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你愣着干嘛,快点跑啊!”牧河伸手拉着云蚀天:“再不走,咱们小命不保啦!”
“可是师父……”
“师父是无敌的,他既然敢进去,表示他肯定能全身而退。”牧河说着拉着云蚀天的手,和她一起混进了人群,旁边的云飞也跟着她们一路逃窜。
整个广场一下子,人群朝着各个方向逃命,生怕迟了一点就会被这力量吞噬。
混在人群中,云蚀天被牧河强拉着往前跑,她边跑边回头看,这时候的墨夜仍然迎着余波往前走,身体周围的蓝色光芒更加浓郁了。
高台下面,被劈成两半的口子里飞出了流苏,缠绕在外面的柱子上,苏媚和鸣侗顺着流苏的方向一路滑行,冲出了外面。
“墨夜……”站在流苏上的鸣侗见到下面的墨夜往余波的深处走,脸色变了变,他下意识地要原路返回,却被苏媚死死地捉住了手腕:“他那么做,无非就是为了给我们争取逃生的时间,你现在这样回去,万一受伤了,我怎么向他交代?”
随后她不容鸣侗在多说一个字,加大了钳制他手的力道,强制性地将他拉向了流苏的末端。
“师父。”云蚀天忽然甩开了牧河的手,转身就要回去。
牧河惊愕道:“哎,你这是干什么?”
云蚀天一咬牙,她捏着拳头:“你们先走,我回去看看!”
牧河急了:“你疯了吗?回去就是送死啊!”
“我不可以置师父的生死于不顾。”说完这句话,云蚀天折身,朝着墨夜的方向飞奔而去。
一路疯狂地跑着。
她看着墨夜的背影,那么的高,那么的清瘦,长衣宽袍,素袖浮衫。
那个背影,那样决然进入余波的背影……
那么的,那么的,那么的……
像极了那个人。
那个她曾一度仰望而爱慕过的人。
那个人同样是她的师父。
只是,墨夜面上对什么都不关心,可却为她出手对抗这个世界最强的男人。
而她前世的师父,那么高高在上,就像无法触摸的彩虹,那么的美好,只能远远地看着,让她一路追来,除了辛苦和悲伤,却什么也没有。
“师父——”
她加快了脚步,眼泪在眼底流淌,但她还是生生的给忍了回去。她不知道为什么有想哭的冲动,可这种感受确实真真实实地在她的心尖蔓延。
那边的墨夜听到了叫声,下意识地转身,一回首,一抬眸,便看到了云蚀天冲着他跑过来,她的全身包裹着仙气,但是余波的冲击太大,所以她每一次奔跑就像是逆着惊涛骇浪而来,她伸手挡在额前,手臂挡住了那刺眼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朝着他走来。
那一刻,墨夜的心中掠过一丝震撼,也有无法说清的感动。
“蚀天,怎么还不走?”良久,墨夜惊讶地张口。
“师父,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云蚀天艰难地往前跑,慢慢地靠近墨夜。
“别过来,蚀天。”墨夜周身的蓝色气流变少了一些,俊美的脸上多了一些担忧:“我现在处于攻术全开状态,你靠近我会受伤的。”
云蚀天站在那里,余波的风吹起了她长长的发丝,墨黑的长发缠绕在她的脖颈间。
双目对视,两人的瞳孔里都看到了彼此的脸,说不清是什么表情,可是却这么遥望着。
许久,云蚀天缓缓道:“那我就站在这里陪着你。”
☆、004 你们是想坑死为师吗?
004你们是想坑死为师吗?
“……”墨夜短暂的错愕之后,却露出了浅浅的笑意,似乎是被她的话给戳到了心底柔软的部分:“傻瓜,为师不会有事的。”
说着,蓝色的光气势如破竹朝着云蚀天飞去,劈开了一条路,没等她反应过来,墨夜的影子一闪,很快地到了她的身后。围绕在他周身的蓝色光芒在接近她的那一刻,迅速消失。
长手一捞,她便跌入了墨夜温暖的怀抱,随后,蓝色的光芒以最快的速度往外涌,挡住了源源不断的余波冲击。
墨夜一把摁住她的头,让她紧紧地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紧接着,她感觉到了脚下一阵阵的晃动,可是墨夜的身体却动也不动,他的怀抱那么的温暖,给人的感觉是那么的安心。
他摁住她头的手一刻也没有松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空中响起了牧河的声音:“师父,三弟,你们还在吗?”
