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成亲前他去找你时拿的玉佩。”似乎是有意地,他如此说道。
沐景看出了他情绪上的变化,将玉佩放入了抽屉内:“都是以前的事了。”她要关上抽屉,他却走过来将手放入抽屉内拦住了她的动作,然后拿起玉佩来,“上面有他的名,他的字,你送他的玉簪上也有你的吧?”
她沉默了一下,“都过去了,还提着做什么?”
“如果我没有提前一天到西河县,没有正好看见英霁,没有拦下玉佩,你会因为他而退亲吗?”他却偏偏要提。
“不会。”沐景回。
赵晔却似并不信,“我以为你怎么样也该想一想的。”
沐景侧头看向他,“赵晔,那都是以前的事,你以前那样对我不屑一顾,那样轻视我,你还想我对你一见钟情么?再说了,你还在成亲前一晚做那样的事的呢!”
赵晔被还击了回去,脸上无光,再不说什么。
沐景要站起身来,他却紧接着又问:“你和英霁在晚上做过什么?”
她心中一惊,脸上却淡然道:“没什么,我与他什么时候在晚上见过面?”
赵晔凑近她的脸:“阿景,我都知道,你与他在晚上幽会过,你们做过什么?”
“那不是过是他第二天临时决定要走,所以前一天去我家里与我告别。”见赵晔一副怀疑的模样,她不得不坦白道:“然后有人来了,我们怕被人看见,就在草丛里躲了起来。就这样。”
赵晔仍是以质疑的目光看着她,她不由生怒道:“难不成你又想说我不清白么,赵晔,你自己做的什么你别想不认账!”
“你们没成亲自然不敢做那种事,那其他的呢?”赵晔丝毫不为之动摇,“发簪和玉佩是你们的订情信物吧,应该就是那时候送的,送了之后呢,你们做了什么?”说什么都没做,他怎么可能相信?当她送他鸳鸯带时他就想抱她吻她,想……
沐景却仍是回道:“没有,赵晔,你若是非要问,那我们就一起问吧,除了采心,你还碰过谁?丫环,青楼女子?你与你表妹做过什么?采心的腰那么细,搂起来很舒服吧?”
赵晔果然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微微不悦地看他一眼,扶着膝盖从地上起身,他却又说道:“可我没动过心。”说着猛地将她一拽,让她还没站起来的身子倒在了地上,未待回神,他的脸便出现在她眼前,“这样?”说着,将她含住,舌以极快地速度橇开她的唇。
“唔……”她回答不出来,只能立刻摇头。怎么可能,虽然做的好像是同样的事,可是……和他这完全不同啊,英霁只是轻轻贴了贴而已,哪里像他,第一次吻她就……在他之前,她一直以为吻就是像英霁那样的。
赵晔收到了她的答案,表现得更加生气,一把朝她胸口捏去,“那就是这样?”
“没有,没……唔……”
“那这样?”
“你做什么,放手,门还开着!”
“那关着就是!”
他起身,她则以最快的速度从门口跑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往正房冲。
因为她的逃跑,晚上受尽了各种各样非人的……惩罚。
“赵晔,这样……伤身的。”当他又开始在她身上撩拨时,她忍不住提醒,小声道:“表哥曾说各朝各代的皇帝都活不久就是因为后宫佳丽太多。”
赵晔睁开眼看着她,“你表哥还和你说这个?你与你表哥的关系,似乎特别好?”
这话问的……沐景不由提高了警惕,“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人,每次都惹得姨妈训他。赵晔,我们说说话吧。”
“什么话?”赵晔一边吻她颈侧,手又往最能惹得她弃械投降的地方去,却被她及时拦住,将他胳膊紧紧抓住,正色道:“赵晔,你说,今年你惹得二叔那么生气,他还会把王府暗中的生意盈利分成给你吗?你没有住在王府,也没有在生意上帮忙,他不给也是可以的。”
“不给就不给。”他无所谓着,唇往下移,惹得她又要腾出手来去拦,“可是那样家里的收入就少了许多了,等我们有了孩子,家中的开支恐怕比现在多得多。”
他终于停了下来,躺在她身侧看向她正色道:“不要担心钱的事,你放心,我会让你与孩子一世荣华的。阿景,开春之后会有大的职务调动,我应该要升品级了,再过几年,我的俸禄赏银会比现在优厚许多。而且,当今圣力图革新,一心富国强兵除辽灭西夏,待我战场立功,你更不用为这些而操心了。”
“真的?”沐景滞了滞,才作出惊喜的样子来,随后才小心地问:“那要是去打仗,你会有事么?”
