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启凤吼着,一辈子从警估计就这回最嚣张,吹胡子瞪眼吼着,那位被弄醒的先被老头的凶相吓了个激灵……
“我的天哪!”
聂敬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猝来的抓捕,看着打开的一个箱子里,整齐的气狙,又升级了,燕尾居然是精美的木托,红漆,足足四大箱,就这么被个临时凑合的外围侦查组给全端了。
“支援,呼叫支援,谁在指挥部?”
丁灿的声音传来了。
这时候全员傻眼了,警力部署图上,能动的机动组都在向云城一带靠拢,聂敬辉问道:“最近的外勤组有多远?”
“八十五公里……瓦窑寨已经接近省界了。”一位技侦瞠目道。
这可岔路了,那头郭三枪刚露面,这头枪窝出来了。
“没有其他警力?”
“只有高速交警。”
“不管什么警,马上联系,调最近的两个组,不,四个组,驰援瓦窑寨,限他们半个小时,不,二十分钟赶到……”
聂敬辉疯了一般吼着,技侦开始呼叫各组,这时候他才拿起了通话器道:“传货的开枪了,没人受伤吧?”
“没有,下面这俩是新手,把我们当成抢劫的了,他们交代在村口接过油机,是油机常雇的一个黑车司机,往回送的时候,也送到村口,到村口就有三轮车来接。猛子判断,窝点很可能就是当地一个扶贫养殖项目用的场地。”
“好,支援估计得三十分钟左右,你们原地待命。”
“是!”
聂敬辉挂了通话,回头叫着:“把卫星测绘图投影上来,向省厅申请一个卫星信号捕捉,瓦窑寨这一带的山区。”
忙碌开始,不过不像以前那么病恹恹的,一个个兴奋到手发抖,心也抖。这时候听到消息的任明星和乔蓉先后奔进来了,两人和其他人没区别,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变成现实的想象,被无数人嗤笑过不止一回的推测,和猝发的案情几乎一致,都惊愕到久久未语……
此时,邱小妹像发神经一样,噔噔地飞奔出扫黑领导组的指挥部,几乎是撞开了会议室的门。一进门众大员正在盯着各路追捕郭三枪的警力实时画面,都愕然看着这小姑娘,程长峰面带愠怒,这太不懂规矩了。
“怎么了?这么冒失?”宋玉河斥道。
“他们,他们……他们截住了一批枪支。”
邱小妹刚汇报,信息随即到了,程长峰惊得跳起来了,这头的通信码一接驳着,午马市的实时画面给传过来了,全部吊下路面的四大箱枪支,让在座的齐齐起立,后背一阵发麻,巨大的惊愕和着巨大的惊喜,都惊呆了。
“总队长,支队长,午马的警力一个小时前全调来了,现在瓦窑寨一带是空当,只联络到了一个值班高速交警,他们这个班只有三个人,最近的外勤八十五公里,已经开始回返了,不过现在是路面行进高峰区,得一个多小时……”
还没汇报完,程长峰着急地吼着:“不管什么警,能用的全往上调,联络最近的派出所,所有警力全部调上去,一个不留……以总队的命令联络。”
“是。”
邱小妹可能从来没有经历如此激动紧张的情况,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一应声,急奔而走。
此时众大员还未从这种震惊的案情惊醒过来,过了好一会儿孙进主任道:“总队长啊,不是亲眼看到我都不敢相信啊。”
“他们只有四个人?四对四抓捕啊?怎么还有个老人?”另一位愕然。
“哦,那是我师父,全警知名的痕迹追踪专家华启凤带的队,这是我们追枪的一支王牌小组……那边别管了,宋支,你马上赶往瓦窑寨,如果有窝点……不,他们的判断绝对是准确的,制枪的窝点就在瓦窑寨一带。”
程总队长不吝赞美地介绍了这支王牌小组,宋玉河羞愧地低着头,幸好领任务了,他匆匆离开会场,往瓦窑寨而来了……
最后一位受伤的被从地塄上吊下来,武燕跟着跳下去了,两个铐在了一起,另外两个鞋带腰带绑着手和腿,四人躺尸似的在高速路外空地上躺了一排。本来没武器,缴获上来了,丁灿正美滋滋地端着一杆气狙看管着被俘的几位。
“华师父。”他回头,老头正惬意地抽烟,一应声,丁灿笑问道,“您以前抓捕也这么扮劫匪?”
