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里的沧海镜回答:“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我也不方便说。”
他的话落定的时候,张三和李四抬着轿子,飞快地掠走。
“又来这招。”金潇对着夜空不爽地嘟囔着。
-
当墨夜回到房间的时候,他所有的伪装在这个时候得到了释放,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前晃了晃。云蚀天赶紧从后面抱住他,以免他摔倒。
“师父,你真的受伤了!”云蚀天紧紧地抱着墨夜,她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抖,原本的不安也变成了现实,胸口,有说不上来的痛。
“蚀天,我需要休息。”墨夜的声音弱得不能再弱了。
“师父,为什么你会受伤?”云蚀天依旧保持抱着他的动作,没有松手。
“对方……咳咳……可是上仙,修为差距摆在那里。”墨夜捂着胸口,忽然觉得嘴巴一阵腥甜,鲜血顺着嘴角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其中有几滴打在了云蚀天的手上。
☆、096
闻到了腥味,也感觉到了有什么液体滴在手上,云蚀天移到了墨夜身前,此时的墨夜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似乎在竭力地控制着什么似的。
“师父,你……”云蚀天一时间慌了手脚。
“别出声,蚀天。”墨夜倾身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用她的身体来成为自己的支柱,不让他倒下,随即伸手握住她的指尖:“你只要……只要这样就好……”
“师……师父……”云蚀天的指尖在发颤。
她害怕,害怕失去他!
“扶我,扶我坐下。”许久之后,墨夜才缓缓地说:“然后,你坐在我的对面。”
云蚀天不解地问:“为什么?”这个时候他不去休息,为什么要坐下?
墨夜也不去解释,而是吩咐:“照我说的做。”
云蚀天扶着墨夜坐下,然后坐在了他的对面,两人相对沉默了很久之后,外面响起了脚步的声音,虽然很小,但还是被他们听见了。
云蚀天立刻起身,但是墨夜却朝她使了一个眼色,让她按兵不动。
“五百万金芒币是不小的数目,为师要好好的收着,否则会有人觊觎。”墨夜慢吞吞地说着。
云蚀天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也故意提高了音量:“师父,你就是心太好,谁要是敢来的话,直接杀了就是,犹豫什么?你和沧海镜都能打成平手,难道这里还有比他修为更高的?”
“这话说得不错,不过小心使得万年船!”墨夜端坐着,然后对着外面说:“朋友,既然来了,为什么不露露面?”
云蚀天一睁眼,身后涌出金色的风气,打开了房门,让埋伏在外面的北霸天无所遁形。
墨夜看着北霸天,唇角上扬:“怎么,想打我的主意?”
北霸天仔细地瞧着墨夜,此刻的他端坐在那里,因为戴着面具的缘故,也看不到他的脸色,但是他说话不急不徐,还敢打开门。难道刚才他和沧海镜一战,真的毫发无伤?
本来还想偷袭,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他以为这个小子是故意装安然无恙,现在看来,或许是他低看了他的实力。
哎呀,他真笨!
北霸天忽然心有戚戚焉。
虽然对方的修为和他同样是鬼仙,但是她却能和沧海镜教授。况且,沧海镜在负伤的情况下,还能震碎他的魔牛坎肩。而这个叫夜墨的,居然能和沧海镜打成平手,足以证明他的强大。
看来,这个叫夜墨的肯定有其他的能力,或者故意隐藏了自己的实力,在那扮猪吃老虎,其实修为在沧海镜之上,例如是上仙三层,或者四层。
想到这里,他的额头就渗出了冷汗。
都怪沧海镜震碎了他的魔牛坎肩,让他乱了心神,没办法作出正确的分析,所以才干了这么一件蠢事,要是这个叫夜墨的一个生气,真的和他动手,那那那……
北霸天继续脑补墨夜的实力,完全在那自己给自己压力。
“师父,他想找你喝茶呢!”云蚀天见北霸天在那低着头沉思,于是冷哼了一声。
“不不不——我只是路过。”北霸天赶紧解释,还不忘摆摆手证明自己真的只是路人一个,然后转身,火速地消失在他们的视线内。
云蚀天手一挥,风的劲道将门关上。
门关上之后,墨夜捂着胸口,再也控制不住,喷出了一大口血来,身体也因为极致的痛苦而趴在桌子上。
“师父。”云蚀天上前,她扶着墨夜,将他扶到床上,然后试图用仙气给他疗伤。
“蚀天,不要浪费仙气。”墨夜制止:“没用的。”
“师父……”
“你的仙气对我的伤无效,所以……”墨夜吞下了一口血水:“你出去吧,我自己来调息。”说着,他很艰难地盘坐着,双手搭在了膝盖上,开始了调息。
淡蓝色的光芒涌了出来,在他周身乱窜,那流动的光气,非常的紊乱,墨夜的脖颈处有汗往外冒。
云蚀天缓缓地伸手,手指触碰面具,然后拿下。
一张绝世的容颜夺入她的眼眶,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型,没有瑕疵的五官,俊美到人神共愤的脸,妖孽的气质……
只是,他的脸那么的苍白,额头上有汗珠不停地往下滑。
“噗……”许久,墨夜支撑不住,喷出了一大口血来,倒进了云蚀天的怀里。
云蚀天一边帮他擦拭着脸上的汗水,一边问:“师父,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接受沧海镜的挑战。”这一战,让他身受这么重的伤,这是不是太得不偿失了?