“赵晔握了她手,认真道:“原本我只想着沙场征战,马革裹尸,现在,我一定会好好保重自己的。”
保重自己……那种地方,是自己想保重就能保重的么?沐景深深看着他,“赵晔,可万一……能不能,你以后就这样待在军营,不真的去打仗?”
赵晔笑了起来,“妇人就是妇人。若个个男儿都这么想,那我大宋还如何存活?西夏与辽日渐猖獗,欺我大宋多年,我此生之志,便是能看到大宋除尽外敌,威名远扬的那一天。”
沐景靠向他怀中,不再说话。
她是妇人,就算她明白“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她也依然是妇人,全天下的妇人,都只希望夫贤子孝,能与身边人长伴今生,可是,她连这愿望也不能说出来,她知道他是那另一半心归属的地方,知道失去了那心,他再不是那个完整的赵晔。
“赵晔,保重自己,是你自己说的,如果你有了什么事不回来,我是不会为你守寡的,而且你的钱财就都是我的了,我要找个比你俊俏的男人来做接脚婿,如果你留了孩子,我还要给他改姓。”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赵晔将她的头掰向他,笑了笑,认真道:“放心,你不会有这机会的,我一定会一辈子看着你,就算你到七老八十了,你还是我的人。”
沐景忍不住笑起来,他又立刻凑到她耳边道:“阿景,我们快点来要个孩子,以后我出去了,还有孩子可以陪着你。”
“赵晔,我要睡了,我要睡了。”
“说了我要睡了……”
一夜的时间,沐景终于确定了要跟这一回收药材的风。无论赵晔日后是不是荣华富贵,她都要涉足生意:富贵之家的收入多,开支自然也多,就算是王府这样的皇亲国戚也依然在暗处有那么多生意。可赵晔的个性,他是不愿意的,那只能她来了;若是赵晔没有富贵,她更要想法生财,那样他才不至于潦倒到极致,而且有了钱财,他的前途也会好走许多。可是这些想法是不能让他知道的,至少暂时不能知道,她想,等些时候,等她真的开了这条路再告诉他,那时候不做都已经做了,他也没办法。
她没有自己的嫁妆可用,这一笔钱,却还要从赵晔这里拿,虽是她当着家,但账房、赵管家以及家里大大小小的用人这么多人看着,她如何能毫无因由地拿几百贯出来?
赵晔一早去军营后,她便在床上想,想到起床时才确定下来,然后便开始咳嗽。
丫环们听见她咳嗽的声音,立刻过来关心,沐景一副虚弱模样,无力道:“大概是昨夜受凉了吧,采月,你让人去煮些姜汤,我待会喝一些看会不会好点。”
“是,夫人,我现在就去。”采月离开后,沐景便看向采曦,采曦担心道:“夫人,只喝姜汤恐怕不好,要不再熬些冰糖川贝吧,或者,我让人去请大夫吧?”
沐景依然无力道:“你过来……”
采曦走到床边,沐景却像突然好了一样坐正了身子,十分正常地开口问道:“采曦,我让你帮我做事怎么样?”
采曦愣了愣,随后道:“夫人,婢子本来就是侍候夫人帮夫人做事啊,夫人怎么……”她看着沐景,突然意识到沐景的咳嗽可能是假的,要假装咳嗽,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采曦紧张起来,眼也不眨地看着她,她也直视着她开口道:“是只帮我一个人做事,而且瞒着采月采莲夏妈妈她们,瞒着曾妈妈,瞒着赵管家,甚至连九爷都瞒着。”
“夫人……”
“你放心,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我是九爷的妻子,自然不会做害他的事,但有些事,却不能让他知道。”沐景说道。
采曦迟疑一会儿,然后毅然点头,“夫人待我好,我一定要好好报答夫人,只要不害人,夫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沐景笑了笑,说道:“我要些钱,本来九爷不会管我,但我怕这院子里的人闲言闲语,所以要做些假。”
采曦立刻点头,“夫人要我做什么?”
