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景笑道:“这是公公在世时修的别院,不大,但景致的确不错,我想种些花,却是连种的位置也找不到,又怕自己不懂修园之道而坏了园中景致,所以到现在都没动手。”
方氏看着这一切,想着连这别院都这样了,那王府又会是什么样子呢?这赵九郎什么都好,就是太傻,竟然从王府搬了出来,还自己立什么户籍,这不是把富贵荣华往外推么?若是自己的女婿,她一定让女儿劝着他回王府去,那可比现在一个人不知好多少。
等会有机会问问,看他们平时回不回王府去,要是有机会回去就让她带了阿蓉回去看看,说不定一个不凑巧,阿蓉也被王府里的其他子孙看上了呢?之前不是有个十一郎么,这前前后后的,十二郎,十一郎,十郎,兴许上面的八郎七郎也和九郎的年龄差不了多少,都是适婚的年龄,来日方长,机会肯定是有的。
方氏才在心里想着,面前便一阵暖意扑来,却是进了正房了,她眼睛随便一看便看到了两只镀了金色外层的火炉。
能暖和到这样,只怕不只放了两只火炉吧,富贵就是富贵,连碳也当不要钱似的。
到堂屋内上了茶点叙了些话后,沐景便问道:“那李家有让人去找李三郎么?有没有什么消息?”
说起这个,方氏立刻就垂了泪下来,一副悲痛模样,“能有什么消息啊,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竟碰上这事……听说那外面的娼妓都怀了孩子了,这让我的阿蓉还怎么进他家去……”说着便是泪如雨下,她拿了帕子来不住地擦泪。
“怀了孩子?”沐景有些吃惊地看向沐广茂,沐广茂叹气道:“是个教坊的歌女,李三郎早被她迷上了,开始他家里人没当回事,谁知道后来他却非要替那歌女赎身了娶进家门,他爹娘死活不肯,别说做妻,就是做妾也不行,李三郎也不依,竟声称要离家出走,他家里人着急了,就把他关了起来。这李家也是黑心肠,之前冷冷淡淡的,到了这会儿就想到我沐家了,竟然还跑来说亲,只怪我当时没细想,还以为他们是守信呢,要不是后来人跑了,事情传得人尽皆知,我们恐怕还被蒙在鼓里!”中来起这。
“那……这亲事……”
沐广茂看向方氏,方氏看了看沐景,又哭起来:“能怎么样,他们这样欺人,我是真想立刻就退了,可又怕耽误了阿蓉……之前在汾州找媒人问过,她们说这情况要找好的也难,怎么说也是订了婚的,就差过门了……这是什么话,这事能怪我们么,谁知道那李家是这情况……”她擦了好久的泪才哽咽道:“我怕以后找个歪脸斜嘴的或是年轻大了找不到婆家,只好就这样放着,这些日子我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若她有心,接下来是不是该说:“既然在汾州找不到那就在京城找吧,京城这边不知道,总能找到的。”沐景却没有说。若是只想找个踏踏实实的普通人,她也许会提,可以她的了解,她这后母怎会甘心就找个普通人?有赵晔在一旁比着,只怕现在就算找的比李家的条件还好她都不满意吧。看她如此精神的模样,必是对未来抱了极大希望,说不定还准备找个比赵晔身份还高的女婿出来呢!
沐景沉默着,装着样子跟着伤心了一会儿,说道:“这事以后再说吧,现在先就在京城待着,一切总会过去的。”
方氏有些觉得这话不疼不痒,站着说话不腰疼,却不好回什么,只是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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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今日更新完
人心不足
更新时间:2012-12-16 12:54:15 本章字数:5594
原本沐景是打算第二天接了孟家人,再与自家人一起在家中相聚的,可看到晚上赵晔同自家人一起吃饭的情形便犹豫了,心中虽在最后作好了去外面酒楼的决定,却免不了要为赵晔担心。
晚上将睡时,沐景才开口道:“你很见厌恶我爹和我娘她们是不是?”
赵晔抬头看了看她,回道:“没有。”
“但至少不喜欢。今日你就叫了他们一声,然后一直面无表情地沉默着,甚至连一声三妹也没叫,你明知道她是被人逃了婚,却一句也没关心过。”
赵晔停了停,隔了一会儿才轻哼了一声,回道:“若是因此事而伤心,如何能有心情隆重打扮,又如何能有心情巴结奉承?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但也知道他们不过是以着避风声的名义过来而已。”
“这个,我也知道。”沐景握住他被子上的手,“赵晔,你对我娘她们并不了解,却什么都看得出来,你的眼睛如此厉害,却为何这么不会演戏呢?不过是与我爹多喝几杯酒,对我娘和妹妹问几句李家的事,然后作出女婿的样子关心几句,他们就会觉得你再好不过,为何偏偏要有一副让人觉得难亲近的样子呢?”