倒在她的怀里,闻着她的体香,墨夜感觉到一阵恍惚,有种莫名的冲动在身体里滋生,但是他立刻给压制住。
“就算我不迎战,他也会动手的,这一战……在所难免。而且这一战,隐藏……在这里的高手,想对……你们不利的,也不敢……妄自动手。趁着……我……我还能做些什么的时候,为你们……开路,否则……”
刚来龙空客栈,他就感觉到了不同的气场。
在大厅吃饭的都是一些平常角色,隐藏在这里的,还有好几路高手。
在无法分辨对方意图的情况下,他不能拿着三个徒弟的性命去做赌注。不如先入为主,表现自己的强大,让所有的人不敢随意出手。
虽然代价惨重,但如果他隐藏的好,或许能拖到这次任务结束为止。
“师父,是不是你的心脏又……”
“是。”墨夜缓缓地闭上眼睛,脑子一片空灵。
“师父。”云蚀天抱着墨夜,紧紧的。
“……远歌。”久久,墨夜像是梦呓般地唤出这个名字。
“……”云蚀天的手指顿了顿。
许久,她将衣袖里的妖珠拿了出来,虽然墨夜是送给他的,但是他现在很虚弱,他更需要它来补充体力。于是她将妖珠塞进了墨夜的嘴里,可是因为他在半睡半醒的缘故,也没办法吞咽。
人的本能是嘴巴里有水,不管是睡着还是不睡着都会下意识地吞咽。
想到这里,云蚀天倒了一杯茶,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对着墨夜的嘴巴贴了上去。
☆、097
唇瓣触碰的时候,酥酥的麻麻的感觉,像是触电一样的,流过她的身体。而她也感觉脑子空空的,意识在一时间有些无法转过弯来。
许久,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耳根子都在发烫,她将茶水送入他的嘴里。墨夜的喉咙一动,本能地将妖珠吞了下去。
迅速撤离之后,云蚀天咬着嘴唇,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噗通,噗通……
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让她很茫然,也很混乱。
摇摇头,她不让自己去想这些,以免乱了心神,也影响她的洞察力。
因为虽然北霸天暂时被骗过了,也许还有其他的人还要打墨夜的主意,她不可以掉以轻心。想到这里,云蚀天拉着被子盖在他的身上,然后搬着凳子坐在了门口守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云蚀天支撑不住,头靠在了门上,沉沉地睡着了。
-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在了云蚀天的脸色,在她洁白无瑕的脸色投上了光影,让她看起来有些柔弱。
一只手伸了过去,但是在即将触碰她脸的时候,还是缩了回来。片刻,那只手上多了一件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
有了动静,云蚀天猛地睁开眼睛,她下意识地执着对方的手,另一只手的指甲飞速地生长,还没等她动手,就听到了慵懒的声音:“别紧张,是我。”
“师父。”看着墨夜那张戴着面具的脸,云蚀天松了一口气,指甲也恢复了原状。“你,你好些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体内有股力量。”墨夜捂着胸口:“你昨晚给我吃了什么吗?”
“妖珠。”
“我自己吞下去的?”
云蚀天别过脸,脸颊不自觉地红了:“我喂的。”
“喂?”
云蚀天嘴角一抽:“嗯。”
墨夜叹了口气:“我不吃妖珠已经有七年了,总感觉修为越高,会失去什么似的。”
云蚀天很不解:“可是如果师父你不提升修为,就无法站在顶端,不是吗?”