听到声音后,云蚀天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然后就脱离了墨夜的怀抱。
睁开眼睛一看,自己被蓝色的光气缭绕着送向了空中,下面的墨夜仰头看着她,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绝美的令天地的物事瞬间失了色彩。
坐在花非花身上的牧河见状,伸手拉了一把云蚀天,让她稳当地落在了花非花的身上。
“师父!”牧河顺手抓着花非花的火焰稳住身子,他向下看了一眼:“花非花,冲下去试试。”
“好的,主人。”花非花说着俯冲而下,但很快地身体承受不住这股余波的冲击,随后又原路撤退,并甩了甩火焰般地毛发:“主人,这力量太强了,没办法靠近!”
下面,余波全部将墨夜包裹住,巨大的余波朝着广场的各个方向冲去,一时间,整个广场被肆虐地不成模样。
“师父……”云蚀天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被人挖空了。
难过、伤心、痛楚、悲伤……
所有的负面情绪铺天盖地的将她包裹住。
“唔,不好,余波冲上来了——”站在花非花身上的牧河感受到了凌冽的余波冲击,于是他一手抓住云蚀天的衣服以防她掉下去,另一只手捉住花非花的火焰:“快走。”
花非花甩了一个尾巴,仰着头,朝着天际冲了上去。
逃离了余波的冲击后,牧河朝着下面喊:“喂,大师兄,到底时间到了没啊!”
许久,下面传来了云飞的声音:“可以行动了。”
牧河的眼睛里飞出了契约光轮:“星光,发动你的技能。”
当他的话落定的时候,下面很大的一块地忽然空了下去,然后就见到一个像是兔子一样的妖怪一个机灵地窜到了地里,然后在余波攻击的范围外露出脸,朝着牧河敬礼,表示任务完成。
“你这是?”云蚀天从悲痛中回过神。
牧河扫了一下鼻子:“真笨,只有逃出去,才能救师父啊。师父送给我的兔子,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叫‘星光’,虽然它现在还是未完全体,但是制造一个大坑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云蚀天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她的嘴角一个抽搐:“于是?”
“云飞用师父送给他的小面团探知师父的具体方位,我就让星光去挖洞。”
“然后?”
“然后星光挖洞之后,师父就被坑进去埋了,余波就没办法伤害他了啊!”牧河双手叉腰,对天哈哈大笑:“我是不是很聪明啊?”
云蚀天的脸色一如晚上的夜色了。
如果可以,她真想一脚将他踢下去。
下面的浓烟散尽时,一个影子慢慢地走了出来。
一股无法言喻的喜悦填满了她的心底。
“师父。”她喃喃地低吟。
此刻,墨夜的衣服有些破碎,俊美无双的脸上沾染了少许的灰尘,但这并不影响他的俊朗。红色的宫羽流苏在风的吹拂下摇摇曳曳,宽大的长袍迎风飘飞。
湛蓝如海的眼眸,如水的眸光,甜腻到令人心动的微笑,还有那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沉稳和笃定,一切的一切,让他显得那么的美好。
“你们是想……”墨夜一回眸,妖娆的眼神,妩媚的神色仿佛让他的周身都能开出蔷薇花出来,他缓缓地开口,声音慵懒:“……坑死为师吗?”
他在场内用攻术和余波对抗,原本身体还有隔离带,就算整个场地爆破,他也会安然无恙。但是悲剧就在那一刻发生了,他脚下的土地突然空了,然后他很不雅地掉了进去,还被活埋了。要不是他强大,利用剑气将埋住他的土劈成两半,他可能就被坑进去,这辈子都要化为泥土成为鸣室阁那片花花草草的肥料了。
“啊——”牧河惊呼:“师父,我们是想救你啊!”
墨夜边走边弹着身上的泥土,语气还是那么的慵懒,不过也透着几分喜悦:“看在你们对为师的一腔赤诚之心的份上,这次你们的冒失,为师也就不予计较了。”虽然他们的“帮助”算是给他添乱,但怎么说也是一片好心。所以想想,心里还是小小的幸福了一把。
“师父……”望着墨夜完好无损地出来了,她的脸上绽开了笑颜。
墨夜抬头与坐在花非花身上的云蚀天对视了一眼后,唇角上扬,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就这样地对视着,什么也不用说,千言万语,似乎都明了。
走出了鸣室阁广场之后,站在外面的鸣侗见墨夜完好无损地出来了,一时间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墨夜,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他两三步上前,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大哥很担心你,以后不要独自冒险。”
“以前是大哥保护我,现在该换成我保护你。”墨夜抬手握住鸣侗的手:“兄弟之间,没有谁为谁冒险的说法,只有心甘情愿。”随后他偏过头盯着苏媚,对着她点头,颔首:“谢谢你,苏姐姐。”
苏媚的眼里有了一丝地黯然:“不要叫我……姐姐。”
“……?”墨夜一抬头,目光带了几分探究。
☆、005 想与你共进退啊师父
005想与你共进退啊师父
苏媚撩拨着头发,原本的黯然神色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妖娆的女人特有的魅惑姿态,“以后不许叫我姐姐,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墨夜灿烂地笑了,炫目的阳光,也在他的笑容中,失了几分颜色:“那就叫你苏妹妹?”