“什么都扮过,不过扮劫匪有好处啊,你喊你是警察,他们根本不惧,还敢死命反抗,劫匪就不一样了,反抗就往死里弄。”华启凤得意道。
“什么个情况?”武燕在上面没听到下面的审讯,邢猛志一介绍,她皱眉了,“三轮肯定跑不远,应该就在附近。”
可是……剩下那俩真从枪窝里出来的,就不好审了,邢猛志和华启凤、武燕使着眼色,三人佯作随意谈话,就听武燕道:“总队支援再有十几分钟就到了……郭三枪落网了,我们可以回去了啊。”
“都追了他一个月了,累死了,我得好好洗个澡。”邢猛志道。
“领导真不够意思啊,端窝点的让其他组去,给咱们派这么点小活儿,没劲。”丁灿道。
仿佛嫌这个团伙不够玩似的,很失望,不过听到油机耳朵里就不一样了,他惊得嘴一哆嗦,耳朵一动,竖起来了。
“哎,那个龅牙的,你叫季东顺,绰号油机,对不对?”邢猛志俯身道。
被铐着脸朝地面的油机哥“嗯嗯”连声,嘴还流着血。
“说点情况呗,算你立功,想好啊,再过十几分钟攻击发起,你说我也不听了。”邢猛志道。
油机愣了,似乎在斟酌话里的真假。
“你就一马仔,替人家往死里扛啊?我都懒得问你老大是谁,杜攻城管内,郭三枪管外,二米、小顶、秃轴……以为钻山里就找不见你了?”邢猛志不屑道。
“啊?这你都知道?”声音愕然,说话漏风。
“当然知道,说吧,和郭三枪的印证一下,场里还有几个人?”
“六七八个。”
“到底几个?六七八个是几个?”
“没数,今天有拉货的。”
“还有多少枪?”
“几十箱。”
“多少?”
“几十箱。”
油机说话口齿不清了,重复一遍众人才听清楚,一下子被吓得眼神发滞了,几十箱?!一箱十支,大几百支啊。
“哦,才这么点啊?你数清了没有。”邢猛志压抑着震惊随口驳道。
“那没装箱的,我也没数啊。”
“呃……”武燕一不小心抽了一下,这些法盲这回玩得大过天了。
“再问你一句,场上能听到枪声吗?”
“不知道。”
“这儿离场上多远?”
“不知道。”
“你再说不知道,以前说的可就白说了啊,还得加上一条袭警罪名。好好说话,从场里到村里,开车用了多久?”
“没数,拉泡屎的工夫。”
这货给了形象的比喻,形象到华启凤皱眉了。他招招手,把武燕和邢猛志招过来,忧心道:“不保险啊,不管是听到枪声,还是长时间这俩没回去,都有可能察觉,天已经黑了,这只要走进山几里地,恐怕就得放弃抓捕了。”
“那怎么办?”武燕发愁道。
“啧,现成的武器,兵贵神速,打他个猝不及防。”邢猛志脱口而出。
武燕瞪着他,华启凤呵呵笑了,道:“外勤第一要务是保证自己安全,现在的情况属于不适合抓捕,必须等待支援,猛子还没在外勤抓捕上办过案吧?”
“可不,没听他是亡命徒的打法?”武燕斥道。
邢猛志撇嘴,不过华启凤却站队了,一揽邢猛志的膀子道:“我同意他的建议,枪是现成的,兵贵神速,千万不能让他们反应过来,最低的限度,我们也可以把他们堵在场里,哪怕是附近待命,也好过在这里啊,万一跑了,这么大山地可就难了。”
“可是,师父,他们……还有这几个被俘的。”武燕为难了。
“哟,这个……”华启凤正为难间,“嘀呜嘀呜”驶来了一辆标着“高速交警”字样的警车,车就近泊停。三位交警奔向他们,敬礼致意,说明来意,华启凤大手一挥:“正好,这些被俘的嫌疑人和枪支交给你们看管,有铐子吗?没有皮带给我……没有枪就用这个,已经充好气了,谁敢乱动或者试图逃跑,直接打脑袋,死活不论。”
三位交警惊得手哆嗦地接过了气枪,眼看着四个攀着石塄上地头,一个接一个上去了,最后上去的小个子似乎还起了争执。
有人说:“火山你留下吧,你小样儿不管使。”
有人说:“小看谁呢?没我和师父,你俩差远了,抓这么几个货还开枪。”
有个女人在说:“你俩别胡来啊,我们是守路待援,他们半个小时根本赶不到。”
另外一个在说:“赶到黄花菜也凉了,燕子你平时那么凶就只能吓唬自己人?”
