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难得她主动来找他,今天他突然这么贴心了?
不对,总觉得哪里不对!
要回去吗?
怎么感觉很丢脸?
自己说好要走的,人家又不挽留,就这样回去?
咬了咬牙,也不想要什么面子了,云蚀天再次转身看向了窗户,墨夜依旧站在那里,对着她笑。
“我想,想……”云蚀天嘴角抽了抽:“和你说说话,可以吗?”
墨夜勾起唇角,笑容中有了一丝得逞的意味:“长夜漫漫,有人作陪聊天,倒也不错。”
云蚀天也不再别扭了,她脚尖一动,飞身而上,越过了窗户外面的蔷薇花,跳到了墨夜的身侧,然后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蔷薇花瓣。
原本抱着笛子的墨夜将笛子拿在手中转了一个圈,眉梢一挑,声音带着笑:“我已经看过你的容貌,还要带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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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云蚀天双手环胸,别过脸,然后感觉耳根热热的。
该死,怎么每次女装身份和他相处的时候,感觉很别扭,而且总是心跳很快?
拉下面纱后,云蚀天也不敢去看墨夜的脸,而是径直地走向房间中央的桌子前,拖着椅子坐下,双手又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好。
这么尴尬和无措的举动,怎么感觉像是一个暗恋时期的小女人才有的行为举止?!
“噗——”身后传来墨夜的笑声,然后就是调笑的意味:“我怎么感觉今晚的你很别扭,还很紧张?怎么,怕我吃了你?!”
云蚀天几乎是跳了起来,脸颊红彤彤的像是天边的火烧云:“你这家伙在说什么,我只是不自在。”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然后就是修长的手指撩起了她的金色长发。
云蚀天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加速了,他的气息那么近,他的身体也似乎往她后背上靠。
许久,墨夜走到了桌子对面坐下,倒满了两杯茶,递一杯给云蚀天,另一杯留给自己。他自顾自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她的脸。
此刻的云蚀天低着头,一副小女孩别扭而紧张的样子,看得他唇角再一次上扬,心情也跟着愉悦了不少。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那里,相对沉默着,谁也没多说一个字。
许久,还是墨夜首先打破了这种沉静:“如果我以后想见你的话,怎么联系你?”
云蚀天抬头,便看到墨夜直直地看着她的脸,深蓝色的眸光幽深极了,他的脸上也带着浅浅的微笑,她火速端起茶,喝了一口,试图来缓解自己的别扭状态:“这个……我想,我想找你的时候,自然会过来。”
“这样吗?”墨夜托着腮,笑眯眯地说:“怎么感觉我是一个活在帝国的深宫大院里,每天都在眼巴巴地等待帝王来临幸的下堂妃啊!”
“……”
云蚀天只觉胸口一闷,差点内出血。
哪有人这样打比喻的?
“总之,我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空的。”云蚀天又喝了一口茶。
频繁出现的话,总有一天会被撞破身份的。
再说了,她又不是随时都能换女装来见他。
“你是什么妖怪?”墨夜问。
“妖狐。”云蚀天回答他,又补充:“是金狐。”
“狐类,金狐身份最高贵,实力也最强,九尾吗?”
“……”云蚀天端着茶杯的手指顿了顿。他怎么问的那么细致?连尾巴的数量这种问题都问出来了,不过她也可耻而无聊地回答了:“二十。”
“什么?”墨夜以为自己听错了。
云蚀天重复了一遍:“我再说一遍,我的尾巴有二十条。”
“……”墨夜稍稍错愕了一会,也没过多的惊讶:“你还真令人惊讶!”
“看你的样子也没怎么惊讶。”云蚀天吐槽。
墨夜回答:“我能怎么表现?惊呼?不相信?要你露真身给我看看?”
“那你呢?”云蚀天又问她:“为什么你的红线会缠住我?”她的手指着他腰间的宫羽流苏。
墨夜低头看了一眼后说:“前段时间问了娘亲,据说她曾请了一个神棍给我占卜过,说这不是普通的宫羽,而是姻缘线。我出生的时候,玉佩和宫羽是跟着一起的,听神棍这么说,娘亲就给我留了下来,但也没告诉我这件事,而我以为它们是什么传家宝,一直随身携带。”
“……”
这意思就是说他们两人有姻缘?
觉得这个话题要是持续下去,她又会尴尬,于是问:“你有没有身体不适?”
