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闪过一丝感慨,沐景从车上下来,马上就迎来沐文杰得意的脸色,“姐,你也太慢了吧,我都等了半个时辰了。”
沐景笑道:“你不是等得也开心么?牵马的感觉如何?是不是很神气?”
知道她看透自己的那点心累,沐文杰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立刻转身往酒楼大门走。
沐景跟上,却在走出两步后停了下来,看着大门旁边的牌子发怔。
那是个立了支架的木板,上面用白纸满满拼贴着,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此酒楼转让,有意者进内详谈。
她没想到,自己才有开酒楼的心思,这儿就出现个酒楼,这样的巧合似乎是老天有意安排一样,只是,她却并没有那么动心:这酒楼的生意她知道,她是来看看这酒楼为什么不好而引以为鉴的,并不是来自己接手的。
进酒楼之后,沐景并没有找来老板问情况,而是正常地同沐文杰一起上二楼雅间坐下。
“姐,你为什么突然要和我一起吃饭了?是不是在家里太闲得慌?”一坐下,沐文杰就说道,然后凑近她放低了声音,“沐蓉死活不愿嫁给李三郎,她娘天天念叨着,这几天说要回汾州,我看沐蓉的样子似乎也不愿回去。”
沐景白他一眼,“那是她娘,也是你娘,而且沐蓉也是爹的女儿,是你的妹妹。”
“嗤!”沐文杰很不以为然。
沐景看向他认真道:“我告诉你我为何找你吃饭吧,因为我想问问你到底准备游手好闲到什么时候的,男子无一技傍身,将来要如何养家糊口,难不成你准备在姨父家混吃混喝一辈子?”
沐文杰一下子蔫了起来,嘀咕道:“早知道我不来了。”
“你说说你到底要怎么样?爹之前让你读书,但看这样子你是不会读出什么名堂来,你自己说要做禁军,那之前你姐夫让你看的兵书你看了没?”
沐文杰别过脸去:“我看了,只是……还有几页没看完而已。”
“那看了几页?”沐景立刻问。
沐文杰沉默了半晌,“二十几……十几……大概上十页吧,那些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根本看不懂嘛。”
“有什么不懂,不会问表哥吗?不会认的字,不懂的意思,再去别的地方找啊。”沐景最后评断道:“所以,你就是也没有那么喜欢做禁军,以后做将军了,你只是喜欢像将军一样威风凛凛的样子,这样谁都喜欢。”
沐文杰沉默着不作声。
这时,酒楼才有小二得空过来招待两人:“两位要点什么?”
沐景说了几样菜,然后与孟卓然一样交待道:“要你们大厨做才行。”
小二回道,“行,大厨就大厨,不过先和客官说声,以前的大厨走了,现在是新的大厨。”
“走了?”沐景吃了一惊,“怎么走了?”
“不愿做就走了呗,再过几天我也走了,夫人没看外面写的字么,这酒楼都要关门了。”
沐景突然想道:这酒楼唯一值得过来的地方就是之前大厨的菜,现在酒楼要关门,是不是就是因为大厨走了?
她再也没有心思吃饭,直接从怀里拿出半吊钱来放到桌上,“告诉我你们大厨怎么会走的。”还分她赵。
小二得了钱,神色马上开心起来,立刻道:“就不久前,大厨说让老板加工钱,老板不加,两人就吵起来,大厨一气之下就走了。其实我觉得大厨早就不想做了,原本这儿还有两个手艺不错的厨子的,可没多久两个都走了,后来又招的人菜都不招客人喜欢,许多熟悉的客人就和夫人一样,一来就点名要大厨亲自做,所以老板发话,只要得闲,能大厨做就大厨做,定要让客人满意,可这样大厨又不欢喜了,嫌太累,从早做到晚,工钱又和以前差不了多少,早两年大厨就一直抱怨着老板,这一回一生气,就走了。”
“这么说,你们老板有些小气?”沐景问。
小二迟疑了一下,笑道:“这做生意赚钱的谁不小气呢,反正老板说他自己都赔着,没钱。”
就算没有赔钱,也没赚吧,要不然宁可再去把大厨请回来也不用转让啊,而且照之前酒楼的生意来看,确实不红火。
沐景说道:“大厨走后,你们这儿的生意一落千丈,所以酒楼就开不下去了?”
小二点点头,“应该是这样吧,老板事,小的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前几个月老板好像就准备转让了,那时候来了好几个过来看的人,最后不知怎么的到现在也没转出去。”
“这酒楼我也有兴趣,我想见一见你们老板。”
小二一愣,随后确认道:“夫人不是开玩笑吗?”
沐景轻笑道:“你觉得我像是开玩笑么?还是你觉得我买不起这酒楼?”