“你要是这么叫,我也不会介意。”苏媚抬眸,流转的眸光带着无尽的妖媚。
望着墨夜灿烂无比的笑容,云蚀天偏过头。
每次见到他,他的笑容都是邪气的,带着几分妖孽的气息,而这种纯粹的不带杂质的,那种阳光灿烂的微笑,她还是第一次见,而且还是对着一个漂亮的女人而展露的。
不爽,莫名的不爽!
是谁对着女装的她说,等她长大来着?
就算他说的都是调/戏她的话,那么他喜欢的人,也应该是温润公子曹子洛才对,他不是把只会送给心上人的玉佩送给了子洛吗?
“大哥,我总觉得今天的事情有蹊跷,以你的能力,不应该出现这样的失误才是。”这时候,墨夜也没过多的和苏媚交流,而是全身心地投入了炼丹炉失控的事情。
“明明都是按照步骤来的。”鸣侗皱着眉头,温和的脸上带着茫然:“而且,那么强的力量,分明是想毁掉在场的所有人,可是我炼的丹药,根本就没这么大的冲击力和杀伤力!”
墨夜立刻做出了猜测:“那会不会有人刻意动了手脚?”
“可是,在此之前,没什么人碰过我的炉子。”鸣侗垂眸陷入了深思,片刻他抬眸:“我想起来了,昨天的时候,周若宣来过,不过她……”
一旁的苏媚见墨夜和鸣侗讨论今天事故的原因,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有些黯然神伤。她抿着唇,缓缓地转身,一副落寞的样子。
走了几步,她捏着拳头,眉毛压下,所有的情绪都在此刻爆发。但很快地,她将这些负面情绪全部掩饰,随即匆匆地离开。
望着苏媚渐行渐远的背影,云蚀天总感觉这个女人很怪异,尤其是对墨夜的态度。她一眼就看出来她对墨夜有意,但是却故作姿态,不敢明确地表白,但是又不想示弱,这样的姿态,换来的,只会是伤痕累累。
“周若宣?”
“对。”鸣侗颔首。
墨夜沉吟了一会:“大哥,你先暂避两天,要是二哥知道了,估计会借着今天的事情来找你麻烦。”
“然后你留下来单独和他周/旋,是吗?”鸣侗摇头:“这件事的起因是我,理应由我来面对。”
墨夜顿了顿:“大哥,我……”
“不要劝我,这不是一件小事,我不能这么自私。”鸣侗拍了拍墨夜的肩膀:“清者自清,只有留下来,才能解决一切。”
鸣侗的态度很坚决,墨夜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略带提醒地说:“那大哥你要小心点。”
“会的。”
鸣侗说着,长叹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去。
见鸣侗走后,云蚀天好奇地问:“为什么提到周若宣,你们的表情都怪怪的?”
“因为她是大哥的未婚妻。”墨夜若有所思地说:“是一个很胆小,很心细,很照顾大哥的温柔女孩子。所以,就算炉子只有她一个人碰过,也不可能是她动的手脚。如果不是她的话,大哥又不知道谁碰过那炉子,找起凶手来,就麻烦多了。”
“那师父喜欢温柔的女孩子吗?”没来由地,云蚀天问了这么一句话。
话问出口的时候,她又后悔了。
好端端的问这个干什么。
墨夜郑重地想了想:“以前是这么想。”
“以前?那就是现在改变了?”
墨夜又仔细地想了想:“她似乎不温柔吧,有点……别扭?还有点……骄傲?或者……有点冷淡?”
“三弟,是男人都喜欢温柔的女孩子!”牧河忽然凑了过来,搂着她的肩膀:“难道你不是吗?”
