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蚀天摇摇头:“以后再听吧。”然后她又说:“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可以拒绝回答。”
“你先问,看我能不能回答。”
“你以前真的杀过很多人?”
“嗯,很多。”墨夜顿了顿,还是点点头。
云蚀天想了想又问:“不管是谁,不管他们有没有冒犯你,都是你猎杀的对象?”
-
☆、049
墨夜沉默了片刻才说:“那要看我处在什么状态下。”
“比如?”
墨夜收起笛子,偏头看着云蚀天,深蓝色的眸光在月色下泛着一些难以琢磨的光泽:“你确定要想知道?”
“不想知道,我又何必问你?”
“那是我暗黑的过去,如果我说出来,你会不会觉得……”墨夜欲言又止。
“恶魔?”云蚀天直视墨夜的目光,这次再也没有逃避:“我说过,我选择相信你。就算你以前是恶魔,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过去。然后,我相信的,是现在的你,和未来的你!”
墨夜含笑着问:“为什么想知道我的过去?”
“我想多了解你一点。”
“然后,你就能多靠近我一些,是不是?”
“……”
见云蚀天无语的样子,墨夜敛去了笑容,他偏过头,目光看向了院子中央的杏树,视线一阵恍惚。
“是不是,我如果说想了解你的过去,是因为靠近你,你就会开心一点?”忽然,她问。
墨夜意味深长地说:“如果说你的过去是在背叛中度过的话,我的过去是在冷眼厌恶与被救赎中度过。”
云蚀天顿了顿,伸手握住了墨夜的指尖:“那就让我们,彼此救赎。”当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连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墨夜的手指一颤,随后一点点地反握住她的手。
“我说过,在我出生的时候,是单瞳紫眸,但是有一点我没告诉你。”墨夜叹了一口气:“那就是……”云蚀天屏住呼吸听着,然后墨夜的声音缓缓地流泻,后面的话,听得她几乎都怔住了,只听他说:“其实最初的我,是没有呼吸和心跳的。”
墨夜指着自己的心脏的部位:“这里,没有心脏。”
云蚀天愕然问道:“没有心脏会活到现在?”
“然后,我被当作死胎处理,当我被下人丢弃的时候,忽然有了心跳,睁开眼的瞬间,我是笑着的,而不是哭。然后,就是,单瞳紫眸。”
墨夜的语速很缓慢,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也带着一丝茫然和酸涩的味道。
“也就是说,那时候你有心脏了?”
墨夜点点头,他摁住胸口:“可是就连现在,我也时常感觉到,有时候心跳忽然停止了,在这个时候,也是我最弱的时候,力量会下降很多,身体也处于极度痛苦的状态。”
“……”云蚀天惊呆了:“这才是你最大的秘密吧?!”
什么吃妖珠才能提升修为,什么苍龙等五只妖怪都不是他的契约妖怪,这些和这个比起来,都算不上秘密了。
“哦?听你的意思,你好像还知道我其他秘密?”墨夜忽然来了兴致,有些探究性地问。
云蚀天立刻偏过头:“没什么,我只是问你的过去,你告诉我这个,我……我只是觉得……觉得很不可思议。”
墨夜眼里失望的神色一闪而过,但很快的,就恢复了自然。
“因为诡异的改变,父亲得知后,拿着剑指着我的心脏,并要挖掉我的眼睛。而那时候,我亲生母亲,冷眼观看。”墨夜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我的师父,也就是我父亲的关门弟子中最小的一个弟子,他叫牧河,替我求情,保住了我的命。”
“三岁那年,我犯了错,被丢进了妖怪圈,那时候的我很弱,被蹂躏到奄奄一息。那天,母亲就站在旁边,却懒于伸手帮我一把。”墨夜慢慢地说:“没有人能体会到,那一刻的我有多么的绝望,我也问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我要得到这样的遭遇。也是从那一刻开始……我忽然变强了,第一次使用了紫瞳的力量,将所有的妖怪斩杀!”
“你的力量是在那时候突破的?”