小二忙赔笑:“不是不是,夫人这身份这气度怎么会买不起,小的这就去找我们老板。”说着就退了出去。
沐文杰早忍不住疑惑道:“姐,你是说真的?你要买这酒楼?”
沐景看向他笑了笑,并不回答:“这事待会再同你说,过一会儿见了老板你别开口,在一旁坐着,我说话就行了。”
从酒楼出来,沐景又与沐文杰另寻了家酒楼吃饭。
沐文杰却全没有吃饭的兴奋,只拉着沐景问:“姐,你真想买那酒楼?”
沐景点头,“此事只有表哥知道,你要保密,不能对任何人说起。”
沐文杰点点头,随后立刻问:“那你买了酒楼做什么”
沐景却皱着眉一副苦想模样,“你说这家酒楼为什么最后做到了要关门转让的地步?”
“因为大厨走了啊!没有大厨就做不了好菜嘛,怎么开得下去。”沐文杰立刻回。
沐景又接着问:“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这个我早就想好了!”沐文杰忙道:“我一定多多请大厨,请他个三五个后再弄一堆学徒跟着学,到时候别说走一个,就是走好几个我都不怕!”
沐景往他头上敲了敲,“连我这没做过生意的都知道,你知道什么叫大厨么?普通学过几年做菜的就是大厨了么?许多是靠自己好几十年的摸索努力,或者是家中好几代人一代传一代才能得来的本领,这样的大厨你以为一个月几个钱就能让他给你做菜?你还请三五个呢,别说这要花多少钱,就是让你请你也不一定请得到,你知道大厨好你以为别的酒楼不知道大厨好么?”
“那……就请一个,然后让几个学了几年做菜的跟着学?”沐文杰没什么底气的问。
在沐文杰想时沐景自己也在想,然后他一出口就摇头,“如果爹是厨子,然后将一生绝学全教给了你,你学了几十年,现在在一家酒楼里做菜,酒楼弄了一堆人来让你教,你教么?”
沐文杰这时也明白过来,“自然不教,教了别人我怎么办。”
“那……如果我给钱你呢?”沐景看着他问:“我给许多钱你,或许你炒一辈子菜都赚不到的钱,然后让你把自己的拿手菜写成菜谱卖给我?”
沐文杰突然一拍桌子,兴奋道:“姐,你是因为想着这个才找老板要了大厨的住址?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吧,去让他写好菜谱卖给我们!然后我们再开酒楼,请几个会做菜的照着菜谱做,这样厨子走了一个两个也没什么,我们有菜谱就好。”
“我要地址也没想这么多,只是怕日后真开酒楼需要厨师罢了。”沐景满腹疑虑道:“不过……你说的确实有些道理,只是,他会卖给我们么?”
“去去不就知道了,我们现在就去!”沐文杰似乎很为自己的办法高兴,似乎富贵就在前方。
沐景平静道:“吃了饭再去吧。”
“好,我知道那地方再哪儿,很快就到!”沐文杰高兴道。
沐景却并没有他这样乐观。
那大厨的菜她吃过,确实不同寻常,这样的手艺得来并非一朝一夕,只是钱就可以买来吗?而且就算他真卖,却是狮子大开口,要许多的钱,她又怎么舍得?此去希望应是不大,可是她依然要去,不说别的,至少先说出想雇他的想法,免得她还没见到人,那大厨就被别人抢走了。
大厨名叫曹黄,听闻为人还行,只是脾气有些暴躁,快到曹黄家门时,沐景再次交行沐文杰:“等会不许说话知不知道,坐着旁边不动就行,也不要什么特别的动作。”
沐文杰对此十分不满:“为什么让我不说话,这主意是我想的,当然要我去给他谈。而且你是女人,你才该坐在一边不说话呢!”
沐景沉着脸看向他:“那钱呢?谁谈的谁付钱,你若不同意就算了,那你去谈吧,我走了。”
“姐你……”沐文杰无奈,只得点头:“好了,我听你的不说话就是了,等你说不去时我再说。”
曹黄住着一间普通的房子,大概两三房的模样,门外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坐在地上玩着石头,屋里坐着个做针线的妇人,大概三十多的样子,头上插着只碾玉簪子,穿得也整齐,一边缝着,一边时不时抬起头来看看孩子。
沐景心里猜测着这妇人应是曹黄的妻子,孩子该是他的孙子,没想到她与沐文杰从雇来的车上下来后那小孩子就不怕生地抬头看了她好一会儿后开口道:“你是找我爹的吗?”
沐景蹲下身看着他笑道:“我来找曹大厨的,是这家吗?”
小孩立刻从地上起身往屋里跑,一边跑一边喊道:“爹,又有人来找你了!”