赵晔的脸上微微显出了不屑,“我却并不想和他们亲近。”
沐景心中微微有些难受,却又想知道他的个性,只是无奈道:“赵晔,你说这话时,有没有想到他们都是我的亲人?亲人是什么,就是,宁可自己说他们十句,也不愿旁人说他们一句的,我能不在意,可再遇到别的事呢?比如,你和另一人在军中都立了功,上级要给你们其中一人加官进爵,可你们两人的实力功绩都旗鼓相当,只有一点不同,便是那一人遇了上级官员都会恭敬有礼,而你却只是简单的一句招呼,亦或是那人有些人品上的问题,你见不惯,根本不予理睬,那时候你以为上级会让谁晋升?”
“我知道了,睡吧。”赵晔淡淡回了句,才要躺下,却被沐景拦住,“赵晔,我是认真的……”既然开了口,她便想作最大的努力,拉了他的胳膊道:“恭敬有礼,温和热情,并不代表你就要认同他。也许那官员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你们都知道,与你竞争的另一人也知道,可他知道有些事不写在脸上,知道有些人得罪不得,所以他隐忍着,这样他才……”
“才能加官进爵,将另一人踩在脚下?”赵晔突然反问,“所以,你是有意如此说,有意来告诫我,做人做事需向英霁一样?”
沐景愣住,“这和英霁有什么关系?”娘人说卓。
“你并不知道?”赵晔轻笑了一声,“如此那便正好了,你是说,他是做,你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你这是说的什么意思,我……”
“没错,我就是不喜欢你爹,你娘,至于你那个妹妹我不知道,但我想估计也好不到那里去,面对他们,我确实笑出不来,若你介意,那明日我可以有事出去。”说完,他便躺下,背朝向她。
沐景也气着,躺下来同样将背朝向他。
可是……这关英霁什么事?
第二天一早赵晔就去了书房,趁着沐文茂他们还在房中,沐景将小石叫到了跟前,一问之下才知,原来赵晔并没有升为都虞侯,最后的都虞侯竟是英霁,且是在最后一天才出人意料地公布,在这之前,英霁没有说要回军营,赵晔几乎就是定了的人选。
沐景忍不住在心中叹气,自己犹豫了那么久,没想到正好撞在最不该提这种事的时候。她知道论实力,赵晔不会输给英霁,也许还能胜过他,可论起别的,赵晔便比不上英霁,至少在最初见面,她喜欢的是英霁,讨厌的是赵晔。
因为这事的不悦,原本打算邀了孟家人与自家人一起在家中一聚的决定便改成了去外面酒楼一聚。
若在家中,那一切都是以赵晔这个主人为重,他若脸色不好,那饭如何吃得下去?去外面虽也是赵晔为主人,但所有人要么是在路上要么是在饭桌上,如此好了许多。
赵晔的脸比昨天绷得还紧,不只是对别人,哪怕是对沐景都没怎么热络,她原本担心他沉着脸说有事,或是连一声招呼都不打,没想到他依次叫了姨父姨妈表哥,而且还与他们说了好几句话,对自已爹娘虽还是没多说什么,但至少还是叫了岳父岳母的。
沐景有意没问赵晔,而是朝孟卓然说道:“表哥,家中大厨有些风寒,我与官人想邀了大家找间酒楼去用饭,你可知道有什么好的去处?”
没想到孟卓然听了这话立刻拍了拍大腿,“走走走,我知道有个地方,早想去了,那里的酒菜味道极好,保证比你家的大厨都做的好!”
沐景欢喜,在用过茶点,闲话几句话就一起往酒楼而去。
那酒楼的地段不算最繁华,却也不偏,名叫香满楼,才至大门,果真就闻到一股诱人香味。
孟卓然领头带着人进去,却是没有人招呼,孟卓然朝旁边才在另一桌上放下菜的小二说道:“小二,给我们安排个房间。”
那小二看了几人一眼,待放下了手上最后的菜盘才过来道:“几位要什么房间?”
“自然是上等的。”
小二回道:“上等的没有,客官就要普通的吧。”
“没有?”孟卓然问:“为何没有?”
旁边又有人叫小二,小二不耐烦道:“被人订了呗,只有普通的,要不几位就去普通的?”
“你先带我去看看吧。”孟卓然说完,刚才唤人的那桌上提高了声音又叫了声小二,小二忙又跑了过去,连话也没回。
沐景不禁奇怪地看向孟卓然,“表哥,这就是你说的好酒楼么?你看这店这么大,客人都没有多少。”
“唉,这个……这个小二嘛,是有些不利索,不过这儿的菜是真好,我保证!”孟卓然连忙说道。
沐景看向赵晔,小声道:“九郎,你知道这附近还有其他地方可去么?”