“是。也是从那个时候,轻羽开始频繁地以书信往来的方式联系我。”墨夜点头道:“然后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像个刺猬,谁惹我,谁对我露出了嫌弃的眼神,谁出言不逊,如果他们有意来送死,而我能杀他们的话,绝对不会手下留情!那时候,被我杀掉的人不计其数。”
“再然后,在四岁那年,师父从远方回来,开始教我,他很有耐心,也很温柔,不论我做什么,他都能容忍我。我从最初的冷淡到最后的接近他相信他。后来,在整个鸣室阁,基本上我只听他一个人的话。”
“六岁那年,大哥和二哥也回到鸣室阁。大哥是第二个主动接近我的人,但是最初我像排斥师父那样的排斥他,后来他对我不错,于是也渐渐和他熟络。”
说到这里,墨夜下意识地看向云蚀天,此刻的她听得很认真。
因为他停顿的缘故,她也偏过头去看他,四目相对的时候,她低下头问:“然后就是他们改变了你?所以现在的你,不论鸣卿怎么讽刺你,你都能泰然面对是吗?”
“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好,我也不是那么宽容到无私的人,我会自私会护短也会一意孤行。我能三番四次的容忍鸣卿,是因为,我确实……伤过他。”
以前他和鸣卿互不说话,彼此陌生,到后来鸣卿的恶意针对,两人每次见面都会大打出手,再到现在,他已经不习惯动手,而是——动口。
因为不能动手,所以就喜欢堵到别人无话可说。看着别人满脸吃鳖的样子,他就全身心都愉悦了。
“你伤过他?为了什么?”云蚀天下意识地问。
“十四年前,我八岁,也就在那年,发生了一件事……”墨夜说着,眉头忽然皱了起来,他一个偏头,眸光一暗:“什么人?给我出来!”
然后蓝色的光芒笼罩在他周身,两道光圈飞射出去,在夜空中横扫。
暗红色的光影一斜,拉长的结界中,若隐若现的身形像是一团烟雾分散开来,蓝色的光芒如最锋利的利刃,瞬间爆破了结界!
☆、050
结界爆破之后,余波散尽,却见不到任何的影子。
“这么快就消失了,”墨夜惊讶地看着夜空:“她到底来这里多久了?”
这么强的潜伏能力和那么快的消息速度,这人到底是谁?
“这身形,这速度……分明就是——”说到这里,云蚀天立刻打住。
她不能说,这样就暴露了自己男装的身份。
因为这个影子,和这诡异的消失方法和上次她和雷诺在树林里见到的如出一辙。这个人就是那晚吸食男人血液的女人,没想到她居然盯到这里来了?
她想对墨夜下手,还是另有目的?
“你认识?”
“没,没有,只是觉得很熟悉。”云蚀天立刻否认,然后又提醒:“你要小心点,可不要着了她的道。”
这女人可是专门吸食男人的血液。
墨夜饶有趣味地问:“在关心我?”
云蚀天也不想在这上面别扭,“嗯。”
“刚才的话题还要继续吗?”
“算了,还是别再多说了。”云蚀天立刻说:“天知道这院子里还有多少隐藏的人,吐露的太多,秘密暴露后,对你极为不利。”不知道刚才他说的心脏停止跳动,是他最弱的时候,对方有没有听到,要是被听到了,麻烦可就大了。
墨夜挑了挑眉梢:“你这是在为我着想?”
“我只想了解你的过去,可我并不希望,你的秘密成为你致命的因素。”
墨夜笑了笑,伸手撩起她金色的发丝,送到鼻子前嗅了嗅。
“远歌……”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我希望有一天,你能亲口对我说‘我喜欢你’,或者‘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这些话。”
“……”云蚀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等她缓过神来才醒悟“远歌”是她上次随便编的一个名字,他这是在叫她的名字。
许久之后,她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似的说:“我还有一个要求。”
“说说看。”
她一个咬牙,几乎是闭着眼睛道:“能把你的衣服脱了给我看看吗?”
墨夜轻笑了一声:“我们之间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
“你在胡说什么!”暧昧的话,说的云蚀天脸颊一阵火辣辣地热:“我只是想……”
墨夜替她接了一句:“想看看我的后背,是吗?”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心思很好猜。”
“……”
见云蚀天不说话,墨夜道:“不用看了,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伤。”
“被慕容海伤的?”
“他还没这个本事。”
“我明白了。”
既然不是慕容海,那就是她了?
如果他是被锋芒甲伤到的话,伤口确实很难治愈。
难道当时的她发狂到了巅峰的状态,所以才会伤到他?
可是,她不知道,他之所以被她的锋芒甲所伤,其实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反抗过。
“明白了什么?”
云蚀天吸了一口气:“我还有事先走了,明晚,或者后天晚上我再来找你。”
“哦?”墨夜兴致满满地看着她:“你确定?”