这个“又”字让沐景心中好一阵紧,心想果然是已经有人过来了呢。
屋里的妇人朝她笑道:“夫人进来坐吧。”
见过来找自己是个年轻女子曹黄愣了愣,随后在坐下后就直截了当道:“夫人是来为府中请厨子的?”一边问着一边又有些疑惑,哪里有大户人家的娘子自己亲自出来找厨子的。
沐景笑道:“不是,我是来请酒楼大厨的,之前尝过曹师傅的菜,现在听说曹大厨离了之前的酒楼,所以才过来问问曹师傅的意思。”
曹黄马上问:“是哪家酒楼?”
“还未开业,但是和曹师傅之前的香满楼差不多大小的,因为尚未确定好大厨,所以过来寻了曹师傅。”
沐文杰以疑惑地目光看向沐景:他们不是说好过来买菜谱吗,怎么又成了请大厨了?
曹黄马上道:“我先说我的要求吧,不能比香满楼小,一天只做五十道菜,当然,特别忙的时候可以多做些,但这样的日子一个月不能超过三天;工钱一个月至少二十五贯;厨房里洗菜切菜的人得够,杀鱼剁肉这样的事我也不做;一旬至少有一天能休息,若是晚上开工,三更前得让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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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六千字,两章连在一起了~~~这一章并没有许多感情的事,下一章大概也会接着写小景开酒楼的事,亲们不喜欢看就跳过,恳请大家不要因此而去留言里说一堆很犀利的话,几十万字,总有大家不想看的章节
另外,我不懂经商,能做的功课只是看看书,找找资料,和几个朋友讨论一下而已,不一定完美,大家不要深究
狼狈被赶
更新时间:2012-12-30 13:38:29 本章字数:3335
沐景轻笑道:“曹师傅这些要求并不算太过份,我都能答应,只是,刚开始的生意应是冷清的,曹师傅会很清闲,若是到了后来生意红火了,一天五十道菜实在不行,必须要多加些才行呢?”
“那样,夫人就去找别人吧。”曹黄说着就要起身送客,沐文杰立刻道:“既然你这么不愿做茶,那不如把你的菜写成菜谱卖给我们吧,我们给你一大笔钱,让你这一辈子都花不完!”
“我说你们这一个女流之辈一个毛都长齐的黄毛小子怎么看怎么不像生意人呢,原来是打的这主意!”曹黄猛一拍桌子,“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大怒道:“我没什么和你们说的,你们现在就给我滚!有钱了不起是不是,老子不稀罕!”
沐文杰吓了一跳,随后忙说道:“你还没问我们愿意给多少呢,一百贯,一千贯,我们都给得起,你不是不愿做太多菜么,等你把菜谱卖给了我们就请人来学,然后就让你当师傅教啊,你也是我们酒楼的大厨,高兴就做两个菜,不高兴就看着你的徒弟做,钱照拿,这样不行吗?”
“滚,给我滚!”曹黄一声吼,让外面玩着小男孩害怕地哼了起来似乎要开始哭,刚才的妇人忙将她抱住,哄道:“别哭别哭,爹不是吼大郎呢,没事没事,别怕……”
曹黄看了看那孩子,沉声道:“我曹黄费尽千辛万苦才和师傅学来这一身本事的,你们知道我师傅是谁么?那可是在宫里做过御厨给皇上做过菜的,别说是百贯千贯,就是金山银山我也不卖!我这辈子只教一个人,那就是我儿子!你们给我滚,再不滚我就拿棍子出来赶人了!”
沐文杰顿时张口结舌不知如何是好,正准备拉了沐景跑,却听沐景坦然笑道:“曹师傅您也许对我们的意思有误解,其实我的确是想酒楼能全是曹师傅的菜,却又不想曹师傅太劳累,所以想求师傅您带个徒弟,然后让那徒弟也给我们做事,那徒弟人选完全由您来定,可以在外面找,也可以找您相信的人,比如子侄亲人什么的,您依然在我们酒楼做大厨,我不只给大厨的工钱您,还给……”
“想都别想,我说了,我只教我儿子!”曹黄不愿听下去,立刻打断她。
沐文杰小声道:“可你儿子才这么大……”
“那就等他长大了教,你们不是有钱么,有钱能让他一下子长到十几岁么?你们要有这本事我就考虑一下带了儿子去你们酒楼做事。”曹黄冷声道。
沐景彻底知道了曹黄的态度,那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松口的,只得笑道:“既如此,那就不为难曹师傅了,不过就算曹师傅不愿另教别人我们也想请曹师傅做大厨的,您刚才所说的条件我们都能答应,而且还能把工钱再涨五贯。”
“这个再说吧,实话说,来请我的可不是一家两家,我得看看再说。”曹黄没好气地说着,然后头也头抬道:“话都说完了吧?你们走吧。”
沐景与他客客气气道过别,这才与沐文杰一起离去。
“姐,他怎么这么死板呢,一千贯都不要……我还拿不了一千贯呢。”坐在车上时,沐文杰嘀咕道。
沐景神色凝重地看向他:“不是让你别说话吗?现在不只没谈成,还惹怒了他,你看他后来的态度,根本就不愿给我们做事,就算我们全答应他的条件还给他涨工钱他都不愿意了,刚才不过是敷衍我们而以。”
沐文杰低下头去:“我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嘛……要不,再去找别人?”
