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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处，钻心的痛弥漫开来，他皱着眉头，呼吸都急促了。

这是他最弱的时候，尤其是在疼痛发作的时候，力量、体力、意识都非常的薄弱。

云蚀天仰头望着墨夜的脸，此刻他看起来似乎很苦恼的样子，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可是他还是抱着自己，现在两人承受的力量，这一小块石头能支撑多久？以他的能力，就算跌落，也能悬空，可是……

“哈哈哈，没想到在这里给我找到了机会，你们一起下地狱吧！”又是一道光芒闪下，直接劈在了墨夜抓住的石头上面。

只听“轰”的一声，两人的身体急速下坠！

坠落的过程中，墨夜翻了一个身，将云蚀天抱在怀里，保持着自己后背降落的姿势。云蚀天想挣扎，可是力气不够，而他却死死地抱着她以这样的姿势下坠。

看着两人坠落进了浓郁的屏障，掉下了万丈悬崖，火焰里的影子仰着头放声大笑。

同一时刻，楚歌和风华赶来。

“妖化人类。”见到火焰中的影子，风华吃了一惊。

而楚歌却环顾四周，没有见到墨夜和云蚀天的影子，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见楚歌和风华来了，那火焰中的影子立刻撤退，风华见状，二话不说，跟着对方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要查的，就是这个人！

抓到了她，就等于找到了幕后黑手的线索和核心。

楚歌走到了悬崖边，看着那被劈射的痕迹，向下看了一眼。

这里是万丈悬崖，下面有浓郁的屏障。

他们应该不会掉下去吧？墨夜也算是高手，就算掉下去也能悬空而上，他不应该有所担忧才是。

-

雨，淅沥沥地下着。

细小的雨滴砸在地上，溅起了破碎的水花。

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水，往岩石的缝隙里流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云蚀天的手指颤了一下。许久，她挣扎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一个已经没有了温度的怀里。

艰难地撑起身子，她感觉全身像是散了架似的。

抬眼一看，发现自己趴在墨夜的怀里，此时的墨夜躺在地上，身后的血渍被雨水冲刷成血水向脚的方向流淌。

细雨打在两人的脸上和身上。

墨夜的头发些许散乱，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几缕发丝在唇边。

“墨夜……”云蚀天翻了一个身，跌到了他身侧，她伸手触碰他的脸，冰凉的厉害。

下坠的时候，他保持后背降落的姿势，把自己当作了她的人肉沙包。

“醒醒，墨夜。”她叫着。

可是，没有回应。

她下意识地弹着他的呼吸，整个人都顿住了！

他没有呼吸！

云蚀天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她的手向下一探放在他心脏的位置！

也没有心跳！

不可能！

他怎么会没有呼吸和心跳，他死了？

为了以防自己探错了，她把耳朵贴在了墨夜的胸口，听了很久都没有听到心跳的声音！

“轰——”的一声，云蚀天感觉自己脑袋一阵天旋地转，一股浓郁的，深深的绝望在心口弥漫开来！

☆、067

“墨夜，你醒醒！”云蚀天也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她使劲地摁着墨夜的心脏部位，摁了很久也没有反应。

手足无措中，她居然想到了人工呼吸这样方式来让心跳复苏。

几乎是毫不迟疑地，她捧着墨夜的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他的嘴巴吻了上去，然后将气呼了进去。

他的唇很凉，凉到骨子里，这种温度让她的心都跟着悬了起来。

反复做了几十次之后，墨夜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

“不要这样，你快说话。师父——”

心痛到无以复加。

这种担忧和无尽的忧伤，让她像是走在了刀尖上。

为什么要这样？

在这个世界，她第一次试着去相信一个人，可是为什么结果是这样的？

“为什么会这样！”云蚀天不放弃地摁着墨夜的心脏部位，手指因为担心和紧张而隐隐发抖，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微微地痛，雨滴顺着金发往下滴落。

他很强，他很厉害！

可是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表现的跟凡人一样？

他到底是怎么了？

久久之后，墨夜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云蚀天感觉自己的情绪崩溃了。

“你不是说过，要等我长大吗？”心里的酸涩越来越浓，云蚀天感觉胸口一阵阵地揪痛：“快点醒来！”

“让我信任你，可是你却再也……”再也做不到了，没有他的存在，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发展的可能？