“嗯。”云蚀天点点头。
随即,她跳了下去,跃到了院子中央,又回头看向了墨夜一眼,想了想,迅速消失。
望着云蚀天的背影消失后,墨夜看向自己的屋子,依旧保持坐着的姿态:“既然来了,为什么还不出来?”
一道妖媚的影子一闪,穿着一袭抹胸轻纱的苏媚从屋子里,跃过大片的蔷薇花,来到了阳台上,她站在墨夜身侧,双手垂在两边,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苏媚质问道:“如果刚才没有窃密者出现,你是不是打算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这个女妖?”
墨夜没有多说一个字,他拿起笛子,凑到嘴边,一只手快速地伸了过来,夺走他的笛子。
“这是我的事情,如果我不想回答的话,我有权保持沉默。”他的语速很缓慢,同时也带着浓郁的不悦。
“你要知道,你今天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你的弱点,还有……连我都不知道,原来你……”
原来他还有这样的一个弱点,心脏有问题的时候,就是他最弱的时候。
他连这种事情都说出来了,就不怕她将这个秘密泄露出去?
这样做,简直就是把自己的命交给了她!
疯了,他简直就是疯了!
“苏姐姐,不要一再地挑战我的底线。”墨夜闭上眼睛:“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你做了什么,不拆穿不代表我不知道,知道了不追究,不代表我不放在心上。”随即他起身,顺手从她手里抽回笛子,看了几眼卧室后,他又说:“把你的媚术结界给破了。”
“……”苏媚一惊。
看来他真的早就发现了。
一直坐在阳台不愿意进房间,就是这个原因吗?
苏媚一咬牙,将媚术结界取消后,又说:“你当真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苏媚忽然提高了声音:“墨夜,别想逃避,正视我!”
墨夜皱眉,偏过头:“苏姐姐你到底想怎样?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变成今天的模样。”
苏媚瞬间就崩溃了,她立刻打断他的话:“不要叫我姐姐,我不想当你的姐姐,我想做你的妻子啊墨夜!”
“……”
一句话,说得墨夜怔住了。
情绪激动之下脱口而出的话,让苏媚也跟着震惊不已。
说出来了,她终于说出来了!
这些年来,如此的努力,她所作的一切,只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哪怕是一眼啊!可是,他对她的态度一成不变。谈不上特别的好,但也不是一点都不予理会。
许久,墨夜转身,没有给予她任何的答复。
大概是话已经出说口,横在两人之间,只是没有戳破的那层薄膜被捅破后,苏媚也不再顾忌了,反而是做出了豁出去的态度。
她自身后拥住了墨夜的腰,额头抵在他的后背,眼泪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这么多年的喜欢,这么多年的默默情怀。
为什么他却不肯正视一眼?
“墨夜,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为什么你却总是这样?要我怎么做,你才能爱上我?”
☆、051
墨夜扮开她的手,依旧没有回身:“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所有的意思都已经明了。
可是她不甘心,她实在是不甘心!
“我不懂,为什么我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都无法爱上我。可是你却偏偏对自己的徒弟出奇的温柔,对那个女妖也出奇的好?”苏媚道:“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站在你身边。”
只要有站在他身边的机会,她绝对不会输给一个小白脸和一个没长大的小女妖。
“对不起。”
墨夜依旧给了这三个字,然后跨过了阳台上的蔷薇花,进入屋内。
苏媚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被刀划得千疮百孔了。
“墨夜——”苏媚一字一字地说:“我可以为了保守你的秘密去死,她可以吗?”
感觉到了不对劲,墨夜立刻回头,只见苏媚拿着一把剑对着自己的喉咙。
“你在威胁我?”他皱眉。
“不,我知道想证明给你看,我对你的心意。”苏媚的剑向前一点,刀锋划破了喉咙,鲜血流了出来。
“无可救药。”墨夜低骂了一声,又折身回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剑:“我不喜欢被人威胁!”
“你看,你还是在意我的死活。”苏媚笑得有些凄然:“你心里不是没有我的,你是爱着我的,是不是?”
“我可以爱你,但这种爱,只是对姐姐的尊敬,也只能是尊敬,我无法去越界,也没想过跨越这层关系。如果你执意要逼我,从这一刻开始,我只能当作从未认识过你,也会将你从我的记忆中抹除!”