“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女子强一点,或者有自保的能力会给人省去很多麻烦。”
“哎,怎么会呢?因为温柔可人的女孩子,让我们男人有保护的欲望啊!每次遇到困难的时候,小鸟依人的姑娘投进怀里,你打退了敌人,她用崇拜而憧憬的目光看着你,那是很骄傲和自豪的一件事情!”牧河哈哈大笑。
“……”云蚀天用探究性的目光看向墨夜。
墨夜点点头:“正解。”
旁边的云飞也跟着点头,表示完全赞同。
云蚀天低下头踢着石头。
温柔吗?
以前她也曾为那个人而努力过。
可是那又怎样,无论她怎么做,也没能走进他的心里,反而她却越来越迷失了自己,在爱情的监牢里丧失了自我。
所以,在她此刻的心里,温柔就是懦弱的代名词。
“好了,今天发生这种事情,为师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们先回去吧。”末了,墨夜吩咐。
三个人点头,然后各自离开。
“蚀天。”想了许久,墨夜还是叫住了她。
云蚀天回头看着墨夜,眸光相对,视线交流,默默的温情似乎跨过了万水千山而来,她从他的眸光中似曾瞧到点点星光般的含情脉脉,可等她深看时,却早已转变,成了一抹溺宠。
“没什么。”墨夜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又追加一句:“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不要冒失地过来。”
可是,就算你身处险境,我也很想站在你身后,与你,共进退!
但,这些,她没能说出口,也不愿意说出口。
她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去,就注定了自己以后的路。
前一世,她爱上自己的师父,导致伤痕累累。
这一世,她不可以再犯同样的错误,再爱上自己的师父,何况这一世的师父还是个断袖。
她错过一次,不想再错第二次。
她也不允许自己再走错一步路。
现在的她,变强的目的就是为了复仇,为了去另一个世界,将所有的羞辱都还回去。
云蚀天低着头,心里漾起了异样的感情,但很快的就被她压制住了:“我只是担心师父。”
☆、006 与师父拌嘴的结果
006与师父拌嘴的结果
“像今天的状态,你来只会给我添麻烦。而且,为师没那么容易死。”
“师父……”云蚀天抬头,刚对上墨夜的眼睛,他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伸手抚摸她的头,修长的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温柔的动作,让她的心头一热。
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这样的摸着她的头发,给她无尽的温暖,可他能给的,只有师徒的情谊,而她想要的,却什么也给不了。
墨夜的唇角含着溺宠的笑意,可下一秒说出来的话,立刻让云蚀天还有些小温暖的心变得无比冰冷:“现在你还很弱嘛,不要太逞强,看看你的仙气,又被消耗了,怎么说也是仙气,再怎么差出去打几个小妖怪回来给为师开开眼也是可以的,唉……”
云蚀天翻了一个白眼,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难得她担心一个人,还是一个男人,结果这家伙……
她的仙气就是用来打打小妖怪给他开开眼,逗他开心的?
“那不好意思了师父!”云蚀天双手环胸,很不爽地背过身子:“徒弟我一时脑热,觉得师父可能挡不住这余波,想过去给你收尸呢!以后出现这种情况,我准备一口棺材就好,你要是死了,我就尽徒弟的义务,给你收尸,没死……没死的话,留着等下一次,反正机会多的是,我给你预留。”
墨夜含笑着点点头:“这棺材的事情倒是想的贴心,就怕到时候躺进去的另有其人,我这个做师父的罪过就大了!不过呢……也解决了为师不会做棺材的尴尬和苦恼。总之,蚀天爱徒你真是处处替为师着想!”