“……”墨夜抬眸:“怎么这么问?”
昨晚在光法殿大牢,差点入魔的她不知道有没有攻击他,不过以他的实力,应该不会被伤到吧?不过在光法殿的那次和遇到烈炙的那次不同。
遇到烈炙的那晚,是她想修炼给走火入魔,昨晚是心魔,她做了很多梦,都是关于在以前天界和师父之间发生的事情,所以发狂的程度,比上次要强吧?
而且他进入她的梦境,应该也损耗了不少力量,所以想关心关心一下他。
许久,她嗫嚅道:“随便问问。”
“你是不是想问我有没有受伤?”
他会读心术吗?怎么她想问什么他都知道?
“那你受伤了吗?”
墨夜反问:“你觉得呢?”
“我要是知道,会问你吗?”云蚀天嘴角抽了抽。
墨夜的手指敲着下巴,说得意味深长:“就算我受伤了,有你的慰问,所有的伤都被抚平了!”
“……”云蚀天白了他一眼:“那你到底有没有受伤?”
墨夜笑盈盈地说:“你见过一个受伤的人,还能和你有说有笑吗?”
还真没有!
那就表示,他完好无损了?
云蚀天松了一口气。
昨晚消耗的力量,经过这一天,他应该也恢复了不少吧。
然后,两人相对,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看你的眼神,还有你与人的相处方式,我感觉,你似乎不怎么信任别人。”许久,又是墨夜率先打破了沉默。
“人与人之间,妖与妖,哪怕是仙人与仙人,只要有相处,涉及到利益,都会有背叛。在需要你的时候,可以亲近,在不需要你的时候随时抛弃。”云蚀天捏紧手指:“所以,我不想去相信。”
“那现在呢,有你愿意去相信的人吗?”
云蚀天低着头:“我,我想试着去相信你一次。”
“是吗,荣幸之至。”
云蚀天见他没什么特殊的反应,于是下意识地问:“你不问我,为什么选择要相信你吗?”
“因为我一直很值得别人相信,所以你有这样的打算也不足为奇,我为什么要问?”墨夜唇角含笑着说。
“……”
呃,他还真自信。
虽然他说话听起来很贫嘴,但是他的行动有时候比他说的话还要可靠。
“能说说,你以前的事情吗?”墨夜发出了邀请。
云蚀天思索了一会,她不能实话实说,只能保守地说一些,比如她曾爱慕过的人,其实是她的师父。
“我曾,曾很……很爱慕一个人。”
“身份?”
“他,他是我,我的师兄。”
“然后?”
“其实在遇到他之前,我曾是妖界最令人羡慕和尊敬的妖狐。”
说到这里,她不经想起了是叶。
她曾说过,是叶的事情,让她觉得两人很像,至少在身份上,倒是有些类似。
她捧着茶杯,目光变得有些恍惚,杯子里的水缓缓流动着。
“我的母亲是妖界首屈一指的金狐,父亲也很强,可具体身份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小时候,在他们的庇佑下,我过着公主般的生活,那时候,有母亲和父亲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我都不需要修炼妖术。”
墨夜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扰她,也没插话。
“后来,父亲执意要修仙,离开了我和母亲,不知道为什么,力量强大的母亲,却在这个时候越来越弱。在父亲离开的那天,我和母亲被父亲的仇家绞杀,母亲为了保护我而死,而我……”说到这里,云蚀天的眸光又暗了一些:“那个时候我很弱,生活在安逸的环境里,受着万人追捧的羡慕,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变强。母亲死去的那刻,我就对自己的心发誓,我要去天界,我要质问父亲,为什么要丢下我们,如果他无法给我满意的答复,我就要弑父!”
“弑父?”听到这里,墨夜忍不住插话了:“这是违背天理和人常的决定。”
“可那个时候,我已经被仇恨吞噬,对我来说,活下去的动力,就只有这个。你无法理解一个人,从小被庇佑,过着高高在上的生活,被父亲和母亲深爱着。可是有一天,这个你深信不疑的男人居然为了修仙丢下你和母亲,让她们被人蹂躏和践踏。”云蚀天说着咬了咬嘴唇,又继续往下说:“然后我被妖界负有盛名的竹妖给救了,因为没有可以依靠的人,我就死皮赖脸地跟着他。后来,他成了我的师兄,不过这是后话了。”
“这个人不喜欢说话,很沉默,可是,也很温柔。我觉得,跟着他至少不会被欺负,在这期间,我也可以好好的修炼。但是,他说他要渡劫飞升。”
“他修炼的理由很简单,为了追随一个女人的步伐。后来,在相处中,我渐渐地依赖他,喜欢他,信任他。他在渡劫之前受了重伤,所以在渡劫那天可能无法顺利过天雷的袭击,于是我替他挡住了部分天雷。”
墨夜又忍不住插话:“你可以扛住天劫?”
