这么……”她带着羞窘,话有些说不出来,他却正了神色认真道:“阿景,你把东西还给我吧。”
沐景奇怪地看向他,“什么东西?”
赵晔一副她明知故问不悦的态度,半晌才道:“这种东西,哪里有送了又拿回去的道理?”
“什么东西,我拿什么东西了?”沐景问。
不得已,赵晔才回道:“元宵那天的,腰带。”
鸳鸯带?唯一有的就是这个了,沐景却更奇怪地看着他:“你又没给我,现在怎么还找我来要?”
“不是你自己拿了么?”赵晔说着,脸色十分不好地看着她,一副“你怎么这样”的模样。
沐景见他是认真的,这才怀疑地看了他半晌,问道:“你是不是弄不见了?那天我是想自己去拿,可后来想了想就算了,弄到哪里去了你自己找来,别怪到我身上。”
“你……”赵晔有此恼怒,随后迟疑地问:“你是说真的?”
沐景微微扁起唇,“自然是真的,我自己拿在手上有什么用处?”
赵晔眉头便皱了起来,回想着自己放东西的细节,已经后来去找的细节。
那天沐浴时他先将东西放在了净房的凳子上,后来拿去了床上,那天睡时,他还摸了许多遍,而后就放到了枕头下。第二天他去了新房睡,没再去东厢,也没再管东西放在哪里,可是就算有人整理床铺什么的,也不至于把那么大一样东西抖掉吧,整理的人无非就是采月她们几个,她们早就看到过那带子,再在枕下看到,放好就是,那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有有意拿走的必要。
难道他记错了,不是放在枕下?或是采月她们清理床铺时觉得放在枕下不好,给她移到了别处?
一旁沐景早已看着他瞪起了双眼,“赵晔,你该不是弄丢了吧,就这么几天的时间?”
“没有……”赵晔有些窘迫地回,随后补充道:“可能是被人收起来了,我回去找找。”
沐景哼了一声,“等下午回去你最好让我看到。”
赵晔无话可说。
相国寺内热闹如常,卖花的也不少,沐景往卖花那一片看了看,牡丹芍药百花各种应有尽有,也有许多兰花,因为花期将至,卖得极为火热。
她看了看,不由自主往那盆盆兰花堆里寻,却没寻到心中想买的那一种。
老板随着她的目光热情介绍着,慷慨激昂道:“夫人是要兰花么,我这里的兰花品种是最全的,只有想不到,没有买不到,好养的贵气的花开得艳的开得香的各种各样,随便您挑!”
沐景问道:“有那种,叶子很绿很绿,有些宽,开花形似百合的样子,大红色的么?”
“有有有,是这个吧,这个的花就是大红色的!”说着就将其中一盆拿出来,沐景却连连摇头,“不是不是,不是这种,你还有兰花放在别处么?”
老板摇头,“没有了,全在这儿了。”
沐景微有失望,站起身与赵晔再往前走,赵晔问道:“你寻那样的花做什么?”
沐景停了脚步,一动不动地看向他,发现他也看着自己,样子再正经不过。
“你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花么?”
赵晔回道:“我自然不知。怎么?”说着迈步又往前去走,却被她拉住,“你真的不记得我说的是什么花?没见过?”
赵晔摇头。
沐景瞪了他一眼,往后去看字画,本来想顺便去寺里烧几柱香求子的,现在竟是一点心情也没有了。
赵晔上前来问她,“那是什么花,我要见过么?”
沐景这才没好气地回道:“我问你,你有没有在山上挖过花?”
赵晔摇头,“我去挖花做什么?”
沐景咬了唇,开始在心里骂起沐文杰来,没想到那个时候他就在骗她了,他是怎么样,想撮合她和他的九哥么?
正在她气愤时,赵晔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一样,看她一眼,略有不自然却又将脸摆得极正道:“好像挖过,兰花。”
好像挖过……根本就不记得,而且连花是什么样都不记得了!沐景白他两眼,轻哼一声往前走去,才走两步,却见到了孟卓然,他正在一排药材摊子前站着,与卖药材的人说着什么。
这儿卖药的不是药铺,而是种药的药农或者手上有第一手药材的药商,他们卖的主要不是供病人来抓药,而是大量供应,当然这里也小量出信,但表哥是有正事忙着的人,不会为了节约几文钱而专程跑来这里来抓药,那他在做什么,姨父不是主要做香料生意的么?