墨夜不紧不慢地说着,话语却非常的强硬而有力,也将自己的立场表明。随后,他再一次转身进去,长手一挥,落地窗轰然关上,将两人的视线隔离。
望着那毫无感情的窗户,苏媚知道,她和他之间或许以后,连这样的关系都无法保持了。心里的恨极而转化在云蚀天身上。
“你宁愿爱一个男人,不顾伦常。又宁愿爱一个女妖,不顾八**则,都不肯接受我。”苏媚的眼睛越来越红:“墨夜,我得不到你,谁也别想得到你!我要是堕进地狱,我也要拉着你陪葬!”
-
云蚀天回去的时候,团子冒出了头:“哥哥,你好像不开心呢。”
“团子,那晚我是不是很发狂?”云蚀天问:“我说的是在光法殿大牢的时候。”
“嗯呢。”团子点点头:“一开始你只是做噩梦,说一些梦话,叫着‘师父,不要抛弃我’之类的话。”
“然后呢?”
“我没敢看,因为哥哥你很可怕,不过墨夜好像一直抱着你,后来才把你扶起来帮你治疗。”
一直抱着她?
难道他的后背是在那个时候被她伤到的?
为什么不躲避不反抗?
“哥哥,你在内疚?”
“被锋芒甲伤到,不管是外伤还是内伤都很难痊愈,而且……”而且随着她修为的提高,这种攻击性的效果就更加显著了。
“哥哥也不用内疚啦,团子带你去找草药。”团子打了一个滚,小手一揪,爬上了云蚀天的肩膀:“我探测到了这里有高山,上面有很多辅助系的草药,也想去采一些回来呢。其中,有一种草药叫红心,是万能的内伤和外伤药,就在那高山的某处。”
云蚀天偏头:“为什么不早说?”
“前段时间我去过,那里又高又黑,好害怕的。”团子的小蹄子对着戳了几下,嘴巴鼓着,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而且看哥哥好像很忙的也样子,我又很弱,不敢单独过去,又不想打扰你。”
“你对草药很感兴趣?”
“也不是啦,是因为那里面有不少草药适合恢复妖力,我想采些回来给是叶哥哥。”
云蚀天笑了笑,原来这小银团子心里也挺惦记着是叶。
“你很喜欢是叶?”
“是叶哥哥看起来很冷不爱说话,但是他很温柔的。以前在妖界的时候,很照顾我和妈妈。那时候我们是妖界被欺负的对象,是叶哥哥每次出来的时候,都刻意跟我们说几句话,就算不说话,也会对我和妈妈笑。”团子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可爱,一说到是叶,脸上也带着憧憬和敬佩:“那时是叶哥哥就是身份的象征,与他说话与他亲近的妖怪,其他妖怪都不敢得罪。”
说到这里,团子站了起来,双手握拳,大大的眼睛在月色下透着某股执着:“因为他的庇佑,在妖界就没什么妖怪敢欺负我们了!不过是叶哥哥消失后,我和妈妈就躲了起来,因为我们的保护伞不见了。现在见到他,他还因为高魉那个大坏蛋变成了这样,我想替他做点事情!”
云蚀天溺宠地笑着,伸手摸着团子的头,软软的毛发在手心里,滑溜溜的:“以后想做什么,一定要告诉我,就算我很忙,你的事情很重要的话,我也会帮你的。”而且,还是这么重要的事情。
想帮是叶的不仅仅是团子,还有她!
“不过到时候可能要让是叶哥哥来人界和我们一起上高山,因为我必须根据他的情况来选择草药。”
“明白了。”云蚀天点点头:“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好了,既然能恢复妖力,那也让雷诺一起。”因为他好像被花想容追杀到变成了婴儿形态,如果能草药能帮助是叶恢复妖力,也应该能帮雷诺吧!
“啊——”团子在云蚀天的肩膀上不停地打滚:“团子不喜欢雷诺,这家伙又臭屁又自恋,实在不想帮他啊!”
云蚀天安抚小团子:“团子乖,现在他是我们的伙伴,我们应该互相帮助!以前的事情就算了,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可恶到不可原谅的地步,只是嘴巴上比较欠抽而已。”
团子嘟着嘴巴:“好吧,我就帮他一次!但是以后他要是欺负我,哥哥你要帮我。”
“他敢欺负你,我就拔他雷角送给花想容锻造武器。”
“嗯呢,一言为定!”