“不可以,所以我差点就死掉了,但是他救了我,把自己的仙气分了一半给我,并封印了我的记忆,将我放在妖域,然后我遇到了风冥和白沫。在后来的两百年内,我一直受着风冥的保护,可是对于被封印的空白记忆,让我很好奇。两百年后,我误入堕仙集聚的红慕,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堕仙,他的存在让我更加想追回自己的记忆。”
“这时候,白沫告诉我,只要拿到风冥的妖珠,我就可以恢复记忆,他告诉我,只要用一下就可以,我信了。由于风冥对我的信任,他将妖珠给了我,却被白沫夺走吞噬渡劫飞升。”
“没有了妖珠的风冥变成了普通的小蛇妖,那时候我一面自责,一面又恨白沫,于是带着风冥去闯天界,遇到了自己的,师……师兄,那个封印我记忆的人,那时候他已经成仙,丢掉了一切的红尘记忆,我们都不认识彼此。”云蚀天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
“因为对天界不熟悉,我只能跟着他,最后他拿我没辙,就带我回仙域,然后遇到了更多的人,结识了更多的朋友和伙伴。可是,后来都变了。我被发现了有紫瞳的力量,还有异类的金狐真身,曾经的伙伴一个一个的远离我,躲着我。
在我没成仙的时候,我被人冤枉,那些曾经的师兄弟和朋友,明明可以替我证明,却个个选择了沉默,甚至是颠倒黑白。师兄告诉我,他会帮我,等我进入锁妖塔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时,他告诉我,我做错了,这是惩罚。
等我成仙的时候,天帝容不下我,他诛杀了既是师兄的宿敌又是他惺惺相惜的朋友,却将这件事强加在我的身上,并借着我紫瞳和异类这点,下令全仙界诛杀令!那个时候,我已经是上仙,第一批诛杀的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这个时候,他来了。我以为这是救赎,可是他却亲自废了我一条仙脉,将我送上了锁仙台。”
说到这里,云蚀天下意识地抬手捂着肩膀,那条被挑断的仙脉,后来被白沫治愈了一部分,现在想想,堕入异世界的她,仙气和妖气分开,也许是和这条仙脉被挑断有关?
“九九八十一天,受日晒雨淋,生于污秽就要葬于污秽。这是天帝送给我的话。最后一天,他来了,我请求他杀了我,不要让我死在别人的手里。可是他却认为,我沦落到今天的地步,是因为对他的执念,于是不顾我的请求,封印我的记忆,将我打下凡尘。
索性在中途,白沫因为对我的愧疚,帮我解开了封印,并替我保留了部分力量,希望我在凡尘也有自保的能力。”
“对我来说,最遗憾的事,最终,我没能见到父亲问他抛弃我和母亲选择修仙的原因,也……没能帮风冥变回原来的样子,就来到了这里。”
说到这里,故事基本结束。
墨夜沉默了半天才说:“你的意思是,你原本是天界的仙人?”
“是。”
“因为被废了仙脉,所以已经不是仙人,现在的你,只是妖狐,是吗?”
云蚀天想了想:“是。”
其实她不仅仅是妖狐,还保留了不少的仙力,只是没有以前那么强罢了。
不过,这点,她不能说。
因为这样,很容易被识破男装和女装的身份。
“那么……”墨夜认真地问:“你还想报仇吗?”
☆、035 我可以吻你吗?
云蚀天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
“找谁?天帝?你父亲?师兄?还是那些颠倒黑白的朋友?”
“我要替自己讨回公道!”云蚀天咬牙切齿地说:“他对我说,不是他容不下我,是天地不容我!我对自己发誓,谁容不下我,我也容不下他!”
墨夜再次问:“如果有可以值得你信任的人呢,你还是要选择报仇吗?”
“难道我不应该报仇吗?”云蚀天反问。
墨夜沉默了,许久他看着云蚀天,问:“我可以吻你吗?”
