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丫环走后,采曦奇怪地问。她自然看出沐景是在怀疑当天赵晔在采心房中过夜的真相,而这个,最直接的不就是问赵晔吗?
沐景一手撑在桌上半趴在了上面,几不可闻地叹一声气。
“不想去……”
的确是调查来调查去都不如当面问一问,可……跑去问他:那天你真的和采心有了肌肤之亲吗?还是你只是在那房里待了一夜?
她觉得如果只是待了一夜,那他该主动和她说,而不是她跑去问。
采曦轻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沐景抬起头来看向她:“什么?”
她却连忙摇头:“没什么?”
“说吧。”沐景眼中泛出逼迫的神色。
采曦俏皮地笑了笑,“夫人不要怪我,我有些觉得,夫人您好像有点……死要面子活受罪。”说完就低下头一声也不作。
沐景的脸顿时垮了下去,忍不住反驳:“我没有要面子,也没有活受罪,就是不想去找他而已,那是军营,怎能随随便便就去打扰呢。”
采曦拉住了她胳膊,轻声道:“夫人,这些天来,您都瘦了……就算,就算心姨娘真的有了九爷的孩子那也是九爷一时之气,您何必苦着自己又不去看一看九爷呢?说不定九爷一直在等您去看呢,他一个人在外面,心姨娘偷偷的都给九爷捎东西献SSSSS,您怎么什么都不做?”
沐景垂眸不说话,采曦接着道:“您去又不说去看九爷,就是去说一说家里的事,然后告诉九爷心姨娘有喜了嘛,这样看九爷怎么说。”
沐景仍是不说话。
“夫人……”采曦又要劝,沐景终于不自在道:“好了,你让我想想。”
采曦一笑,“好,夫人好好想想,不过还有件事您可不能忘了,不是说要打仗了么,万一打仗,正好又选中了九爷的话……那九爷就要去打仗了。”
沐景的心猛地一紧。
京城已开始全面训练,也许到时候真会从京城调兵到边塞,那……
最后的结果,沐景还是选择了去,却以要收拾准备为由,要再过个三四天才去。采曦不名所以,却仍是高兴地收拾,而沐景则私下脸红:要是他一回来她就去看他,那不就弄得好像她是因为他回来过夜了才原谅的他?才不是……
院中,采曦一个人缓缓踱步,齐足的长裙轻轻扫过砌了石板的地面。
她没有别的奢望,只期盼能以现在的地位终老,仅仅只是不再做娼妓,不在做奴仆而已。可这样……老天都不愿满足她。
赵晔抱了她进房,却没碰她。
她做了侧室,却有了小石的孩子。
若她想以后的日子好过,那这并不姓赵孩子就不该生下来。一路走来,她几乎想了上十种出意外流掉孩子的办法,甚至想到自己给自己下堕胎药,然后让这幕后凶手指向沐景,可是……也许她这一辈子也只会有这一个孩子,也许她的肚子再受不得折腾……
前面就是厨房,采心正准备往回走,却听见一阵鸡叫,转头去看,只见有小厮从后门进来,将一笼子鸡往厨房里抬。
家中突然买进这么多鸡自是奇怪,采心走上前,找了个丫环问道:“怎么突然弄了这么多鸡回来,是有什么客人要来吗?”
丫环摇头,“不是,是夫人吩咐买的,要做炒鸡舌给九爷送去。”
九爷!采心心中一惊,若是她去找了九爷,知道了寻天晚上的事,那……不是就彻底明白她腹中孩子的身份了?
的确的,孩子的身份不可能瞒得下来,可要是让沐景知道,也许会趁此机会来对付她,直接一个冒充赵家子嗣的罪名就好,虽有九爷的吩咐让她不要说出去,但九爷并不一定会帮她……不,就是不会帮她,只要沐景要对付她,她就无处可逃。
“这炒鸡舌是要哪天做的?”采心装着顺口地问。
“后天。”丫环回,然后朝她点点头,转身去忙自己的事。
采心耳边一直回荡着这个后天,不是今天,不是明天,而是后天……这是不是天意,天意给了她两天时间,天意让她在这两天的时间里做些什么。
第二天,采心去了正房。
“去买些针线布料?”沐景看着面前的采心。
采心点点头,“是,在家闲着极是难熬,所以想做些针线,但又没有中意的,所以去外面看看。”
此时出去倒是意外,沐景又将她看了看才一笑,“你有孕在身还出去什么,想要什么样的让人去外面买回来就是,出去多让人担心。”
“没事的,那天大夫也说不能一直坐在房,每天出去走走也是好的。夫人就放心吧,我身子没那么柔弱。”
沐景皱下眉头犹豫了片刻,终于点点头,“这么想出去那就出去吧,别坐马车,就坐檐子出去,把身边人带着,早去早回。”
“谢夫人。”采心离去后,沐景才凝起神色,开口唤采曦,待采曦过来才压低了声音道:“去外院找个可靠的人,明日偷偷跟着她出去,一定要看清她去了哪里,又做了些什么见了什么人。”
采曦点头,随后才道:“原来夫人也觉得奇怪,我也觉得奇怪,正想着她突然要出去做什么呢,这样跟着就好了,要是她真的做什么就给她抓个现形!”
