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墨夜道:“我们要回去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个小小的火焰冲了过来,然后一滚,变成了银色的小团子:“哥哥,终于见到你了。”
然后它抓着云蚀天的衣摆,一点一点地往下爬。
云蚀天托起团子,这才想起,自己掉下来后,都没有见到它,而之前,她也没通过契约关系将它送到妖界。
“哥哥,原来你也能变成大妖怪。”团子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
“嗯。”她应了一声:“很抱歉,我居然把你丢了,以后再也不会了。”而且还没注意到它失踪了。
“是我躲开的,哥哥变成妖怪的时候,威压太大,我就躲起来了。然后你掉下悬崖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力气,今天早上才能利用你的力量来行动。”
契约妖怪在人界利用主人的力量行动,主人要是受了很严重的伤,妖怪也没办法自如的行动。
“掉悬崖……”一想到掉下悬崖的事情,墨夜又想起了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那声音听起来很像苏媚。
回去时候,得找她确认一下。
-
回鸣室阁的时候,已是晌午时分。
墨夜和云蚀天并肩走着,这时候牧河焦急地跑了过来,一见到墨夜,脸上爬满了笑容:“师父,终于找到你了,你去哪了?”
“有事?”
牧河将星光拿了出来,只见那黑黑的像是小兔子一样的妖怪一动不动地蜷缩着:“师父,从前晚开始他就变成这样了,它这是怎么了?”
墨夜瞅了几眼后,伸手戳了一下,星光没有任何的反应。许久,他才说:“这种事情,不要来问为师,为师只能说可能是你的萌宠抽搐了,当然也不排除你人品变坏了的可能性。”
“……”
找他找了两天,敢情就得到这么一句蛋疼的回答,真是——
牧河抱着星光欲哭无泪。
“呀,它是在冬眠啦。”这时,云蚀天怀里的团子露出脸,说了一句。
“冬眠?现在又不是冬天。”马上都快到夏天了。
“那就是春困夏乏。”
“……”牧河瘪了一下嘴巴,看来它也是胡说八道的。
“你这几天有没有让它做什么,或者和什么人战斗过?”忽然,墨夜问。
“有啊!”牧河垂丧着说:“花非花还在妖界疗养,两天前我和大师兄带着白绫逛鸣室阁,然后被人包围了,于是起了一次冲突。”
“对手是谁?”
牧河嘟囔着说:“慕容海的徒弟咯,老是一口咬着我和三弟杀了他们的师兄弟!那次在饭馆里,谁让他们先挑衅的,还差点杀了花非花,我也是生气才卸掉那家伙两只胳膊,而且那两个人不是没死嘛,就是被我和三弟弄成残废了!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做啊,谁让他先惹我!”
残废了比死还折磨人!
几乎是同一时刻,云飞拉着白绫往这边跑,后面追来了不少学徒模样的人。
“伍哥哥——”一见到云蚀天,白绫立刻加快了步伐,直接扑到了她的怀里。
后面追过来的人在见到云蚀天和墨夜的时候渐渐地放慢了脚步。
面面相觑了一会,其中一个学徒道:“真他妈的可恨,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咱们的师父也不是他的对手。”有人提醒。
随后那些人纷纷停住了脚步。
“你们是慕容海的徒弟?”墨夜忽然问。
那些人又对视了几眼后才说:“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哦。”墨夜忽然看着天空,有些意味深长地说:“其实我的徒弟,你们可以随便欺负的。”
那些人立刻怔住了,然后是一片诡异的沉默。
牧河一听几乎跳了起来:“啊,师父,你有点节操好吗?”
墨夜反问:“节操是什么东西?很重要吗?”
呃,节操确实不是个东西,这是一个虚拟的名词。
“你的徒弟可以随便欺负?”一个穿着中长衫,约莫二十岁上下的青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的很清楚了,不会重复第二遍。”墨夜强调。
“确定而且肯定?”青年再一次问。
墨夜直接无视他,转身就走。
青年向前一步,被后面一个同龄人捉住手腕:“初九,我们还是先回去。”
“初一师兄,他都说了自己的徒弟可以随便欺负!初五的胳膊就是被牧河给卸掉的!”初四有些忿忿不平道:“我们怎么也得出这口气,否则太没自尊了。”
随后他也不顾初一的劝阻,直接上前道:“好,这话是你说的,大家都有听到!”