“你再过来一些。”
采曦又往床边靠近,沐景凑到她耳边小声吩咐。
现在沐景才有些后悔当初没从汾州多带几个丫环过来。她真正相信的人只有夏妈妈,可夏妈妈却不会为她做这种事,恐怕只要她一开口,夏妈妈就要反对,而且说实话,夏妈妈是那种老实善良的人,比起机灵来,她不如采曦。
沐景喝了姜汤便起身,却一直咳嗽不止,最后拗不过丫环,只得让人去请了大夫。
大夫从前院过来时,采曦立刻就跑上前去,一面着急道:“大夫,我家夫人从早上就一直咳嗽。”说着,将几颗银子塞到他手上,“夫人身子有些虚,恐怕要些贵重补药补补身体吧,我家九爷十分心疼夫人,多贵的药都愿意买的。”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什么假怀孕怀孕隐瞒以及其他种种事情都在富贵人家看了个够的大夫一边不动声色地将钱收下,一边明了地点点头。
于是到正房给沐景把脉时,大夫便皱着眉一脸情况不妙的样子,让旁边采月与夏妈妈看得惊吓不已。
把完脉,又看看了眼与舌,问了许多只要答“是”或“不是”的问题,沐景一一作了“好像是”,“有一些”的回答,大夫这才说道:“夫人才是新婚吧?”
采月回道:“是。”
大夫点点头,“夫人咳嗽应是夜里受了凉,但更要当心的是,夫人身体有些虚弱,又是新婚,恐怕很快就会怀孕,到时身体恐怕要受不了,对大人与孩子都不好。”
“这可怎么办?”一听这话,夏妈妈吓得都出了一身冷汗,女人最怕什么,不就怕什么无孕,难生养的事吗?身体受不了是什么意思?是说会流产?孩子会体弱多病?那还怎么得了!
大夫不慌不忙道:“不用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从现在开始注意,多多调理进补就好。”
“那要怎么调理?”采月也问。
“夫人以前有吃补药的习惯么?”大夫问。
采月摇头,“夫人身体向来很好,都没怎么吃过。”
“要吃,表面上看着好,其实却不妙。”
“那要怎么补?吃什么补药?”夏妈妈连忙问。
大夫直接说道:“拿纸笔来。”
采曦马上就去拿了纸笔,大夫便开始写,什么燕窝人参之类的开了一大堆,之后又说道:“这些东西容易有假货,去药铺买时要当心,最好是服用上等佳品。自然……”他看向采曦道:“若是有身体无力面色发红之类的反应便是进补过多了,当立刻停止,补药虽好,却也不能乱吃。”
大夫的意思采曦明白,这是说以夫人的身体恐怕并不需要按单子上说的进补,她得注意。
送走大夫,采月便说道:“夫人,我现在就让人去外面按药方抓药回来吧?”
沐景想了想,回道:“大夫特意交待了会有假货,下面人办事可靠么?”
采月一时为难起来,这种事,她自然不能保证可靠。万一去抓药的人明着说是拿的上好的野山参,结果却是些普通货呢?药材不比别的,普通人看不出来,看药效也不能一时半会儿看出来,要说钻空子赚钱,倒也确实容易。
“要不,让婢子或是夏妈妈同人一起出去?”采月问道。
沐景点点头,随后又摇头,“我想起来了,咳……今日我想去南薰街那边看看首饰,待会我自己出去吧。”
“那夫人的身体……”
些大沐在。“这有什么,不就是咳了几声么,兴许出去走走,就好了。”沐景无所谓道。
以买补药为名,她在账房那里拿了四百贯。又以顺便买首饰为名,拿了一百贯。然后又拿了自己房中两样贵重的宝石金饰准备去当,按她所算,大概能凑出六百贯出来,这样已是许多了。虽是那四百贯的补药钱有点贵,但账房总不至于去和赵晔说“夫人身体不好,竟然要拿四百贯去买补药。”
赵晔明显的对金钱无感觉,大夫又明确说了,身体不好会影响到以后怀孕生子,这传宗接代继续香火的事可大意不得,别说四百贯,就是四千贯也要拿出来吧,无论是账房刘管事还是赵管家可都不敢拿这个来说事。想到这里,沐景不禁佩服那大夫是老手,竟然一开口就是怀孕生子的事,让人由不得要紧张啊。
只稍作准备后,沐景便带了采曦与采莲一同出门,先到药材铺看燕窝人参那些补药,果然差价很大,有的小店连几贯的都有,大店里却全是十贯百贯的价。
她在小店里看了看形态价格,然后又到气派豪华的大店里,且专往贵的看。店家见她连最上等的燕窝山参都嫌不好,便亲自过来笑道:“小店里还有几样镇店之宝,夫人要看看么?”
“既有别的,那快拿来看看吧。”采曦回。
“夫人里边请。”店家恭敬道。
沐景点点头,往里面而去,随后便咳了两声,皱了眉头道:“采莲,我咳得难受,这附近有冰糖水什么的卖么?”