是,有句话叫欲摛故纵,沐景想,似乎她现在就是欲擒故纵,但她心里仍是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了后曦九。
采心并不是笨人,难道她看不出自己是怀疑她的么,还敢做这样惹人怀疑的事?
第二日下午,采曦带着个小厮前来复命。
小厮垂着头,低声道:“对不起夫人……小的,小的跟丢了。”
沐景疑惑地看向他,“只是个女人,你怎会跟丢?而且你不是对京城也熟吗?”
小厮的头垂得更低,“小的也没想到她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好像是……好像是有所准备,知道小的跟在后面一样,是小的太大意。”
沐景这下明白了:这才是采心,若是那么轻易让人抓到把柄,她就不可能在赵宅存留到现在了。
“那跟着她的丫环呢?她是与丫环一起的么?”
小厮回道:“最初是在一起,后来姨娘去了一家茶馆歇息,过了一会儿她身旁的采兰似乎是听了什么吩咐出来了,在采兰出来不久,姨娘就捂着肚子去找小二,说是肚子不舒服可能动了胎气,她要马上去医馆,让采兰等会回来了小二给她说一声。小的料到她是要出去了,就立刻跟上她,结果却跟丢了。等小的又回茶楼时发现采兰也在找姨娘,后来采兰才在茶楼附近的一个医馆看到姨娘,样子还十分着急。”
“所以,在她自称去医馆的这段时间,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采曦问。
小厮点头,“是小的没用。”
采曦看向沐景,沐景也正微皱着眉头。
明知道她有鬼,却不能说出口,总不能坦白自己派了人跟踪她吧,就算说了,她也可以说她的确是去找医馆了,转了一圈才发现原来茶馆附近就有家医馆。而且,自己也不能对她有什么责难,因为她现在身怀有孕,而自己却什么也没有,任何一点事都会有嫉妒的嫌疑。
赵晔,赵晔,一切全是他惹出来的!沐景不禁在心中怒吼,她那天晚上应该推开他,让他滚回他的军营!
去城外军营时,沐景将一大早就给赵晔准备的食盒放在了马车最里面,心道待会她若是心情高兴就将食盒给他,若是不高兴就拿回去热了自己吃,那一大盘 鸡舌所用的鸡不知可以炖多少鸡汤!
初夏的天并不太热,穿着单衣正好。外面风也大,沐景挑开帘子往外看去,只见处处郁郁葱葱,地看着比城内广阔,天看着也比城内高,比城内蓝。
若是这样的日子策马出来应是十分惬意吧,夜里也可以直接躺在地上,而不会在寒风下冻得发抖。
可惜,没有任何纷争的太平盛世,大宋并没有遇到。
从城内去军营之地,哪怕快马加鞭也须一两个时辰,她倚靠了马车上一动不动看着外面,太阳不温不火地照着,凉爽的风迎面吹来拂起发丝抚摸脸庞,极醉人的享受,只因身侧空空而微微惆怅。
直到马车继续往前行,前方第一次看见的帐篷隐隐露出一角出现在眼前时沐景才突然精神一振,手扶着车壁微微离了坐垫探身往前,眼前直直看着前方,那一时的惊喜,让她忍不住想生出一对翅膀飞出窗外,往军营而去。
快了,快了,她激动着,连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正在这时,马车竟猛地一歪,让她重重撞在车壁上,耳边嗡嗡作响,半边头皮都没了知觉,好久才感知到剧烈的疼。
马车歪着,另一旁,采曦早已“啊”了一声,龇牙忍着疼从马车车板上爬起身来,见她也撞了,立刻就来扶她,一边朝外喊道:“朱五,这是怎么回事?”