墨夜慢条斯理道:“我向来一言九鼎。”
“那还等什么!”初四吼了一声直接去攻击牧河。
然后其他人见墨夜往前走,似乎是不闻不问的样子,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几个人跟着初四的步伐,立刻追上了牧河。
牧河被追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本来以为见到师父是找到了救星,没想到他居然落井下石!
这些人没完没了的缠了几天,烦都烦死了,打趴了一个来了第二个,打趴了两个,还有三个,还都是初几初几的谁谁谁。慕容海那家伙,到底收了多少徒弟啊!
因为他本身就不喜欢杀人,所以在生命没受到威胁,没特别的动怒,他从来都是不动用自己的神枪,而且这些人都是冲着他卸了初五的胳膊来报仇的。
“还有她!”这时,有人注意到了云蚀天。
原本正在包抄牧河的几个人开始向云蚀天的方向看去。
云蚀天将白绫拉到云飞身后,然后站在了他们面前,声音阴沉沉的:“想和我打?不捏软的,来碰硬的?”
她可不是牧河,没那么善良,明明有扼杀的实力,却有着一副好心肠。
如果他们执意送死的话,她不介意来杀一两个来解气,慕容海和鸣卿在高山围攻她,还断了她一条命的仇,她可没忘。
☆、073 师父霸气侧漏
就在那些人一起围攻的时候,没等云蚀天和牧河做出还击的准备,蓝色的光芒一道接着一道的飞射,将前来挑衅和找茬的人全部打倒。
“这……”
“这……”
“……”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吸了一口气。
出手了,墨夜出手了!
“出尔反尔!”初四最先爬了起来,怒火冲天:“什么一言九鼎,我看是一言不值!”
“确实如传言所说的,一点道理都没得讲!”
“太可恨了!”
“无耻!”
“……”
随后质疑和骂骂咧咧的声音不断地响起。
远处,有两个人并肩而来。
墨夜勾起唇角,声音淡淡的:“说过我的徒弟你们可以随便欺负,但是我可没有说,你们欺负他们时候,我不会出手!”
“我靠!”
“玩文字游戏?”
“太无耻了这人!”
“没道理可讲!”
“是你的徒弟欺负我们在先,难道让我们师兄弟无视自己的弟兄受伤吗?难道你就纵容自己的徒弟在鸣室阁为所欲为?!”
“自己徒弟做错了事还护短,为什么这种人能在鸣室阁立足!就因为顶着天才的光环吗?”
所有人都扯着嗓子吼着,从最初的不满到了攻击墨夜。
那边的牧河一听立刻被感动地一塌糊涂:“唔,太感人了,师父难道是想借着这个借口来帮助我们吗?太感人了……我刚才真的是误解师父的苦心了!”
傻呆呆的牧河还在为刚才认为师父“落井下石”而感到不应该。
“二弟,其实师父早就看他们不爽了,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来撒撒气。”这是,云飞闷声提醒:“你难道没看到师父在听到他们是慕容海的徒弟时,表现出不爽的表情吗?”
说白了,他们的师父之所以说那样的话,就是故意挖坑,让这些白痴跳的。
结果全部都跳进来了!
墨夜一一扫视他们的脸,眼角的余光落在了隐站在一旁的两人,声音低沉却带着十足的霸气:“跟我讲道理?我就是道理!”
这句话说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因为他在说话的时候,眼眸的波光十分的摄人,似乎是下一秒就会杀人似的,身体周围也涌现出暗黑的气场,令人不寒而栗。
“今天在这里的人全部给我听好!”随之而来的,就是朗朗而坚定的声音,在上空响起久久不息,然后,带着霸道、不容置疑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畔,像是无形的剑,贯穿过去:“我的徒弟是对是错,我说了算!谁来挑衅,自带棺材,本人管杀不管埋!”
话落的时候,一道道光芒从周身飞射出去,将地上轰出一个可以活埋几百人的大坑:“再让我看到下次,自己跳进去,自己挖土埋起来!”
那边,看到这一幕的慕容海咬牙切齿,刚想出去被鸣卿拉住了。
“这个时候,你还打算忍?”慕容海脸都被气扭曲了:“他这摆明是做给我们看的!太嚣张了,太嚣张了,这是在挑衅!”
☆、074
刚才他用眼角的余光看他们,难道他没看出来?