“还有很多方法可以变强,你以后就知道了。就像武装化,一个上境界的人,如果他的武装化修炼到一定的程度,完全可以打败地仙,甚至是鬼仙。”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对吃妖珠有禁忌。”云蚀天依旧不敢看墨夜的眼睛。
“算了,这也怪不得你。”墨夜揉着云蚀天的头发:“出去吧。”
云蚀天起身。
两个人推开门的时候,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牧河和云飞刚好路过门口,而墨夜和云蚀天也一同踏了出来,云蚀天身上还披着墨夜的衣服,而墨夜看起来精神似乎不是很好的样子。
“呃……”牧河和云飞站在那里瞬间石化了。
昨晚,他们做了什么吗?
“三弟,你不是强烈要求三间房吗?”许久,回过神来的牧河东看看西看看:“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和师父……和师父……”
没等云蚀天解释,墨夜揽着云蚀天的肩膀:“蚀天爱徒担心为师,于是昨晚和为师同寝一夜,她的表现很好,为师很满意。”暧昧的话,加上暧昧的语气,听得牧河鼻血飞溅三尺,云飞也跟着扶住了墙壁,差点没跪下来了。
师父,就算你们之间玩短袖,有奸/情,请低调一点好吗?
“师父?”云蚀天脸颊飞出了朵朵红霞,眼睛也迸射出怒火。
他这是在坏她的名节吗?
“我说错了吗?昨晚我们确实配合的不错啊!”墨夜歪着头,摆出理所当然的神情:“你真是一个贴心的小棉袄,为师的意思,随便提示,你就能会意,真是一个可爱的徒弟。”说着还不忘揉着她的头发,来表达自己对她的喜爱,完全无视那边的牧河与云飞已经在那凌乱了。
“……唔。”牧河一边流着鼻血一边在那胡思乱想。
师父看起来很强,但是气质妖孽,可能是受。三弟虽然还小,但是气质清冷,但很有可能是攻。唔,师徒恋配上年下攻,真是令人遐想的组合。
“师父!”云蚀天爆喝。
“是了,是了。昨晚的事情,为师只字不提就是。哦呵呵……”墨夜笑得眼睛成了倒悬的月牙,要是摘掉面具,一定能被人看到他嘴角那奸/诈的微笑。
说着,他幽幽地走到了楼下,让云蚀天看着他的背影在那咬牙切齿。
“唔,三弟,昨晚你和师父怎么了?”牧河好奇地上前,开始问八卦。
“想知道?”云蚀天挑眉。
“想。”
“那你晚上和师父同寝一夜,不就什么都知道了?”云蚀天干脆破罐子破摔。
“唔。”牧河向后一跳:“我身心健康。”
云蚀天阴沉着脸,大步地跟着墨夜的步伐,也下楼去了。
-
到客栈的一楼吃早餐的时候,牧河和云飞嘴巴长得大大的。
咦,一晚上不见,吃饭的地方一面墙被砸了(墨夜警告北霸天轰出来的 ,外面的四合院也坑坑洼洼的,对面的房子都踏成了废墟,但是他所在的楼层却没受到任何的破坏。
“昨晚发地震了吗?”牧河拖着凳子坐下。
云飞摇摇头:“像是人为破坏的。”
那边的王老板听着他们的对话,直抹眼泪,心里在那碎碎念:你们还在这装纯情,装什么都不知道,还不是你们的师父干的好事,呜呜呜呜……
他的客栈啊,要花好多好多好多的钱才能修啊!
云蚀天也算是服了他们两个。
昨晚的声响,他们居然一点动静都没听到?这是要睡成多么死的猪,才有这样的境界啊?!
就在这时,头上和身上绑着绷带,穿着灰土的罗森一行人,经过一夜的苦/逼挣扎和艰苦的奋斗,终于爬出了坑,并且找了一个赤脚医生,将就着做了简单的处理后,带着两个还能走的随从来到了龙空客栈。
一路问人,大家都说这里是百穑最好的客栈,等他来的时候,原本就不爽的心,更加不爽了,客栈像是被地震震过了一样,还是最好的?果然穷乡僻壤,他就不应该为了报仇给自己找罪受。所以,他发誓,不除掉那师徒四人,他就不叫罗森!
☆、098
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罗森没好气地拍着桌子:“老板上菜,要最好的!”饿死他了!
身边的泰图和对面的两个随从也饿得两眼发花,一听到要上饭菜,几个人都目露精光。
望着罗森一行人,牧河边吃边感慨:“唔,真令人感动,残兵团也加入了这项任务,看看人家,身残志不残。”
云蚀天翻了一个白眼,颇为鄙夷道:“人家身残志不残,你是身坚脑子残。”
只要稍微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那是罗森一伙,只有他这个天然呆没看出来!才遮住半边脸就不认识了,他到底是靠什么活到现在?