下面的交警面面相觑,头顶地面上三轮车“突突突”响起来了,朦胧的夜色中载着四人上路了,直到此时他们还没有从震惊中醒过来,看着被抓的四人以及四大箱枪支,总觉得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聂处长,聂处长……”
乔蓉怒气冲冲出去了,背后跟着义愤填膺的任明星,刚进门的聂敬辉一扭头,又走了。
乔蓉可不客气,追了几步挡在聂敬辉面前气愤道:“违反命令,违反条例,为什么不拦住他们?”
指挥部里看到最后的实况是几人离开,那时候都看着聂敬辉,而聂敬辉却一言不发地到走廊抽烟了,任明星要抢指挥步话和前方通话,可惜没有回音了。一位技侦提醒他:“他们肯定暂时关闭了通话。”
默许!任明星瞬间瞪向聂敬辉,聂敬辉像做错事一样逃了,这一刻和他同仇敌忾的乔蓉心思相同,两人不约而同地堵上来了,如果说别人可以坐视的话,他们俩做不到,毕竟一路走来,已经视同手足了。
被质问的聂敬辉又慢腾腾地点上支烟,任明星愤愤道:“卑鄙,你和他们悄悄说了什么?别人认你是上级,我是辅警我不怕你,他们才四个人,有危险怎么办?万一有回不来的算谁的错?”
“聂处,拦下他们吧,这个任务太危险了,截住是运气,运气不可能一直跟着他们。那个武器库很可能有手枪和半自动步枪,真要接上火,我们外勤组未必有优势,您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他们的安危?”乔蓉拦着任明星,口气软了。
“我最后一个电话是直接拨给邢猛志的,他说……他说……总要有为众人开路的,不管辅警还是刑警,是警察就不会坐视,不管谁在这个位置都会冲上去,因为这是迅速终结枪祸的最好机会,他们……他们……所以他们集体抗命。这是……自我从警以来第一次让我觉得感动和羞愧的下属抗命,因为突发情况,因为事前预估偏差,不得不让他们扛着……如果想骂我,我认了,已经过去二十五分钟了,我们还要争执这个吗?”
聂敬辉声音低沉地说道,他扔了烟头,表情极度难堪,这个默认让他在下属面前无颜以对。
乔蓉慢慢地让开了,任明星慢慢地让开了,聂敬辉踱进了指挥部,他正正心神,挺胸膛,拿起步话呼叫着:“B1、B2、B4、B6组,汇报你们的位置。”
“我们还行进在高速上,出省路重卡太多,速度根本提不上去。”
“B6组距离目的地还有二十四公里,我们最快。”
“B2组汇报,我们正在绕向刘峪入口,距离目标地还有三十公里。”
“属地派出所,汇报你们的情况。”
“报告指挥部,我刚接到命令,已经在路上了,瓦窑寨是我们乡里最远的一个行政村,路程有二十七公里,都是山路,可能需要半个小时左右。”
不占天时又无地利,聂敬辉侧头看看窗外已经黑沉沉的天,他的脸色阴郁得吓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袭来,让他因为紧张而眩晕。紧张源自他的抓捕经验,其实真正的警匪对决,往往都是在某种力量不对等的情况下发生,警察未必永远是优势,匪徒也未必是劣势,就像今天,可能会是最差的那种:狭路相逢!
有危无惧
十九时二十四分,云城解放北路公安检查站终于找到了第一个影像,嫌疑人郭三枪嚣张到抢的直接就是专案组的配车,唯一的改动是把车牌号遮挡住了,就这么扬长地穿过了云城市驶向高速路。
更嚣张的在后头,进高速他拿着周芬琴的警官证,愣是吓唬得小收费员给放行了,就那么蹿上了高速。
从四面八方汇集的警车迤逦进入环城高速,此时距郭三枪离开已经过了三十分钟,而在监控里,并没有发现被劫持的司令婕,正面照只有一人,看不清后座。
照片传到孙进主任手里,他一时间无法判断被劫持人员的情况,喃喃道:“他劫这个人干什么?莫非郭三枪是受胡浩的直接指使?”