这是十足的藐视和蔑视。
“慕容老师,上次我们已经忍过一次了,一次是忍,两次也是忍——”鸣卿竭力地劝阻:“我们所见识的,不过是他本体的力量,你忘了他还有另一股力量吗?”
慕容海猛然一惊:“你的意思是……”
“你如果执意要讨回自己的尊严,我也不会横加阻止,但是不想死的很难看的话,今天的事情,当作没看见!”鸣卿闭上眼睛道:“这些年来,我想杀他的次数比你还要多!”
“我能忍这么久,你这一次又算得了什么呢!”鸣卿拿着自己来给慕容海打气。
慕容海看了几眼后,甩袖忿忿地转身。
鸣卿随后离开。
感觉到余光里的身影离开后,墨夜很扫了一下衣摆,转身对云蚀天道:“我去处理一些事情。”云蚀天与他对视一眼后,点点头。
墨夜笑了笑,迅速离开。
-
当墨夜来到苏媚的炼丹房的时候,发现里里外外都不见人的影子,空气中也游荡着丝丝妖气。
原本还在想着找苏媚确认一下,但是却见不到她的影子,这满屋子的妖气是怎么回事?
墨夜来来回回地在炼丹房穿梭着,观察许久后,他伸手在其中一个炉子上注入了少许的仙气,做完这些,才转身离开。
来到迷雾森林的入口时,他惊愕地发现迷雾森林的大门未开。
迷雾森林是锋芒大陆妖兽横行的森林,由一个庞大的结界围住,每到一定的时间,结界会开启,里外的人可自由出入,但是因为防止妖兽出来祸害,里面也有不少的仙人在驻守,而外面的每个要口,也有不少人类或者流派以及阵营的人在驻守。
当然,因为迷雾森林的特殊性质,也有不少阵营和流派把犯错的学徒放到迷雾流放作为惩罚,而不少像修炼和物色妖兽的人也会进去闯闯。
说白了,没有像样的实力,进迷雾森林都等于是找死。
鸣侗只是一个炼丹师,现在他基本就是一个难以自保的状态,让他进迷雾森林,就是等于想杀他,好在楚歌和花想容让自己的徒弟贴身护送。
安融和金浩,这两人他见过,在学徒中算是佼佼者。
等了很长一段时间,迷雾森林的大门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
“亡海,冲天阁下!方便现身吗?”这时,墨夜开口。
迷雾结界外,两道光芒一闪,亡海和冲天在同一时刻现身。
“今天是迷雾森林大门大开的时候。”墨夜单刀直入:“为什么到现在也没见任何的动静!”
亡海道:“昨天这里就出现了异样,似乎各个要塞的入口被封印了。”
“怎么回事?”
亡海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墨夜将目光落在冲天身上。
冲天沉吟了一会才说:“也许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迷雾森林虽然是结界包裹,但是这样的结界根本就没人能爆破,所以想进入迷雾,也只能等大门打开的时候。
就算可以爆破结界,也没人会这样做,这就等于将整个锋芒大陆暴露在妖兽横行的世界里。
“难道没办法进去了吗?”墨夜皱眉。
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这样……
“也未必,昨天发现异样的时候……”亡海立刻说:“我们也想进去,但是里面有很大的阻碍,后来我们联络驻守在锋芒大陆各个要塞的地方,发现有个地方的防守比较弱。”
“哪里?”墨夜立刻问。
亡海立刻用心语给墨夜传达。
说出了这个地方后,他立刻说:“如果三少爷要去的话,一定要隐晦点,这其中的厉害,你应该知道。”
“我明白了。”
-
另一边,云蚀天收拾一番后,原本打算和墨夜一起去迷雾森林,没想到按照却见墨夜若有所思地折了回来。
“师父不打算去迷雾森林?”
墨夜垂眸,片刻叹气:“算了。”
“为什么?”
“以后再告诉你。”墨夜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刚重伤,好好养伤。”
“……”
云蚀天还想说些什么,背着包袱的白绫也跟了上来:“伍哥哥——”然后跑到她身侧,抱着她的胳膊:“你要去哪里,怎么也不带上我!”
云蚀天感觉很无语。
出来的时候明明很小心的,怎么会让她跟上来了?
“我要去的地方很危险,不可以带上你。”
“可是……”白绫有些沮丧:“我想和你在一起嘛!”
没等云蚀天说话,忽然感觉有一双手抱住了她的腰,然后身体一斜,跌入了温暖的怀抱。
“你的伍哥哥喜欢和我在一起。”慵懒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云蚀天只感觉脑袋一轰!