马车停了下来,外面没有传来车夫朱五的声音,却是一阵拉扯挣扎的可怕动静。
采曦心中一惊,鼓起勇气上前挑开帘子,只见外面突然多出了好几个人,而车夫朱五正被两个人用巾帕捂了唇鼻从车上拽下去,朱五也算是力气大的人,才要挣扎却又来了两个人将他腿也制住,而朱五挣扎的力气却越来越小,直至最后完全蔫了下来,被像尸体一样扔在地上。
那几个都用布蒙着脸,腰间插着菜刀,或是木棒。
采曦愣愣看着这一切,早已吓得脸色苍白,浑身瘫软,手一颤,挑着的帘子就落了下来。
“夫……夫人……”
采曦惊惧地看着沐景时,帘子又一次被打开,其中一人手上拿着块叠了的巾帕,不由分说地钻进来,采曦还未来得及退后就被他捂了唇鼻。
这巾帕,这巾帕是放了什么药?
突如而来的意外让沐景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她再也顾不上头上的疼痛,立刻起身去拉采曦,却被来人轻轻一推就又摔在了车板上,马车一只轮子似乎是落在了坑里,斜斜歪着,而她正在低的这一角。
意识到自己根本无从抵抗,沐景立刻就去撞马车尾,试图撞破马车跳下去,才撞一下,腰就被一只胳膊拦住。
“放开!你们是什么人!”沐景一边喊着一边去抓腰间那只胳膊,随后脑中一闪,拔了头上发簪就往那胳膊上刺。
“啊——”抱着她的人吃痛地惨叫一声,胳膊立刻将她松开,沐景一把推开他转身往车门钻去,却被守在车门外的人拖了胳膊猛地一按,让她摔在了采曦身上。
采曦早已与朱五一样瘫软着睡了过去,沐景着急着将手撑在车板上才要起身,唇鼻就被什么东西捂住。
那是一块普通的麻布,擦在脸上很粗糙,这一块麻布能极大的力道被按在她唇鼻上,她想扭头,想挣扎,却有另一双手将她后脑也按着,她扭不动,再怎么扭,麻布都紧贴着她的唇鼻。那其间,有着浓浓的药草味,明知这味道不能闻,可还是憋不住要呼吸……
眼前,一共四个人,加上车上这一人,是五个。都是普通的布衣装扮,有瘦有胖,身上带着的武器也各不相同,脸……
眼前渐渐模糊,又渐渐变黑,眼前的世界终于一片混沌。
“金哥,你们这娘们,要不我们干脆……那个,反正也没人知道。”
“那个那个!没脑子,有了钱上妓院什么漂亮的找不到,少打这主意!”
“可……这不是不做白不做吗,做了又没人知道……”
“笨蛋!她男人可是王府的孙子,你以为我们动了她别人会放过我们吗?为了裤裆里的玩意儿命都不要了?”
“我们这不是已经动了吗,还……还不是一样……”
“当然不一样!我们现在是拿钱替人办事,出了什么事他们要找肯定找那要办事的,不会找我们,可要是我们动了,人家找的可就是我们了。你老婆要是被人睡了,你会怎么样?”
“当然是宰了那龟孙子!”
“那不就成了!没脑子!”
……
迷糊中,她听见有人在对话,脑中隐隐能想到想什么,却在将想到时又陷入混沌中……那里有着一个巨大的旋涡,吸着她,缠着她,她想出来却怎么也出不来,只能被无边的黑暗覆盖,淹没……
为欲所控
更新时间:2013-1-9 18:19:36 本章字数:3435
日落时分,英霁受了传话走出营帐。
外面站着个瘦弱的年轻人,一身松垮垮挂在身上的短打,带着污迹的裤子,半旧的草履,下巴微扬,脸上含着笑,带着一副流气。并非他家中小厮,也非相识之人。
“你是……”
年轻人看着他的笑深了一些,露出嘴角深深的几道褶皱:“你便是英霁?有人让我给你捎个口信,让你天黑之后往这军营前的树林旁边去见一个人。”
“你是谁,那让你捎口信的人又是谁?”英霁看着眼前的人,满腹猜疑。
“这你别管,反正到时候去就是了。”年轻人并不屑回答。
英霁平静道:“军中有禁令,我并不能随时出军营,所以,有什么事你还是现在说吧。”
年轻看着他露出明显的不悦来,然后不耐道:“不去就不去呗,你可别后悔。让我捎口信的人说你不去会后悔一辈子的,嘿嘿,她还让我给你说,树林里你想要的女人在等你。”
“什么?”英霁一愣,立刻问:“什么女人?”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年轻人看出他的担心来,又笑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开。
英霁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他走起路来也是八字撇开身子一歪一歪两边摇晃着,就像市井混混一样,这样的人,是什么人才会让他来带信?那所谓的“想要的女人”又是什么意思?