“应该是,他们是狱友。”宋玉河道。
“在王峰家门口开枪的,找到可疑人员了吗?”孙进问。
今天的事出得太诡异,像是乱七八糟的线头一下子全冒出来了,王峰家门口的车被枪击,跟着是司令婕被两次拦截,第二次直接打伤了警员,还有午马市界上的枪支,仿佛集中在同一天出事似的,让专案组应接不暇了。
“能联网的监控查不到。”
“小区的监控线路被破坏了一截。”
“第一次拦截司令婕的嫌疑车辆找到了,扔在农贸市场……留了半张脸,正在查找。”
几位技侦依次汇报着。听着不确定的汇报,看着技侦接驳几处路面监控影像的画面,更奇怪的事发生了,被抢走的那辆专案组的车,消失了。
似乎驶出不到二十公里就消失了,技侦截取了前方发案时间十几分钟的监控,快进却没有捕捉到,他愕然瞪着,不知道该怎么汇报了。
“弃车,肯定弃车换乘了。”程长峰道。
“那就麻烦了。”孙进递着照片,请求了句:“把这个嫌疑人的资料给我看看,扫黑还没遇见过敢抢专案组车、敢打伤警员的人。”
“哦,这都不是第一次了……小邱,传给孙主任,别吃惊啊。”程长峰道,不过说也白说,信息到手机上刚扫几眼,就听孙主任啊了一声,然后面带苦色,愕然看着程长峰,似乎不相信这个年代还有这种罪犯似的。
“背了不止一条人命了,我主要的任务有两个:一是抓他,二是找枪,而且抓他排在第一位……哦,对不起,接个电话。”程长峰道,一接电话,似乎午马专案组汇报了句什么,他勃然大怒吼了句:“胡闹,谁下的命令?老聂你没疯吧?就他妈疯了也不能这么干!”
一室警员被猝来的吼声吓了一跳,程长峰晓得失态,踱到了室外,在楼道里吼,可奇怪的是几句之后沉默了,默然无声地回来了,脸阴沉得可怕,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没人敢问……
“组长,你看。”
“指挥部指挥部,发现被抢车辆。”
“马上检查。”
“是。”
拔枪,上膛,司机急急刹车刹在高速路隧道应急车道上,一打应急灯连司机带队员冲向车辆,几支枪直指窗口,应急手电同时间射向车里。
可惜,早已是人去车空。
四名队员自动分开,一位站在车后疏导高速车辆,余众迅速检查,应急灯下,后座散乱地扔着口红、化妆盒,座位下扔着个女人的包,离车数米还掉落着一只白色的高跟鞋,追捕队员失望地重重一叹气。
晚了,司令婕肯定被劫她的郭三枪换车带走了。
扫黑领导组里,几位大员脸上俱是失望之色,只得下了扩大搜索范围的命令。
执法能及时地阻止违法的机会并不多,虽然是预料的结果,可仍然避免不了失望。程长峰一拍孙主任的肩膀安慰道:“这个人的反侦查能力相当强悍,已经不是第一次从我们手里脱逃了,上次我是埋伏都没有捕到他。”
这是告诉孙进主任想开点。孙进脸色难堪道:“程总队长,就在我们眼皮底下把人劫走了,还打伤扫黑警员,这要传出去,我们可是颜面无存啊。”
“我要的是他的脑袋,要脸何用?小邱,和午马专案组直联,那头快开张了。”程长峰看了看表,联结建立后,他俯在屏幕左近直问道,“他们到什么位置了?”
“位置无名,只有坐标点,据目前分析,这个地方叫老贯窝,距离瓦窑寨十二公里,全是土路,是乡镇一个扶贫项目点,项目负责人叫高俊亚,据地方派出所反映,应该是个套扶贫款的空项目,根本没有运营,不过建了一个场地……高俊亚已经被控制,他根本不知情。”聂敬辉道。
屏幕显示是测绘卫星图,在群山环绕的地方,能拍到一个四方的场地,不过仅限一个场地,聂敬辉解释着,不具备实时卫星传输信号的条件,现在只能依靠前方人员的手机4G信号传输,不过天色已黑,传输回来根本无法辨认。
“后续需要多少时间?”程长峰问。
“快了快了……不过,高速来的车上不了乡路,派出所的车走的是乡路,可还需要点时间,车抛锚了……”聂敬辉给了一个更差的消息。
“老聂啊,要出点事,那简直是我们也在犯罪啊……通知外勤组,让他们跑步前进,时间就是胜利,哪怕就爬也要爬到老贯窝。”程长峰命令着。
“是。”
“他们的实时信号传回来了。”
“是。”
对话结束,不过莫名地觉得程总队长情绪不对,声音苍凉,信号传输时,孙进终于有机会了,他小心翼翼问道:“总队长,出什么事了?”