白绫听得脸都变扭曲了!
“你们,你们——”
“师父——!!!”收敛点好吗?不要这么张扬好吗?这种话,怎么能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云蚀天回头,却对上了墨夜笑眯眯的脸。
原本想说的话,在看到他表情的时候都给咽了下去。
“有什么不对吗?”墨夜漫不经心地说:“师徒连心,其利断金!”
“哦——”白绫松了一口气,刚才墨夜的语气,着实是让她误会了。
随后,墨夜松开手道:“碰到牧河与云飞的时候告诉他们好好准备,明天开始,为师要给你们上课。”丢下这句话后,他对云蚀天意味深长地笑着,然后瞥了白绫一眼,笑盈盈地消失在她们的视线内。
-
晚上准备休息的时候,门外响起了让她头皮发麻的声音:“伍哥哥——”
云蚀天感觉自己要发疯了,于是她干脆装死当作没听见。
结果外面的白绫持之以恒地敲门:“伍哥哥,我知道你没睡。”
“……”
“你不说话,我也知道。”白绫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会努力的,不会成为你的累赘。好了,要说的就是这些,希望没打扰伍哥哥睡觉。”
然后影子一晃,离开了。
见她走了,云蚀天才松了一口气,
其实不是刻意要躲着她、冷淡她,是她的处境逼着她这样做。
几乎是同一时刻,有人用心语给她传音:“小家伙,出来,我们好好谈谈!”
轻羽!!!!!!
☆、075
云蚀天立刻起身出门。
四下看了一下,发现没有白绫的影子,这才抬头,只见穿着一身蓝白相间长衫的轻羽坐在对面的屋顶,目光看起来有些茫然。
更重要的是,今天的他没有戴面具!!!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云蚀天跃到了轻羽身侧:“怎么在这个时候出现?”
轻羽换了一个姿势坐下:“想和你好好谈谈。”
“谈什么?”
像是想了很久,轻羽才问:“你喜欢墨夜?”
云蚀天不否认:“是!”
“打算和他在一起?”
“是!”
“想过未来吗?”
“没有。”
“这么草率?”
云蚀天好整以暇地问:“这就是你要和我谈的内容?”
轻羽这才起身,他本能地想靠近云蚀天,但是她却向后一退。
这下意识地避让动作,让轻羽的眸光一暗,无数的惆怅思绪在他眼底掠过。
“怕我像以前一样的轻薄你,因为有了想要在一起的人,因此避开一切接近你的男人,是吗?”轻羽的声音没有任何的起伏,但是脸上却带着受伤的神色。
“……”
“你知道吗?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也想出手,可是……等我出来的时候,却因为我和他之间不能近距离见面的关系,没办法靠近。”轻羽缓缓地说着,此时的语气带着无尽的悲伤:“看着你可他掉下去,想去看看,却无法靠近,只能……在束手无策之下,回到他的身体里来确认,你是否平安无事。”
除了沉默,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问些什么。
“你真的确定而且肯定要和他在一起?”忽然,轻羽认真地问。
他看着她,目光带着探究,甚至有着几分期盼,似乎等着否定,哪怕是一点点犹豫的答案。
但是她几乎是毫不迟疑地说:“是。只要他不背叛我,我就不会离开他。”
轻羽偏过头。
晚风吹起的时候,长长的发丝掠过他的脸,将他的表情藏的一丝不剩。
“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你喜欢的人,应该是我才对。”许久,他沙哑地开口:“你真的从来都没喜欢过我吗?”
没来由地,她感觉心底隐隐掀起涟漪,但很快地就归为平静。
似乎,还是那种本能地反映。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觉得很熟悉。”云蚀天这才开口:“很熟悉很熟悉的感觉。可我分得清自己到底喜欢谁!”那时候,在炎护法扼杀她和风华的时候,初见轻羽,就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前世的她和这个身体的主人,也对他没有丝毫的印象。
而后来,每次和他相处的时候,心底总会浮起一些不该有的感情。
甚至,会心跳。
“我觉得,你给我的感觉,很像,我前世的师父。”久久,云蚀天开口:“你是子夜吗?”她这个人从来不会莫名其妙地喜欢一个人,也不会对谁一见钟情,前世喜欢子夜的时候,也是在默默相随中萌发出来的感情,而在这个世界对墨夜,同样如此。
只有轻羽,她对他的印象就是有些特殊,她能想到的,只有这一个可能,虽然觉得很荒唐,但还是这样猜测了。
轻羽一顿,他没回身:“子夜是谁?”