“哪里还有别人?真正好的大厨都在别家做事,你以为有一技之长还正好辞了上家的人那么好找么?而且此人刚直,脾气虽不好,但至少是确定是有原则有血性的,不是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出来的人。”
沐景一边说着,一边已觉得惋惜。
按香满楼的情况,最初也是红火了几年的,直到后来大厨离散才生意惨淡起来,而他们这家主要也是南方菜,周围倒有几家小酒馆小饭馆,但还没有类似的大酒楼,所以表哥和姨父的估计正是在香满楼上印证了,若不是失了大厨又经营不善,这家酒楼不致如此。
又有什么办法,能避免走他的老路呢?除了曹黄,她再不知道别的厨艺精湛的厨师,唯一的曹黄还不愿带徒弟,还被她得罪了。
赵晔回家时,听了丫环的告知找到园中,只见沐就正坐在紫藤花架下的秋千上,却是呆呆做着,采曦就站在她身后,并没有动手推她。
“你……怎么了?”他想,如果她再对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他应该知道是为什么,定是她妹妹沐蓉,可是那沐蓉不是已经不在了么?
沐景并没有爱理不理,而是听了他的声音之后一惊,抬头道:“回来了?今日在军营还好吧?”
态度似乎并无异常,赵晔这才放下心来,在她身旁坐下,“还好。在想什么?”
沐景往秋千旁的挂绳上一靠,无力道:“头疼……”从外面回来后她就一直在想着除了四处去找厨师还能有什么办法,或者怎样才能打动曹黄来教徒弟,想了半天,还是毫无头绪。
“我今日出去了,和文杰去酒楼吃了饭。”她有意向他报备,他似乎不怎么在意,只是“嗯”了一声,问道:“他的书读得怎么样了?”
没想到他还记得文杰读书的事,沐景心中觉得欣慰,想到沐文杰来却又想叹气,“没有,他说不爱读。”随后轻笑道:“不过这样也好,他若是为了入军营而甘愿去念书那就证明他是真要选择这条路,可我爹是绝不会同意的,那时我还不知道是跟着我爹反对还是劝我爹同意呢。”她没说的是,她身边的男人,有一个入军中就好了,若是有一天丈夫与弟弟同上战场,她真的不知如何面对。
“那,他也同你爹和姨父一样行商?”赵晔问。
沐景摇摇头,“文杰从小就说不会做和爹一样的事呢,就是因为他不愿学做生意爹才让他却读书的,那时心中还高兴,心想他以后是不是也能做个读书人,没想到他却在书院混到了现在。”
“其实他像现在,也不错。”赵晔低声道,神色不由黯淡了下来。
沐景看他一眼,就知道他是想起了十一,是十天,还是半个月?十一依然无音讯。京中虽没有找得翻天覆地,城门口却一直贴着他的通缉令,但凡有人出去都要比对一番。他那样一个亨贯了富贵的人如何能随流亡在外的生活?
沐景有心让赵晔想些别的,装作没看出他的担心道:“你说,如果有大官要来你们军中检查,然后……”她努力想着自己的面对的情况,作比喻道:“你们军中有一百个人,可只有一个人厉害,别的人都不怎么样,怎么让其余的九十九人和那个人一样厉害?”
“那不可能。”赵晔十分简洁地回答。
那算这那。“可是,大官非要看到一群厉害的人,又不能去别的地方找那到多厉害的人,那个唯一厉害的人也不愿教别人,那可怎么办?”
赵晔回道:“就算他愿教也没用,真功夫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
“那……”沐景颓丧道:“那就是没办法了……”
赵晔看了看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沐景开始胡编乱造:“今天去街上,看到人玩杂耍想起来的。”
赵晔不能理解,“这有什么好想的,还想得头疼,去用饭吧,我饿了。”说着就拉了她起身,一边走,一边却又说道:“不过如果真是有大官要来检查,可以让那个厉害的人教一套看似功夫深其实并不怎么样的枪法给其他人,这便是花拳绣腿,无用却能蒙混人。不过若是大官自己也懂枪法,那就无用了。”
“花拳绣腿?”沐景认真想了起来,的确是的,就算会了一套看上去好的枪法也不一定是真的学好了枪法,真正会的人一枪刺出去能将对方刺下马,可不会的人只是抬起了长枪而已,所以,只要外人不懂行,是完全能骗过的,可是……做菜呢?能一样吗?