“……”
云蚀天一下子就呆住了。
他转变话题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而且,这样的问题,让她怎么回答?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墨夜说着起身,一手撑在桌子上,一面缓缓靠近,另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将脸压了过去。
噗通,噗通……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跳到了嗓门眼。
两人的鼻尖靠在一起的时候,墨夜微微一笑:“我听到了你的心跳。”
“……”云蚀天窘迫极了,脸烧得厉害,她下意识地别过脸,可是他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稍稍用力,她的脸又正对着他。
然后就是柔软的双唇贴了上来,墨夜的味道很清淡,带着青草的香气,像是早春的晨,令人身心愉悦,有种说不上来的安心。
他的吻很温柔,像是棉花一样,软软的,那么的纯粹,甚至还带着一点青涩。
很快的,他便撤离。
这个吻很浅,不带有任何的强迫和肆意,带着溺宠的味道,那么的令人怦然心动。
“很甜。”墨夜抿了抿唇,笑盈盈地说。
云蚀天僵硬地偏过头,不敢去看他,因为刚才他吻上来的时候,她没有拒绝。
墨夜疑惑道:“生气了?”
“没,没有。”
“那就是不反感?”
“可,可能吧。”
“你喜欢我吗?”没来由的,墨夜问。
这个问题太直接,而且问的毫无预兆,她都有些无法招架他问话的方式,因为你永远无法猜测,他下一秒会问你什么问题。
云蚀天嘴角抽了抽:“不知道。”
墨夜饶有兴趣地问:“有兴趣交往试试吗?”
“……”云蚀天咳了咳:“你这是在对我表白?”
“嗯。”
云蚀天转过脸看了墨夜一眼,此时的他眸光满是期待,看上去那么的明亮,很快的,她又尴尬地别过脸:“你真的喜欢我?”
“你在怀疑我的诚意?”
“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只见过几次面,你确定要和我在一起?”
墨夜无比认真地点头:“确定而且肯定。”
云蚀天吸了一口气,猛地问:“你当真喜欢女人?”
“……”这个问题倒是把墨夜给问懵了,片刻,他便严肃地强调:“我是身心健康的男人,当然喜欢女人。”
“以前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那要看什么喜欢。”墨夜摊手,说起来漫不经心,但是却没有半点欺骗的意味:“比如说男女之间的喜欢,你是第一个走进我心里的人。如果说和女人亲近,你是我第一个亲吻的对象,小时候,我连母亲都不让碰的。”
“……”
云蚀天忽然觉得无言以对。
这么说来,她还是他的初恋加初吻的对象?
“还有什么问题吗?”墨夜继续问:“这可是关系到我们以后之间的相处。”
“你这个,这个提议,我想,我没办法接受。”云蚀天拒绝:“我们之间的了解不够,我只是暂时性的选择相信你。而且,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们原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最终,她还是要回到原来的世界。
而且她身上背负的仇恨太浓,而现在,她并不想这个世界的人给牵扯进入她的仇恨圈。
“被拒绝了吗?”墨夜露出了伤感和无奈的表情:“也许,我们都需要给对方一点时间,其实我……也不知道,现在的我,是不是原本的我。”
“什么?”云蚀天觉得墨夜话中有话。
墨夜端着杯子道:“你还记得,你上次问我是不是轻羽这个问题吗?”
云蚀天惊愕地看着他,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其实我很清醒地确认,我没有迷失过,所以不可能有双重人格的存在。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做出一个猜测。也许,我只是一个替身,真正的我,其实是轻羽,或者说,我的身体只是轻羽的容器?”墨夜垂眸,深蓝色的眸光透着几分茫然:“有时候做梦,总是梦见自己无缘无故的消失,从脚,到身体,一点一点的风化,自己看得仔细,却没办法阻止,那种恐惧的感觉,非常的真实。而且……”墨夜伸手按住胸口:“这里,总是隐隐作痛。”
“……”云蚀天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要把轻羽就是他身体一部分的事实告诉他吗?