心里不由自主地想起沐景来,看一眼远处的树林,眉头不禁缓缓皱起来。
入夜,军营一片寂静,弯弯的月亮挂在天空,四周星辰密布,蛐蛐在地里的叫声此起彼伏,一阵盖过一阵。
赵晔在营帐后的青草地上躺下来,枕起双臂看向天空。
他不能回去,本以为,她会过来。
入夏后一天比一天热,她就不能再给他送两件薄衫过来吗?就不能送两双鞋过来吗?那夜里……明明是热情的,可三四天的时间里她都没有过来一趟。
他以为……他们已经讲和了。
难道是因为采心的事?她为此生气,所以不愿来见他?是了,那天夜里他应该告诉她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做样子气她的。
歪了头有些懊恼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前竟闪过一抹人影。
他猛地一惊,立刻握紧了身边的长枪,趁前面的人被帐篷所挡时倏地从地上起身,极快地躲在了身旁的帐篷后。
若是在边塞的军营,此刻他已经开口喊人了,但因只是在训练,所以他并没有立刻出声。
他自己也曾在夜里偷偷跑出去过,兴许眼前之人也是和他差不多的缘由,虽有此可能,却也不能掉以轻心,他没喊,但看着人影的路线追了上去。
在人影躲开夜巡之人的视线来到栅栏围着的围栏旁时,月光投到他脸上,赵晔赫然发现那竟是英霁。
英霁,他要偷跑出军营,为何?
英霁手上也拿着长枪,退开几步后撑了长枪飞身一跃就跃出了围栏,往东边而去。
亲眼见到英霁偷跑出营,他不能轻率地大喝,也无法就这样置之不理,毕竟这是军营。赵晔迟疑半晌,随后也跃出了围栏。
马车内,沐景虽已清醒,却是浑身无力,费了全力,也就能微微抬起胳膊。她知道自己一直睡着,在天黑才醒了过来,没想到才一醒,身边又给她喂了一粒药丸,她不知道那药丸是什么,但吃下后,身体就开始与初时不同慢慢起了变化。
心跳加快,全身发烫,心中也开始屡屡想起曾与赵晔同眠的夜晚来……那感觉,其实再熟悉不过,就是心起情欲的时候。
夜静静的,马车内一片漆黑,那些人喂她吃过药后就离开了,她明白,此时周围就自己一个人,也明白,他们好像并没有对自己说什么,自然……无力动弹的她,也并不能确定自己的感觉。
那几人,到底是要做什么?截了他们的马车,给她吃了药,又放她一个人在这里……隐隐约约,她记得那些人的话,似乎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拿了什么人的钱财,替什么人办事?
身体仍是没力气动,也越来越热,能听见自己一下连着一下急促的呼吸声,能感觉自己体内慢慢蔓延的火苗,以腹下为火源,烧至胸口,烧至颈上,烧至她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
身下的硬木板似乎都不再是木板,而是记忆中那强壮的身躯,他的烫贴着她的烫,他的气息环绕着她的气息……她抚着他的身躯,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不听使唤地朝他呐喊,朝他贴靠,不知是要将他完全拥入怀中,还是要将自己完全融入他。
“嗯……”
一阵销魂蚀骨的轻吟传来耳中,她的思绪渐渐又有些清明起来。
这是马车……她一个人在黑夜里的马车中,就在能看见赵晔军营的地方,她被人迷倒了……还有,她吃了药,吃了极可怕,极可怕的药,不知将迎接她的将会是什么……
清明只是一瞬,下一刻,周身的一片黑成了一片红,犹如她的新房,她躺在他怀中,大红纱帐在眼前轻晃……
身体,真的好热……
英霁来到树林旁,一眼就看到远处一样方形黑影,缓步过去,这才发现竟是一辆马车。
一匹马,一辆大马车,没有车夫,也没有其他。
他慢慢朝马车靠近,在车帘前站了片刻,然后猛地挑开车帘。
月光下,隐隐能看到里面似乎有人,就在他疑心时,一阵细细的呻|吟传入耳中。那声音柔媚娇弱,只是一声就能让人酥了骨头。
他一愣,同时也大惊。
这声音,他听出来了,正是沐景!