“可能找到制枪窝点了。”程长峰道。
“那好事啊?!”孙进兴奋道。
“他们截住枪支和这里是同时发现的,几乎全部警力都调云城了,那儿只有一个组,抓捕现场又开枪了,没办法,只能他们顶上去了……这些王八蛋要是跑进山里,恐怕调支部队都逮不全。”程长峰道。
“那……不是您的王牌小组吗?”有位大员问。
“追踪的王牌啊,一位痕迹专家,我师父,今年六十九了,还有两位辅警加一位女警。”程长峰道。
这话一出,全场噤声,可能比郭三枪脱逃还让在场人员吃惊,这种战斗力,顶多抓个赌查个身份证,端枪窝肯定差太远了。
静默间,邱小妹接到信号了,她莫名地手颤抖了几下,摁了接收,然后一片黑漆漆的,只能听到“突突突”的三轮车声音,摄像传输回来的景致根本不可辨,但能听到熟悉的声音:“这儿岔路了,第二个岔路口,猛子做好记号。”
“好嘞。”
停顿未久,三轮车声音渐停,丁灿的声音:“行了行了,不敢再往前靠了,声音的传输距离晚上比白天远,这儿应该没有听到枪声。”
“就听不到,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也该警觉了。”邢猛志的声音。
华启凤的声音:“下车,堵路,找几块大点的石头,这帮兔崽子,今天让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轻轻的笑声,丁灿在说着:“老爷子您还这么野,甭退休了,回头带个队继续干呗。”
“你以为我不想?领导不同意,我徒弟里支队长一大堆,嘿,翅膀硬了都不给面子,嫌弃我了,让我养老,受不了受不了。”华启凤道。
“那这次功劳算您头上,哦哟,把大小领导都挨着个儿打一遍脸啊。”邢猛志道。
“早该打了,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警察警察,要有的是警于事前的判断和察于事后的能耐,做不到这个,就不合格。铁警是实战练出来的,不是办公室坐出来的。”华启凤道,此时惊醒了,好奇问着:“小丁,你干什么?还录着?”
“啊,已经传回去了。”丁灿促狭的声音。
“掐了掐了,赶快掐了,家里的领导都在呢,让我个退休老头说三道四多没面子。”华启凤紧张道。
不过只是引起了一阵更多的笑声,画面中止了。
此时在屏前的邱小妹,莫名地忆起了毒王案里两人相处的时光,她有点怀念那段时光,虽然危险,虽然紧张,可在那种刺激的氛围里能真切地感觉到从身体里不知道哪个部位迸发出来的激情和豪迈,总好过这里,只有一种很不爽的感觉叫:担心。
此时在午马市专案组临时指挥部,前方的说笑没有引起哪怕一点共鸣,仿佛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情绪,让这些惯看警察队伍以排山倒海之势抓捕嫌疑人场面的技侦肃然起敬。
勇气,谈笑和从容的勇气,毕竟是最让人折服的一种。
“作为这里的指挥员,我很惭愧,华师父说得对,没有警于事前的判断和察于事后的能耐,是不合格的。”
聂敬辉幽幽道,惭愧却不羞愧,反而像重燃他曾经激情似火的记忆一样,他铿锵道:“不过我也很庆幸,庆幸我所在的团队里,在我们一代一代警察身上,薪火相传着一种精神,它总是激励着我们每一位身着藏蓝银徽的在危难时刻冲在最前沿,也总是在这种时刻,让我们的队伍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和战斗力。我从来不相信运气,即便有,今天也必须站在我们这一边。因为我们心存正义,而正义,必胜!”