“我和轻羽一直用书信联系,却从来没有见过,能无时无刻联系的,能将信送到我身边,而无法让我察觉分毫的,这个人只能是我自己。所以很久以前,我就觉得,这个世界还有另一个我的存在,他有时候会离开我的身体,有时候,又会回到我的身体里。他能洞察我的一切,我也无法得知他的事情。然后某一天,被他吞噬。”墨夜伸手摁住自己的胸口:“我经常,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我以为我死了,可却真实地活着。”
“墨夜,你有紫瞳的力量吗?”忽然,云蚀天问。
墨夜想了很久才点点头。
“在我出生的时候,就是单瞳紫眸,因为这点,被嫌弃。你知道,紫瞳意味着什么。”
云蚀天勾起唇角,苦笑:“这是邪神的力量。”
这一刻,两人倒是有惺惺相惜的感觉。
墨夜也跟着笑了笑:“所以,我们是同类。”
“那为什么你现在的眼睛变成蓝色?”
“师父帮我净化了这股力量。”墨夜说:“他花了十年的时间才做到这点。”
云蚀天试探性地问:“如果我告诉你,轻羽是单瞳紫眸呢?”
☆、036
“……难道我体内的紫瞳力量,没有净化成功?”墨夜也稍稍错愕了:“你确定他是单瞳紫眸?”
“确定。”
“……”沉默了半晌,墨夜偏头看向了阳台上的蔷薇花,老半天才叹气了一声:“也许这个秘密,只有我和轻羽见面才能解开。”
其实轻羽也不确认,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今天,就谈到这里,很高兴,你能耐心的听我说故事。”
云蚀天说着便起身,做出了离开的打算。
“说高兴的应该是我才对。”墨夜笑了笑:“因为你,选择相信我。而我,也感觉到,又靠近你一点。”
“……”云蚀天看了他一眼,随后补充道:“你也告诉了我,你的秘密。”那就是有关他的另一个身份,虽然她早就知道,但从墨夜这里亲耳听见,忽然有种双方敞开心扉,互说秘密的信任。
倏然,墨夜问道:“你是喜欢我多一点还是轻羽多一点?”
这个问题又把她给问住了。
于是,她的脑海里浮现轻羽的身形,想想和他在一起时自己的反应。第一次见他,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后来也明显感觉到自己异常的心跳,而这种感觉,似乎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至于墨夜,她只能说,就像两个陌生人相遇,先是没什么好感,了解之后,觉得可以深交,然后到现在的不排斥。
似乎,就只有这样?至于到底喜欢谁多一点这种事情,她还没有考虑过。
良久,她认真地回复:“没做过比较。”
没做过比较,是因为从来就没想过去爱,只有这样,才不会再次被伤害。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吗?”
“随你怎么想。”云蚀天也不辩驳,因为他说的也算是事实:“总之,你没受伤就好。”然后她越过阳台,快速地消失。
而月色下,有一抹身影似乎要追踪云蚀天离开的方向。
斜靠在窗棂上,望着落地窗前面的大片蔷薇花,闭上眼睛,沉声道:“给我站住!”
天蓝色的光芒飞射出去,剑气如同剑雨狂洒而下,藏在暗处的人被逼现身,妖媚的身形在夜幕里划过一抹妖冶的弧线,轻盈地落在院子中央。
“苏姐姐?”见到下面的身形,墨夜皱了皱眉:“你在监视我?”
杏花树下,踩着一片残花的苏媚将头发撩拨到身后:“墨夜,你在玩火**?我不知道你有男女通吃的癖好。”
墨夜也没有解释的兴致,直接道:“我的事情,我自有分寸,苏姐姐还不要干预的好。”
苏媚提醒道:“你要是只喜欢自己的徒弟也就罢了,就算是有悖师德,违背常理。也比和一个女妖精纠缠的好,这可是违反八**则,要被四界诛杀的!”
“我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也从未把四界放在眼里。”墨夜沉缓道:“我的生活方式,我喜欢谁,我想做什么,由我来决定,谁也别想试图左右我的行为举止。”
苏媚没想到,他居然用负气的口吻和她说话。
从他的态度和言辞中,明显看出了不悦。
“你在气我?”
“我只是不喜欢被人干预。”
“你的徒弟说过,那些被吸食血液的人是一个女妖所为,如果她说的是事实,那么今晚和你见面的女妖很有可能就是凶手,一个晚上来找男人,还主动进男人屋子的女人,我很难……”
“够了苏姐姐!”墨夜立刻打断她。
不用听,他也知道后面的话是什么。
他容不得自己一心想爱护的人,被人看得不堪,哪怕只是嘴巴上说说。
“夜深了,你这样监视我,不知情的人,也会有所误会。”墨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善,但还是有点偏离自己预想的轨道,不过他也没打算去纠正,或者道歉,而是继续说:“不要打她的注意,因为被吸食血液的人,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墨夜话中的讽刺,苏媚不是听不出端倪,生气之下,也不好发作,只是闷闷道:“你已经被妖媚迷惑了心智。”
“是你已经看不清事情的真相。”墨夜毫不客气地回击:“苏姐姐,我的脾气,你应该比任何都清楚。我不希望下次,在这种情况下,再次见到你的影子。”
如果不是从小就相识,今晚她的行为,已经触犯了他的底线,若是陌生人,他会二话不说,立刻给斩杀!