云飞一边吃早餐一边凑在云蚀天耳边说:“咦,他们怎么跟过来了?我看不是单纯为了接任务这么简单吧?”
“呵呵……”云蚀天阴腔怪调地笑着:“接任务?恐怕是想杀我们的。”
一路上,他们走,罗森一行人也跟着走。
没想到御剑飞行也没能甩掉他们,看来他们还挺执着的。
不过云蚀天对他们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伤患”也很有兴趣。不过如果她知道,他们两次被坑,都是她和墨夜的杰作的话,那么,她一定心里会升腾起莫名的暗爽感。
“杀我们?”云飞继续吃:“可是……他们这个样子,行吗?”
“你问我,我问谁。”云蚀天摊手,一副坏坏的样子:“要不你去问问他们几个?”
云飞立刻噤声。
呃,为什么他感觉这个三师弟也越来越恶趣味,越来越毒舌,越来越腹黑了?嘴上堵人的功夫快赶上师父了,难道真的是她和师父有不正常的关系,所以潜移默化的比他们都快?
云飞也在那边吃边脑补云蚀天和墨夜的关系。
-
早餐之后,吃饱了的泰图,这才有心情环顾客栈的人,当天看到云蚀天一行人时,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罗,罗森少爷,他们,他们也在。”泰图低声指着云蚀天,小声禀告。
罗森瞥了一眼后,怒气直往头顶上窜。
这段时间跟着他们遭受那么多的悲剧,全都是他们造成的,不报仇,他心里就有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
刚起身的时候,镜之城的少主司空和风抱着剑潇洒地走了下来,阳光照在他古铜色皮肤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有三分不羁,七分倜傥。
“吴凡老弟——”和风跳到了云蚀天身后,肩膀抵在她的后背上,“出发咯。”
云蚀天拿着馒头一边吃,一边伸出一根指头推开他:“离我远点。”
“真冷淡啊。”和风抱着剑,脚尖勾着一个凳子,很潇洒地坐下,并歪着头盯着云蚀天的脸使劲地看。
感受到了炙热的目光,云蚀天斜眼:“怎么,看着我你就吃饱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和你在一起时,那种心情,不错。”和风笑眯眯地说,还不忘凑过头,和云蚀天挨得很近。
那边的墨夜随手拿起一个馒头塞进和风的嘴里:“看人能吃饱的话,那你不如看看我?”
和风的脸色立刻铁青了。
“看你?你有什么好看的?”
“那她有什么好看的?”墨夜的眼光看向云蚀天:“同样是男人,难道你不觉得我更有魅力一些吗?你要是看我的话,咱们找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你慢慢看,我不急。”
一句话,说得和风差点摔了下去,云蚀天也被吃噎着了,就连牧河和云飞也在那瞠目结舌。唔,师父太大胆了,和三弟走到一起,现在居然调戏镜之城的少主,不怕影响他和三弟之间的感情吗?
感觉到大家的话题扯远了,云蚀天找了一个健康向上的话题:“你刚说出发,出发去哪里?”
“去找百穑村庄的村长问详情啊,大家来这里接任务,任务令上面说的事件很模糊,需要找村长那具体了解了解。”
“哦。”云蚀天看向墨夜:“师父,去吗?”
“你们去看就好,这等小事,为师就不去了。”墨夜托着腮,眼睛含笑地看着云蚀天:“爱徒,早去早回,为师等你回来。”说着,还不忘抛了一个媚眼,看得云蚀天恨不能上前掐死他。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的言行举动很令人误解吗?
可是下一秒,她还是有些担心。
师父现在正是重伤期间,如果她就这样走了,万一有人偷袭怎么办?
“师父,真的不要一起去吗?”牧河边吃边说。
“不要。”墨夜摊手。
“我们要尊重师父的决定。”云飞拍了拍牧河的肩膀。
“好吧。”牧河妥协。
墨夜转过脸,手指在桌子上点来点去。
真是一群不贴心又不可爱的徒弟,他只是装装架子,他们只是问“真的不要一起去吗”?很明显的疑问句,没诚意。要是来一句“师父,我们没你不行”,他不就答应了?