沐景有些疑惑,待得孟卓然从药材摊子前离开就迎上去,喊道:“表哥。”
英霁玉佩
更新时间:2012-12-14 19:03:55 本章字数:4592
孟卓然看到她吃了一惊,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赵晔,笑道:“新婚燕尔,伉俪情深呢!”
赵晔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脸上的伤回道:“表哥的伤还有碍么?”
孟卓然笑了笑,“这点小伤算什么,无碍无碍,昨天多亏了九郎。”
两人客气一番,沐景便看了眼药材摊子,问道:“表哥,你来这里看药,难道是因为家里人的伤?”
“自然不是,这点伤算什么。”孟卓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是为什么?”
孟卓然看了看她,小声道:“赚钱。”
直到现在,沐景才发现自己自从知道赵晔没那么有钱后就对赚钱有了很大的兴趣,听了这话立刻道:“赚什么钱?”
孟卓然见了她关心的样子就笑了笑,“嗯,我没吃早饭呢,走,我们一同去吃顿饭,喝点酒吧。”
沐景知道他是要与自己详说那个“赚钱”的事,心中欣喜,却也记得事事以夫君为先,侧头看了看赵晔,见他点头才一起出相国寺。
孟卓然挑位置,竟然带他们到了月和酒楼,一边往里面走,还一边扭头朝她笑道:“表妹到这儿来有什么感觉?我记得你上次过来挺欢喜的呢,说在这儿喝醉过酒。”
沐景沉着脸无言,赵晔也无言。
孟卓然便一个人在那儿笑,点了个楼上的包间。
待坐下,沐景便立刻问起原因,孟卓然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后才轻声道:“去年大蓝欠收,马上又要到春季,风寒多发,大蓝肯定会涨价,早在冬天里大蓝才上市时就有人大量收购了囤着,我爹也断定今天开春大蓝就会涨价,本也想收,却顾着自己的生意拿不出钱来,现在有了空余,这才赶紧收一些,虽已失先机,不是当初最低的价格,但还能小赚一笔。”
沐景想了想,回道:“这便是那吕不韦说的奇货可居?”
孟卓然笑着点头,“表妹倒是一点即通。”随后看了看赵晔,有意说道:“只是我们手上尚要留着钱周转香料生意,能动的钱不多,要不然待到大蓝涨价时再脱手可就不只是翻倍的事了。我和我爹已经把能拿的钱都拿出来了,却还是没有多少。”
这只是孟家在做香料生意之余瞅准机会往别的路上插的一手,照理说,表哥不用专程邀了她与赵晔来酒楼来这么详细地说,而且他也不是那种守不住话爱乱吹的人,所以,他特意对他们说这番话是有目地的,沐景很快就想到:表哥也许是想让赵晔也插一手。可是赵晔是王府出身的人,是皇亲国戚,做着官,并不是商人,所以表哥并没有直白地让他也跟着囤货待价。
沐景转眼去看赵晔,只见他眉头微皱,除此之外什么表情都没有,甚至没有看向说话的孟卓然,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他没听到吗,他自然听到了,但他不感兴趣。
沐景感兴趣了,却只是笑道:“你们做自己的生意,拿那么多钱出来做什么,再厉害的生意人也不能保证十拿九稳,看你得意的那样子,万一到时候没涨呢?”
孟卓然也看出赵晔没兴趣,不再看他的神色,只回道:“确实不是十拿九稳,但却是十之八九。”
小二送了酒菜来,他先停了话头,待小二离去,几人提筷时才又说道:“这汴梁城有两家专做药材生意的大老板,他们也在暗中收货,到时候等他们控制了货源,大蓝就算不涨价也会涨价,因为那时候价格由他们说了算。”
赵晔终于发出了一丝声音,却是一阵冷哼,“利用手中钱财,先制造货源亏空,再哄抬价格高价卖出,不过一群唯利是图的奸商而已。”
孟卓然笑道:“没想到九郎身在军营,却也将这里面的门道看得清清楚楚。”他笑得坦然,丝毫没有被骂奸商的羞愤之态,也没有拿话还击。
赵晔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该,略略有些不过意,没有再说什么。
沐景带着笑嗔怪道:“那你还娶奸商的女儿,吃奸商的酒菜!”