闭上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胸口一阵阵的钝痛在提醒着她，她很在意他。

忽然，闷闷地声音传来：“等你长大又怎样，你又不在意我。”

云蚀天立刻回答：“怎么会不在意？我喜欢师父，喜欢你啊！”现在的他对她来说，是极为重要的存在。

刚说完觉得不对劲！

谁在说话？

一低头，就看到了墨夜的笑脸。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手抬起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他只是稍稍的用力，她的头不由自主地俯了下去，吻上了她的唇。

依旧是淡淡的吻，他的嘴唇冰凉冰凉的，却很柔软，随即他撬开她的唇齿，加深了这个吻。唇舌纠缠间，他的气息那么的浓烈，却又带着温柔的溺宠，让她的意识堕入了混混沌沌中。

与上一次的轻吻不同是，这次他的吻带着一丝得逞的意味。

许久，他才松开手，冲着她微微一笑：“你终于对我说喜欢了，我很高兴。”

“你是白痴吗？没死给我装死？”云蚀天恼怒地瞪着他。

墨夜扯起唇角，笑得有些虚弱：“我没死你很失望？还是我死掉了，你才会……”

“你没死，真是太好了……”不等他说完，云蚀天紧紧地抱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湿透了他后背的衣襟。

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这样毫无设防地哭。

为了他还活着，为了这久违的信任再度复苏的感动。

“别哭了，我会有负罪感！”墨夜伸手扣住她的腰：“我没装死，其实也是刚醒，只是……你能这样关心我，突然想，这样也不错。”

云蚀天的手探到了他心脏的部位，依旧是没有心跳。

“怎么回事？”她问。

墨夜吸了一口气：“我说过，我经常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这不是随口说说，而是真的。每当这个时候，就是我最弱的时候。”

雨，仍在下。

两人就这样躺在地上紧紧相拥着。

能活下来。

能这样的彼此不设防地信任着。

真好。

久久之后，云蚀天扶起墨夜，受了重伤的两人一瘸一拐地去找可以避雨的地方。

高山上有浓郁的屏障，却没想到这悬崖下面，却是正常的。

看来那层屏障也是人为设置的结界的范围。

找到了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洞口，两人跌跌撞撞地进去，瘫坐下来后，他们靠在洞内的岩石上，望着外面下地正欢的细雨。

“真狼狈啊！”墨夜苦笑：“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云蚀天低着头：“对不起，是我连累你！”

墨夜笑了笑：“可是，我觉得这是因祸得福！而且，你刚才叫我……师父？”

“……”云蚀天的嘴角抽了一下。

墨夜挑眉：“不打算解释，或者说个谎来自圆其说？”

“你都知道了，还明知故问做什么？”云蚀天低着头，脸颊红红的。

这样聪明的一个人，她原本就没打算能一直欺骗他。

而且从几次的对话中，她隐约感觉到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但是她也不敢确定，所以就想继续隐瞒，而且她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里，万一他是真的没发现呢？

“想亲口听你说而已。”墨夜叹了一口气：“虽然是在这种情况下，你不自知地出卖了自己。”

云蚀天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次在我房间揭开面纱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和我的徒弟长得很像，但是当时女装和男装的你，气质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我也没多加怀疑。后来相处久了，就感觉你们相似点太多，还同时问我有关轻羽的问题。”墨夜慢慢地说：“不过我确定的时候，是那天你和雷诺的对话。”

云蚀天的嘴角抽了抽，原来他真的听见了！

可是知道了这件事，他两次在她以女装的身份见他的时候，特地伪装成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这个人到底有多深沉，有多能耐得住秘密啊！

忽然觉得他是非一般的人类。

“那时候苏媚带我见尸体，说与大哥的事情有关，所以我很警觉，尤其是注意周围的风吹草动，因此我特地将力量都集中在听力上面，于是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云蚀天偷偷看了墨夜一眼后，又看着自己的手：“那你干嘛不拆穿？”

“为什么要拆穿？你本来就不相信任何人，我要是这么做，只会让你疏远我。”墨夜托着腮，笑盈盈地瞅着云蚀天，伸手摸着她的长发：“这样多好啊，你不设防，还主动亲近我。”