云蚀天差点喷血:“你——”
罢了罢了,不跟他在嘴巴上赌气,反正说来说去,吃亏的都是她。
“师父,徒儿回去休息了。”片刻,云蚀天抬手,很利索地挥手与墨夜道别-
回去的时候,云蚀天感觉身体某处热热的,而那个地方,似乎是团子所在的地方。
到房间的时候,没等她去看,团子从她的怀里冒出头,然后伸出一只爪子对着外面虚空抓了一下,随即跳到了床上。
它在床上翻了一个滚,然后坐下,又蹦又跳。
“怎么这么高兴?”云蚀天伸手戳了一下团子。
团子抱着云蚀天的手指,水汪汪的眼睛折射出尤为开心的色彩。
然后,团子的身体冒出了银色的光芒,身体在慢慢地长大。
“要升级了?”云蚀天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睁大眼睛看着团子升级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团子的身体还在慢慢地长大,银色的光芒笼罩在它身上凝而不散,许久之后,它身上的毛发散去后,变成了小猫那么大,而且还是人类的模样。
虽然说它升级了,但也顶多是十等妖怪,在人界,契约妖怪想保持人类的形态必须在四等以上,所以团子能变成人类的样子,让她觉得很惊奇。
此时的小团子虽然只有小猫那么大,但是保持的却是人类的形态,它穿着银色的貂皮衣服,圆嘟嘟的脸,一张开嘴巴就会露出两颗尖尖的牙齿,看起来特别的可爱。它的头发很短,但是看上去很有型。不过唯一没有变的就是他的那双眼睛,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的脸,不过长在这样的小孩子的脸上倒也没觉得多么的怪异。
“软软的。”云蚀天伸手戳了一下小团子的脸:“当小孩子就是好。”
“哥哥,团子不是小孩子了,团子长大了。”小团子双手叉腰,仰着头说。
“哈哈,你还能说话?”云蚀天喜笑颜开。
因为团子的等级太低,所以平时它说话,如果她没开启仙气或者妖气的话,以人类的形态根本无法听到团子在说什么,现在虽然它是十等小妖怪,居然能和牧河的花非花一样,与人类正常的交谈,这让她有些惊喜。
“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团子见云蚀天笑了,于是扭起了屁股,似乎是想得到云蚀天的夸奖。
“不错。”云蚀天托着腮盯着团子现在的模样,还不忘捏它的小手,肉肉的,捏起来很有感觉:“你怎么突然升级了?”
“因为哥哥身上的力量啊。”
“我的力量?”
“是啊!”团子点点头:“哥哥去找师父的时候,爆发出来了很多力量呢,然后我就吸收了一点。”
“是吗?”云蚀天皱眉,那个时候,为了防止被余波冲击,她确实有开启了仙气,可是如果仙气能让团子升级的话,为什么到现在才对它有效?
“反正当时,我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的力量。”团子坐在床上,然后打了一个滚:“哥哥,我觉得你除了妖气、仙气、紫瞳,还有另一股力量哦。”
“还有另一股力量?”云蚀天也愕然了,难道她的身体里还有别的秘密?
“是啊,不过我虽然是十等妖怪,但是能帮哥哥很多忙哦。”
“是吗,说说看。”云蚀天满心期待地问。目前她知道团子的能力,眼泪变珍珠,吸自然火,还有帮助主人进入妖界,其他的就一无所知了。
小团子盘坐在云蚀天的腿上:“未完全体的我,可以吸火变大,可以眼泪变珍珠,可以帮助契约主人进入妖界不受伤害,进入十等的时候,能变成人类的形态,还可以说话。但是后面的晋升就很难了,妈妈之前也才是十等妖怪呢!不过妈妈说,我们是辅助系妖怪。”
“辅助系?”
“就是有很快的速度,可以找很多有用的草药。然后到达五等后可以辅助主人其他的契约妖怪力量加倍。”
“这么厉害吗?”云蚀天有些期待了:“要是你能晋升到五等,到时候辅助在是叶身上,肯定很厉害!”
虽然不明白自己体内还有什么力量,但是一想到团子还有这样的辅助功能,她就觉得很兴奋。
就在这时,耳畔响起了有人刻意传来的心语声,那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却异常的好听:“小家伙,是我,快出来。”
☆、007 轻羽真的是墨夜?!
007轻羽真的是墨夜?!
轻羽——
一听这个声音,她就猜出了是轻羽。
居然主动来找她了,真是一个好时机。
云蚀天小声问:“团子,你还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团子的身体一滚,立刻变成了小小的样子:“可以啊。”
云蚀天将它拎了起来丢进怀里,然后立刻开门,一仰头,便见戴着银色面具的轻羽斜坐在对面的屋顶上,他手里拿着一个果子吃得很是欢乐。
云蚀天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她点足一跃,飞到了轻羽面前,双手环胸:“不是说这段时间都没空出来了?怎么这才多久,你又出现了?”
“哎呀,我这不是担心嘛,要是再不现身见你,你的心都要偏向墨夜那小子了。”轻羽一边咬着果子,一边露出了很哀伤的表情。
“……”云蚀天拉着脸,哼了一声:“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今天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那么危险,你还跑过去,如果不是在意他,你又何必那么激动呢?”
云蚀天的嘴角一抽:“他是我师父,我担心他有什么问题吗?”
嘴巴上这么说着,心里还是有点毛躁和烦闷。
该死的,为什么感觉这话说出来有点心虚?