那边的云蚀天想了想:“那师父,你一个人要控制自己的脾气,我们不在的时候,你总是对看不顺眼杀无赦。”
“放心吧,只要他们不来惹为师,为师答应你不胡乱杀人就是。”墨夜笑盈盈地说。
他知道云蚀天话中的涵义,其实就是说给北霸天那些人听的,因为他现在身体正处于虚弱的时候,落单的话,很有可能像昨晚一样被人偷袭。说说恐吓的话,就是让那些人知难而退。
不过,他还是有些也忧伤啊!
难道她就没有看出来,其实他很想去?
“罗森少爷。”泰图拉着罗森坐下:“那个……那个抱着剑的,好像是镜之城的少主。”
罗森还是气势汹汹地瞪着他们,找寻出手的好机会。
泰图吓得脸色都青了:“少爷,那个镜之城的少主叫司空和风,近两年势头正猛,名气都快追上浅析的二公子曹子洛了!看他的样子,和那四个人关系不错,我们现在都负伤,不宜在这个时候动手啊!”
罗森猛吸一口气,他不爽地坐了下来,然后让自己平静下来。
☆、099
云蚀天等人离去的时候,墨夜托着腮在那暗自感叹。
不可爱的徒弟,不可爱的徒弟们呐!!!
为师的心情,你们怎么不了解呀!
就在墨夜碎碎念的时候,云蚀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在那别扭地说:“师父,一起吧!”
墨夜挑挑眉,头一偏,似乎在赌气:“不去。”
云蚀天的眉毛突突跳,似乎是挣扎了很久才说:“我们没你不行!”说出口的时候,她恨不能掐死自己。
墨夜忽然就起身,笑得一脸的灿烂。
走到云蚀天面前,伸手搂着她的腰,“既然如此,走吧!”
“师父,注意形象。”云蚀天斜眼看着他搂着自己腰的手。
能不能不要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做这么暧昧的动作?
墨夜无视她的抗议,搂着她的腰乐呵呵地往外走。
外面看着墨夜搂着云蚀天出门的牧河和云飞,两个人的脸色度铁青了。
师父,师弟,你们矜持点好吗?
两个断袖还这么高调,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他们疯了!
“唉,世风日下!”和风连连叹息:“断袖都可以这么光明正大的搞在一起!”
感受到了异样的眼神和异样的目光,云蚀天拍掉了墨夜的手,低着头往前冲。
-
来到百穑村庄村长家的时候,看到一栋别院前围住不少前来接任务的人,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在那耐心的解释,而秦明则吊儿郎当的站在那里,眼里全部是敌视的眼神。
“感谢各位任务团来执行这次的任务,其实之前百穑村庄就有不少的村民失踪,后来次数越来越多,前来的人都是无功而返。”村长说着,并拿出了一叠画像,让秦明贴在墙上。
秦明接过画像面无表情地贴着,看上去似乎有些不爽的样子。
画像一字贴开后,云蚀天一行人来的时候,人潮如水,挤得大家几乎都寸步难行。
“就只有人失踪,没什么其他的?”有人问。
村长摇摇头。
“切,你这要我们怎么做?简直就是开玩笑!一点头绪都没有。”有人抱怨和鄙夷。
秦明一回头,瞪着眼睛:“怎么不说你们废物?人来了一批又一批,有谁成功的?没头绪你们不能查吗?查不到还来这里当大爷!”
“哟嗬!”一个粗壮的大汉不爽地勒起衣袖上前,一把揪住秦明的衣领:“敢在大爷面前放肆!”
同一时刻,那大汉的手不知道被谁捉起,那么一个用力,身体飞射出去,撞在了远处直打滚。
围观的人立刻看看前面,又看看后面,似乎没看到有谁,而出手的,也不是秦明。
最后,秦明身侧有淡蓝色的影子一闪一闪的,最后猛然消失。
意识到秦明可能是有人保护,原本有意见的也都没意见了。
“感觉到不寻常的气息。”云蚀天皱眉道:“那小子身边的人,我们是不是有打过照面?”
“像是上次进入百穑村庄时被困阵法里面的气息,我想,那个布阵困住我们的,应该就是这个没露面的人!”墨夜跟着说道。
人渐渐散去的时候,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几人。
“他们都走了,为什么你们……”村长疑惑地看着在场的云蚀天等人。
“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墨夜看着那些画像:“这些人全部都是年轻人,而且年龄都在15——30的样子,看上去身体健康,他们被抓走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征兆?”