采莲忙道:“我这去外面看看,夫人暂时就先在这儿吧。”
沐景应下,待她离去才随店家往里间去。
里面燃着香料,铺着地衣,绣纹的屏风,精致的桌椅,店家请她坐下,便拿了两只盒子出来。
“这是冬虫夏草,滋补肾阴,夫人看这成色,这可不是普通的,这是产自吐蕃的,像这样好的全汴梁城只有我这里有,我也只剩了这些,我敢打包票,再没有能好过我这里这样的货色了。”
沐景将那干虫子看了看,又问:“那人参呢?”
店家又将另一只盒子打开,极为神秘道:“这是只百年老参,恐怕都要成精了,强身续命,非它莫属。原本我有两只的,去年黄员外家母亲病重,黄员外是个孝子,买了只回去吊命,结果竟硬生生将他母亲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到今年,身体倒还强健起来。”
沐景将这人参仔细看了看,问道:“就这一只,店家卖多少?”
店家回道:“一百五十贯。这是我当初给黄员外的价,因念他一片孝心才低价相赠的。”
沐景轻轻一笑,只看着人参不说话。
停了停,店家又说道:“这人参就这个价,半分都不能再少。”
“若是人参与这些冬虫夏草一起,要多少?”沐景问。
店家沉默一会儿,回道:“两百八十贯。”
才两百八十贯啊……她的四百贯,要怎么凑……沐景又问:“还有别的么?”
“倒有样宝贵的,于夫人适用,还可以与家中官人一起进补。”店家回。
沐景疑惑道:“那是什么?”
店家便又起身去拿了只盒子来,打开道:“这便是鹿茸,上好的花鹿茸,补肾壮阳、生精益血、补髓健骨,夫人若需要,我还可附送夫人两只上好牛鞭。”
沐景脸上热了热,忍不住咳了两声,“这个,不要了,我再看看吧。”
店家大方道:“夫人尽管看,保证再没有第二家比得上我这里的东西。”
沐景离去,又极快地速度在之前看过的小店里买了两支看着还得去的人参,又称了些冬虫夏草,为了蒙混过关,还加了许多燕窝,自然,都是最便宜的,她都怀疑是假的。
这店里也有鹿茸,沐景迟疑了一下,也问了问价格,便宜的不敢买,贵的,看着与那大店里一样的却要三十贯一两,她又心疼。
买药的是个老板娘,看她迟疑,又说道:“也不一定要买这个的,别的补药也有同样的功效,比如这个,蛇床子,还有这个,淫羊藿,还有这鹿鞭,补肾壮阳不再话下,喝一两盅,保证夫人家的官人强壮如龙虎!”
一旁的采曦低着头一言不发,沐景兀自拿了那冬虫夏草人参离开,等回到之前的大店子里采莲却还没回来,店家又招呼了过来,沐景终是过意不去,在店里买了些普通的鹿茸。
买了药,再去南熏街看首饰。
其实并非看首饰,而是姨父的铺子就在这条街上,她要找机会让采曦去把钱交到表哥手中。
采莲心思没有采月细,很好打发,在南薰街逛了几家后沐景便陡然一惊,着急道:“呀,我的簪子了呢?”
采莲采曦都去瞧她头上,果然不见了发簪,采曦连忙道:“是不是刚才看人参时落在那店里了?”
“肯定是的。”沐景立刻回答,“你可记得路,快去给我拿来,再晚恐怕就没了。”
“好,夫人等等,婢子这就去!”采曦说着就急切按原路返回。等离了两人视线时,便往前面诺大的当铺里走去。之前夫人给她说过大致的路线,她能很快地找到,她说过首饰大致的价格,以免她蒙欺。
等她再回来时,便趁采莲不注意小声向沐景报告:首饰当了一百二十三贯,这钱,连着之前从账房支的钱,全送去了十里香铺,亲自交到了店铺的少东家孟卓然手中。”
沐景满意地点头,又在南薰街上意思意思地逛了几圈,这才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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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千,今日更新完~~
再嫁只因清白毁
更新时间:2012-12-14 19:03:55 本章字数:6795
晚饭前,采曦端了两盅汤过来,一盅给沐景,一盅递到了赵晔面前。
赵晔才脱了铠甲坐下,看着面前的汤,几小块鸡肉,几片圆圆的黑中带红的东西,又似乎飘着人参的味道,不由问道:“这是什么?”
采曦回道:“是鹿茸人参鸡腿汤,夫人特地给您准备的。”
“鹿茸……”赵晔缓缓侧头,看向沐景。
沐景早已心虚,却还是强作自然道:“我今日去买了些补药,总是炖了,所以顺便给你盛了一盅过来。”
“怎么突然买补药了?”赵晔看着汤盅迟迟不去接,他总觉得沐景说的顺便是假的,说不定就是特地为自己准备的,为什么……她要给他喝鹿茸?