“你……”
“慢走,不送。”
丢下这句话,墨夜冷漠地转身,落地窗轰然关上,阻隔了两个人的视线和距离。
望着那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窗户,苏媚仅仅地捏着拳头。
先是输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现在是输给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妖。
为什么他宁愿喜欢她们,也不肯将心思投在她的身上?
“墨夜,你只是被迷惑了,我一定,会拯救你!”
许久,苏媚捏着拳头,原本正常的双眸,渐渐变成了红色,那原本妖媚的脸,露出了一丝丝恐怖的狰狞。
此时,月华如水,院子里有风吹过,满院的残花在风中翻滚着。
-
第二天早上,云蚀天出门在鸣室阁晃悠的时候,总是感觉有人跟着她,回头看的时候,有影子慌慌张张地躲起来,动作很慢,连正常的学徒水准都很难达到。
因为是不起眼的小角色,她也没打算过多的在意。
“嗨,三弟,早!”
就在这时,穿着一身轻便装的牧河头顶着花非花朝着她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牧河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云蚀天淡淡地问:“什么日子?”
牧河皱眉道:“再想想,仔细地想想,你肯定会想起来,这个日子非常非常的重要。”
“你大喜的日子?”云蚀天故意挑/逗他。
牧河不好意思地抓着头发:“三弟,你怎么知道我经常大洗?”
“你还经常大喜?”
她只是随便逗逗他而已,怎么就给说中了,可这大喜还能经常?
☆、037
“出门在外,又没仆人,当人要自己洗衣服,积压几天才洗,不是我的错,啊哈哈哈!”牧河抓着头发,笑得非常的刺耳。
呃……
他理解的“大喜”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过,他说的出门在外,没仆人,说得怎么感觉他的身份很高贵似的。
“你原本在家是少爷?”
“啊?”牧河立刻捂着嘴巴,然后又大大咧咧地笑了:“有我这样的少爷吗?”
“白痴少爷确实不少,你算是特殊的例子。”他不是白痴,是天然呆,比白痴高那么一个层次,但也半斤八两了。
“三弟,”牧河似乎的刻意将话题往原先的地方偏:“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我不是说了吗?”
“不对!”
“那就不知道了。”
“你怎么这么健忘?”牧河忽然有些生气了。
“……”
“今天是云飞的生日。”牧河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大家都是师兄弟,这可是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可以忘记?”
云蚀天沉声道:“你们从来就没告诉过我!”
不过,今天是云飞的生日?
这个她名义上的哥哥,说要当然六公爵,挽回家族的声誉,还要找到妹妹,也就是她。
“是吗?没告诉过你?”牧河托着下巴仔细地想了想:“好像当时你确实没参与。”忽然,他又抬头,指着云蚀天说:“总之,这都是你的错,谁让你总是冷冰冰的,不和我们说话,又不多透露一点自己的信息,让我们彼此了解。”
“是吗?那你想了解什么,你先问,看我能不能回答。”
没想到云蚀天居然这么大方,这让牧河有点意外,他立刻问:“那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七月七。”
“呀,还是牛郎和织女相会的日子。”牧河感概了一声,然后继续问:“你真的是孤儿?”
“算是。”
“什么叫算是?”
“娘亲死了,父亲走了,这不是孤儿是什么?”
“……”牧河呆了呆:“对不起,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
云蚀天迅速打断他:“还有什么问题吗?趁我有回答问题的兴致快点问。”
“你打算送云飞什么?”
“还没想好。”
“刚好我也没想好,要不我们一起想?”
“要不找家酒馆吃饭?”云蚀天建议。
“哎呀,好建议啊!促进我们师兄弟之间的感情,啊哈哈哈!”牧河抬手搭在云蚀天的肩膀上。
盘在他头顶上的花非花懒洋洋地换了一个姿势坐下,然后嘟囔了一声:“大白痴!”