“我希望你不是。”云蚀天捏着拳头:“说老实话,如果你是,我会毫不犹豫地拿剑对着你的心脏。”
“把你刚才说的话收起来,因为我会难过。”轻羽回身看着云蚀天,流动的波光在月色下泛着不真实的意味,他的表情也变得无比哀伤。
“……对不起。”云蚀天抿了抿唇:“也许你不是,是我太敏感。”本来就是两个性格不同的两个人,前世的师父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那么高高在上,和他说一句都是压力备至,看他一眼,也会情不自禁地自惭形秽,卑微到骨子里。
这个人心系天下,有着博大的胸襟,可是唯独对她……
“你不是问我是不是墨夜吗?那好,我告诉你。”
轻羽靠近云蚀天,俯身凑到她的耳边缓缓开口。
云蚀天的眼睛越睁越大,直到整个人都没办法动弹,呆愣地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不可能!”忽然,她开口。
“真的不可能吗?”轻羽反问。
云蚀天垂眸,有些绝望。
仔细想想,这是最大的可能。
“所以,他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他对你的感情,是因为我的存在!”半晌,轻羽填上一句。
云蚀天咬着唇,身体在发抖。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墨夜对她的感情……
他说的那些话……
心口,一阵钝痛。
原来所谓求知不宜的感情,只是梦一场吗?
等梦过来,人醒了,一切都没有了?
这比什么都要残忍!
“我们是一体的,但我们之间,必须要牺牲一个!如果有一天,到了非要抉择不可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闭上眼睛,云蚀天咬着牙,很久很久之后,她缓缓道:“不要伤害他。”
轻羽苦笑:“所以可以牺牲我,是不是?”
“我……”
“好了,别说了!我不想听!”轻羽粗暴地打断她:“我们的谈话到此为止,以后我不会再来找你!我不想自己的自尊就这样的被践踏!”他说着立刻转身,走了几步,又说:“如果我是注定要被辜负的那个人,那么从现在开始,永不相见!”
-
他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他对你的感情,是因为我的存在!
他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他对你的感情,是因为我的存在!
一个晚上,云蚀天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海里不断地重复回响着轻羽的话,心口一阵阵的烦躁和郁闷。
要不要找墨夜确认下?
如果这样做,就表示不信任他的感情。
可是不去,自己又很纠结。
看着手腕上系着的红绳子,脑子里是墨夜的脸,幸福之后便是无尽的空洞,将她吸进去,让她有些患得患失。
☆、076
她从来都没有和哪个男人真正亲近过。
前世,也只是像个乖巧的小跟班,做着最懂事的小徒儿。
子夜给他的只是一些照顾,有时候是必须要的呵护,虽然觉得温暖,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因为他对其他人也一样,哪怕是刚认识的人,亦是如此。
她从未以“在一起”的姿态和男人相处过,得知不易的感情,也最怕失去。
又翻了一个神,云蚀天双膝屈起,双手抱着膝盖,以婴儿在母体的姿势睡觉,这样似乎就有了一些安全感。
也许,是不是不要得到,才不会心痛?
-
“为师平时繁忙,难得给你们上一堂课,你们睡的睡,装死的装死,简直是目无尊师,我要惩罚你们。”
第二天晌午,墨夜慵懒地坐在椅子上,左手的手背托着下巴,魅惑的双眼带着不满的情绪。
“师父,不是我们不想听,是……”云飞揉着眼睛,脑袋因睡觉而昏沉沉的。
一旁面无表情的云蚀天在把玩着手里的“蚯蚓”,整个人因为昨晚的彻夜失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难道是为师讲课不够生动?”墨夜挑眉,随后盯着云蚀天,将矛头指向她:“蚀天,还有你,不听课,在那玩蚯蚓,这叫玩物丧志。”
云蚀天终于抬头,并吐槽:“师父,这不是你送给我的小蛇吗,你怎么也说它是蚯蚓?”
原本还以为墨夜会无话可说,结果他却丢了句话让云蚀天哑口无言:“好好的一条前途四射的小蛇,怎么跟了你之后,长得跟蚯蚓似的!”
得了,还是别跟他吐槽了,人家巧舌如簧。
云蚀天将话题回归到上课上:“师父,别怪我们不听课,你今天叫我们来,自己坐在那什么也不说,我们能怎么做?”