赵晔摇摇头,“不知。”
哼,不知就不知,他不高兴她还不高兴呢!沐景不悦地皱了眉,瞅他一眼,扭过了头去。
赵晔看着她,嘴唇微动,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他是真的不知道,她以为他是有意这样的么?
几人又等了一会儿才有另一个小二过来招乎,这小二态度倒是可以,很快将几人带到了普通房间,沐景还以为普通房间很看不过眼,没想到却依然修得精致,厚重大气的黑漆圆桌,青瓷的花瓶,山水画屏,两旁墙壁还挂有字画与名士画像,装饰有绢花,只是这一切却让人有萧条的感觉:青瓷花瓶上缺了个口也没换,画屏与绢花都沾了灰而没人擦洗,字画也有些陈旧,而那名士也都不是旁的店里挂的那些类似于王荆文公之类的正为人所崇敬的名人,只是早些年人们喜欢的。
整个房间,除了桌子干净,别的都不怎么样,而桌子也不是特别干净,因为擦的痕迹太重——上面还有水渍,且抹布就塞在桌子下面的某处雕花的镂空处。
赵晔皱了眉,连方氏都皱了眉。
沐景看向孟卓然,一副埋怨之态,孟卓然讪讪笑道:“表妹你别瞪我嘛,菜真的可以的,我保证,我再保证一次。”
被他这样一说,沐景有些尴尬地笑起来,沐广茂连忙道:“我想这儿的菜也肯定好,味道闻着就香,大郎既是来过一定就是了解的,他说话向来就靠得住。”
才说完,小二就过来了,依然是后来那个态度好一些的,孟卓然点了大部分的招牌菜,随后极认真地交待道:“要你们的大厨做,别的厨子做的我们不要。”
小二立刻就为难起来:“客官,这恐怕不行,前面许多人都是点名让大厨做的,只怕要等一两个时辰呢,要不客官……”
孟卓然从身上拿出一串钱来放到桌上:“只要你们大厨做。”
小二立刻点头道:“我去将客官这桌排到前面去,只是这样依然要多等一会儿,不如先给几位上壶茶吧。”
孟卓然点头,又交待道:“好好做。”
待小二离去,孟明章笑道:“现在我倒对这儿的菜有几分兴趣了,要另给钱,要等,不知这大厨是何方神圣。”
听他如此说,孟卓然不禁咳了两声,“其实也没有很好,就是不错吧,爹和姨父可以还是当作这儿的菜只是普普通通而已。”
“那你还带我们带来?”沐景立刻道:“早知如此我就问九郎了,若不是怕他喜欢开封的口味,而爹娘他们也许只吃得惯汾州的口味,我才不会问你。”
“哎哎,我是这样说而已,不是怕你们把菜想得太好,结果吃了之后发觉没那么好么?”孟卓然立刻辩解。
沐广茂笑道:“阿景,哪里都成,不过是一家人聚一聚而已,哪里在乎吃什么。再说这一路上我与你娘和妹妹都在车上,几乎风餐露宿,现在到了这么好的地方,几乎是吃什么都香了。”
“妹妹与三娘这一阵子都辛苦了,那李家的婚事,我看就退了算了,然后快点托媒人打听,保证能找到个好的。”张氏看着方氏说道,因为沐景姐弟的原因,她对方氏其实并没有多大好感,但儿女碰上这事谁都要难受,她便忍不住劝了一声。
这一说,方氏脸下就出现了难过的神色,哀怨道:“孟家姐姐,我如何不想,可现在在汾州,都说三娘是与人订过亲的,哪里又能找到什么好的,其实听他爹的话来京城来避风头我也是想了好久,又不想成天被人闲言闲语,又想在汾州多找几个媒人,多问几家,现在来了京城,都不知道把三娘的婚事怎么办,那李家是想退,可他们好说歹说的,说是一定会快点找到他家三郎,我担心着三娘怕她无着落,只好答应了先这样放着。”
方氏口中的顾虑,有个最好的解决方法,便是让沐蓉来京城避风头,然后也在京城托媒人打听人家,只是这句话始终没人替她提出来。
沐家不在此处,若要托媒,自然只能沐景出面,那这原本该方氏与沐广茂担当的责任就全挪到了沐景身上,以着赵晔妻子的身份,以着姐姐的身份来为妹妹找人家,这样的事,连亲姐妹都怕生嫌隙,更何况是她们这样的关系?