沐景低了头没回话,采曦回道:“夫人早上有些咳嗽,便请了大夫过来,大夫说身体有些虚,开了些补药让夫人进补,夫人念着九爷日日在操练辛苦,所以特地等到九爷回来一起喝的。”
听说又是请大夫又是体虚,赵晔立刻看向沐景:“咳嗽?体虚?大夫怎么说的?”说着站起来走到沐景身旁去,在她旁边坐下。
沐景摇摇头,“只是小事,可是大夫说怕以后有孕了不能顾上孩子和大人,所以才进补的。”
“与怀孕有关?”赵晔立刻问。
采月解释道:“孩子在母亲腹中时成长所需全来自母体,母亲的身体自然要好,母亲身体强壮人也放心些。”
赵晔看向沐景,紧张地问:“真的是小事?”
沐景点点头,“大夫说现在开始调理调理就好了。”
赵晔稍稍放下心来,“那就按大夫的话进补吧,过几日再请个大夫来看看。”
沐景乖乖点头,随后道:“汤要冷了,你也快喝吧,炖了好几个时辰了。”
赵晔回头看看采曦又往这边送过来的汤,皱眉道:“我就算了吧。”他明明好的很,为什么要喝这种……补肾壮阳的药?
沐景立刻在心中叫不好,为了让他喝她都陪着她喝鹿茸了,他怎么能不喝呢?而且别的补药都是只有精致外壳的便宜货,只有这鹿茸是大店铺里买的好的,他不喝,难道给她喝么?她本来就不用进补。
“炖都炖了,你就喝一些吧,味道也不错。”她劝着,赵晔却不为所动,“以后就炖你自己的吧,我不用。”
“官人……”沐景期望地看着他,只是当着丫环的面,真不好说她实在担心他阳气不足。要不然她才不会在这最要钱的关头来给他买这贵重补药,她还准备以后她就炖了那燕窝什么的来骗身旁人,而这鹿茸就专门炖了给他喝呢。
赵晔却似完全不理解她这苦心,态度仍是一如继往,“我不喝。”
“你不喝,那我也不喝了。就让我体虚算了吧,以后就让产婆问你是要孩子还是要大人。”
“你……”赵晔立刻就皱了眉头,看了她半晌,心中明了却不好发作,只得瞅着她,端了汤盅过来喝了两口。
沐景也端起汤盅来喝,眼睛瞟到夏妈妈时,只见她正朝自己不悦地瞪眼。知道是刚才自己那番话说得让她紧张担心了,沐景朝她讪讪一笑,像小孩子犯了错般无辜地露出纯真笑容来乞求长辈原谅。
她身体好着,她知道,可是却让夏妈妈担心了。这一整天,夏妈妈都是不安的,若是平常的事倒还好,偏偏是有关孩子的事。她的亲娘,便是在生产时难产而去的,今天大夫的话由不得夏妈妈不回忆、不担心。
晚上上床,待丫环出去后,赵晔就开始盯着身旁的沐景盘问。
“其实你就是炖了汤来给我喝的是不是?”
“不是……”看着他的目光,她无由来地不敢承认。
赵晔一动不动盯着她看。
她迟疑一会儿,试探着说道:“既然买了,喝一喝又有什么,而且像你这样晚上总是……总是要耗尽体力才罢休,我觉得……真的要补一补。”
“谁告诉你我耗尽体力了?”赵晔立刻像是被惹到了一样,紧紧盯着她道:“每次不是你说不要的吗?”
沐景连忙认错,“是我说错的,我的意思是……人总累着,总是不好……”
“我没累着!”赵晔立刻反驳,随后看着她道:“你觉得我没力气?”
“没有!”沐景绞尽脑汁地解释,“我真的没有,只是担心嘛,许多事都是年轻时没发觉,到老了才……才……”
看着他的目光,她说不下去,不由闭了嘴。
果然,他一字一字清楚明白地说道:“你放心,到老了我也好好的。”
虽知答案应是不受期望,沐景最后还是带了恳求问:“那你就当让我放心,把我买的鹿茸喝完好么?”
“今晚我就让你放心。”赵晔立刻朝她袭了过来,将要解开她衣服时却停了下来,迟疑道:“大夫说你身体弱?”
沐景点点头。
“你咳嗽了?是受凉了么?”他又问。
“早上严重些,现在好多了。”沐景努力作出十分自然的样子说着谎话。
赵晔凝视她半晌,放柔了语气道:“大夫有没有说为什么体虚?”随后,继续道:“会不会和晚上有关?”