沐景突然想到,在汾州时她自己做菜并不怎么样,可是后来从隔壁婶娘那里知道了个熬汤的方法,当天熬的汤竟比姨妈熬的都好喝,但她只是会了那个步骤而已,真正做菜的功夫还是不如姨妈。所以,只要曹黄能拿出详细的菜谱,别的会做菜的人按照上面的步骤一步步来也能做出同样的菜,虽然味道可能没他好,但相差应是不大。如此,不用大厨亲自操刀,所有菜都有大厨的味道。
沐景心中觉得兴奋,后来突然一想:这不是又回到文杰说的那样了么?要曹黄拿菜谱。虽然别人的功夫还是不如他,但那是他吃饭的技艺,又如何肯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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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大家的要求,两更分开~~~下一更在下午or晚上~~~
柳暗花明
更新时间:2012-12-30 19:34:16 本章字数:3438
“那如果那个人会的枪法是家传绝学,他不愿将招式交给别人呢?”临吃饭时,沐景又突然问起。
赵晔抬头看了她半晌,“你今天真是和二郎出去吃了饭?”
沐景点头。
“那为何总问这问题?你想学什么技艺?”赵晔面露疑惑地看向她。
没想到他一下子就直切要点,沐景被他问得心虚,却也知道此时最重要的是强装镇定,便先一笑,以那笑的时间来想回答的方法,之后才缓缓答道:“刚才不是说碰到杂耍的么,那里只有一个人的杂耍还能看,别的都不怎么样,表演完后都没什么人给钱,可他们看上去又是十分实诚的人,我看他们可怜,就多给了他们几个钱,之后就不自觉地总想着这个问题了。没想到刚才你一说就让我茅塞顿开,所以再接着问问了。”
赵晔看着她的目光仍有怀疑,但神色中已出现了一丝骄傲,沐景连忙又回把劲道:“你说回答我嘛,我以前还没看出你脑子这么好使呢!”
赵晔白了她一眼,随后说道:“若真是军中,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
“为什么?”
“上级之令,他不敢不从,再说,上阵杀敌不是一个人的事,单单他一人武艺高强算不了什么,只有全军武艺好那才能得胜,且他若教了,也会有升级封赏。”
的确,这种情况的确少发生,一来军令如山,二来一个军中不可能只有一个厉害的人,别人输了,他也要死,军中兄弟的利益与他是紧紧绑在一起的。如果让曹黄自身的利益和酒楼的利益绑在一起他就不会藏着技艺不教了,只是明明是她出钱开酒楼,自然她是当家,难道还弄个外人来做二当家么?
二当家……沐景突然想起,若是两个人一起出钱做生意,那一赚同赚,所以两人只要不分心,都会为了生意而努力,如果她和曹黄一起开酒楼呢?曹黄没钱就用他的厨艺来抵,然后以后与酒楼一起分成。
“九爷……”沐景突然抬起头来看向赵晔,眉开眼笑,满怀感激。
赵晔抬起头来,一副不解模样,而她则恨不得立刻扑到他怀中亲他一口,意识到这是饭桌不是卧房,身边是丫环不是蜡烛才作罢,又一笑,低头道:“没什么。”
第二天,待赵晔一走沐景就起身写了信让人送到孟卓然手中,孟卓然在正午就回了信过来,几经商讨,不过一日后,沐景就再次出门,与孟卓然一起往曹家而去。
倒是没想到,沐文杰也来了,而且对这次与曹黄谈的事特别大兴趣。
曹黄仍然在家,只是一看到沐景就板了脸道:“我不会去你那儿做事的,你走吧。”
孟卓然笑道:“曹师傅,我姓孟,名卓然,家中排行老大,上次舍弟多有得罪,我在此给您道歉了,不过这次过来,我是有要事与您相商,若您同意,不出一年,您就能翻身做富贵人。”
曹黄冷冷一笑,“你还是要来买我的菜谱?两个字,不卖。好了,现在你们可以走了吧?”
孟卓然马上道:“若您肯教徒弟,我们新开的酒楼您可分成,算是半个老板。”
曹黄脸上仍是不耐的神色,动了动唇似乎又要开口赶人,却在将开口时停住,看着他不说话。
孟卓然轻轻一笑,继续道:“您做一辈子菜,难道不想有家自己的酒楼么,可是单是做菜,得要做多少道菜才能赚到开酒楼的钱?就算开了,您不是生意人,也可能将家当全部赔完,现在您不用出钱就能收酒楼所得收益,何乐而不为?”