张氏自然不会替沐景找麻烦,听了方氏的话,只劝道:“妹妹不要太着急,总能找到的。对了,要不,在表亲里找找?与三娘一般年纪的应该有好几个吧,亲上加亲又知根知底,再怎么样也不会做出像李家那样的事来。”
孟卓然也笑道:“是啊,三表妹生得好,年纪又轻,一个李家跑了就跑了,好在他跑得早,还能退亲,如李三郎这样的,比他好的到处都是。”
孟卓然不过是随意附和母亲一句,方氏却听出了别的意思:张氏刚刚说了个在表亲里找,他儿子就说三娘好看年轻这样露骨的话,又说比李三郎好的到处都是,他们这意思……莫非是有意让孟卓然娶阿蓉?
方氏想起几年前,沐广茂心里一直是准备将沐景许配给孟卓然的,他们在一起长大,感情也不错,孟家待沐景也好,可是后来这事却没成,她那时便猜测,长辈对这婚事肯定是赞同的,那不赞同的应该是孟卓然,可是在这事之后,别扭的只有沐广茂,孟卓然与沐景什么都看不出来。证据便是沐景从他家搬回来后,孟卓然常常会过来,而且会同沐景说很久的话。
难道,孟卓然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过来不是看沐景和沐文杰,其实是为了看她的阿蓉?又想起昨日他们进城时孟卓然也去城门接了,还问要不要就在孟家的院子里住下或是去孟家吃顿饭……其实,他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一时之间,方氏觉得自己想通了许多,心里有些得意,同时也有些不屑:就算找表亲她也要先找方家的表亲吧,方家五郎怎么说还是读书考科举的呢,总比他这做生意的强。这孟卓然虽也算是一表人材,家里也还有些钱,但做生意能有什么出息,不过有几个钱而已,她人已到了京城,还住进了王爷嫡孙的家里,什么达官贵人见不到?只要见得到,认识了,她就能把女儿嫁个达官之家,一个孟家算什么?看着阿蓉现在这情况想趁机捡便宜么?
她没准备让他们作指望,便叹了口气道:“表亲倒是有几人,可……我这做娘的别的愿望倒没有,就盼着三娘能落个好人家,别再跟做生意的了,一年上头见不着人,回来了也是算账喝酒,姐夫人好姐姐也许不觉,可我家这位却是不行,我早就想着,再不让阿蓉和我一样了,在家里遇到个难处也没个男人在家。”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什么时候一年上头见不着人了,就算我常要出去,那不也是为了家里吗?”沐广茂不悦道。
“难道不是么,总是生意生意,什么事都是我在家扛着,我心里难受了找姐姐诉诉苦也不行么?”
……
他两人小声争辩了起来,张氏却有些觉得怪怪的:不找表亲就不找表亲,为什么单单要说不要做生意的,这边坐着的,除了赵晔,不都是做生意的么?再一想,便猜测她是不是话里有话,直揣测了好久才突然想到可能她以为自己说的表亲就是自己的儿子。
如此一想,心里就很不悦了。她不过是看在几人一张桌子上才叫她一声妹妹,难道她真觉得她们是姐妹,她儿子与她女儿是表亲?真要在沐家找也是找阿景,谁要找她家的女儿?自以为是,她孟家还看不上这三娘呢!想到这些,张氏看了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沐蓉一眼,闭了嘴决定再不开口,转眼又去看孟卓然,却见他喝着自己的茶,一副悠然神情,也不知听没听出方氏的意思来。
沐景在心中叹气,看着沐广茂出声劝道:“爹,娘说的也对,我以前在家中都很少见您呢,动不动就一出去三五月的,娘辛苦持家,也没说您什么。”
沐广茂停了下来,忍了一会儿才继续道:“哪个男人是天天待在家里的,就像九郎不也是每日早出晚归的去军营么?到时候兴许还要到外地,还要出征,别人当官的别说三五月,一下子就是三五年上十年在外地呢。”
“你和别人当官的比,当官的那是能把妻儿都接到身边的。”方氏说着,却又不在这话题上停留,看向赵晔道:“对了九郎,你怎么不做个官,却要去军营呢?别人是没办法,可你是皇亲国戚呀,你要做官应是很容易吧。”
赵晔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还没说什么,沐景就连忙抢先道:“娘,九郎在军营不也是官么,只是官有文官武官之别,九郎不过是做了武官而已,尚书丞相是官,难道将军元帅就不是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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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五千,还有三千,晚上赶回来更,要是晚上回来太晚就明天补……
官人你是大公鸡
更新时间:2012-12-16 21:28:49 本章字数:3512
赵晔闭了唇,什么话也没回。
“可是,做将军不是要打仗么?整日舞枪弄棒的,打仗又不是什么轻松事,哪里能有做丞相的好?”方氏说道。
沐景笑了笑,“娘说的对,不过这事不用急,也不是当武官就一定要去打仗,而且武官也是可以做文官的,现在不是还早么,以后再说。”
正说完,小二便上了菜过来了,沐景轻轻撞了撞赵晔,赵晔看了她一下,看向对面道:“岳父岳母姨父姨妈久等了。”说完,站起身来依次与每人斟酒,让一桌人随兴后才坐下,言语虽不多,但以他心情的情况能做到这样已是很恭敬了。
没想到方氏却并不明白赵晔的脸虽时常都是一个模样,但也是有喜怒的,他此时有怒了,她却不知道,只想着正好是机会,便说道:“对了,阿景,你们以后应该还是会回王府住着的吧?”