“奸商的女儿也是女儿,娶一个人,到时候可以收一堆小人,其实九郎也是奸商。”孟卓然说着大笑,赵晔也忍不住笑起来,沐景则红着脸低下头去,药材与奸商的话题马上就被绕了过去。
可沐景却并不想绕过去,赵晔大义凛然,她却没有,她只知道药材他们不收别人也会收,他们不收到时候该涨价依然会涨价,最后的结果是别人腰缠万贯,而她家里的钱只少不多。
有这样的机会,她很心动,特别是她现在手上有钱可动,还要算计家中的未来。
孟卓然很快就将话题聊到了大辽西夏这些事上,在这方面,赵晔比别的时候多了些话,沐景对这些只算大致了解,也无心加入到两个男人的话题中,却是琢磨了一会儿,作出胃口欠佳的样子道:“官人,我想吃咸菜。”
赵晔停了话,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沐景又说道,“这些我吃不下,突然想吃腌咸菜了。”
“那酸的咸的有什么好吃的……”孟卓然说了一半,陡然惊道:“阿景,你不会是有喜了吧?我听说孕妇就爱吃酸萝卜辣黄瓜什么的。”
他一说,赵晔眼睛一亮,惊喜还没完全展现出来,就被沐景十分无奈地瞪了眼。表哥这副神情是因为不知道,难道他也不知道吗?他们圆房才几天,哪里这么快要吃酸的!
被她一看,赵晔才想了起来,眼中那抹光芒淡去,随后便听她道:“官人,听说外面有卖腌白菜,辣瓜儿的,我突然想吃了。”
这话听着,似乎很耳熟。
赵晔很快就想起来,上一次他陪了七表妹五表妹她们来,中途五表妹就说这两样好吃,他只好动身去买了。而现在,面前的人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我去买来。”赵晔无奈,哪怕知道她是有意而为也不得不起身。
身后,孟卓然还在问沐景,“你真的有喜了?算下来还是上一次成亲有的?”
待赵晔的脚步声走远沐景才小声回道:“有什么喜,没有,我有意说的。”接着就立刻抓紧时间问道:“表哥,那大蓝的事是真的能赚钱么?”
孟卓然却问:“真的没有?”
沐景无奈又肯定地回答,“真的没有……”
孟卓然微微有些失望,这才说道:“是你说的,没有十拿九稳的事,我只能说十之八九,或者十之七八。”
“那要是收要拿多少钱出来?”沐景问。
孟卓然回道:“量力而行而已,现在大蓝一斤五十文,我爹拿了八百贯出来,怎么,你想背着妹夫来做么?”
“要这么多……”沐景微叹了叹气,迟疑道:“他现在不在王府,以后可能也就是这样了,以后家中的支出只会越来越大,王府暗中有生意,但都在王府,只是每年会送一些分成过来。我想到以后安国公不再当家王府就不会再管这边了,他手上只有田产地产,这又算得了什么?他却一心建功立业,并没有其它打算。”
“他日他若功成名就,也确实不用其它打算。”
“可是……你想让我等着他征战沙场,然后功成名就凯旋归来吗?”沐景想起那时候二叔和她说的话,心中说不出的难受,“我不想作此打算,我宁愿他一辈子待在京城里不出去,一辈子没有功名做个指挥使也好。”
孟卓然微微叹了声气,“好吧,一句话,若你能拿出钱来,你愿意,我可以替你代办,我们一起收,一起囤货,到时候出手之后再按本钱分成。但我要先说明,没有稳赚的买卖,哪怕是那些拿了所有钱来大量收购的大药商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自己会赚,只是觉得机率大而已,也许,十之一二的事刚好就发生了,我们血本无归。”
“我知道……”沐景点头。虽没做过生意,但她也知道,生意,需要的正是胆量,输得起。可她依然不能立刻下决定,她没有嫁妆可用,钱全是赵晔的,她掌握的,不过是赵晔对她的信任,她真的要背着他做这件事吗?