这个……沐景忍不住轻咳了两声,低头道:“不知道……这个大夫没说。”
赵晔沉默片刻,将她衣服往颈上拉了拉,“快躺下来吧,不要再冻着。”
沐景躺下来,他也躺了下来,然后再无动作。
“你……不……不……”
“不了,我怕有些关系。”赵晔搂过她,微微笑了笑。
沐景心中有些暖意,忍不住想靠到他怀中去。又想到拿身体不好以补药为名从账房支钱、瞒着他参与生意,而且还可能把他的钱打水漂的诸多事情,心里不由极为内疚起来,抚着他衬衣上的细致布料,小声问:“那你想么?”
赵晔低头看她,“怎么?你想?”
沐景不想说自己想,可是……为了他,为了略略让心里好受点,就保持了沉默。没想到他却反笑起她来:“我就知道你以前都是口是心非,等问过大夫再说吧,身体要紧。”
沐景面色发窘,极努力地捡面子:“才没有口是心非,我不过是想告诉你……我这几天,可能要来月事了。”
赵晔滞了滞,沉默着看她的眼神忽而火热忽而犹豫,最后吸了口气,回道:“还是睡吧,不要同我说话,我睡了。”
沐景轻轻一笑,将头贴在了他怀中。
采心的婚事,沐景赏了十五贯嫁妆,又许了采心和小石两天假,本是准备在外院给他二人单独一间房的,却被采心推拒了,称过两年再搬。
小石在院中有些人缘,采心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丫环,两人在院中办了酒水,拜过堂,请院中下人吃了一顿,便是成亲了。
入夜后,一阵笑闹声中,小石入了洞房,下人们又好一阵玩笑打闹后才离去,小石看着接了盖头、一身红衣的采心,呆滞都说不出话来。
她本就是生得貌美如花,那样美的柳叶眉,那样美的丹凤眼,小巧的鼻子小巧的唇,娇媚如厮却又时常安静,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子,美丽,妩媚而又温顺柔婉。
他看着她,她则低着头任他看,一句话也不说。
许久之后,小石才说道:“采心,我们成亲了,夫人不会送你出去了,一切都好了。”他说着握住她的手,她一动不动,轻轻扯了扯唇角。
“我没有搬出来住,你会不会怪我?”采心轻问道,随后微微皱了眉头,难受道:“外院里许多男人,我不喜欢……以前,他们总会看我。”
小石握了她的手一紧,立刻道:“以后再有谁对你不怀好意你就告诉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嗯。”采心轻轻点头。
小石又说道:“先不搬出来住也可以,过些日子,等你习惯了再说。”说着看了看身旁另一个床位,轻声道:“二虎有的时候会回家去,等他回家去的时候,你就过来。”
“嗯。”采心低着头,极轻地回应。
她细细的声音,柔顺的模样,颤动的长睫,一切一切都让他心动,忍不住抚着她的脸道:“采心……你真美……”说着,心中便抑制不住地激动,脑海中不由浮起前几天的晚上她月光下莹白美丽的身躯来。
他的手到她腰带处,将红色腰带解开,又将红色喜服自肩头缓缓褪去。
“等一等……”采心带了羞意小声道,“你把灯吹了,再转过头去,我……我怕你看……”
小石笑道:“都看过了。”
“那不同……那天我是准备不活了的,可今天……”
“好,我听你的话就是。”小石笑了笑,起身吹熄了红蜡烛,黑暗中,后面响起了缓缓的窸窣声。
采心将喜服脱去,又将鞋袜脱去,然后将手中包了棉花的细绢团从拉开的裤绳处探进去,塞入身体。
她知道,她是能怀孕的。
十三岁入青楼,十五岁梳拢,十六岁,便被程老爷赎了身。梳拢后,每一次待客都喝凉汤,那黑黑的药极苦,喝到肚子里也极凉,青楼妈妈说,喝了那汤才不会怀孕,所以那汤是赚钱的好东西。
可她知道,那药就是把刀子,喝多了,便再也不会怀孕了,哪怕以后有人赎身,青楼出身的女子也无法生育,到容颜老去,同样是孤苦无依的下场。谁都知道,可是谁都没办法。
所幸,那个时候她姿色动人,小有名气,会做生意的妈妈给她定的规矩是少接客,多收钱。十一十五不接客,身体不好不接客,心情不好不接客,客人看不过眼不接客,后来她接的都是非富即贵的,而且身价始终不减,一个月一次两次的接客也比别人天天忙碌都赚的多。所以,一年的时间,她并没有喝几次凉汤。她能确定自己能怀孕,就是因为她在程府怀孕过,可是那时候才入程府,根基不稳,主母的目光正好都盯在其他宠妾身上,只因为想到她不能有孕,再怎么也掀不起大风浪才没有对她动手,无奈之下,她只好偷偷打了孩子。