里面的人又吟了一声,伴随着这呻|吟同时发出的,还有阵阵急促的呼吸。
她怎么了?
“阿景?”英霁轻唤了一声,里面并没有回答。
想到那给他传信,明显没做什么正经事的男人,英霁立刻上车,蹲在车上伸手探向她身体。
“阿景,是你吗,你怎么了?”
她的手立刻抓住他置在他肩头的手,握着,然后拿到了自己颈上,让她手背贴着她的颈。
他触到了她身上的滚烫,还有她颈上的细汗。似乎她太热,所以拿了他的手至颈间试图凉快一些。
“阿景?”英霁不知此时的情况到底该如何面对。
“救我……”她喘息着,声音低得几不可闻,然后握了他的手往下移,按在了自己胸脯上。
“救我……求你……”
“你……”
他的手被她握着,被她按在她的身体上缓缓揉动。
温暖,丰盈与柔软充实着他的手掌,他甚至……甚至隔着衣料,触到了那凸起的一点。
“嗯……”
她再次沉吟,似乎满足,又似乎不满,就像她说的,求他……
那一记得,他胸口似被燃起熊熊大火般发起烫来,又似乎火山喷发一样一发不可收拾,热流从胸口溢处,顷刻间涌遍全身。
不知前因,不知后果,但面前,是确确实实的她。
一瞬间,他心中升起了一股希望:他知道,赵晔纳了妾,与她关系也冷淡下来,虽然赵晔说她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但,但如果她的身体再不只属于他呢?
他那样看不惯一丝污点的人,是不会忍得下的,那个时候,他是不是会休妻?
而他英霁,他英霁不怕娶一个二嫁的女人,反正,反正英家的名声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也不想再考虑那么多。
“阿景……”
他轻声唤她。她的身体不安地动着,气息仍是急促沉重,将他的手抓着不放,甚至试图将那手从衣襟处探进去。
细汗,从他额上渗出来。
挣扎的每一分每一刻,都那样难受,那样煎熬,每挣扎一分,心里叫“不”的声音就小上一分,终于至满胸满怀都是拥她入怀的激动。
手不由自主地慢慢收拢,握住她在他掌中的柔软。
“嗯……”
她又哼了一声,透着满意,透着鼓励。
这足以让他击退最后一丝隐忍。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抱起,猛地贴上她的脸,然后寻到她的唇。
带着热的芬芳之气从她唇间吐出,扑在他脸上。他贴上她唇瓣,舔舐那其间的丝丝火热与柔软,不由自主,满足地闭上眼。
无数次无数次,忆起曾经的相触,无数次无数次,在午夜看着头顶发呆,然后想起同一个城池下另一个房间可能发生着的事,心如刀绞。
没想到会有这一刻,没想到会再将她搂在怀中的这一刻。
他从她唇瓣离开,吻缓缓移下,将她带着细汗,带着滚烫,带着微香的细致肌肤纳入口中。她在他怀中,温软的身体似乎随时会融化,他紧紧抱着她,恨不能将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紧紧贴着自己,恨不能将她收入怀中,融入身体里,再也不放开。
中污短中。————————————
愉情
更新时间:2013-1-10 13:17:26 本章字数:5831
赵晔站在树后,看着前方的马车。
英霁不可能一个人躲进这马车里待大半天,所以,马车里一定有什么。
这样的夜,这样的荒郊野地,这样的情形,很容易就让人想到那个可能 :愉情,幽会。
如果英霁和人相会,那会是谁?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向前迈出一步,几乎立刻就要冲到马车前,挑开帘子看个究竟。看个究竟,证明他的不可能,就算是幽会,也不是和她幽会。
她在家里,怎么会在夜里一个人独自出来?
也许……是因为英霁只能在夜里偷跑出来……也许,她能在城门开后回家?
不,不是的,只要他将马车内看个清楚,就知道不是她,一知道差点又会误会,她在那个时候选择了他,那么多个浓情蜜意的日子,还不能让他相信她吗?