赵晔回来时,孟卓然正以一副不屑的口吻说着沐景,“女人就是小气,要是我才不会乖乖去买什么咸菜。”
“所以你到现在还讨不到老婆。”
“那是我不要。”
“你自然不要,因为别人不要你嘛。”
……
赵晔进去,将咸菜放到桌上。
沐景本来想吃多些的,可尝过之后发觉这果然是大富人家的娘子才喜欢吃的,自己这种从小就尝过很多种咸菜的乡下女人根本不觉得怎么样,实在没忍住,还是去吃了鱼肉,对咸菜没怎么动,那咸菜放在那里就像线赵晔颜色看一样。
赵晔沉着脸,后面一句话也没说。
用过酒饭孟卓然继续去别处求购大蓝,沐景无心再逛相国寺,与赵晔坐上了厢车。
“赵晔……”她主动拉了手求和,他却冷着一张脸毫无反应。
沐景本来就没准备为个什么咸菜有意支使他,还在是表哥面前,现在不得已做了,心里确实有些过意不去,又想到她可以会瞒着他做他不喜欢的事,心中更是愧疚,所以这时就狠下心来要厚了脸皮哄他高兴,见了他毫无反应的脸也不气馁,又往他身侧靠进了些。
“我不是有意不吃的,那咸菜我不喜欢吃,我也不知道我会不喜欢吃。”
“我是一时想不过而已……”
“那天我是专程去等你的,从一大早等到下午,没想到最后你却带着你表妹去了。我鼓起了勇气来找你的,没想到你却抱了你表妹离开,根本就不理我。”
赵晔终于开了口,“我只是准备先送表妹去医馆,以后再与你谈。”
“那你怎么不说出来?”
赵晔没回答。
沐景将头靠在他肩上:“以前送的花也不记得,还把我从山上踢下去。”
“我没有。”赵晔辩解。
沐景不悦道:“明明就有,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讨厌你么,都不知道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男人。”
“那是因为……”不得已,赵晔才极尴尬地解释道:“你抓了我的裤子。”
沐景一愣,从他肩上抬起头来看他,随后想到当时的情形,不由笑起来,“所以你是怕我把你的裤子扯掉了?”
赵晔的脸慢慢发黑,她则笑得停不下来,“大男人,小气死了,又不是女人。”
赵晔看着笑得欢喜的她,好久才回道:“我若知道会有今天,就不踢你了,总是……”停了停,他才说道:“总是迟早要看到。”
这一招,百试不爽,沐景一听果然就红了脸得意之色大减。
好在,如她所愿,他高兴了,可她自己又不悦起来,只能不停地在心里骂他色鬼。
回家后,沐景拉了赵晔一同去东厢找那被他弄丢的鸳鸯带。
床上自然是与上次一样什么也没见到,问了采月过来也没找到答案,沐景怒视赵晔,赵晔则无奈地往别处去去寻。
柜子,箱子,盒子,又跑去净房寻,却什么也没看到。
“赵晔,我这辈子也不送你东西了!”沐景气极地将柜子最下面的抽屉打开,本是无意识地翻一翻,却不经意看到块环形玉佩。
执起玉佩来,雕纹,色泽,冰凉的触感,都那样熟悉。她想起某个春日的夜晚,那人拉着她往荒野地里跑,没有月光,路很黑,她却没有丝毫害怕,他们在草丛里藏起来,两人的心都“怦怦怦”地跳,害怕,紧张,心里却满溢着甜蜜。以无你却。
从汾州到汴梁,千多里路,她几乎时时刻刻握着这玉佩,前路迢迢,那时候,这玉佩是她唯一的信念,唯一的支撑。可是到了汴梁,见了他,她却把玉佩还给了他。
那一刻起,一切都结束。
听说她与赵晔成亲那天他来过,听说他能拄着拐杖走路,又听说,他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好起来。
但愿,一切都能像最初一样。
忍不住叹了声气,眼角余光瞟到一抹黑影,她侧过头来,只见赵晔站在净房门口一动不动看着她。
鹿茸壮阳
更新时间:2012-12-14 19:03:55 本章字数:68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