沐景不知她为何又提起了这事,只含糊道:“应该吧。”
方氏却又说道:“既总是会回去,又为什么不现在回去?王府里不是有九郎的二叔还做着国公吗?你们住进王府总好一些,与二叔亲近,九郎的前途也好一些吧。”方氏看看赵晔,虽是看着沐景,却有意表示着对赵晔的关心,“阿景啊,你别贪图外面清静就让九郎一直在住外面,这男人还是有叔伯兄弟的帮衬好一些,九郎年轻有为,现在就这么高的身份,若是有家中人的帮助,只怕现在还要风光一些,不知道都成多大的官了,你平时无事了也可以去王府那边走动走动嘛,到时候搬回去与嫂子弟媳间也亲热一些。”
赵晔突然将筷子放了下来,沐景立刻道:“九郎,你是不是不饿,若是不饿的话,不如你去外面买些上次那样的咸菜过来吧,再要些果脯,汴梁的咸菜与汾州的不一样,也让爹娘他们尝尝。”
“不用不用,九郎不用麻烦,咸菜有什么好吃的……”方氏连忙说着,赵晔却已站起身下楼去,她在后来“哎”了一声,却没将他叫回来,转眼看沐景,只见她正朝自己笑着,“娘不用管,就让他去吧,姨父姨妈爹娘快吃菜,这菜虽是等了些时间,但味道还确实不错呢!”
“我就说吧。”孟卓然立刻就得意起来,“阿景以后再来要记住了,一定要说让大厨做,他们这儿就一个大厨不错,别的都不行,也就因为大厨的菜好吃,所以点名要大厨做的客人多,若不说,他们就用别的人做,那便差远了。”
沐景点点头,随后看向方氏道:“对了,娘刚才说什么来着?”
方氏这时几乎确定她是有意的,有意表示出,她不愿讨论刚才那番话。可去王府难道有错么?方氏心中十分气恼,既是王府的人,为何又要搬出王府?若是她,哪怕和那二叔关系再不好她也要留在王府的,你是王府的人我就不是王府的人么?出了王府,说不定多过些时候别人都忘了你也是皇亲国戚!
因为心中不悦,所以方氏也不再多说什么,只笑了笑道:“没什么。”
沐景倒真的没有再接着问几句什么,竟接着与姨父表哥谈论起了菜色菜味,沐广茂偷偷撞了方氏一下,也称赞起了菜。
趁着弄走了赵晔,沐景找了机会,趁桌上人谈起花椒时朝孟卓然声音不大不小地问道:“表哥,你上次说的那个叫什么蓝的香料怎么样了?”
孟卓然知道她指的是大蓝,也样子极自然地喝了口酒,回道:“也就那样,不过这些时候价格有些变动,一直在涨,我和爹商量了等再过些时间就卖,看情形就是过不了多久。”
沐景点点头。自己投了六百贯下去,几乎每日都在关心大蓝的情况,巴不得每日都能知道价格,可又不能让家中人怀疑,所以时常憋得慌,总想见一见表哥,找他确认一下情况。看来价格还没有升到顶峰,所以他们准备再等一段时间,只要价格还是涨的,她就安心许多。
酒菜吃到一半,赵晔还没有回来。
见父亲与姨父说起了生意上的事,表哥又与文杰打趣地说着什么,沐景想了想,朝孟明章与沐广茂说道:“姨父,爹,九郎不知遇了什么事还没回来,你们先吃吧,我去看看。”
“好,你去吧,若是没见到咸菜果脯就算了。”孟明章虽依然是谈笑风声,却早看出了这几人的一些心情变化,知道沐景要去催赵晔回来,立刻就开口答应。
沐景应着,带着采月就下了酒楼。
“这附近哪里有卖咸菜的?”沐景问采月,采月却也摇头不知,沐景只得往繁华的地方走去,没走多过,采月就指向旁边一家酒馆道:“夫人你看——”
沐景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酒馆临窗的桌子上坐着个人,那人面前只有盘花生米,而他正自斟自饮着,样子谈不让落寞,也谈不上悠闲,也谈不上悲愤,但似乎,每样都稍稍沾了些。那人正是赵晔。
“你去找找哪里有咸菜果脯卖就买些来,找不到就算了,然后再过来这边。”沐景看着赵晔朝采月吩咐,自己则往酒馆走去。
不远处,英霁正好从街那头过来。他见了沐景的身影,开始有些意外以为是自己看错,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儿之后才确认正是她,一下子欣喜万分,立刻就急步往前而去,才到她进的酒馆前,便见了坐在窗边的赵晔,而沐景正好走向桌边。
赵晔抬起头来,英霁立刻闪身躲到一旁。
看到沐景,赵晔只是瞧了眼,然后又垂下目光喝杯中剩余的酒。
沐景站在他身旁道:“不是让你去买咸菜么?”