☆、068 【小肉怡情，大宠温情】

墨夜的话，听得云蚀天全身都炸毛了。

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明显啊，他不害羞，她还觉得不好意思呢！

为了缓解尴尬，云蚀天道：“我出去找些干柴。”

还没行动，墨夜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一个用力，将她抱进怀里，手指扣住了她的下巴。

他一个侧身，低头吻住她，这次是浅尝即止的亲吻，温柔的，清甜的。

“你你你——”云蚀天慌乱地别过脸。

墨夜松开手：“唐突了吗？”

云蚀天偏过头，离开他的怀抱，坐在一边。她低着头，脸颊因羞涩而晕染了淡淡的红晕，身体也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

见云蚀天反常的举止，墨夜的眼里也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就消失。伸手捂住胸口，他缓缓地叹气，每次到这个时候，意志力总是那么脆弱。

而每次，他心底想做什么，行动上也会帮着执行，尽管他很想压制。

“阿嚏——”忽然她打了一个喷嚏。

墨夜回过神来，他偏头看着她道：“带空间戒指了吗？”

“嗯？”云蚀天先是一愣，然后点点头：“带了。”

墨夜提醒：“你需要衣服，穿受潮的衣服，人很容易着凉。”

云蚀天看着湿漉漉的衣服，有些懊恼道：“不过衣服好像都没了。”

“穿我的衣服？”墨夜下意识地建议。

云蚀天有些尴尬，但还是无声地默认了。

现在他们两个人都在重伤期间，也不好用仙气或者其他的力量来快速烘干衣服。

片刻，墨夜从空间戒指里召唤了不少的干木柴，然后点起火，又拿出两套干净的衣服，一套给了云蚀天，另一套打算自己换上。

墨夜准备换衣服的时候，云蚀天不小心转身，一下子就看到了他正在脱衣服的样子，衣衫半褪的时候，他消瘦而结实的后背后不少指甲的痕迹。

那是锋芒甲伤到的。

四目相对的时候，云蚀天的脸忽然红了，立刻转过身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墨夜轻笑：“反正我也没什么好看的。”

“……”

窘迫了好一会儿，云蚀天从空间戒指里召唤出红心药草，她没回身，保持着背对着他的姿势将药草递了过去：“这个，给你！”

“红心药草？”墨夜见到那枫叶一般的药草一眼就认出来了：“难道你来高山就是为了找这个？”

“不仅仅是找这个，还有白皙草。”

“那，红心药草是特地为我找的？”

云蚀天的脸更加火热了，她一个咬牙：“嗯。”

结果云蚀天手里的红心药草，墨夜看了很久道：“这么贵重的药草，你留着吧。”

“不，我——”云蚀天一个激动又转身了，这次墨夜的衣服褪到了腰间，他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头发因为雨水打湿的关系还有些湿，他的脸色很不好，但是此刻的样子，却是有着一种引人犯罪的诱/惑。

这次，她没有再回身，而是盯着他的后背道：“被锋芒甲伤到的地方很难痊愈。”

“这个没什么大碍。”墨夜偏头看向后背，但是也看不到后面到底是什么样子：“倒是你，伤得那么重。”

“这是为你找的。”云蚀天想了很久，也不想再掩饰什么了，刚才在激动地时候都承认喜欢他了，如果现在还掩饰就显得很矫情：“你还是，吃了它吧。”

墨夜想了想，将这小小的枫叶形状的药草丢进嘴里咀嚼了几下，见他吃了，她才放心下来。

“远歌……”

“嗯？”

在这一问一答的时间内，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然后就是黑影压了下来，墨夜吻上了她的唇，舌头撬开她的唇齿，将嚼碎的药草用舌尖送进她的嘴里，然后猛地搂住了她的腰，让她呛了一下，直接将药草吞了下去。

随后，墨夜撤离，冲着她笑眯眯地伸了伸舌头，有种行动得逞的狡黠。

“你——”伸手抹着嘴巴，云蚀天没好气地锤了他一下：“你疯了吗？”

这是她找给他的药草，他怎么就这样给她吃了？

这样，她找红心药草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正是因为我没疯，我才要这么做啊，最需这药草的人是你。”墨夜说着自顾自地穿着干净的衣服，然后道：“你快点换衣服，不然会着凉。”紧接着他转过身：“你换吧，我不看。”