“你直接说,你想做什么?”曹黄太度虽仍是不好,但很明显地,他愿意听他们说了。
孟卓然并不急,只是缓声道:“我们坐下说吧。”
待坐好,他才开口:“我想开家酒楼,让您做酒楼的大厨。”
曹黄要开口,孟卓然又接着道:“您可以写出自己拿手、按您的经验又卖得好的几十道菜的详细菜谱,详细到哪怕是个普通人都能动手做的程度,然后按您的意见,我们选几个普通厨子来照着菜谱做菜,这些菜,就是以后酒楼会挂出的菜品,可以说全是出自您之手。每天客人点的菜全由这几个普通厨子做,您不用做,除非碰到特殊情况,比如有贵客前来,您才亲自下厨。这样,您不只可以三更前回家,还能和做官的一样日落就回家,且早上能睡到日出才起床。您做大厨的职责,除了到厨房看看情况,其他时间都能在别处待着,然后做一样您最主要要做的事,就是研制新菜,或是改善已有菜的口味、花样。每月,您能拿大厨的工钱,每年,还能拿酒楼的分成。”
曹黄沉默着没作声,似乎在想着孟卓然的话,孟卓然等待一会儿,接着道:“您是有厨艺,但有厨艺,每日每天做菜又能如何?等儿子长大教给他了又能如何?令郎长大后说不定不愿做菜,而愿读书考科举,就算他愿意,也能将您的本事全学到手,那他也不过走您的老路而已,一辈子都在油污满地的厨房里忙碌。更何况,人外有人,您守着这点厨艺,不一定能过一辈子,但若是您的厨艺一年比一年强,那就不一定了。听闻您向宫中出来的御厨学过厨艺,您是否想过,宫中的御厨厨艺为何那样好?”
曹黄仍是沉默着。
“御厨每天做的菜并不多,他们无需没日没夜的做,但必须时时翻新,试问,有谁敢每日给皇上吃同一样菜?”孟卓然问,“但想新菜式出来并非那么容易的事,就算有心想出新菜来,在从早忙到晚好不容易回家后还能有心思想吗?不过是沾枕就睡着,准备着第二天的早起。”
“你刚才说分成,分多少?”曹黄是个极干脆的人,一有心,马上就将自己关心的问了出来。
孟卓然回道:“一成。您应该知道一个生意不错的大酒楼一年会赚多少钱吧,然后那些钱里的一成分出来,会是多少?那些钱到您手中,又会怎么样?”
曹黄继续沉默,但脸色有着明显的激动。
孟卓然又说道:“这酒楼,其实算是您与我妹妹共同开的,只是您出厨艺,她出钱而已,酒楼里菜最重要,您珍惜您的菜谱,她自然珍惜,因为这酒楼您分文未出,却全是她的家当,若是经营不好,她赔的比您惨。”
曹黄看了沐景一眼,然后问:“说句不好听的,那要是酒楼赔了呢?”
沐景回道:“赚了,您按分成拿钱,赔了,全算我的,您在酒楼做大厨的工钱也不会少。日后,酒楼的经营虽是我作主,但您对酒楼有什么意见都可同我提出之后商量。”
曹黄想了想,问:“每天不用做菜?那什么人算是贵客?”
沐景说道:“比如将相之类的大官,比如在汴梁城中人人知其大名的人,这样的人吃过菜后称赞,别人也会过来。除此之外,别的时候都不用做菜。”
曹黄点头,“夫人说的极是。”随后忍不住道:“其实,当初师傅还教我做过几道加入药膳为材料的菜,他说曾给宫中某位体弱又不愿吃药的小皇子做过,很得小皇子喜欢,我知道后十分有兴趣,也给以前的老板提过,但我会的那几道菜费时费力,药材又贵,最后老板没答应,我一直想做出几道要时间不那么多,药材没那么贵的菜,但手上的事都忙不过来,没那个时间。”
“这样的菜我却是听都没听过,如今富贵人家常喝贵重补药以延寿,若是听到这样的菜,定是极感兴趣。”沐景肯定道。
曹黄的拽着手,看上去已有几分跃跃欲试,随后看到他们敛起激动才又开口道:“还有,如果以后真这样,有些菜是要我亲手配的汤料才行,这些汤料我也亲自动手,不写成菜谱。”
沐景点头,“只要曹师傅能让菜做出来味道不差就行。”
这之后,曹黄马上就点头同意,沐景最初同孟卓然商量时还准备他不同意再将分成提到一成五的,没想到他竟如此爽快,连议都没议。同意之后,便是孟卓然与他商量具体事宜,他是耿直之人,孟卓然是生意老手,谈下来几乎不废任何功夫。
“表哥,你那里……有可以相信,但没有担很大事的人么?”出曹家后,沐景就问孟卓然。
孟卓然看了她一会儿,马上反应过来,立刻道:“不行,没有。”
“哎呀,表哥,都到这一步了,你忍心我竹篮打水一场空么?你先代我将香满楼谈着买下来,然后再翻些新开业,只等开始赚钱我就告诉九郎,那样我就能从赵宅弄人过来照看了,不过是向你借人用这几个月而已,你就这么小气,连几个月也不愿意借么?”