“你又不吃。”赵晔语中有些清冷,透着淡漠。
“那难道你就没准备回去的吗,回去不带上咸菜不是谁都知道你是有意离桌了?”
赵晔头也未抬:“就说没买到。”说着就又去倒酒,沐景立刻伸手将他酒拦住,“赵晔,你还真是……做得出来。”
赵晔换了另一只胳膊去端酒壶,沐景再次将他拦住,“好了,别喝了,怎么说也是你岳父岳母,还有你姨父姨妈,你是要告诉我娘家人你很讨厌他们,也讨厌我?”
久久,赵晔才回了一句话,“你的后母的确令人生厌。”
“好啦,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但你就不能看在我的份上别与她一般见识么?她说什么,你糊弄几句就行了,何必当一回事。”
赵晔放了酒杯,拿出一粒碎银来放到桌上就一言不发了走了出去,沐景将那碎银看了看,立刻收了银子回来扭头问小二道:“小二,这酒菜多少钱?”
小二很快地跑到她面前,看着桌上东西回道:“夫人,一共五十文。”
沐景拿出五十文来放下,忙往门外去追赵晔。
赵晔正往之前的香满楼走着,沐景追上去拉了他道:“等等,我让采月去买咸菜果脯了,待她来我们再一起回去,难道真空手回去么。”
赵晔只是站住,并不说什么。
沐景看了看他,又看看周围来来回回的行人,拉了他到酒馆后面不见人的空地上,“你是不是还生我的气?”
赵晔的脸上见不出一点神色,也没有一点要回答问题的动向,沐景解释道:“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军中官职的事,昨天只是顺口说起而已,你愿听就听,不愿听不听就是,但这与你们军中的事完全是巧合,我是今天问了小石才知道最后人选改成了英霁的。”
“不正是这巧合才可贵吗?”赵晔看着她:“你觉得人行事要心中一套当面一套,英霁也正是如此,而我,却偏偏不如此认为。”
沐景立刻道:“你既不如此认为那就算了,人各有志,你不听我说不就成了吗,我以后再不说就是了。”
赵晔却冷声道:“你是可以不再说,但你喜欢的,却是他的处事为人。”
“我没有喜欢他的处事为人。”沐景拉了他袖子道:“只要能知善恶的人都知道人须光明磊落,我也如此,我并没有不喜欢你的刚硬,只是担心这刚硬会让你行事不顺,让你受磨难而已。其实在我心里,反而觉得……”
她微微低头,放低了声音道:“反而觉得你冷着脸、高抬着下巴的样子很有趣,像只大公鸡似的,然后看着我就变温和的样子也让我很开心。”
很久,赵晔才回了三个带着疑惑与不肯置信的字:“大……公鸡?”
沐景又低了低头,“只是有一点点像……”
“我哪里像公鸡了?”他开口,话里透着浓浓的不悦,沐景缓缓抬起头来,对上的正好是他绷脸抬着下巴垂眼看她的样子。
忍不住有些想笑,却又不敢,只得把笑憋了解释道:“只是一点点……你看公鸡不就老是昂着头么?”
赵晔没说话,不知是喜是怒。隔了好一会儿,他突然伸手轻捏住她的下巴,“我也觉得你这样低着头的样子很有趣,像只小母鸡,而且只对着我才低头的样子也让我……”
府一在晔。说到最后,才觉得这话好像有些肉麻,带着些别的意思,倒有些说不出来。
沐景抬头追问道:“让你什么?”
赵晔立刻正了神色,敛去嘴角不自觉浮起的笑道:“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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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完~~~
不孕
更新时间:2012-12-17 18:29:45 本章字数:6665
赵晔立刻正了神色,敛去嘴角不自觉浮起的笑道:“没什么。”
沐景失望地看了他半晌,将他的手从下巴上挥开。
“没什么就出去吧,等会采月来找不到人了。”说着转身往外走,赵晔却在身后将她一把拉住,“等等。”
“做什么?”沐景对他有些没好气,他却心情好起来,拉了她到面前,笑问道:“听到外面街道上的声音了么?”