云蚀天哦了一声，红着脸开始换衣服。

她也没走很远，对墨夜的品性还是很相信的。因为她第一次进他房间的时候，当时他用牙齿咬开她的面纱见到她脸得知她是小孩子的时候，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相反比起之前的调戏，倒是规矩了很多。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算得上是君子。

木柴的火焰在噼里啪啦地烧着，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变热了很多。

许久之后，墨夜问：“换好了吗？”

“嗯。”

“那我转身了？”

“嗯。”

当墨夜转身的时候，很不厚道地“噗哧”一声笑了。

此时的云蚀天穿着他的衣服，又大又宽松，腰带也因为太大，系得很松散。

墨夜无可奈何地偏过身子，双手解开她的腰带，帮她重新系，可能是解腰带这个动作过于暧昧，云蚀天本能地伸手去推，身体往后一倾，衣服就这样散到一边，露出了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

她的身体因为妖力还没消失的缘故，看上去比之前成熟很多，但是身体也有不少的瘀青还有痕迹，这些都是被鸣卿和慕容海所伤。

“……”云蚀天脸红成了红烧云。

她慌乱地拉起衣服，可是却被墨夜捉住了手，然后他低头吻上了她的锁骨。

很清凉的吻，那么的温柔，带着溺宠和心疼的触觉。

她的心，也跟着没来由地一颤。

“远，远歌……”墨夜的呼吸有些急促，深蓝的眸光带着某种欲/望性的涵义。他慢慢地上移，低头含住她的唇瓣，而她居然没有动，任由他的唇落在她的唇瓣上。

他先是轻吻，温柔的醉人，像是珍惜一件宝贝似的，小心翼翼的。

她的唇很甜，唇瓣异常的柔软，一吻便有些令他无法再放开，于是他的气息也跟着愈发地浓烈了起来。

氤氲的暖气在彼此的呼吸中流窜着，云蚀天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他的亲吻弄得有些软绵绵的，根本就提不起什么力气，这一刻，她忽然发觉自己有些流连这样的感觉和触碰。

可耻的不排斥这种关系。

浅吻之后，他伸出舌头撬开她的唇齿，与她的纠缠，原本温柔的吻，变得炙热而霸道，他几乎连喘气的机会也不给她，疯狂地亲吻着并压了下去，将她的身体锁在自己的身下，然后俯身吻上了她的耳垂，轻轻地一咬，云蚀天感觉自己全身都流过细细的电流，说不上来的愉悦！

意识到不对劲，云蚀天准备推开他，可是他却紧紧地抱着她，力度大的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与他成为一体。

在一次次的拥抱和亲吻之下，两人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剥落。

肌肤相触的时候，墨夜的身体凉的发寒，这种不正常的寒冷，让她打了一个寒颤。

这种体温，太诡异了。

良久，他的唇移开，吻上她的脖颈，凉凉的呼吸一路向下……

他的手指在她因为妖力的缘故稍显成熟的身子上游移着。白嫩的香肩，因为他手指的碾磨，呈现了一圈圈淡红色的痕迹。

“师……师父……”云蚀天赶紧开口：“清醒点。”

云蚀天的脸上晕开了潮红色，如雪的肌肤也因为燥热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异常的诱人。

可是，墨夜却恍然未闻，手指慢慢地移到她雪白的饱满上，不算特别老道的挑拨着她最为敏感的地方，随心所欲地揉圆捏扁。

她感觉到身体一阵阵的战栗，整个人似乎都要在他的身下化成一滩水了。

随即，他的手一路往下，来到了她两腿之间。

“师父！”云蚀天提高了音量，可是墨夜还是没有任何停止的意思，反而在她的呼唤下，变得有些失控，增加了心中的某种渴望。

见他不对劲，云蚀天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巴咬住他的肩膀！！！

“嘶——”

钻心的痛，拉回了墨夜的一些理智。

许久，墨夜停止动作，他撑起身子，看着身下的云蚀天，望着她因为被情/潮撩拨的有些酡红的脸，再看着她身上暧昧不已的吻痕。

墨夜的眼里掠过了深深的自我厌恶和负罪感。

他在做什么？

对一个十三岁还未成熟的女孩子做了这种事情？

就算是心里喜欢着她，也不可以这样的欺负她，何况她现在还是个孩子并且身负重伤。

“对不起，远歌，我……”