一大早就把他们三个叫出来,名义上说什么传授天才般的经验,结果三个人来了之后,他就坐在椅子上什么话也不说,老半天才吐了一句“你们想到了什么”,然后大家都摇头,于是他又丢了句“继续想”。因此,才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这叫冥想。”墨夜叹息:“看看你们,把冥想当睡觉,让为师大开眼界呐!”然后俯身捡起一粒石头,朝着正在睡得昏天暗地的牧河脸上丢了过去。
被砸醒的牧河跳了起来:“谁,谁砸我?”
“牧河,睡好了吗?”墨夜笑眯眯地问。
牧河一转脸,见是墨夜,赶紧赔笑道:“师父,是您啊?砸得好,砸得妙,砸得呱呱叫,我就奇怪了,怎么那么温和,怎么那么动人,原来是出自师父您的手!”
墨夜做惊讶状:“啊,为师的攻击也那么的迷人?”
“是是是。”
见他点头,墨夜顺手捡起一块足以将正常人砸成脑震荡的石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抛向空中又接住:“刚才小石头不能表达为师的迷人,这个你要不要试试?”
牧河差点给跪了下来:“师父,有些表达一次就够了,您还是歇歇吧,拿这么大的石头会很累的!”
墨夜想了想,将石头丢在地上:“见你们都这么无聊,也没办法冥想,为师就带你们实战!”
“什么实战?”三人同时问。
墨夜勾起唇角:“跟我来就知道了!”
三人虽然都很疑惑,但还是跟着墨夜的步伐往前走。
说实战应该就是实打实的修行,有事情做,总比坐在那睡觉强。
走了几步,墨夜忽然停住了脚步,他转身对云蚀天说:“为师送你的蚯蚓,哦,小蛇,拿出来一用。”
云蚀天狐疑之下,将那条蚯蚓掏了出来放到墨夜的手里,经过一段时间,它除了长长了一些,有点小蛇的模样,其他的能力之类的,她倒是没有任何的发现。
墨夜很残忍地用指甲将小蛇掐成了四段。
一旁的牧河全身都炸毛了:“啊,师父,你干什么?”
倒是作为主人的云蚀天倒是没有任何的反应,而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墨夜。
就在这时,被分成四半的小蛇华为一道银色的光,变成了四张面具,戴在了四人的脸上,而且面具和脸非常的吻合。
云蚀天盯着墨夜:“师父,原来这条小蛇还能变成面具,还有什么功能,你就一次性告诉我吧!”
墨夜非常欠扁地说:“这个就要靠你自己去摸索了,为师也无能为力啊。”
云蚀天原本还想和墨夜交涉一下,结果云飞抢先一步问:“师父,为什么要给我们戴上面具?”
“为师自十五岁以后,就很少出没,直到前段时间才复出,七年的时间,相貌有所改变,所以鸣室阁没多少人认识我,最近因为收徒,又被人熟知。而你们三个又因打败高魉师徒扬名鸣室阁,要是我们就这样出去,势必会引来麻烦。”墨夜不紧不慢地解释:“所以最好伪装一下。”
“哈哈,明白了,原来是人红是非多啊!”牧河插着腰爽朗地笑着。
墨夜微微一笑:“现在没什么问题了,为师就带你们出去历练历练。鸣室阁高手如云,锋芒大陆的高手更是层出不穷,与强者生死对决,才能成为真正的变强。”
云蚀天盯着墨夜的脸,忽然视线一阵恍惚。
他们之间,好像,并没有太多的改变。
墨夜似乎感受到了云蚀天的目光,一个偏头后,她立刻别过脸,躲开了相会的眸光。墨夜稍稍错愕,不懂她此刻到底在纠结什么。
难道他刚才的玩笑开大了?
她生气了?
-
跟着墨夜,三人来到了一个偏门大殿。
说是偏门,大殿还是做的非常大气,空间也大得容纳千人,大殿的墙壁上贴着各式各样的悬赏任务令,每个任务令上都燃烧着一撮火焰。
不少老师带着学生来这个大殿转悠,见到合适的任务,就会熄灭火焰,任务契约的光轮就会发动,表示交易成功。
“你们想接什么任务?是探险呢?是打妖怪呢?是守护村庄呢?是保护别人呢?还是要帮人寻宝藏?”进入大殿的时候,墨夜偏头问三个徒弟。
☆、077
云蚀天幽幽地说:“这种事情为什么要问我们,任务的选定不是由师父决定的吗?”