那孩子虽是让她遗憾,可她并不后悔,因为没多久,有个丫环也怀孕了,没多久那丫环便意外小产,最后还因血崩而丢了一命。程老爷一句话都没有,晚上到她这里来,照样欢欢喜喜该快活就快活,连问都没问一下,只是主母给了丫环家中几两安葬费。
是谁做的她不知道,但她能肯定,如果怀孕的是她,她也是同样的下场。后来进赵宅,虽是一切从头开始,可她却没有多大失望。她以为至少在九爷娶妻之前她是能得宠的,她以为在这家中有主母之前她可以得个一子半女傍身的,可是……九爷却似乎对女子无兴趣一般迟迟不碰她。
后来终于得了机会侍寝,可是没有怀孕,再然后,九爷退亲,娶亲,和离,竟又迅速重娶。
不管怎样,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嫁给一个小厮,从来没想过为奴为仆一辈子,自己的孩子也为奴为仆一辈子,她的孩子,注定是九爷的,哪怕是庶出,那也是皇室宗亲的血脉,哪怕是妾,她也是主人。
嫁人,不过权宜之计,就像她当初打孩子一样,她会打孩子,但不会让自己再不能怀孕,她会嫁人,但不能让自己永远烙上“小石媳妇”的烙印,孩子,她是绝对不会要的。
她留着中衣在被中躺下,那男人走过来,手带着颤抖将她衣服件件解开,然后与她身体相贴,融嵌。
他的动作生涩不已,她始终咬着唇一动不动躺着,只是偶尔发出几声娇媚的嘤咛。
男人是喜欢女人在热情如火,但那是在青楼,是阅人无数的男人,对于妻子,他们却不喜欢,那只会让他想起,身下的女子的经验都是别的男人教的。
“小石,明天我想出去买些东西。”喘息甫平之际,她说道。
又采去小。“嗯,我明天陪你一块去。”小石搂着她,语气说不出的柔情。
采心却小声道:“不了,我去找相好的姐妹和我一起出去。”
“我陪你出去不好吗?我们以后的休假还不知道在不在一起。”
采心抚上他胳膊语中带了羞怯:“都是女人的东西,我还要让人和我一起挑一挑,你又不懂,而且你今天不是说了明天再与他们喝酒吗?他们说了明天肯定会过来的。”
“我都忘了,那帮小子,竟然想在今晚灌醉我,我才不喝,喝了哪里还有力气洞房,采心,你真好……哪里都好……”
“说什么呢……”
她声轻细如丝,带着无限娇羞,让他忍不住搂着她笑。
第二天,采心挑了个同样轮到休假的小丫头与自己一起出门,之后便找了理由各走各路,她现在是成亲的女人,那丫头是年纪小的未婚女子,能找的理由自然多的是。
采心到英家附近的茶楼,找了个僻静的座,然后拿十文钱出来,找了个卖果脯的小子,说道:“去对面往左走六户人家远的英府,找英家的四郎,就说有人在这儿等他,为了个汾州女子的事。”
“英家四郎,汾州女子,这儿?”小子重复道。
采心点头。
小子立刻道:“好勒,娘子等着,我马上就去。”说着就下了楼去。采心看着他的背影,淡淡一笑。这钱还是夫人赏的嫁妆钱呢,用她赏的钱替她约人,倒也是用得其所。
她想着,英四郎是会来的。
当初能为了那女人跑去汾州去,现在就会来的,果然,没过多久,他就来了,仍是拿着拐杖,却已没有多依靠,走起路来轻便了许多。样子宁和,神色平静,精神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看上去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只是,模样还是英俊的。
他过来,看到她这边,在见到她投过去的目光后走了过来,坐在了她对面。
采心说道:“英官人对夫人确实情深。”
英霁没有接她的话,只是问道:“我记得你叫采心,是子昀身边的人,找我何事?”
采心笑道:“是来给英官人一样东西。”说着,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双手递向他。
是绣了鸳鸯了的钿带,很明显出自女子之手订情信物。他没有接,只看了一眼就问道:“什么意思?”