云蚀天没有责备他对她做了这种事情，她本身也就没排斥，只是觉得他的行为过于反常，而且他的身体凉的可怕。

她问：“师父，你怎么了？”

☆、069

墨夜的眼睛一偏，看向了身侧不知何时被剥离的衣服，他伸手拽过衣服，盖在她的身上，然后他屏住呼吸，压抑着体内的狂潮涌动和身体上的某种冲动，很镇定地帮她穿好衣服，并系好了腰带。

半晌，他起身靠在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整理完毕后，他闭上眼睛，显得很歉疚：“我……我现在意志力很薄弱，有时候会做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情。”

“师父……”云蚀天喘了一口气，刚才被挑起的热潮还没有全部消褪，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怪异：“我，我没怪你。”

“……”墨夜一怔。

云蚀天忽然觉得这句话暧昧无比。

不过既然说出来了，那就不去纠结了。

“我只是觉得……”她偏头看着他：“你的身体很凉。”而且，凉得非常可怕。

“那是因为，我没有心跳。”墨夜平复自己的情绪，“没有心跳的人，和死人没有任何区别，所以我的血液我的身体都是凉的。”

云蚀天咬着唇，慢慢地靠近她，她缓缓地伸手摁在他胸口的位置，发现他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心跳的迹象。

“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很想知道。”墨夜苦涩地偏过头：“现在我能活着，我可以解释为我飞升成仙了，心脏能不能跳动对我来说无足轻重，可是在我没渡劫成仙之前，这样的情况出现过很多次。”

听他这么说，云蚀天才稍稍有些放心。

因为既然是时常性的就表示他不会有什么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心脏停止跳动，但只要他没有什么危险就好。

背靠在一起，两人无声地静默着。

许久之后，云蚀天问：“师父为什么会来高山？”

“楚歌要来这里采药，于是跟过来帮忙。”墨夜回答。

其实不过是知道高山有疗伤的红心药草，而楚歌恰好去高山，而他对药草也比较熟知，于是和他一道来高山。

但这些，他不会对她说。

因为，她特地为他采来的药草，他已经喂给她吃了。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要找的就是红心药草，她的心里一定会有纠结。

“要是我来早一点，你也不会被人欺负。”墨夜深吸一口气：“如果不是楚歌拦我，我想，我应该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

当他看到自己一心想要靠近，想要呵护的人被围攻得伤痕累累，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杀！

可是，以他的立场和身份，却不能这么做。

这也是楚歌出手阻止的原因所在。

十四年前的悲剧，不能再由他的身上开始。

云蚀天立刻道：“师父没必要为我去杀人，他们对我所做的，我就算要报仇，也要通过自己的力量。”

“真是一个骄傲的徒弟。”墨夜偏头，手掌拍了拍她柔软的金发，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不过我很欣赏你的骄傲！”

云蚀天低着头不说话。

“可是，在你危险的时候，我还是会出手。”旋即，墨夜又补充了一句。

“我会努力变强的。”

只要够强，她也不会沦落到这番境地，而他也不会因为出手救他，变成现在的样子。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墨夜微微一笑：“不过做师父的我也不会落后。”

“……”云蚀天狐疑地看向了墨夜，总觉得她话中有话。

“你不是说过，万一哪一天我比你弱，你就会杀了我吗？”墨夜继续说：“在你没比我更强的时候，我会一直活着。因为只有保持强者的姿态，你才能永远待在我的身边啊！”

云蚀天抿着唇，心底有清泉流过：“师父……”

师父，为什么你要这么好？

为什么，你给我这么多的感动？

原本已经对这个世界，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死了心的她，一点一点地融入这个世界，还改变了自己很多偏执的想法和原则。

其实，那时候的子夜也对她很好，给她极至的呵护和温暖，可是却从来不像墨夜这般，平日里对她像是不闻不问，但是到了关键时刻，就会站在她身边支持她的做法。

而子夜，每次在她受到处罚，不论是对还是错，他都远远地看着，从来都没有站在她那边，为她做过任何事情。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捏着拳头，像是表明自己的心意似的说：“如，如果师父……师父觉得和我在一起很不错的话，我……我也会觉得很不错。”