她有些莫名其妙,往外面看了看,又朝赵晔看了看,“自然听得到,我又不是聋子。”
“人多么?”他又问。
“……多,好了要走了了。”
“你说这儿会不会有人来?”他却仍然拉着她问。
沐景没耐心地回:“自然会有人来,没看旁边就是路么?”话才落下,他就突然将她往后一推,她吃惊着急退了几步靠到墙上才停下,还没站稳,他的唇都堵了过来。
“会……会有人……”她立刻抗拒着要推他,却被他在臀后一捏,吓得她几乎叫了出来,止住叫声的同时也停了反抗,他一边捏她一边说道:“有没有觉得有趣,要是有人进来看到我们会怎么样?”
“你……”
他另一只手又袭向她胸口,她立刻要阻止要推,却推不开,阻止的话也因他唇舌的纠缠而无法说出来。
外面喧哗嘈杂人来人往的,她耳边几乎就能听到渐渐走近的脚步声……万一有人来怎么办?万一那人正好认识他们怎么办?他们这样成什么样子?
心“扑扑”跳着,又去推,他力气却大着。
“唔……”
你疯了……要说,却没能说出来。
英霁看着眼前的情景,手不自觉扶上墙壁,渐渐收紧,将那上面的泥沙抓下。
没有相隔太近,所以他听不到他们的说话声,却能看见她安慰地去拉他胳膊,能看见她在他面前轻笑低头,然后,在他的身体与墙壁之间瘫软。
某些事,想象与亲眼所见的感觉完全不同,虽知道他们是夫妻,他们会有夫妻间的亲密,但再怎么想象,也不及亲眼看到。
他伫立良久,没等赵晔将沐景放开就迈了沉沉的脚步离去,一人走在繁华街道,与无数的人擦身而过,却仿佛有种独剩自己一人的感觉,头顶是三月的阳光,温暖灿烂,他却感受不到暖意。
或许,她嫁他是被迫的,可是在做过夫妻之后呢,日以继夜相伴的人是他,床榻缠绵的人是他,再相逢……自己能等,她又如何能等?
英霁停下脚步来看着前方,握着的手骤然一紧,他似乎,必须要做点什么。
第二天,有个四十上下的妇人敲开赵宅的门,恭恭敬敬含笑道:“我找这里一个叫采心的娘子,她上次去我那里买东西,结果把东西给落下了,今天我顺便过来,就给她带过来了。”
“行,给我吧,我交给她男人去。”开门之人要伸手来接东西,妇人立刻摇头:“去去去,是女人家的东西,哪能给你!”
开门之人听了,这才去叫来了采心。
采心过来,妇人便笑道:“娘子,知道我吧,我是前面巧儿绣坊的,你上次去把这个落下了,我今儿给你送过来了。”说着,就将手上两只线团递到她手中。
“劳烦您了。”采心回了一句,那妇人摆摆手,转身就走了,她看着这人的背影,却并不记得有见过,而且,她从来就没去过什么巧儿绣坊。
再看手中的彩线团,心里不禁紧张起来,把那线团捏了捏,竟真捏出了些异样的感觉。难道是英霁?
采心心中不窃喜,立刻转身回院去后院,在隐秘处偷偷拆开线团,从线团中间抽出一张纸条来,打开来,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她不曾有先生教过书,但在青楼时为抬高身价惹那些读书的做官的喜欢也认了些字,上面的字正好都是简单,她全认识:茶楼老地方见。
正是英霁。
果然还是成功了!那天他竟毫不犹豫就拆穿她是受人指使的谎话她真的吓住了,还担心他不为所动,没想到他还是信了,还是找她了!
很快她就找到了出去的理由,然后在第二天就出了赵宅,径直往茶楼而去。
英霁不知是不是在茶楼布了眼线,她并没说什么,只是在之前那张桌子上坐着,没过多久英霁就过来,到现在,他腿几乎已完全好了,没有用到拐杖,也没有行路不便。
采心静静看着他什么也没说,他坐下后,便直截了当道:“与我合作,愿意么?”
心中再次惊喜,采心却以在青楼待客的熟悉经验将这喜悦压在脸皮底下,轻笑道:“官人想如何合作?”
“你在赵宅,却身份卑微,无权无势,我有权有钱,却在外面,我们一起,取长补短。”英霁说道。
采心再次轻笑,“好。”
英霁从身上拿出一锭银子来放到她面前,“我想让你告诉我他们关系的情况,这些钱给你,以让你行事方便。”
采心看了看那锭银子,然后轻轻叹了声气,“我以为官人找我来会有大事安排,原来官人出手,便只是监视一下么?”