“担心到可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轻羽托着腮,也没心情吃东西了,他偏过头看着月色发呆。
云蚀天看了他一眼,此时的他眸光看起来很飘渺,似乎有很多的心事。
两人就这样的,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相对无言,气氛微妙而尴尬起来。
“轻羽,我问你一个问题,这次,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我。”许久,云蚀天认真而严肃地要求。
轻羽这才扭过头:“什么事?”
“你到底是不是墨夜?你们是什么关系?种种迹象都表明,你们就是同一个人。”云蚀天语速缓慢,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轻羽,想看他露出什么反常的神色出来:“上次你对付炎护法的时候,使用的是化风为剑,对吗?”
“那又怎样?”
“这是墨夜的师父牧河独创的招数,他说只有牧河与他两人会这招,对不对?”
轻羽毫不犹豫地应声:“对。”
云蚀天捏住拳头。
轻羽定定地看着她。
眼神的交流和眸光的流转间,天地间的物事仿佛都消匿了。
久久,云蚀天感觉自己的声音都颤抖了:“那么,你就是墨夜了?!”
“我不知道。”轻羽偏过头,再一次看向了夜空。
“什么叫你不知道?”云蚀天挑眉。
许久之后,轻羽起身拍了拍华美的袍子,他吸了一口气,声音淡淡的:“我们确实是一体的,但是我不确定,我和他是不是同一个人。”
“……”云蚀天哑口无言。
这话是什么意思?
轻羽伸手搭在云蚀天的肩膀上,妖冶的眸光注视着她:“想看我的脸吗?”
云蚀天咬着唇,半天才点头:“你让我看?”
轻羽点头。
“不会像上次那样出现两个面具的情况?”
原谅她这么敏感,实在是对方是轻羽,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她得先打听清楚,排除这些该死的意外。
☆、008
008
“这次是我要求你看的。”轻羽耸耸肩:“不过不管你看到什么,我都要声明,事情的真相也许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云蚀天猛吸一口气,她缓缓地抬手,指尖扣在了轻羽的面具上,犹豫而踌躇了片刻,还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垂下手。
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去揭,也不敢去揭。
明明已经得到了轻羽近乎肯定的回答,可心底还是隐隐的不安。
轻羽含笑着问:“怎么了?”
“算了,没必要看。”云蚀天转过身:“我已经知道结果了。”
“你心里的结果就是,我就是墨夜,是吗?”轻羽低着头,抬起手,缓缓地摘下自己的面具,露出了一张俊逸到人神共愤的脸:“只要你回头,心里的疑惑就会得到答案。”
经过了长久的剧烈的思想挣扎后,云蚀天缓缓地转过身,盯着他的脸,目光也在长久的注视下,瞳孔里射出了不一样的光芒,但很快地就恢复成自然的神色。
那是一张极为俊美的脸,狭长的丹凤眼,完美到像是雕刻出来的艺术品的轮廓,剑眉斜飞,鼻子挺直,气质卓然。
如水的月色照在轻羽俊逸的五官上,冷凉的月色倒映在他的眼里,蓝色和紫色的眸光,如同阳光下的水波,漾起了一层涟漪。
这是一张和墨夜一模一样的脸!
“事实就是这样,我们确实……有着同一张脸。”轻羽重新将面具戴上,然后迎着晚风,看向了浩瀚的夜空。
许久,他扣住云蚀天的后脑勺,低头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你看了我的脸,我需要你的报答。”
云蚀天抬手擦着脸颊,有些咬牙切齿道:“你下次能不能正经点?”
轻羽吐着舌头,来炫耀自己亲吻成功:“我一直都很正经,除了你,我从来都没有碰过第二个女人。”
“你刚才说,你和墨夜确实是一体的,但不知道自己和他是不是同一个人,这话是什么意思?”良久,云蚀天将话题挑到这上面来。
轻羽向云蚀天伸出手掌:“过来!”
云蚀天盯着他的手,偏过头:“我又不是小孩子,干嘛要牵你的手。”
“只是想和你牵手,有情侣的感觉和小小的甜蜜嘛。”轻羽冲着她眨眼:“和我一起体验一下?”
云蚀天翻了一个白眼,对他一字一字地强调:“没——兴——趣!”
“带你去看墨夜,解决你心里的疑惑,也没兴趣?”轻羽眉梢一挑:“就这一次机会哦,这次,我已经是提前出来,造成了身体上很大的负担,下一次出现我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云蚀天这才扭过头看着轻羽:“你受伤了?”