团子和云蚀天一拍即合。
“阿嚏——”这时,正在妖界照镜子的雷诺又打了一个很大的喷嚏,而且隐隐觉得雷角在发麻。
靠,这次又是谁在算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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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雷诺抹黑是叶
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云蚀天留下了纸条放在牧河的房间,让他和云飞照顾白绫,然后和团子一起,踏上了去高山寻草药的路程。
因为想赶在墨夜去迷雾森林前将药草给他,所以去往高山的途中,都是利用团子火焰靴来赶路,原本十多天的脚程,只花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便到了高山附近的集镇上。
“为什么不直接去高山?”当团子恢复小小的体型坐在她肩膀时,云蚀天立刻问。
团子吸了一口气,可能是跑久了,显得有些累。
许久它才说:“那边有结界啦,我之前来探路的时候,都是跑进别人的包袱里,让他们带我进去。”
“结界很强?我没办法爆破?”
“可以是可以,但是爆破那种结界对哥哥也有伤害,所以我们要去拿宝石。”
“宝石?”
团子点点头:“嗯呢,不过我们要去赌博。”
“……赌博?”云蚀天嘴角抽了:“我不会赌。”
“这个交给雷诺啦,这家伙是小混混,最能赌了!”团子说到雷诺的时候,嘴巴本能地瘪了一下,哼哼的,“不过那个赌坊有点欺负平民,所以我们最好伪装成贵族进去啦,不然我们都没办法进去!”
“贵族就要穿上贵族的衣服,还要有随从。”
云蚀天想了想,然后利用契约的关系,将是叶和雷诺召唤了出来。
两道契约光轮在头顶闪耀的时候,贴着满脸黄瓜的雷诺闭着眼睛,驾着腿,哼着歌缓缓降落。
另一边,穿着金色战甲,正闭目养神的是叶也在契约光轮中慢慢地落了下来。
两人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人界。
“……”
“……”
拿掉满脸的黄瓜雷诺有些崩溃地问:“为什么要选在小王美容的时间召唤我出来?”
云蚀天直接无视雷诺,看向了是叶。
这次,他的气息看上去比上次更强了一些。
没等是叶发问,云蚀天便问:“上次对付花想容,对你的身体造成了多大的负担?”
“没什么,回去休息一下就恢复了。”是叶浅浅地笑着,琥珀色的眸光带着贵少爷的温柔,看得人赏心悦目。
只是他的眉宇之间还是有一些忧郁和哀伤的意味存在。
五年的时间,在高魉的压迫下,背负着母亲的尊严,他怎会开心的起来?有这样的表情也不足为奇,虽然高魉已经死了,但是形成的心境,也很难快速地恢复成以往的状态吧!
“这次找我,是有什么困难吗?”是叶缓缓问道。
云蚀天笑了笑:“没有。”
“没有?”
“只是想找你出来散散心,然后找一种药草,帮你和雷诺恢复妖力。”
一听到恢复妖力,雷诺就来了兴致了,他将所有的黄瓜都擦掉,然后跳到了云蚀天的肩膀上:“是不是那种白白的草?听说这种草药很稀少,你知道它在哪里?”
“不是我知道,是团子知道。”云蚀天拍了拍肩膀上团子的头:“它带我们去找!”
“白皙草吗?”是叶稍稍惊讶:“这种草药确实能帮忙恢复一些妖力,但是似乎也只能维持一段时间,真正恢复妖力还是要靠自身的修复。”
“是这样吗?”云蚀天立刻问团子。
团子点点头:“嗯呢!不过这种白皙草虽然只能维持一段时间,但是遇到强敌的时候,还是很有帮助呀!”
“不管怎样,找到这种草对我们来说是有利无害的!”云蚀天倒是有些期待这种草药,因为一旦有了它,也就表示,她也可以利用这草药来恢复一些妖力:“这样吧,我们先找个绸缎店,买几套像样的衣服,然后你们也把妖气收敛,装扮成人类贵族吧!”
云蚀天看向了是叶,因为他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一身金色的战甲,傲人的美貌和贵气,这样走在小镇,如果被高手看到的话,一眼就认出他是个强妖,而想掠夺据为己有。
她现在只想尽快地找到团子所说的红心药草和白皙药草,不想节外生枝,或者引起过度的注意,而被卷入不必要的纷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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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叶和雷诺收敛了妖气之后,两人跟着云蚀天一起,找了一家衣服店选了几套合身的衣服去试衣间换装。
云蚀天穿着一身蓝色翻云华袍出来的时候,穿着花哨云锦的雷诺跳到了她的肩膀上,在那得瑟地炫耀:“帅不帅,帅不帅?”