“据说失踪前的几天,人看起来没精神,双眼空洞,性情大变。”村长回答。
“明白了。”墨夜点头,表示感谢他的回答。
云蚀天想了想道:“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就是魔化和妖化人类一事,在云城的时候,烈炙就曾追查这些魔化人类,而高魉是妖化,还说过幕后的主子。”云蚀天低声在墨夜身侧道:“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
“倒是提醒了我。”墨夜眸光一暗。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道光芒闪了过来,直接袭击墨夜。
云蚀天一抬眸,站在了墨夜面前,扬手一划,金色的光芒如同霹雳般飞扫,拦腰横截。
随即,手持折扇的金潇从天而降,他抬起手,折扇遮住脸,露出一双眼睛:“你好啊,我们又见面了。”
云蚀天仔细瞅了一会,才认出他:“店长?”
“看来这武器你用的挺顺手的。”金潇笑得双眼都成了狐狸状。
没等云蚀天说话,那边的和风一手拿着剑,另一只手指着金潇在那激动道:“啊,原来是你小子啊金潇!许久不见,想死我了!”
金潇一偏头看向了和风的方向,双眼放光:“哎呀呀,这不是和风少主吗?”
和风说着大大咧咧地上前搂着金潇的肩膀,金潇笑眯眯地抬手也搂住了他的肩膀,两人深情对视,亲密无间的像是一对好基友。
“好久都没去帝国了,你这皇子——”和风大大咧咧地说着,金潇立刻展开折扇,挡在他嘴巴上,让他后面的话全部消匿。
“低调,低调!”金潇凑在他耳边说。
和风眨眨眼,也凑在他耳边:“怎么了?”
“不想暴露身份。”
和风眨眼:“明白。”
那边的云蚀天和墨夜听得很无语。
拜托,既然想低调用心语说好吗?以为在那咬耳朵他们就听不见?而且声音还说得那么大!这白痴两人组!
不过这次任务可非比寻常,引来各路高手也就罢了,连帝国的国师和皇子都出动了。
云蚀天越来越感觉,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特殊的缘由。
如果金潇是帝国的皇子,那么当时他为什么要在云城开店卖武器?
“刚才我可不是对你们有敌意,只是想……嘻嘻,试试你们的身手。”与和风在那嘀嘀咕咕完毕后,金潇上前对云蚀天和墨夜解释。
云蚀天和墨夜只是看了他一眼,同时转身,一句话也不说,径直离开,牧河与云飞对视一眼后,迷迷糊糊地跟了上去。
“唉唉唉唉——”金潇指着两人的背影:“你们也太开不起玩笑了吧?”
-
☆、100
“蚀天,看来我得提前进入迷雾森林。”路上,墨夜道。
“迷雾森林?”云蚀天有些不解。
墨夜偏头道:“嗯,在鸣室阁的时候,因为迷雾森林的通口出了问题,所以没办法进去,亡海和冲天告诉我,可以通过百穑村庄来进入。”
“所以师父才接这个任务?”
墨夜点点头:“因为怕大家知道这个入口,所以没直接说明。”然后他补充一句:“我先进去探探,你们留在这里。”
“可是师父你——”云蚀天盯着他看了一会,眉头皱起。
他还处于身体最弱的时候,要是进入迷雾森林遇到棘手的对手岂不是很危险?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墨夜像是安慰般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进去的时候,我联系安融和金浩,你负责在外面注视一举一动,总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可是……”
“就这么说定了。”墨夜将腰间的宫羽流苏拽下放进云蚀天的手心里,“等我。”
握着那柔软的宫羽流苏,云蚀天的视线一阵恍惚。
等她抬头的时候,墨夜的影子诡异地消失了。
咦,怎么这么快?
“师父呢?”她下意识地问牧河与云飞。
两人对视一眼后,摇摇头。
“……”忽然,云蚀天感觉一阵阵的胸闷,这种不安的感觉,似乎要失去什么似的。
为什么,他说走就走,而且还走得这么突然?
-
回龙空客栈的时候,云蚀天一直心不在焉的。
客栈里,北霸天还有罗森等人见墨夜不在,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云蚀天、牧河还有云飞。
三个人要回房间的时候,罗森第一个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让开!”云蚀天皱眉。
“小子,我们可是跟你们跟了很久了!”罗森啐了一口:“真他妈的晦气,终于给逮着机会了!”