英霁看着她一动不动,她笑道:“若我是官人,我想做的肯定不是知道他们的关系情况,而是破坏他们的关系,这样不是更有用一些?”
“听你的意思,似乎早有谋略在心中。”英霁回道,他意外,这个丫环,最初见到他还以为她个性纯良,现在才知自己当初大错特错。
采心并不兜圈子,认真道:“官人,你不觉得有个最大的危机摆在眼前,它还没发生,但我们可以让它发生么?”
英霁看着她没回话,她接着说道:“夫人爱你,当官人和九爷站在一起让她选,她自然选官人;可当她的清白给九爷后,她就选了九爷;现在就是如此,若在以后,她有了九爷的孩子,官人觉得她会选谁?”
英霁心中猛地一颤,耳边听见采心接着道:“我是女人,我知道,要一个女人抛弃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很容易,可要一个女人抛弃自己的丈夫与孩子却是很难的,外面的男人她再喜欢,她也不容易走出这一步。”
“但他们,总会有孩子。”英霁等着她的后话。
采心回道:“如果我们无所作为,他们自然会有孩子,可要是我们阻止他们有孩子呢?”
英霁仍是看着她不说话。
采心缓缓道:“有很多方法可以让女人怀不了孩子,比如红花,比如我知道的一种凉汤,只要官人去替我弄药来,我就能想办法用上这些东西。”
英霁眼睛骤然冷下来,“你若敢,我便立刻将你送到赵晔面前,告诉他他身边有你这样一个不安份的下人。”
“你……”采心没想到他会马上发怒,心中一惊,几乎颤抖起来,“英官人,合作是你说的,我不过是替你出主意而已。”
英霁冷声道:“要害阿景的是你,不是我,而且,我也不会让你得手,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东西会害了女子一生么?还是……”他盯着她道:“你尝过,你想让她也尝到?”
多年前那苦涩的药味似乎又在心头泛起,采心紧拽了手深深吸气之后才得已平静道:“英官人误会了,我说的这些药只是让女子暂时,或者说当晚不能受孕而已,待得他日夫人回到英官人身边,只要断了这样,自然能为官人生儿育女。”
“也许是这样,就算不是这样也能找到这样的药,可是,你以为我会放心把这样的药交到你手中,让你去害她么?只怕就算是暂时你也能让它成为永久吧?”英霁盯着她说道。
采心身子微微一缩,沉默一会儿才又开口道:“官人错了,我并不敢。我不过是个丫环,放这种药若被发现必定要死无葬生之地,我只是提醒官人,有让人吃了就怀不了孕的药,有让他们无法得到孩子的方法,官人可以去查探一番,然后想办法让夫人与九爷暂时得不了孩子。官人想想,如果夫人一年两年都没有音信,九爷也许会在外面纳妾,妾入了家门总会生事非,到时候夫人也会伤心,会心灰意冷,等到那时官人再想办法让夫人可以从赵宅出来回到官人身边,夫人不是如获救星吗?”
她说的那些红花凉汤虽是狠毒,但她的顾虑却的确是对的,有了孩子,那一切几乎就是定了……他家中以前多的是正房侧室,那些女人最最盼望的无非就是得个儿子,这样地位才能稳固,再难以动摇。
当初若是阿景有了孩子,那他们就不能那么顺利地和离了,有了孩子,王府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不赞同婚事,可以说,有了孩子,他们总会在一起。若没有,却是大为不同,妾室会被卖被赶,正妻会被休,什么都可能发生。
想过之后,英霁回道:“你说的话我会想想,现在,你先注意赵宅的情况。”
采心点点头,随后道:“我不能随意出来,以后若是能传递的消息,官人就写成字条给我吧,只要……只要没有复杂之事就行。”
“如何传递?”英霁问。
采心凝神想了想:“赵宅后院西北角有隐蔽之处,我去那里看看能不能地围墙之下找到缝隙,我做好标记好官人弄些纸笔我,然后我们以字条传递消息,将字条压在围墙脚下就行。若找到,我会在那儿塞下这块手帕,官人若找到了手帕便知道是我放的。”她说着,从怀中拿了手帕来放到桌上。
只有可可。英霁点头,然后离去。
采心以为英霁 虽有犹豫,但最终还是会拿了药来让她想办法用到沐景身上,可没想到他的确是找来了药,却不是给沐景的,而是给赵晔的。
是黑色的药粉,让男子服下少许,可致使男子最近的时日不育,药性有长有短,最长只能坚持三四天。服用达一两或二两,便有可能终身不育。在后面,他写得明明白白,只对男子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