墨夜贴心道:“我也要听听你们的意见啊。”
云蚀天略带刁难地问:“那我们要是和你的意见有抵触,你也听?”
“听。”墨夜挑眉:“为师一向民、主,以你们的意见马首是瞻,以你们的想法一马当先。”
身后的牧河伸手捣了一下云飞:“师父真是太贴心了,我们能跟着他,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师父,我们以你为傲!”
墨夜回头冲着牧河笑了笑,还不忘伸手拍了拍他的头夸奖一番:“真是一个可爱的徒弟!”
逛了一圈,牧河指着一个寻宝的任务说:“师父,我喜欢这个,好像是寻神兵的任务!”
云蚀天将所有的任务看了一遍说:“我看到了一个猎杀二等妖怪的任务,看上去不错,似乎很有挑战性!”
云飞胆子小,力量弱,比较保守:“还是选守护村庄吧!”
然而,却没有墨夜的回答。
几个人一看,发现墨夜不知道去了哪里,三个人找了半天,才看见他挤在了一堆人群中看着一个任务,似乎很有兴趣。
任务分为五等,一等最难,五等最弱,而他看中的就是五等。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追查任务,鸣室阁最偏远的北边的一个叫“百穑”的村庄最近出现了人口失踪的事情,村民多方提防和追查后,发现疑似是妖怪之类的怪物拖走,有人侥幸回来,也变得不人不鬼,几天后离奇死亡,但是有不少人去,都没查出什么端倪,因此百穑村庄的人都笼罩在了阴影中。
三个人刚过去,墨夜伸手将任务令上的火灭了,脚下立刻出现了任务契约光轮,一会的功夫就消失不见。
见他那么快决定了任务的选定,云蚀天有意刁难墨夜:“师父,你刚才不是说,你以我们的意见马首是瞻,以我们的想法一马当先?”
墨夜很淡定地回答:“嗯,你们的意见我肯定会听,就算和我的有所抵触,只要你们说出来,为师当然会慎重的考虑。不过,如果为师的意见比你们更好,就以我的标准为标准!”
“那怎么才能判定师父你的意见就一定比我好?”云蚀天立刻摆出了求教的姿态。
墨夜呵呵一笑:“第一,为师说的话一定是对的。第二,为师的决定也一定是对的。第三,为师的意见也绝对是明智的。如果你们质疑为师,请参照我之前说的三点。”
“那好吧。”云蚀天摊手:“既然这样,师父你接什么任务,我们就跟着我,是吧,你们呢?”她随后将目光落在了牧河和云飞的身上。
牧河和云飞两个都一副非常无语的样子,但是也无可奈何,谁让他是他们的师父呢!
师徒四人离开任务大殿时,一大帮人拥簇着一个二十**岁的青年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那青年穿着一身玄色的战袍,看上去有些酷劲,加上不算太差的外貌,看上去还是有些令人侧目的装扮。
“让开,让开!”青年身侧的几个人非常粗鲁地推搡着迎面而来的人。
其中一个穿着长衫短裤配马靴的中年男子走到了墨夜面前,二话不说,伸手就要推,但墨夜却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中年男子根本无法靠近他,想伸手去推,试了半天,手指像是被什么割到了,就是没办法接近。
“哪来的挡路狗,还不快点消失,没见我们家罗森少爷来这里接任务吗?”见自己没办法接近,中年男子瞪着眼睛朝着墨夜吼着,来化解自己的尴尬境地。
墨夜抬眸,深蓝色的眸光幽深极了:“你们家少爷接任务与我何干?”
中年男子一字一字地强调:“没听见吗?说你挡路了!”
没等墨夜说话,云蚀天就向前走了几步,完全无视这些人的存在,见云蚀天要过来,中年男子又喝了一声:“还有你,赶紧绕道。”
“凭什么?”云蚀天冷声问。
“凭我们罗森少爷是罗庆老师的儿子。”中年男子一说到“罗庆”老师就带着浓郁的骄傲。
云蚀天不屑地回答:“不认识。”
中年男子的脸瞬间青了,大殿里的人一片哗然,这小子不认识大名鼎鼎的罗庆老师?