如此想着,可他就是迈不动那一步。
一阵风,从车外而来,轻轻拂动起车帘,又从车帘旁的缝里钻进来,抚到沐景脸上。
那一丝凉意,是她爱极了的,就如同炎热夏日里的一滴清透般让她渴望。轻叹一口气,她拉住手触之处的衣料。
有滚烫的唇,沿着颈一路往下。
是谁?是谁?
她希望想了起来,这是马车,她被几个人用药迷到了,那现在……
“不……”
她使了劲,却只是将手搭在那人身上。
“放……放开……”
英霁将怀中的她稍稍松开,再次听到她传来微弱的声音。
“不要……”
他让她靠在怀中,轻唤道:“阿景,阿景……”
这一次,她听了出来,脑中仍是昏昏沉沉,身上仍是无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知道自己现在仅存的意识得来不易,也稍纵即逝,所以她拼了浑身力气启唇,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英霁,求你……不要……”
她的话,让他突然之间意识到她似乎是出了什么问题。对,她的情形自然是不正常的,半夜三更,一个人躺在马车里,而且似乎连动弹的力气,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而他,被个不认识的人约到了这里,且还对他说什么这里有他想要的女人。所以……他们的这场“幽会”,是被人刻意安排的,她,很可能是服了某种他听说过的药。
几乎是立刻,英霁就想到了采心。具他所知,只有采心想害沐景,只有采心会利用他来拆散沐景与赵晔。
所以……怀中的她,自然不是自愿在这里等他。
他反将她搂得更紧。
“阿景,离开赵晔,嫁给我好不好?嫁给我,嫁给我好不好?”
沐景试图去咬自己的舌,想以此来让自己清醒,却是再怎么努力也没有那样的力气,推他,更是无用。她喘着气,吃力地开口:“别……求你……求你……”
她的声音极小,小得几乎听不见,他希望自己没听见,什么也没到,可耳中,却是清楚地回荡着她的话,是的,她说求他,求他不要……
“阿景,阿景,为什么……我会对你好,我会比赵晔对你好,阿景……嫁给我好不好,嫁给我,今夜之后,我让赵晔写下放妻书,然后你离开他,做我的妻子!”他一手拉下他腰带,将她衣服自肩头褪去。
“不要……不要……”
唇再次贴在她颈上,经由锁骨,吻到胸口之上,又一层衣料从肩头滑落,他的手从裙 底探入,极快地摸索到她的裤子上的系绳,几乎下一刻,就要将那唯一的固定拉开。
不要……
想叫,却再叫不出声音,想挣扎,却完全没力气动弹。
热还在蔓延,欲望还有叫嚣,她又将陷入无边的欲海之中。
赵晔,赵晔,赵晔,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若我不再是我,我们还如何在一起?
一滴热烫的液体缓缓渗入嘴中,带着咸。
缓缓地,英霁将唇从她身上移开。
“赵晔……”最后一次,她发出声音来,似乎用着仅剩的一口气息喊着,那样柔弱,那样轻细,却声声击中他心口。
她躺在他怀中,再次阵阵喘息,再次轻声呻|吟,手拉着他衣服,对他发出邀请。
赵晔,在这一刻,其实她真正期盼的是赵晔。
她的身体近在咫尺,唾手可得,可同时得到的,还有她的眼泪。
“热……”
一只手沿着他胸口缓缓攀上来,点点撩拨,最终搭在了他颈子上,“救……救我……”微弱的声音从她娇喘中发出来。
他抱着她,一动不动,良久,将她紧紧往怀里一收。
赵晔往前迈一步,再迈一步,马车渐渐与他靠近,他的心也开始加速跳动起来,握了长枪的手心不知何时竟是一片潮湿。
看清楚,一定要看清楚,只有这样,才不至对她产生莫名的怀疑,才不至在两人间埋下阴影。
既相信,就该上前一探,不是么?
马车,的确与家里的相似。
可夜这么黑,哪里能分辨出来?
马,也有些相似。
但马非人,不是那么好辨认,天下间的马不都是相似的么?