“牧河,这家伙就交给你了!”云蚀天回头看向身后的牧河,然后向后退了一步,找了个座位坐下,做出了看戏的姿态。
“好勒!”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牧河还是很爽快地答应了。
如果他修为没超过地仙的话,他的黑神长枪应该可以教训眼前的残兵团。
“帮助少爷教训这三个小子!”泰图见状,拍案而起。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这段时间受到的悲催,他们只想讨回来。
几个人一起冲上来的时候,牧河第一时间亮出了黑神长枪,一枪出去,直接将泰图的一只胳膊卸掉,然后反手一枪,对准了罗森的胳膊攻击!
不到片刻的时间,几个挑衅的人全部被卸掉了一只胳膊,在满地打滚。
收了枪,牧河拍拍手,抓着头发在那笑嘻嘻的:“不好意思,我不喜欢杀人!但是为了防止你们以后再来找麻烦,就卸胳膊咯!”
他说的那么轻描淡写,却气得罗森等人差点都喷出一口血来。
“小子,算你们狠!”罗森等人捂着流血的地方,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带血的胳膊,丢了一句狠话后,狼狈地逃出了客栈。
里面的北霸天见状,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这看起来傻呆呆的小子居然有黑神长枪,据说这可把枪在帝国某贵族手里,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人的身份似乎不低?
不过如果他们的师父不在的话,这三个人他倒是有信心对付,而且这个有神器的小子看起来还挺弱,要是能抢到这把枪的话——
有了想法便有了行动,北霸天身形一闪,跃到了牧河伸手,抬起手刚准备下手,金色的光芒一闪,直接将他隔开。
定睛一看,云蚀天正在摩拳擦掌。
“又想偷袭?”
牧河向后一看,发现北霸天靠自己很近,满脸杀气的样子。
见自己被识破后,北霸天也不顾其他的,叫上自己的两个帮手,三个人一起攻击,欲想夺走牧河的神器。
云蚀天第一时间挡在了北霸天面前:“这个交给我!”
“其他两个我来处理!”牧河伸手扫着鼻子,势在必得地说。
于是,几个人开始了在客栈大规模的混战。
老板见桌子椅子瞬间碎成渣,一边偷偷地看,一边捶胸顿足,他的客栈呐!!
几个回合下来,北霸天利用自己的武装化能力,一直处于主导地位,云蚀天的劣势越来越明显,而在两人对决的时候,北霸天还时不时地抽身,替两个手下挡住牧河的攻击,随后,明显的劣势越来越凸显。
“你这白痴也配用神器,它是我的!”北霸天阴阴地笑着,身形一闪,直接来到了牧河身后,手里的刀对着他的脑袋往下砍!
“牧河,后面!”云蚀天被北霸天的两个散仙级别的手下缠住,一时脱不开身,只好提醒他。
这时,一道凌冽的光芒闪过,直接打在北霸天的腰身,他的身体飞射出去,撞在了墙上,轰出了一个大洞。
紧接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进来,一个男子约莫四十岁的样子,长眉修目,高大魁梧,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衫,看上去威武无比。
另一个男子长相俊朗,三十岁上下的模样,气质冷冽,一袭红色的劲装,身后背着一把红色的长枪,两人有说有笑地进门。
云蚀天一见,立刻怔住了。
那个穿着红色劲装的男人不是烈炙吗?
为什么他也会来这里?
牧河一见前面的那个人,立刻捂着脸,偷偷地躲在一边。
“你这小子!”为首的男人眼尖,一下子就见到了牧河,他的身影快速地一闪,移动到牧河面前,手一伸,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放手放手!”牧河双手捂着脸,双腿乱蹬,在那掩耳盗铃。
云蚀天眉头一皱,刚想上前去帮牧河,但是身后的两个人又不依不饶地上来,没等她出手,烈炙长枪出手,结界出现,将两个人裹住,他只是稍稍动了一下手,只听“喀嚓”一声,两人像是被捏碎的泥娃娃,瞬间没了气息,双双倒在了地上!
☆、101
云蚀天也来不及向烈炙道谢,而是冷声看着欺负牧河的男人:“放开他!”
“理由。”男人问。
“放开!”云蚀天又向前走了一步。
男人瞥了牧河一眼,好奇地问:“你是他什么人?”
“再不放开,我就不客气了!”云蚀天的指甲不停地往外长。
“想动手?”男人嗤笑:“就凭你?”
牧河立刻松开手,朝着云蚀天猛摇头,示意她不要动手。
云蚀天稍稍错愕,提着牧河的男人慢慢地走向云蚀天。
“老爹,别别别,这是我的师弟,别动手,我错了,我错了。”牧河见状感觉似乎不妙,立刻阻止并开始道歉。
一句话,听得云蚀天和云飞都愣住了。
刚才他叫男人什么来着?