“罗庆老师,可是鸣室阁八大名师之一,排名第六,弟子成群,而且本人的实力也深不可测。”
“罗森少爷也是年少有为,刚刚渡劫飞升,虽然失败了成为散仙,但也相当不错,人类能达到仙人的程度,本来就不多。如果能收服强大的契约妖怪,就更厉害了。”
大殿内,有人窃窃私语。
中年男子恼羞成怒:“臭小子,到底让不让?”
云蚀天盯着中年男子,手指扣起,金色的光气涌动:“我再问你一句,你到底让不让?”她可没任何耐性了,如果他再嚣张,她就要以武力解决问题。
这时候,男子亮出了武器,一把看上去还不赖的剑,他哼哼唧唧道:“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你还不知道天高地厚。”说着,就要抬手袭击云蚀天。
就在这时,罗森上前劝阻:“泰图,和气生财。”
被唤作“泰图”的中年男子似乎有些不服气地说:“可是他们无视少爷您的威严,就这样让着他们,少爷你的威严何在?”
“我们人多,理应让他们过。”罗森说着手一挥,跟在他身后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墨夜适时地给罗森台阶下:“多谢公子让道。”话落,他径直地向前走,云蚀天紧跟其后,而牧河和云飞对视一眼后,也跟着他们一起走出了大殿。
见他们走了,泰图恨地直跺脚:“少爷,就这么便宜他们了?”
罗森勾起唇角,眼角压下,森冷的寒光迸射出来:“爹爹吩咐过,让我们在鸣室阁不要闹事。刚才那几个人应该是有些实力,否则早就让道了!况且那个领头的实力深不可测,要是动起手来,肯定引起骚动,爹爹要是知道了,必定会责怪我们!”
泰图立刻问:“那个领头的实力比少爷还高?”
“不知道,”罗森扭头看了一眼墨夜师徒等人的背影,然后说:“去查一下他们接了什么任务,我们也去接。既然在鸣室阁不能闹事,去外面杀人,呵呵……只要我们不说,爹爹也不会知道。”
一听罗森要报仇,泰图笑得合不拢嘴。
他赶紧点头:“嘿,属下知道了,我这就去打探他们接了什么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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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那罗森很厉害吗?罗庆老师也很厉害吗?”
“那罗森的手下真是太嚣张了,不过罗森看起来很有礼貌。”
回去的路上,牧河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
云蚀天冷哼道:“有礼貌的主子,仆人也会有素质,我不相信有那样嚣张跋扈的仆人,主子会优秀到哪里去!”
牧河吸了一口气:“不是吧,可是刚才那个叫泰图的要动手的样子,是他阻止了唉。”
墨夜这时才开口:“牧河,你太单纯,多学学蚀天,要透过现象看本质。据我所知,罗庆老师正直善良,但是儿子罗森却阴险狡诈,是一个出了名的绵里针!今天我们和他杠上了,日后肯定还会生事端。为师倒不担心什么,你们三个要有所防范!”
“我们不是戴了面具嘛,反正又没被看到真面目,不怕!”牧河大大咧咧地笑着。
墨夜继续提醒:“总之,对待这种人,多放一个心眼总是对的。”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你们三个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就去百穑村庄。”
“知道了,师父。”
“好嘞,师父。”
云飞和牧河应声后,急忙跑开了。
现在,只剩下云蚀天和墨夜两人。
“你今天在纠结什么。”墨夜继续问:“是我玩笑开的触犯了你的底线吗?如果是这样,我先道歉。”
“不是。”云蚀天的手指微微一颤。
墨夜倾身上前,手指刚抬起,云蚀天下意识地向后一退,躲开了。
悬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然后缓缓垂下。
“你在生气?”
“没有。”
“那你到底怎么了?”
“在想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云蚀天偏过头:“师父真的是喜欢我吗?”
“又在怀疑这个?”墨夜失笑:“怎么感觉你像个小孩子一样。”想了想又说:“我差点忘了,你本身就是一个小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云蚀天捏着拳头:“按照年龄,没有几千岁,也活了几百年。”只是这几百年来,她一直那么辛苦的追随着那个人,感情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
就算有过心痛,从未真正去体验两个人真在一起时需要面对的问题。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
“我倒是希望我理智一点。”云蚀天偏过头:“这样,我就不会选择去接受。”不会接受,就不会有烦恼,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她讨厌现在的状态和现在的自己!
☆、078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或者有谁跟你说了什么。”墨夜皱眉:“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去解决,你在生闷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