“我愿意啊,但问题是能想信的都在铺子担着重要的事务,哪里有能相信却还闲着的人呢?”孟卓然回着,随后笑道:“倒是有个能相信又闲着的,就是没多大经验。”
“也不用多大经验,只是让他在酒楼替我盯着就行了,他不懂的回去可以问你嘛。”沐景连忙回答。
孟卓然还没说话,沐文杰就激动道:“盯人吗?我去!姐,不用找别人了,就我去,还有谁比亲弟弟更能相信吗?”
四郎,来嘛
更新时间:2012-12-31 12:53:38 本章字数:5585
孟卓然还没说话,沐文杰就激动道:“盯人吗?我去!姐,不用找别人了,就我去,还有谁比亲弟弟更能相信吗?”
“你……”沐景看着他,十分不愿相信,在她眼里,他只适合去吃吃喝喝。
“酒楼盘下来后并不是马上开张做菜的,我想将里面整修一番,还要新招人,要告谁他们规矩,要看着曹师傅怎么教菜谱,里面没有酒菜,没吃的。”沐景说道。
沐文杰马上就听出她的意思来,不悦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去吃了,你别忘了我才比你小那么一点点,我可以的!”
沐景十分不放心将事交给他,但他好不容易主动想做点正事,她又不愿拒绝。
孟卓然笑道:“就让他去吧,我再从铺子里抽个人过来与他一起,文杰若只是去混着玩,就让混着,若是能顶点用,就换他看着。”
“嗤,什么叫顶点用……两个瞧不起人的……”沐文杰在一旁十分不悦地嘀咕,沐景却觉得此举十分可行,最关键的是孟卓然同意借人给她了。至于是什么人她就完全不操心了,反正他既然开了口,就绝不是什么傭人。
“谈下酒楼的事就全靠你了,一谈下来我们就开始准备,另外这事不能别让人知道,尽量多瞒点时间,我怕好不容易弄成,被九郎知道他要卖了。”
孟卓然点头:“好了,就留着你主动招供,虽说是先斩后奏,但你好好哄哄,他估计就算了。只是你这生意做得太轻松了,坐在家里动动嘴皮子,一切都办好了。”
沐景拉了他笑:“下辈子你做女人我做男人,我保证什么事都帮你做。”
自上次与惠容公主见面后就再无交集,英霁早将当初的那一点担心忘记,没想到时隔几日,她竟又找了上来。
垂眼看着马下的美貌丫环,英霁很快就想起来她正是惠容公主身边的丫环,上次与自己见过面的,她找来,自然是受惠容公主的吩咐。
丫环看着他笑道:“英虞侯,我家公主有请。”
“不知所为何事?”英霁也回了笑,一脸疑惑地问。
丫环仍是保持着之前的微笑:“英虞侯去了就知道了,放心,我猜公主顶多是备些酒菜款待英虞侯而已,公主最崇敬像英虞侯这样的英雄了。英虞侯请随我来吧。”
“现在?”英霁吃了一惊 。
丫环点点头,“公主说‘夕阳无限好’,只时不是正好么?”