所以,这一切都不能说明什么。他抬起长枪,缓缓往车帘侧边的缝隙探去,枪头几乎就与车帘隔着几寸的距离。
只要挑开,只要将车帘挑开就能看见里面的英霁在做什么,也能看见车中其他的人。
一阵女人的呻|吟,从里面传出来。
赵晔立刻后退,想也未想地后退,直退到离车好几丈远。身旁又响起昆虫的叫声,刚才的那一声呻|吟如梦似幻,早已不再清晰。
是的,他忘了……只记得是一声女人的呻|吟,却不记得声音,一点也不记得,那声音是不是熟悉,是不是能确定什么他也不知道,反正,女人的声音大概都那个样子吧。
迈不动转身离开的脚步,也不再往前靠近一步,他只是看着,看着前方那辆,里面有男人也有女人的马车。
不知过了久,英霁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她喘息仍是沉重,痛苦煎熬似乎还在持续。
马车角落里隐隐有个四方的盒子,他朝那盒子摸过去,果然是食盒,而食盒旁边则摆着茶壶与茶杯。
英霁摸了摸,从她腰间找出手帕来,倒了茶壶浸上水,缓缓去拭她的脸。茶水是白天置好的,此时早已冰凉,拭在她脸上,果然让她深吸了口气。
不知这样有没有用,但据他所知,处在幻觉或是昏迷中的人遇到冷水确实会让神智得到些许恢复。
一遍,又一遍,当沾了冷水的手帕将她脸与颈拭了三次时她的气息才稍稍稳一些,然后抬手摸了摸手帕,看向他,低声道:“英霁……”
英霁拿了只茶杯过来,倒上水喂到她唇边,“先喝下吧。”
又是冰凉的触感,沐景立刻接过杯子,将杯子里的凉水一滴不剩地全喝下。
“好些了吗?”他问。
沐景的神智渐渐又清晰起来,手不自觉挪到下面去摸自己的衣服,在摸到胸口几乎完全露出的抹胸时猛地一惊。
黑暗中虽没看到她的动作却感觉到了,英霁沉默了一下,回道:“没事,我没碰你。”说着将她扶起来坐好,“你把衣服穿好吧,我也没看到,穿好后,到外面透一下气也许会好些。”说着就下了马车。
沐景愣了愣,一手扶着马车壁,一手去拉自己的衣服。
对于刚才的记忆,她一点也没有,但他说没有,那应是没有吧,他没骗她的必要。几缕头发垂在耳边她抬手一摸,却发现头上的发饰全不见了,用发饰固定的发髻也散乱不堪,像是晨起未曾梳洗的样子。哪里去了,是被人拿了么?
她再摸手上的镯子,果然手腕上也是空空如也。
有一人从马车上下来,就站在马车边上,那身影 ,虽隔得远,赵晔却一眼就认出是英霁。
是,完了么?
他竟在此站着看了这么久,为了什么?既与他无关,他又站在这里做什么?
下一刻,又一人到了车门口要下来,他的心猛地一缩。
那个人,他不想看。
可是脚步仍是沉重,像之前一样,无法上前,也无法转身离开。
要下车的人似乎身子有些不稳,英霁立刻上前将她托住,双手握着她的腰,而她也将手扶在了他肩上,然后被他接下马车。
她的衣服,黑夜里也看不清,她的脸,因有头发披散在脸侧也看得不那么清晰,但……
他如何能告诉自己自己辨别不出来呢,如何能告诉自己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从马车上下来的女子呢?
他身子一软,重重靠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还是没有力气么?”英霁扶着沐景问。
沐景点点头,往四周看了看,问道:“这是哪里?”
“军营旁的一个小树林。”
“你有看到我身边的丫环仆人吗?”
英霁摇头,“我过来时马车就停在这里,也就你一个人马车上。”
沐景垂下头,缓缓走到马车旁的草地上坐下。
英霁也在她身旁坐下。
“刚才我……”迟疑着,她小声道:“谢谢你。”
英霁看着前方,好久才道:“出了什么事?”
沐景回道:“我和仆人一起乘车出城,准备去军营找赵晔,结果到这前面时马车突然歪了,遇到了几个蒙了脸的人,不由分说,就将我们几人都拿药迷晕了,再等我醒来时我已经一个人在马车上了,而且,他们也给你吃了别的药。”
“在劫下你的同时,他们也让人约了我来这儿。可能,是你府上一个丫环指使的,叫采心,或者,现在已经不是丫环了。”
沐景看向他:“真的是她?你怎么知道?”
英霁沉默了半晌,正要说话,她却突然道:“好了,其实我也料到是她……反正,这一次,谢谢你。”
其实答案,她能猜到,可她不愿听他亲口说出来。
“英霁,在我心里,你一直是干净的,美好的,就像三月里照着杏花的阳光一样,是让我第一次动了男女之情的人,可是……”
“你来京城找我,并不是你对我执着,而是你对你的爱情执着是不是?”