墨夜眉梢一挑。“嗯？”

云蚀天暗自咬牙。

这家伙！！

还在给她装傻！

她说的话，他还不明白？

可是，心里懊恼，嘴巴上还是不受控制地说：“我承认，我想和你在一起，如果你不背叛我的话，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话说出来的时候，云蚀天很想扇自己耳光！

这不是她说的，这不是她说的！！！

可是自我的麻/痹和自我否定，也无法更改说出来的话。

“真是苦尽甘来啊，我终于把你拿下了！”墨夜笑嘻嘻地抱着云蚀天的腰，低头在她的唇角亲了一下，也仅仅是一下便快速地撤离。他怕自己过多的深入，会把持不住自己，伤害了还是小孩子的她。

不过想想，自己也真是不容易。

从他们见面开始到现在，终于让她亲口承认喜欢他。

“可是，可是我想知道，你喜欢我什么。”忽然，云蚀天问：“当时用女装第二次见你的时候，你说等我长大，可我们的交集并不多，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这个，我没办法回答。”墨夜无奈地摇头：“喜欢就是喜欢，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云蚀天猛然想起第一次以女装的身份和他相遇的时候，他确实说过很熟悉，似乎很久以前相爱过之类的话。

“反正我们注定是要在一起的，追寻那么多做什么。”墨夜说着将宫羽流苏拿了出来，扯出其中一根红线绑在她的手腕上，然后又给自己绑了一根，随即他举着手腕笑意满满：“用它来做个见证！”

☆、070

既然他说没办法回答，那她也不去追寻了。

能在一起，不是很好吗？

虽然她害怕被人背叛，害怕再受感情的伤害，可是还是愿意选择去相信。

“这枚玉佩，你还要吗？”这时，墨夜摊开手心，一枚青翠的玉佩躺在他的手掌上。

这枚玉佩不就是当时子洛送给她，让她去找墨夜的玉佩吗？当时被墨夜拿走，她还特地去他房间想拿回来。

“……”云蚀天伸手碰了一下，还是没接：“你知道我当时是怎么得到你的玉佩吗？”

“怎么得到的？”

“是浅晞的二公子子洛送给我的，他让我带着这枚玉佩来找你。”

“子洛？”墨夜惊愕出声：“你遇到过子洛？”

“你们果然认识。”云蚀天垂眸，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是我表弟。”墨夜轻轻一笑：“当年子洛的母亲可是首屈一指的美人，可惜偏偏爱上了曹研，那时候曹研已经有了妻子，但是曹研却以单身男人的身份接近她，后来的事情，我不用说，你应该知道。”

云蚀天一惊。

他们是表兄弟关系？

“不过这件事也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因为鸣室阁和浅晞本身就是敌对的阵营，而且我母亲当年也非常的排斥曹研，加上后来子洛母亲的死，双方的关系更加紧张了。”

忽然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

原来他们认识是因为这个原因，而不是她曾经所想的那样。

“可是，那你为什么要把‘送给心上人’的玉佩送给子洛？”没来由的，她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我的玉佩会在子洛那里。”墨夜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你该不会因为这个而怀疑我的取向问题吧？”猛然想起她好像问过几次，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女人这个问题。

原来她对他这么戒备，其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

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然后两人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就这样背靠着背，然后云蚀天感觉到了墨夜的身体在一点点地回暖。

她偏过头，发现墨夜已经睡着了，她悄悄地伸手摸在他的心口处，明显的感觉到了心脏在跳动，虽然很微弱。

“呼——”

她再一次松了一口气。

于是也沉沉地睡下。

-

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

回身的时候发现墨夜不在，而自己靠在墙上，身上盖着一件长袍。

走到外面的时候，只见墨夜蹲在清泉旁捧起水洗脸，清澈的水珠打在他的脸上，弄湿了他的墨发，而他的脸色也比昨天看起来好了很多。

大概是感受到视线的注目，墨夜抬头，便对上了云蚀天的眼。

遥遥相望的时候，墨夜微微一笑。

“你醒了！”

“你还好吧？”

“心脏没什么问题了，不过还要两三天的恢复缓冲期。”

墨夜说着起身，理了理衣服朝着云蚀天走去。

走到她面前时，他伸手扫过云蚀天的脸颊，动作很随意，但是云蚀天却感觉到一股心悸，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在胸膛内蔓延。