老爹?
这个男人是他爹?!
“臭小子!”男人顺手一丢,将牧河丢在一边,然后拉着凳子坐下来:“总算让我逮着你了!”
牧河站在那边两只手对着戳,低着头,看也不敢看他。
“没想到我家的小子,还有人关心!”男人看着云蚀天,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哈哈哈,不起眼的小子,我们又见面了!”烈炙爽朗地笑着,然后给介绍:“这位是六公爵之一,叫穆郗!那个——”烈炙指着牧河道:“是他的独子,穆河!”
云蚀天和云飞同时扭头看向牧河。
原来这天然呆还真是一个贵族,居然是六公爵穆郗的儿子,难怪他有那么多的空间戒指,看起来像个暴发户!
这样的人,有这样的爹,果然是暴发户!!!
那边,北霸天原本挣扎着起来,一听到牧河是穆郗的儿子,立刻躺下,继续装死。
老天,刚才还在想黑神长枪似乎在帝国某贵族的手里,一时间想不起来,现在想起来了,穆郗,这可是六公爵中实力相当强的一个角色。
要是他知道自己想抢他儿子的神器还想杀他,自己岂不是跟他两个手下一样小命不保?
“烈炙大人,别来无恙!”云蚀天恭敬地朝着烈炙行礼。
“哈哈哈,看你的样子修为提升不少!”烈炙转动着长枪放在身后:“在鸣室阁这段时间如何?”
这时,穆郗也看向了牧河:“你离家出走,去的地方也是鸣室阁?”
牧河点点头。
“师父是谁?”穆郗淡声问。
牧河一听,立刻抬起头,站直了腰,露出了很自豪的表情:“啊哈哈哈,我师父老厉害了,墨夜,墨夜!老爹你知道的吧,是墨夜,百年天才,啊哈哈哈!”
“你这小子,不要总是露出这种白痴的表情出来,一下子就暴露了你的智商!”穆郗隔空扇了一个巴掌,打得牧河口水都要飞出来了:“你能活到现在,是靠着你的师兄弟吧?”
“唔,老爹你又这样。”牧河捂着脸鼓着嘴巴:“师父比你贴心多了,又送礼物,又帮忙的!哼哼哼!”
“本来我在想,我要是逮着你,一定抓回去好好教训,不过——”穆郗缓缓地说。
“不过看在我拜的师父很拉风的份上,老爹你不教训了是不是?”牧河满脸期待地打断穆郗的话,用一种兴奋的目光看着。
“决定现在好好教训你!”穆郗说着,又是隔空一个巴掌,这一巴掌打得牧河鼻血飞溅三尺!
牧河哼哼唧唧道:“唔,老爹,我肯定不是你亲生的!”
老是巴掌来巴掌去的。
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太没面子了。
穆郗又抬起手,准备教训,这时,云蚀天站在了牧河面前:“公爵大人够了!”
“……?”穆郗疑惑地看着云蚀天:“父亲教训儿子也不可以?”
“我不觉得他恶劣到你用这种方式来教训!”云蚀天皱着眉头;“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从你们的话语中可以听出牧河是离家出走!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这么选择!”
“哦?”穆郗来了兴致,于是说:“说说理由。”
云蚀天不紧不慢道:“第一,你想教训就教训,不顾时间与场合,我可以想象到在家里的时候,你是怎么对他的!这样的父母,如果是我,我也会选择逃离。第二,离家出走固然不对,但是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他的错,再退一步说,出来锻炼锻炼不是很好吗?况且,他也有进步。”
穆郗看了牧河一眼后,又问:“你为什么要帮他说话?”
“嗯,我承认他虽然脑子不好使,但确实是个不错的伙伴!”云蚀天总结了一句。
“唔,三弟——”牧河感动地看向云蚀天,第一次发现她的侧面看起来非常的帅气,简直是帅到了骨子里。
第一次有人为了他和自己的父亲,用这样的语气帮他说话。
穆郗再一次看向牧河:“那好,我给你一个机会,为什么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
牧河哼哼道:“老爹你老是说我脑子笨,说我是白痴!没达到要求,一个巴掌甩过来,疼死了!我和花非花约定好了,我们要出来闯一闯给你看看,他要成为一级大妖怪,我要成为十骑士!”
“就这个理由?”
“哼!”牧河偏过头。
穆郗忽然笑了:“不错,那你好好加油!”
牧河斜眼看向穆郗,“我没听错吧?”
穆郗没再多说,而是将视线落在了云飞身上:“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