沐景沉默。
英霁仰头看天轻轻一笑,“我知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那时候对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只要你能选择,你就会选择自己爱的,自己想要的,你最终的选择就是答案,只是我不愿承认罢了。”
“英霁……”
“我对你,有太多对不起……”
只有外人,才会说对不起……英霁低了头苦苦一笑,随后才抬头道:“没什么对不起,其实我也和你一样,觉得你美好而已,到后来,只是不甘心罢了,不想输给赵晔,所以才想从他手中将你夺回来。而刚才,见你真的不愿意,我才算了,看来我还是没那么坏。”
相霁可能。“你本来就不坏。”沐景侧头看向他,“你很美,比赵晔美多了。”
英霁含着笑,微皱了眉头:“这话说的,怎么听怎么别扭,我虽常被人称翩翩才貌,可却没被人说过女气。”
沐景微笑。凉风徐来,她身上的难受缓解了许多,头也不再那么沉重了。
“不要因为我而和赵晔不和好吗?他那个人,不怎么合群,心高气傲的,什么都摆在脸上,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有什么相好的人,你是他唯一的朋友。现在回想起来,第一次见你们时,你们一人穿黑衣,一人穿白衣,一人骑黑马,一人骑白马,一人冷着脸,一人笑着脸,还真是很好看。”
“其实,我虽不和人结怨,但我知道我是真心看重谁的。赵晔,最初见他时我并不喜欢他,他不怎么说话,看人也扬着下巴看,可是后来,我发觉许多我看不惯的事他也冷了脸,我只是放在心里,他却会当面表现出来,甚至看到不平的事,他也会出手阻止。后来我才知道,从他身上,我看到了自己的懦弱与胆小。只有对他,我是真的欣赏敬重,无论是武艺箭术还是品行。”
沐景看向他,“你们男人不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么?人生遇一知己何其不易,你们明明彼此欣赏,为何要如此呢?”
英霁又笑了起来,沉默一会儿才点头道:“好,‘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还有一句话。”沐景喃喃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若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你们共御强敌,一同出去,再一同回来。”
英霁仰头看向星空,“面对茫茫夜空,面对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战场,许多都显得微不足道。你放心,我和赵晔,从此再无恩怨,无论是让我欣赏的他,还是曾经让我留恋的你,我都会珍惜。”
赵晔看着他们并肩坐在草地上谈笑,看着英霁扶沐景起身,看着他送她上马车,然后他自己驾了马车往远方而去。
他颓然坐到地上,身上的血液似被抽空,只留了一副躯壳。
按沐景的描述,英霁将马车驶到了她马车被拦下的地方。
四周一片漆黑,沐景心中忐忑着开口唤道:“采曦,采曦?”
按她所想,那一群人应该不会拿他们怎么样的,那几个人似乎只是街头游荡的混混,并不是什么专门杀人放火的恶徒,连她都没敢碰,应该也不会动她身边的下人,反正他们的目标只是她一人而已。
“采曦?”英霁也一边喊,一边往路边树丛里走,没一会儿,竟听到了一阵“唔唔”声。
“是他们!”这明显就是嘴被东西塞住了发出的声音!沐景立刻往声音传来地方寻去,那声音越来越近,再往前,就看到一棵树下的两个人影 。
英霁蹲到树下将两人嘴里的东西拿出,采曦立刻就泣声道:“夫人……”
沐景忙去解他们的绳子,安慰道:“好了,没事了。”
“夫人,你怎么样?”采曦又接着问。
“我来吧。”英霁绕到沐景身侧去,沐景让开,扶住采曦的肩,“放心,我没事,你们还好么?”
“我们没事。”采曦连忙点头,车夫也点头,“没事。”
几人到马车旁,沐景才说道:“是有人想害我,但却被英官人救了,你们没事就好。英官人还要回军营,我们现在回城,待城门开后就进城。”说着,将目光看向车夫,“怕有人意图不轨,朱五,把马车驶到白天那个坑那里,然后将马卸下赶走,我们把车留在这里步行回去,就说回来时遇了匪徒,偷了我们身上的钱财也牵拿走了马,我们走回城时城门已关,在城门口等了一夜才回去,知道吗?”
朱五点头,“知道了。”
英霁看向沐景,“以后若是有什么麻烦就来找我澄清。”
沐景颔首,“这一次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