“说谁呢?”牧河立刻问。
“反正不是说你。”
“哦。”牧河应了一声,然后伸手敲了一下它的头:“不是说我那就是说三弟了,不许侮辱我小弟!”
其实我侮辱的人是你。
花非花暗想。
-
那边,刚经过这里的墨夜见到了云蚀天和牧河交谈的整个过程,望着云蚀天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冷漠和排斥,他的唇角上扬,不禁露出了微笑。
“三少爷,别再逗留了,夫人有请,要是你又迟到,我们就要遭殃了。”跟在他身后的仆人一副想哭的表情。
墨夜挑挑眉,跟着仆人一前一后地离开。
-
找到云飞之后,云蚀天和牧河邀请他一起吃饭,但是云飞先是使劲地推辞,最后还是抵不住牧河的噪音轰炸,决定跟着他们找家酒馆吃饭,算是庆祝生日。
晃悠了一趟,牧河指着一家看起来很有排场的酒馆道:“就这里!”
云飞看了看,这家酒馆的招牌看起来就很值钱,里面的设备也很高档,坐在里面吃饭喝茶聊天的人,穿着不菲,一看就是有钱人。
“不要了吧,很贵的样子。”
“没事,我有钱呢!”牧河拍了拍胸膛,然后拿出了好几个空间戒指,递到云飞面前:“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每个空间戒指里都有一百万金芒币,你随便挑几个!”
“……”云飞吸了一口气。
旁边的云蚀天也跟着错愕了一会。
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一个暴发户!
果真是深藏不露。
他居然带了这么多空间戒指而且里面还装了不少钱,要是被人知道他这么有钱,肯定会被打劫,天知道,这一根筋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存活下来的。
“这这这,这太贵重了吧?”云飞看得额头直冒冷汗。
牧河扫了一下鼻子:“贵重什么,师兄弟的感情第一。”牧河倒是很大方。
“既然是送你的,你就选一个吧。”云蚀天也劝了劝云飞:“不要白不要。”
云飞拿了一个戒指戴在手上:“谢谢。”
“三弟,你也挑一个!”牧河将手伸到了云蚀天面前。
“我不需要钱。”云蚀天拒绝,因为她有了一个团子,钱对她来说不是问题:“不过这个空间戒指,我倒是想要一个。”说着,她挑了一个银白色的戒指戴在了手指上:“不错。”
三个人转身的时候,发现酒馆里有不少人向他们投来炙热的目光,当然这目光是对牧河的戒指发出的。
但是这个天然呆却没有任何的察觉,很高调地将空间戒指装进了口袋里。
“换一家酒馆吧。”感受到了那些人不怀好意的目光,云飞感觉自己的脚在发抖。
“没事,都说了钱不是问题!”牧河说着,拽着云飞,大大方方地往酒馆里走。
跟在后面的云飞欲哭无泪。
现在不是没钱吃饭的问题,是别人看上了他的钱啊!
这小子怎么就没有一点的觉悟和防范呢?
踏进酒馆的时候,那些人的目光一路下滑,落在了牧河的短裤的口袋上。
没想到这个小子这么没意识,这么贵重的东西,直接放口袋。不过如果不是他刚才拿出来显摆,确实没人会料到,那破口袋里,居然有空间戒指,更要命的是,戒指里面还有不少的钱。
“咦?你们发觉了没有。”牧河看了看身后,然后凑着脸,伸手挡在嘴巴边上:“这些人似乎都在看我?”
他终于发现了吗?真不容易!
☆、038
“是不是我比你们都特别,很吸引眼光啊?”牧河忽然坐正了,摆出了很高贵的样子来。
云蚀天白了他一眼:“你确实与众不同。”因为呆到了极点,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客气。”牧河又伸手戳了一下头顶的花非花:“你想吃什么?”
花非花舔了一下脚掌:“特大烤鸡。”
点好各自想吃的饭菜后,不一会儿,菜肴美味端上了桌子。
各自满了一杯酒,云蚀天和牧河站了起来给云飞敬酒庆祝:“生日快乐!”
三个人仰着头,将酒一饮而尽。
喝了酒之后,云飞也不把心思往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上放,而是坐在那里,泪光在眼底闪烁着。
只听他硬噎着说:“今天,是我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云蚀天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说?”
“突然有了亲人般的感觉。”云飞说着,眼底一热,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
“啊哈哈!”一根筋的牧河在那笑着:“大师兄,你真是太容易感动了,生日而已嘛,我们给你庆祝是应该的!”不过牧河又托着腮在那感慨:“现在想想,以后我的生日,也没办法和以前一样呢!”