“倒是你，脸色还是这么差，原来红心药草的药效也只能达到这个程度吗？”

“身体没什么大碍。”云蚀天活动了一下胫骨，心想自己伤成那样，今天能自如走动，这红心药草的药效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过要恢复力量，恐怕还要等一段时间。

“师父，我们不能在这里拖延时间了，你还要去迷雾森林吧！今天是第三天，明天就是进入迷雾森林的最佳时期吧。”

“不急，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宜奔波。”墨夜缓慢地说：“只要明天赶回去都有时间。”

“我没事。”

墨夜摸了摸她的头，叹息一声：“饿了吗？”

“……”这转移话题的速度……

不过云蚀天也习惯了：“还好。”

“想吃什么。”

“……随便。”

“我不会做随便，你说个具体的菜式。”

“师父的空间戒指里连饭菜都有？”

“没。”

“那……”

“我有手，可以做。”

“师父要亲手做饭，在这种地方？”

“怎么了？”

“……”云蚀天除了沉默，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还真有闲情逸致。

-

墨夜就是一个天生的行动者，说到做到。

一会儿的功夫，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捣鼓出来的两份烤鸡和烤鱼，而且卖相看上去还非常的好，没有烟熏的痕迹，一送到嘴边，就是香气扑鼻。

没想到他还真会生活，还是野外生活。

吃了一口烤鸡，发现味道好的出奇。

云蚀天夸赞道：“看不出师父还会烤鸡。”如果做菜的话，应该也很优秀吧。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墨夜对她的夸赞似乎很受用：“是不是突然觉得我很适合做为相公的最佳人选？”

“……”云蚀天的脸红了红，然后点头：“嗯，我捡到宝了。”

墨夜没想到一向冷冰冰的她也会说这种话，不过听起来还是觉得甜腻腻的。

“等你十六岁的时候我们成婚，如何？”

“唔……”云蚀天忽然被噎住了，脸色一阵阵的涨红。

见她一副听到什么鬼话的表情，墨夜有些受挫：“怎么了，不愿意？”

好像怕他误会和伤心，她赶紧否决：“不，不是。”

“那你……”

“我只是觉得，觉得一时半会很，很突然。”云蚀天不敢去看他：“我们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为什么没有？”

云蚀天强调：“我是你徒弟！”

“那又怎样？”墨夜疑惑：“如果你是在乎师徒这层关系的话，我觉得根本没必要。”而且，如果她很在意这点，为什么要在昨晚做出承诺性的回答？难道是一时兴起，现在又觉得不安了？

云蚀天知道墨夜可能是误会什么了。

想了很久，她有些底气不足地说：“我不是说师徒的身份，我的意思是，暂时或者以后，我可能都不会以女人的身份示人。”

☆、071

她的话说得很含糊，但是墨夜一下子就听出她想表达的涵义。

不以女人的身份示人，就表示她会以男人的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那么他和她之间如果想正大光明的成婚，将会掀起悍然大波。

断袖不管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在她以前的世界，都是被世人所不能接受的。

“你要一直以男人的身份下去？”墨夜有些不理解：“为什么？”

“师父，我有必要向你坦白，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我原本是另一个世界的上仙。”云蚀天将自己的秘密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这个世界对我来说还很陌生，我来这里已经七年了，这具身体不是我原本的身体，只不过脸还是我在另一个世界的脸，而这身体的主人就是与浅析大公子曹铭联姻的云城五小姐。”

“另一个世界？”

“你还记得上神子川说过的话吗？他也说过还有一个世界，我应该就是属于那个世界。”云蚀天慢吞吞地说：“我有紫瞳的力量，如果以女性的身份示人，必然会引来更多的麻烦。在云城的时候，我遇到一个叫沧海镜的高手，当时我们没有过招，但是他似乎是冲着我来的，如果那天他对我出手的话，我想，我没有这个好命能活到现在！”

“沧海镜？”墨夜沉吟道：“好像是帝国的国师？当年我与他有一面之缘，这个人身体极差，但是修为已经是上仙，确实是屈指可数的高手。如果他冲着你来的话，应该是为帝国考虑！这个人对帝国非常的衷心！”

原来他是帝国的国师！

“这个世界的预言，你应该听过。”