采心将鸳鸯带放下,推到了他面前,“是我家夫人绣的,一直偷偷放在衣柜中,我发现了那上面不起眼的标记,所以送到了官人面前。”
英霁静默了一会儿,缓缓抬头拿起叠好的鸳鸯带来,打开。
只是普通的鸳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因采心说有标记,所以他仔细看了看,然后,在那对鸳鸯游着的水里,发现了两片云彩的倒影,可是……天上却并没有。
他心中猛地一动,随后放了鸳鸯带道:“只是一条普通的带子而已。”
采心笑了笑,“官人若觉得是普通那便是普通的吧,只是还有一事,我想告知官人。”
英霁没有回话,她接着道:“其实夫人为英官人受了很多苦,英官人知道么?在夫人与九爷和离后,夫人经常出入英府探望官人,其中深情可想而知,可是后来,夫人却又嫁给了九爷,官人知道其中原因吗?”
因为……我同子昀成亲是因为……我爱他……
她当初的话语在他耳边回荡起,英霁看着采心,一语不发。
采心自己回道:“我在夫人身体侍候,所以知道一些。”她停了停,慢慢道:“其实最初成亲,夫人与九爷是没有圆房的,在成亲当晚,不知夫人做了什么,九爷生气地拿了衣服出去睡在了东厢,夫人也没留。后来这事被王府的人知道了,王府的二夫人叫了夫人过去问话,当晚,九爷便回了正房。我原以为,九爷回正房的那一夜应是圆房了的,可后来,直到后来听到他们吵架的内容,我才知道没有。”
英霁神色未变,眼中却散发着关切的光芒。
采心喝了口茶,这才又开口:“那天吵架,正是夫人与九爷一起去英家探望官人的那天……”
英霁一愣,听到这话大为疑惑。那天子昀也去了?为什么他一直以为只有阿景一个人?是家里人、阿景说谎,还是这女人在说谎?
细想了一下,英霁便确定是前者。
那天阿景去见他时,打扮得十分得体,是富贵女子的打扮,却因探病而没有过于奢华,这样的打扮,应该是正常的探望,并非偷偷相见。既是正常探望,那怎么可能有女子一个人探望外男的道理,一定是有丈夫陪同的。
“探望官人回来后,九爷的脸色便极其难看,然后,他将屋中所有下人逐了出来,拉了夫人到房中。后来,我们便在外面听到了里面吵架的声音。九爷骂夫人是虚情假意的婊子,说要圆房,要毁了夫人的清白,夫人哭着,说九爷禽兽,喊放开,喊她身边的夏妈妈进去救她,可夏妈妈不敢进去……
那天,我们听到里面有摔东西的声音,有撕衣服的声音,有夫人的哭喊声……可是,却没有人敢进去劝。最后进去时,香炉什么的摔在地上,撕破了的衣服甩在地上,夫人的手被绑在床头,然后,九爷便要拿纸笔写休书,夫人气恨,说她没犯错,她要和离,九爷写了和离书,夫人拿了和离书后什么都没带,只穿了身整洁的衣服就出了门。”
英霁紧紧握着拳头,手上青筋浮起,几乎要破肤而出。他想起第一次见面,阿景握住他的手告诉他她是清白身的情形,又想起后来见面,她神色上透出的哀伤,然后她对他说,她并非清白之身。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子昀痛恨她来探望自己,所以将她强暴,而且在强暴之后,又刻写下和离书将她赶出了家门。
怎么他是如此狠心的人,阿景怎么说也是他的妻子,这种事,他怎么做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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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千,今日更新完~~~
夫人侍候沐浴?
更新时间:2012-12-14 19:03:55 本章字数:6783
“后来夫人和九爷又成亲了,我偶然听到夫人与夏妈妈说话,好像是九爷后来又去找了夫人,而夫人因为失了清白,家中人又劝说还是跟了九爷好,夫人这才又同意了的。大概,夫人怕去了英官人府里上有公婆下有妯娌,她再嫁之身日子不好过吧。”
许久许久,英霁都没有说话。
采心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坐着等他反应。
终于,似乎是抚平了情绪,英霁问道:“你不是子昀身边的丫环么?来说这些,到底为着什么目的?”
采心低语道:“二老爷早就猜到官人会问。”片刻后,才回道:“实不想瞒,我是替靖王府安国公二老爷过来的,二老爷不愿九爷娶个庶民女子,他知道官人与夫人有情,希望夫人能从赵宅出来另嫁,而九爷再娶门当户对之人。”
英霁沉默了一下,轻轻一笑,“是吗?安国公我也了解一些,据我所知,他性情有些刚直,好像并不会做出这样的计划。”他看着她,说道:“找个外面的男人,让外面的男人去与自己的侄媳妇纠缠,从而达到拆散侄子与侄媳妇的目的——没有哪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会希望自己家族有这种肮脏事发生,而能想出这种阴狠办法来的,只有女人,恐怕这番话,是你自己来同我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