“那就回家呗主人,这个世界太凶险了,你脑子又不好使。”盘坐在他头顶的花非花一边啃着大烤鸡,一边吐槽。
牧河朝着上面翻白眼:“不想吃烤鸡了是吧?”
花非花啃着烤鸡刚要开口说话,一道光芒从店的那边射了过来,朝着牧河的脖子砍。
“主人,小心!”花非花身体猛地变大,光芒直接激射在它的身体上,鲜血飞洒开来。
殷红的血迸射在牧河的脸上,几滴血珠飞溅到他的眼睛里,满目的血红。
还有不少的血迸射到云蚀天和云飞的脸上。
花非花坠落在地,很痛苦地抽搐了两下,几乎都没办法动弹。
坐在对面的云蚀天也呆住了!
因为来这里的时候,她感觉到了坐在酒馆里的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所以做足了防范,几乎全身心都在戒备着,可是这速度,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根本就来不及阻止,这是谁出的手?!
她环顾四周,有不少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大概也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扫视了一周,实现终于落在了最角落的那张桌子上,然后她扣起手指,金色的光芒一闪,指甲涨了出来。
“花非花,你没事吧?!”牧河几乎是跪了下来,推了一下它。
但是花非花却只是挣扎了几下,身体被血包裹,身体也慢慢地变小,成为一团。
“唔,别吓我啊花非花!”牧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碰它又怕触动它的伤口,只得半跪在花非花身边,眼泪一瞬间盈满了眼眶。
花非花抽搐了几下,大口大口地呼吸,连呜咽的声音也没办法发出。
“你这家伙,快点给我站起来!每次受伤,你都会站起来!”牧河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往下掉,豆大的泪珠砸落在地上:“不是说好出来一起变强的吗?我要成为骑士,你要成为一等大妖怪!”
看着牧河流泪而崩溃的样子,云蚀天也快受不住了。
她只感觉到有股怒火往头脑上冲!
就是那里,绝对没错!
“偷袭是吧!”手指一划,金芒一闪,直接朝着酒馆的最角落劈。
可是光芒没能靠近,就被一股力道给打散了。
然后那桌,有两个二十三四岁的青年并肩走了过来。
“初三、初五师兄,就是她,就是她蔑视我们!”这时,贼头贼脑的初七冒出头,指着云蚀天道:“这人没道理可讲,她的师父更没道理!”
“仗着自己的师父是百年天才,就不讲理了?”初五双手环胸,乜斜云蚀天,然后斜眼看着半跪在地上因为自己的契约妖怪受伤而流眼泪的牧河,再瞄了一眼坐在那里惊呆了的云飞脸上,然后浓郁的鄙夷之前流露出来:“他们就是天才的徒弟?”
初三也跟着不屑道:“废物,一个大男人,居然为了一只妖怪哭!”
初七冷哼着笑了一声。
本来请这两个实力不错的师兄来这里吃一顿,就是好让他们出面教训云蚀天,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他们。
初五是个性格暴躁的人,一听说对方就是他嘴里说的人,加上看到了牧河的空间戒指,立刻出手,而且还很轻松地得手了。
“太过分了!”云飞拍案而起,他抬手擦掉脸上的血渍,声音都在颤抖:“在你们眼里,人类为了自己的妖怪伙伴而哭是废物?难道你们只要他们的付出,却从未想过自己的责任吗?”
“妖怪就是妖怪,他们叫我们‘主人’,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初五说得轻描淡写,在他眼里,妖怪只是一个战斗的工具。
“跟他罗嗦什么,给他点教训!”
这时,又是一道光芒激射,直接袭击云飞的心脏。
云飞快速地闪身,但是动作比平时明显慢了半拍,不过他似乎能预测到对方出手的路线,很勉强地躲过了这一击,但是光芒还是划过了他的手臂,擦出了很大的血口。
“找死!”云蚀天身子一闪,想要靠近他们近距离的攻击,但是没能靠近,就被弹了回来,要不是她控制的好,肯定会被弹飞射出去。
稳住身子后,云蚀天这才觉察到,自己似乎进了领域。
随后,她才看见初五的脖子上露出一个黑色的头,不仔细看以为那是头发,仔细看,却是一个黑乎乎的,类似猫头鹰一样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