“再帅也是小屁孩!”云蚀天吐槽。
雷诺哼了一声,拿着一个大帽子戴在了头上,遮住了他的两个雷角:”你就是嫉妒我比你有型。”
就在这时,穿着一身淡紫色锦缎,打扮成人类模样的是叶出现在他们面前。
很普通的紫色锦缎,不是长衣宽袖,而是那种修身的造型,腰间系着宽厚的腰带,身下是中长的裤子,穿着一双简朴而不失雅致的靴子,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精神。
他棕铜色的头发不长也不短,额前戴着的五颗红宝石配合着他贵气十足的脸,整个人看上去,俊美得人神共愤。
“怎么了,不好看么?”见云蚀天和雷诺看怔住了,是叶眨了眨眼睛,将额前细碎的刘海抹到了头顶,原本就俊秀的脸,没有了障碍物的阻挡,更是看得人心跳都加速了。
“好帅啊!”
“这世间还有这样的少年!”
“这是帝国的皇子殿下吗?”
刚进来的不管是少女还是少妇还是老妇人,都被他电得没办法挪步。
因为眼前的少年实在是太夺目,太耀眼了,让人无法忽视的一种闪耀般的存在。
见他们还是不说话,是叶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反正我是蚀天的随从,没必要穿得那么好吧!”这时,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女人惊叹的对象是他。
看着贵气逼人到无法直视的是叶,缓过神来的云蚀天立刻说:“不,你是少爷,我是随从!”这样的少年说是她的随从,谁信啊!
“……”是叶不解地问:“为什么?”
云蚀天很认真地强调:“因为你更适合贵少爷的身份。”
“哼,什么嘛,等小王恢复青年形态,绝对能甩你几条街!”雷诺很不爽地白了是叶一眼,然后把帽子拉低,不想再多看他一眼,以免自尊心受挫。
是叶稍稍错愕,“可是……”
“我的少爷,走吧!”云蚀天顺手丢给了老板几粒珍珠后,不容是叶拒绝,拉着他就往外走。
一路上,无数的怀春少女朝着是叶和云蚀天投去了炙热的目光,但云蚀天虽然长得也很俊秀,但毕竟才十三岁,看起来稚嫩。而是叶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自然是得到了更多的注视。
“这是哪家的少爷?”
“扯,这不是少爷,肯定是帝国的皇子殿下!”
少女们一边驻足看着是叶,一边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
还有不少的美丽姑娘已经准备好了鲜花和水果,打算送过去示好。
“是叶哥哥在人界也这么受瞩目呢!”团子在云蚀天的肩膀上打滚。
云蚀天看了是叶一眼,忽然就笑了!
因为此刻,是叶的脸红了,看起来又腼腆又羞涩。
那边的雷诺嫉妒的怒火都快把眼睛给烧红了,他很邪恶地跳到了是叶的肩膀上,高叫了一声:“爹,为什么这么多女孩子看着你?!”
一句话,华丽丽地抹黑了是叶。
“天,看起来才十五六岁,怎么就有这么大的孩子了!”
有人扼腕叹息,甚至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孩子不都是被母亲带着的吗?他一个人带着这么大的孩子,就表示孩子的母亲抛弃了他们!”
不知道有谁说了一句。
然后又有不少母性泛滥的少女忽然想去安抚是叶“感情受挫”的心灵,还想当雷诺的“好母亲”,来治愈这对“被抛弃的父子”。
当目光和视线越来越灼热的时候,云蚀天和是叶对视一眼后,脚下发力,一阵风般地消失在热闹的街市。
-
来到团子说的赌坊之后,云蚀天抬头,发现这家赌坊大的有些离谱。
光是一栋楼都有二十多层,占地百亩,进进出出的人都穿得很华贵,戴着的首饰也是上等的货色,站在外面的门卫都穿戴贵气。
这时,一个穿着普通的男人很粗鲁地撞了是叶一下,也不道歉,直接往前走。刚走到赌坊的门口,就被门卫给拦住了。
“对不起,想进这里,必须注意你的穿戴!”门卫面无表情地说。
男人啐了一声:“他/娘的,老子想进就进,谁敢拦?!”然后不顾门卫的劝阻,硬往里面闯,几个侍卫立刻上前拔出了剑去砍,但是男子一拳一个,将那些侍卫打趴在地。
“废物,就你们几个也想拦住老子!”男人得意地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进门。
进门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光芒一闪,直接将男人给劈了出来!男人的身体重重地摔向了是叶的方向,目标和针对性非常的明显!
☆、053 当我的男宠!