“你在关心我?”
云蚀天沉着脸:“随便问问。”
“你在别扭什么,关心就是关心。”见云蚀天没有主动的意思,他立刻大大方方地牵着云蚀天的手,不容她拒绝,带着她飞掠,朝着鸣室阁成群的房屋的某个方向飞去。
一直到某个湖泊的时候,轻羽才带着云蚀天缓缓地落定,他们选了最靠近湖的一棵树上停留。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云蚀天不满地问。
“嘘——”轻羽伸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却什么话也不多说,更不解释只言片语。
云蚀天环顾这片林子,发现这里是她刚来鸣室阁的时候,峰顶中央的湖泊,只见湖泊上,波光潋滟,月光如同水洗般地皎洁。
忽然,平静的水面冒出一个头来,水花溅开,穿着白色衬衣的墨夜仰起头,水珠顺着他俊美的脸颊往下滴落,砸出一片涟漪。
“师,师父……”云蚀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身侧,此时的轻羽站在他身侧,唇角带着笑意,目光也深邃了起来。他们的手紧紧地扣在一起,她明显地感受到了他手心的温暖。
这不是幻化出来的人,而是活生生的人。
那么,从水里出来的墨夜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们是同一个人,为什么能同时出现?就算是双重人格,也占有相同的身体,不能分裂出来啊!
水心中央的墨夜静静地浮在水面,保持着沉默的姿态,许久之后,他伸手捂着心脏的部位,闭上了眼睛,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半晌,他跃上了水面,一道白色的光芒闪过,随后一件素白的长袍裹在他修长的身上,让他显得仙气逼人。蓝色的光气在身体周围飞旋,将里面的衬衣烘干才缓缓地消失。
抬起手,修长的指尖将墨发撩拨到身后,发丝在风中飞舞,这一幕唯美的那么的不真实。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个曼妙的身影由远及近。
妩媚的声音响起:“墨夜,没想到你真的会赴约。”
墨夜偏头,月光下,穿着一身抹胸的苏媚扭着腰,朝着墨夜走来。
月光笼罩在她身上,将她那张妖媚的脸衬得美艳无比。
墨夜微微颔首:“苏姐姐的邀请,我当然会记挂在心上。”
云蚀天的目光一会落在墨夜身上,一会落在苏媚身上。白天在炼丹场的时候,她就觉得墨夜和苏媚的眼神交流有些暧/昧和不寻常,现在看来,她的直觉果然是没错。
“我说过,不要叫我姐姐。”苏媚皱眉道。
“……”
苏媚低着头,轻声道:“你可以叫我媚儿。”
柔情的声音,像是一团水,能融化人的心。
可是墨夜的脸上却是一副淡然而疏离的样子,许久之后,他似乎是故意装作没听到似的:“刚才你在说什么?”
“……”苏媚捏紧手指,随后又松了开来。
这是明显的逃避和拒绝。
很快地,她又将方才小女人的姿态隐藏得一丝不剩:“我今天找你,是带你看几具尸体。”
“尸体?”墨夜抬眸,声音淡淡的:“我对尸体没兴趣。”
苏媚像是故意引/诱他:“如果这几具尸体和鸣侗的炉子出事有关呢?”
那边,看到这一幕的云蚀天凑在轻羽的耳边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也糊涂了,你们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009
009
原本她就猜定轻羽就是墨夜,但是此刻他们同时出现在她的眼前,让她疑惑不已。
轻羽看着云蚀天,依旧是耸肩的姿势:“你不是已经认定,我们是同一个人吗,现在怎么还问这样的问题?”
这家伙——
云蚀天瞪着他:“为什么你们能同时出现?难道你们是双胞胎?”
“不是双胞胎。”轻羽敲着她的脑袋:“我们是一体的。”
云蚀天怔怔道:“不明白。”
“这么说吧,其实我们是一体的,我知道墨夜所有的事情,但是他却不知道我是他身体一部分的存在。”轻羽耐心地解释:“我可以单独的出来,但是却没办法以轻羽的身份和他近距离的见面。”
云蚀天听得有些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轻羽无奈地摊开手掌:“我也不知道。”
“那如果你们强制性近距离见面呢?”