“嗯，所以你不想以女装的身份招惹这些麻烦，是吗？”

“不仅仅是这样，我还觉得男装做事也比较顺利一些。”

“嗯，可以拦掉很多烂挑花。”墨夜忽然意味深长地说：“我也没有任何压力。”

“……”云蚀天嘴角一抽，这么严肃的问题，他到底往哪方面想？能不能认真一点？

“还有一个重点，那就是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人是仙还是妖。”云蚀天又补充：“你现在已经是鬼仙，也就是说你是仙人，但我还没有渡劫飞升，就算我成为仙人，这妖狐的身份，也许也未必能除掉，这个世界的法则似乎对不同族界的结合是非常避讳的吧。剑凰的下场就是很好的例子。”

“哦，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高魉。”墨夜忽然闷闷地说了一声。

“我不是这个意思。”云蚀天的嘴角又是一抽，他怎么总是曲解呢：“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真的要成婚，就有可能被四界追杀，和剑凰一样。”

“如果你真的是妖狐的身份，我不介意继续修炼，成为神皇，来改变这个世界的法则！”墨夜托着腮道：“如果成为最强，我就是主宰就是王者，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怕四界追杀？”

他虽然说得很漫不经心，但是表情却非常的认真。

为了能和她在一起，他真的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吗？

就算是冒着被追杀的危险？就算背负着舆论和不解的眼光，都无所畏惧吗？

面对这样的人，就算她的心在冷，也无法无动于衷。

爱上他，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师父，”思及至此，云蚀天缓缓开口，带着期盼性地问：“如果有一天，我被天下人追杀，你会怎么做？”

墨夜挑眉：“这是什么问题？”

见墨夜的态度，云蚀天苦笑了下。她在奢望什么？又在期待些什么？让他说，不论她做了什么，他都无条件的支持她？

“呵呵，随便问问，你也就随便听听吧！”云蚀天耸肩，故作轻松地说。

然后她迅速地转身，连看也不看看墨夜的反应。

“被天下人追杀吗？如果是不同族相爱的话，作为你的男人，我就算与天下人为敌，也会站在你这边，护你周全。如果是你做错了什么，我还是站在你身边，因为那是我做的不够好，才会让你犯错，上天入地，就算是地狱，也陪你下！”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墨夜低沉而笃定的声音像是一道圣言在她的耳边炸开。

这是——

这是他说出来的话？

她曾经也问过子夜相同的回答，但得到的答案是：如果你做错了事，负了天下，为师绝对不会让你死在任何人的手上，因为你是为师的徒弟，没能教好你是我的失职，所以我会亲手杀了你！

两个师父，相同的问题，不同的答案。

捏着指头，云蚀天的鼻子一阵酸涩，眼泪在眼眶里积累，她强硬地克制这股想哭的冲动。因为来这个世界，她就告诉自己，眼泪是弱者的姿态，她绝对不要做弱者。

“哈哈，是不是很感动啊！”这时，墨夜走到她身后，他伸手按在她的头顶，温暖的手指溺宠地揉着她柔软的发丝，感受着他手指的温暖，她的心也跟着温暖起来，“是不是觉得我的话很酷？”

云蚀天扭头看着墨夜，点点头：“师父，能遇到你，是我……”是我这一世最大的幸运。

可是，她却没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不要想太多，反正这是三年后的事情，那时候我们都会变强！如果你实在不想招惹麻烦，那就一直以男人的身份下去，我也不介意。”墨夜勾起唇角，笑得一脸的妖孽，看得云蚀天一阵恍然失神。许久，他忽然俯身在她耳畔说：“只要我知道你是女人就行，你是我的。”

虽然这话中的暧昧尽显，但她忽然觉得，坏坏的他，形象也在此刻，猛然高大了起来。

“如果你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的话，那我也没什么问题了。”

“没问题了那就吃烤鸡。”

啃着墨夜亲手烤出来的食物，口中和心里都多了一些甜丝丝的味道。

也许被打到这个世界，也不算是很坏的一件事。

至少，遇到这样一个良人，不是吗？

☆、072

两人在高山下待了一天一夜的后，红心药草的妖力也让云蚀天恢复了不少了，外伤痊愈地七七八八，内伤细心调养几天，应该没什么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