没等是叶做出避让的动作,云蚀天站在了他面前,飞起一脚,将砸向是叶的男人踢得偏离了轨迹,落在了赌坊的过道上。
收了脚,云蚀天偏头对着是叶眨眼:“少爷,这种小事,要让随从来解决!”既然装贵族,那就要演得逼真一点。
是叶稍稍愣了愣,然后唇角流泻出甜美的笑容,那一笑,比阳光还要耀眼几分。
“不过,出手的人似乎在针对我们。”是叶缓缓道。
云蚀天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扬起,眉毛皱了皱:“确切的说,是在针对你。”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针对是叶?
云蚀天和是叶并肩走进赌场的时,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长得身宽肩阔,他直直地盯着是叶,那目光看起来很怪异。
见是叶要往赌场深处走,男人跳了下来,走向了是叶。
云蚀天立刻挡在了他面前,暗自阻止他靠近是叶。
男人与云蚀天对视一眼后,看了看楼上,然后退到了一边。云蚀天顺着他的目光往上一看,只瞥见了一抹浅绿色的罗衫衣袂。
两人进入赌场中央时,里面的奢华程度令人咂舌,围在赌桌前的人全部都赌红了眼睛。
环顾四周,云蚀天问:“团子,我们要什么宝石?”
“一种是防屏障的宝石叫绿莹,一种是软化进结界的叫红莹。”团子回答:“因为高山的结界很硬,用软化宝石就可以破一个人可以进入的洞口,我们赢一两个就够了。然后进入高山后,里面有浓重的瘴气,需要用屏障宝石,我们现在是四个人,最少需要四个宝石,不过能多赢就更好了,以备不时之需。”
云蚀天和是叶对视一眼后,两人找了最近的一张赌桌前作为阵地。
是叶一进入人群的时候,原本还在赌得昏天暗地的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他。
老天,他们第一次见到如此贵气的少年!
简直就不像是人类!
“打扰了。”是叶礼貌地笑着,琥珀色的眸光一一扫视对面的人,他优雅地坐了下来,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方便让我加入吗?”
“想赌什么?”对面一个粗旷的大汉问。
他上下打量着是叶,这身上的衣服也不过是普通贵族的锦缎,但是少年的长相和气质,也没几个贵族子弟能与之相提并论的,再说直白一点,就是给他跪下来提鞋也不配。
而站在他身后的少年,虽然看起来稚嫩,但却非常地沉稳,长相也是数一数二的俊秀,气质冷凌,只是她的两边肩膀上,一边窝着一个拳头大的小银团子,另一边坐着一个戴着帽子的小孩,看起来很怪异。
“我想赌绿莹和红莹。”是叶慢条斯理地说着:“请问,我需要付出什么?”
“绿莹和红莹可是价值连城的,想赌的话……”对面的男人拍了拍桌子:“你们有资本吗?”赌博讲究的是看现货,虽然眼前的少年确实看上去就贵气无比,但是看上去和实际情况,这是两码事。
云蚀天捧出了一大把的珍珠放在是叶面前:“我家少爷有的是钱。”
男人不屑一顾道:“这珍珠确实值点钱,但对于绿莹和红莹来说,啧啧——”男人不屑地笑着,围在他身边的人也跟着一一笑了,似乎在嘲笑乡巴佬一样的表情。
许久,男人说:“我们要看到同等价的宝石!”
是叶勾起唇角,语气缓缓的,“原来如此,早点说,不过是石头而已!”然后他抬起手,将额前的五颗红宝石摘了下来,原本镶嵌宝石的饰物光芒一闪,新的宝石又镶嵌在原来的位置上。
将五颗宝石推到桌子中央,是叶道:“这个可以吗?”
围在桌子前的男人们眼珠子都看凸出来了。
原本戴在他额头的宝石拿下来后,颜色居然这么纯正,色泽这么通透,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这样的宝石随便丢一颗,绿莹和红莹连个屁也不是,他居然有五颗,更重要的是,宝石拿下来后,新的宝石填充了原来的位置。
眼前的小少爷,到底是什么身份?到底有多高贵啊?
“可以,可以!”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红了,恨不能立刻据为己有。
男人激动地问:“少爷,请问你怎么称呼?”
是叶唇角含笑道:“我叫是叶。”
一个中年大汉狗腿地上前道:“是叶少爷,让我先和你赌!”
“是叶少爷,我先来!”另一个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了三四个红莹:“我有现货!”
“我们也有!”