“会很痛苦,而且严重的话,我们都会受伤。”轻羽认真地说:“在他十五岁那年,我……”
话还没说完,那边的墨夜眸光一斜,周身涌出蓝色的光气:“谁?!”伴随着他机警而冷凌的声音,一道蓝色的光芒,飞射过来。
轻羽搂着云蚀天的腰,飞速地一闪,蓝色的光芒飞扫而下,将他们之前站定的那棵树的白米范围之内,轰出一个能活埋百人的大坑。
一时间,浓烟四起,烟尘在月色下漂浮着。
见有影子掠走,墨夜本能地想去追,可是每走一步,胸口先是隐隐作痛,最后变成了锥心的刺痛,那股痛像是心脏生生被人挖出来似的,让他几乎难以挪动步伐。
片刻,他还是站在了原地,默默地看着那影子在他的眼前一闪而过。
“什么人?”苏媚仰头看着夜空:“这飞走的速度还挺快的,看来对方可不是泛泛之辈。”
墨夜尤为冷静道:“先去看看你说的尸体。”
“跟我来。”苏媚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跟着苏媚的步伐往前走的时候,墨夜禁不住向后看了一眼,随后又偏过头,抬手在胸口处稍稍停顿后,又垂在了身侧-
那边,带着云蚀天来到了安全地带后,轻羽才将她放了下来,拍拍手:“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有这么强的洞察力。”
云蚀天盯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轻羽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不过他也没有打算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云蚀天的打算,于是调笑道:“有美人相伴,男人的思考和洞察力往往会偏低。”
云蚀天无言以对。
“我总觉得师父今天怪怪的。”
“哪里怪?”
“就是感觉,具体我也说不上来。”
轻羽伸手搂着云蚀天的腰,凑过脸在她脖子间嗅了一下。
“干嘛?”云蚀天下意识地偏头,因为他刚才的呼吸扑在她的脖颈上,有说不上来的酥麻感,这种感觉挺怪异的。
“闻到了,酸味。”
“……”
“小家伙,你不会真对墨夜有意思吧!”
“……”
“真想天天和你在一起啊!”轻羽趁机又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可是过了今晚,有很长的时间我都不能再出来了,一想到见不到你的时间,你都和墨夜朝夕相处,就很有危机感。”
云蚀天白了他一眼:“闭嘴!”
“好吧,好吧,女儿家的心态呀——”轻羽感叹地说了一句。
就在这时,轻羽忽然向后一看,眸光一暗:“有人!”随即,一道光芒一闪罩在他身上,一件黑色的斗篷披在他身上,大大的帽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尤其是将他的紫瞳给隐藏在帽子底下。
随即,他拉着云蚀天退到一边静静地等待,不到一会儿,三个影子不约而同地出现在离他们不远处的空地上。
从身形上看,这些人都是年轻的小伙子,而且个个都长得很精壮。
“是这里吗?”
“好像是这里。”
“你确定没看错?”
二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还有一个青年低着头,什么话也不说。
其中一个穿着灰色麻布衣服的青年道:“绝对是这片领域,我得到的消息就是这个地点,雷龙常在这里出没。”
“雷龙?”躲在一边偷看的云蚀天来了兴致。
轻羽笑了笑:“小家伙,如果这里真的有雷龙的话,你算是捡到宝了。”
云蚀天挑了挑眉头,她和轻羽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雷龙,顾名思义就是能使用自然系雷电的妖怪,而且还是一条龙,如果能收服的话,倒是一股不错的战斗力。
这时,穿着青色衣衫的青年在地上画了一个圈:“我引它出来,你们做好准备,这家伙很强,稍不注意就可能被它撕裂。”
另外两个人亮出了武器,做好了攻击的姿态。
青色衣衫的青年把阵势布好后对穿着灰色麻布衣服的青年道:“初八,你站在南边。”
然后扭头对身后的青年吩咐:“十三,你当诱饵站在中间?”
原本低着头不说话的十三几乎是跳了起来:“为什么我是诱饵?每次危险的事情,都是我!”
“少罗嗦,让你去就去!”那青年低声吼着:“再罗嗦,我杀了你!”
十三垂着头走进了圈内:“初七师兄,要是,要是雷龙袭击我,你会保证我的生命安全吗?”
“会。”初七有些不耐烦地说。
十三低着头,想了想,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那边的云蚀天嘴角抽了抽,暗想这些人的名字还真特别。
“看来这些人是慕容海的徒弟。”
“慕容海是谁?”云蚀天好奇地偏头去问。
因为轻羽就站在她身后,还低着头,她这样一转身,一个仰头,就变成了主动送吻的姿势,当她的唇瓣擦过轻羽的唇瓣时,像是有一阵电流般的在两人的身体上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