英霁抬眼看看西方天际,太阳只剩了红红的一轮如画一般挂在树梢,周围红霞满满铺着,绚丽而醉人。
“请女娘子代我向公主告罪一声,我还有急事,需马上去办,此时不便赴约。”英霁回道。
本以为丫环会生怒,没想到她却回之以更灿烂地一笑,“无妨, 那英虞侯就先去吧。公主说英虞侯若有事就去请英虞侯的父亲,总是只要是英家人就可以了。”
听到她的话,英霁的心陡然一紧,父亲……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这个儿子自然知道,一个连自己儿媳都不放过的人,还有什么女人是他不敢惹的?更何况,惠容公主若有心引诱,只怕父亲会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一个人犯了通奸罪,因得皇上恩赐才得以只降职的人,如果再传出欲对公主不轨的事,那不只他,他整个家族都完了。
所以,惠容公主这是威胁他。
“还是我随你去吧。”英霁无奈答应。
丫环轻轻一笑,“英虞侯随我来。”说着坐上停在前面的马车,带了英霁往前而去。
去的不是公主府上,而是其它方向,走了没多久,马车就停在了一座两层的阁楼前,伫在马上往上看,只见上面粉红色的帘子随着风飘出窗外,仿佛还带着馨香一般,让人不用进去就能想象里面有着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英霁的心忐忑着,一路上,他一直想着后果:得罪惠容公主的后果。
虽然因之前相国寺和尚一事皇上与公主闹翻,但后来公主和离,公主不再闭门不出后两人的关系似乎又好了许多,现在许多人都知道公主在身边养面首的事,但皇上不一定知道,也就是说,如果惠公公主要在皇上面前进言说些对英家不利的话,皇上很可能会信。而她若要对付他一个小小的军中都虞侯,也是易如反掌。
“英虞侯,随我来吧。”丫环下了车,推开门往里面而去。
英霁也下了马,之前的车夫过来要替他牵马,他客气回绝道:“不用,我将马系着就好。”说着将马就系在了离大门不远的地方才进里面。
大门内,是个秀丽的园子,此时正是盛春之时,所有花都开得艳丽,可谓百花争妍,一片生机盎然,从园中穿过,花香残留。丫环已站在阁楼前等他,他走到丫环身后,丫环才轻笑着带了他进去。
楼下有坐榻,有几案,有足足四五只花瓶以及其他精美陈设,却空无一人, 丫环带着他上楼,到楼上后,第一眼看到了便是他在下面时见到的那扇窗子,此时窗子上红色的帘子仍往外飘着,房中也是帘子,大大的一片,全是粉红色缀了水晶珠子的丝线,根根垂挂,偶遇轻风,会引得珠子碰撞,发出“叮叮”的清脆声音。透过这屋屋丝线,隐隐能看见里面几只人影 。
“公主,英虞侯来了。”丫环站在外面低下头,柔声道。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个慵懒的声音,正是惠容公主:“让他进来吧。”
“英虞侯,进去吧。”丫环给他让路退到了一旁。
英霁心中竟有一丝紧张,此时希望一切都是他想多了,只是这希望,连他自己都觉得渺茫。
缓缓抬起脚,迈出一步,再迈出一步,然后挑了帘子进去,跪地道:“英霁见过惠容公主。”房中传来浓浓的暖香,让人一进就忍不住想起三个字来:温柔乡。
只是扫一眼的时间,他好像看见三个人,两人在床上,一人在床上,似乎都是女人,但……两个女人在床上不是比一男一女在床上更怪异吗?
“到了此地别客气,四郎起来吧。”
英霁从地上起身,仍是垂着头。
床上传来一声轻笑,“四郎是不是听了我放荡的名声,而我轻薄你呀,一副正经的样子呢。”
“英霁不敢。”对于惠容公主叫他四郎,他也听得十分不惯。
惠容公主带了笑道:“好了,不敢就抬起头来吧。”
英霁缓缓抬头,这才发现房中不是三个女人,而是二女一男,床边立着个听侯吩咐的丫环,手上托着衣服,床上两人,其中一人是惠容公主,此时正支着头躺着,身上穿了件红色的裙子,披着粉色的柔衫,那衫子里面是件粉色的抹胸,从他这角度能看得清清楚楚,在她身后,坐着个二十上下的年轻男子,垂着头发,身上衣服也是松松垮垮,正轻轻给她捏着背。
英霁看了一眼,又将眼睛垂下,仍是十分严肃道:“公主近黄昏传英霁来有何吩咐?是有急事么?”
惠容公主又笑了一声,随后道:“你们下去。”
那地上女人与床上的男人低了低头一齐下去,从英霁身旁过,姿态轻柔得连一片风都不带。
待他们下去,英霁也说道:“男女授受不亲,不敢亵渎公主,英霁就在帘外听侯公主吩咐吧。”说着就要退后,床上的惠容公主笑道:“看把你吓的,我是豺狼虎豹么,让你看都不敢看么?还是……”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了床往他这边走,伸手抚向他胸口,“……你觉得我长得奇丑无比?”
英霁立刻往旁边一移,与她拉开了距离,“英霁不敢,只是君臣有别,男女有别,英霁不敢有污公主清白。”
惠容公主将悬在半空中的手放下,朝他笑道:“其实你污一污也无妨,大不了……你就做了我的驸马嘛。”她声音软糯,说着又往他身上靠来。
英霁先她一步退向帘外,低头道:“请公主恕罪,小人另有心上人,不敢再对公主有敬想法。”
“哦?是谁?她长得比本公主美?”
英霁没有回话,惠容公主一手挑起帘子斜站着身子看向他,“好了,我不问你了,不过四郎是英雄,英雄单有个心上人怎么够?不是还要有个红颜知己吗?不如,我来做你这红颜知己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