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地拿出了自己的宝石,摆在了桌子上。
这时,云蚀天将雷诺拎起,直接丢在桌子上:“我们家少爷很少亲自出手,你们就和他赌吧!”
“……婴儿?”
“让我们和婴儿赌?”
“开什么玩笑,婴儿也能赌博?要是他随便玩玩,你们输了保不准不会不拿着孩子不懂事来说事。”
人群一阵喧哗和质疑。
是叶立刻给他们吃定心丸:“放心,他可以代表我,如果输了,这些宝石都是你们的。”
既然他亲口说了,大家都听到了,也没人再有异议了。
一到赌桌,雷诺的双眼都能飞出花来。
“哎呀,老哥总是批评我不能赌,被他禁锢这么久,今天终于可以大展拳手了!”雷诺美滋滋地搓着手掌,笑得几乎看不见眼睛,只看见一排牙齿,那两颗小獠牙愈发的明显了。
雷诺双手拿起了骰子扣了起来问:“怎么玩?”
“猜大猜小!”
“这么简单!”雷诺将骰子丢给他们,他斜坐了下来得瑟道:“你们摇,我来猜,没猜中的话,就算你们赢!”
“你这小屁孩也太自信了吧?”
“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赌场老手!别到时候输了,说我们不照顾小孩子!”
人群又是一阵喧哗。
然后就是激烈的猜大猜小,结果是不论他们怎么摇,怎么折腾,雷诺都能准确地猜出大小,甚至能清楚地说出骰子的点数是多少。
几个回合下来,几乎所有人的宝石都被雷诺给赢了过来。
“嗷嗷嗷——果然,小王出山就是可靠!”雷诺爽歪歪地把那些红莹和绿莹往是叶的方向推。
“作弊!”
“绝对是出老千!”
……
忽然有几个人吼着,随着这几个人的吼声,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是叶对面的男人拍案而起:“每次都能猜中,还是说出点数,你们是不是使用了异能?”
云蚀天哼了一声:“输不起了?”
那个男人盯着雷诺大声说:“明明就是婴儿,说话方式这么老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男人说着就起身走向了是叶,伸手就要抓走自己输掉的宝石。
云蚀天一把捉住了男人的手,冷声道:“想在我们少爷面前放肆的结果只有一个,找死!”然后猛地用力,直接将男人丢了出去,然后她将所有的宝石丢进了空间戒指里。
“出老千还这么嚣张,一起上!”
随着一声爆喝,围在桌子前的人全部都冲了上来。
这时候,是叶猛地抬眼,一股强大的气流释放出去,那些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全身酸软无力,一个个都怔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云蚀天低眼看着是叶,有些错愕了。
他的精神威压对人类也起作用?不对,刚才他释放出去的,好像不是针对妖怪的精神威压,像是某股特殊的力量。
片刻,是叶起身道:“我们走!”
刚走没几步,之前坐在二楼楼梯的男人迎了上来,对是叶颔首:“这位少爷,请您稍作停歇,我们家小姐想见您!”
“没空。”
是叶直接拒绝,然后就要和云蚀天离开赌场。
然而男人却不依不饶地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我们家小姐想见您,那是您的荣幸。”
这时候,团子跳了起来,在那嚷着:“你能和是叶哥哥说话就已经是荣幸了,快滚开,快滚开!”是叶和云蚀天还没说什么,团子就忍不住了。
“听到了吗?快滚开!”云蚀天提醒道。
男人却快步上前,似乎想动粗。
“马罗,住手,不要对美男子动粗!”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道女声传来,紧接着,只见一个穿着浅绿色罗衫的女子从二楼走了下来,那女子约莫二十岁左右,穿戴整齐,打扮华贵,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个子极高的侍女,那侍女打扮的倒很简朴,但是美貌却比女子还要妖娆几分。
云蚀天觉得她对这个侍女很熟悉,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女子走到是叶面前,眉目含情地看着是叶:“我叫金若兮,请问这位少爷怎么称呼?”
是叶只是瞥了她一眼,说得非常干脆:“有什么事情直接说,我很忙。”
“我要你……”金若兮靠近是叶,毫不顾女儿家的矜持,手指托起了是叶的下巴,暧/昧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连同声音也变得无限奢/靡:“当我的男宠!”
☆、054
“噗——”
雷诺一个没忍住,一下子就嗤了。
他没听错吧,是叶被调戏了,而且还是这样没面子的调戏!
这要是在妖界,先不说女妖前赴后继的想要接近他,谁还有这个胆子敢和他这样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