安静了,临时指挥部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清清楚楚,嗡嗡的主机声音里,传输的画面嗞嗞的电流声音,保持着静默最早接近窝点的丁灿传回来了珍贵的现场实时画面,画面上两盏灯亮起来了,是一辆车,似乎满载着东西准备出发。
要挪窝了?对方警觉了?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了,因为此时,后续的外勤刚刚到达高速路口,距离老贯窝还有十余公里的山路……
丁灿把微型摄录仪绑在一棵树上,小心翼翼地用口香糖粘住了闪闪的蓝光点,这个光点如果不遮住,黑夜里会看得格外清楚。
做完了这一切,他又看向远处,几个人在搬东西往车上堆,发动着的车是辆皮卡,看样子是准备走了。他退着爬回了路下,对俯着等他的几人道:“能看到最多四个人,三个搬运,一个坐车里,似乎准备走,车都快装满了。”
“支援赶不到了啊,要堵死得有场火拼了。”华启凤道。
“油机说六七八个人,差不多能干挺他们吧?”邢猛志道。
武燕黑暗中翻了他一眼骂道:“你没看出那个货有点不识数啊……人员不明,装备不明,属于抓捕最难控制的情况,你懂个屁,你以为是你混黑社会时候两拨流氓火并呢?”
“这得统一领导啊,华师父年纪最大,你是正式刑警,我呢是临时组长,到底听谁的嘛。”邢猛志牢骚道。丁灿郁闷了:“我去,敢情仨领导,就我一职工,还是临时的。”
“必须听我的,有我在轮不着你们辅警挡枪子。”武燕很彪悍地夺权了。
这话听得邢猛志和丁灿齐齐瞪眼了,咬牙切齿道:“再拿辅警不当警察,我俩跟你急啊。”
华启凤一听吹胡子瞪眼了:“都闭嘴,我是师父听我的,就凭我抓的人比你们见的人还多,谁犯犟我抽谁……都听着,我们现在两条短枪,子弹九发,两支气动武器,铅弹虽多,但如果不击中要害根本无法解除对方的战斗力……所以,我们这么干,掐头,拦腰,捅屁股……他们一分兵,我们就占据绝对优势了,只要能拖住十几分钟,一切就盖棺了……我在前面;猛子、燕子,你俩在中间,下手狠点;小丁,如果有第三个人,就是你的了,就刚才路上那水平,往死里弄。”
武燕和邢猛志刚觉不妥,丁灿一回头道:“开动了。”
“快,隐蔽。”华启凤一命令,武燕和邢猛志一左一右往路下钻,丁灿爬着攀上了麦地里,华启凤却是悠悠走到破三轮车的后面,车横亘在路上,成为一个天然的路障了,这儿的地势低,下面看不到上面,上面路上也看不到下面,不过已经渐渐听到了汽车轰鸣的声音越来越近。
蓦地车灯光一照,转过来了,司机的视线里看到了三轮车,车上站着位老头,他一扬手,手心里警证上的国徽在车灯下熠熠生辉,司机和副驾一伸脑袋,傻眼了,咋这么戏剧化呢?就一糟老头,还在扯着嗓子吼:“警察,停车检查。”
卧槽,司机给惊得不明所以,下意识一踩刹车,副驾上那人伸脖子定睛一看,愕然道:“是咱们的车,还有这么老的雷子?你见过吗?”
“不能吧?!警察也有山寨的。这也太假了吧。”司机惊讶得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
华启凤站在三轮上大吼着:“我怀疑你们私藏武器,下车,手抱头出来。”
司机抄着枪开了门,副驾的一拔枪,直接要开火。
“啊?!”副驾上人惨叫一声,拔枪的手像折了一样,是有人在车外敲了一棍。这头司机刚开门,脑后就被顶上枪口了,然后听到了女声:“不许动,敢动打死你。”
这山炮吓得一惊,不动了,不过武燕分神一刹那,他一推武燕,一个懒驴打滚翻了个身,回身持枪朝着武燕射击。
“砰……”武燕开枪了,正中目标。
“砰……”对手开枪了,枪打在轮毂上,偏了。
武燕旋即第二枪又击发了,一枪在胸上,一枪在颈部,司机一歪头,脖子血涌如注。武燕一伸长腿,踢飞了他的枪。
另一头的流氓打法可没这么惨烈,被枪托敲了胳膊的匪徒,跟着被邢猛志拽下了车,稍一挣扎,邢猛志又是一枪托敲在腿弯上。那人惨叫着扑倒,举着一只手投降,连连喊着:“别杀我,别杀我……”
“里面还有几个人?”
“四个,不,五个。”
“谁在?”
“杜总、小顶、秃轴,再有不认识。”
讯问刚两句,“嘭嘭”两声闷声,打在车顶左近,溅着火花,武燕大喊着:“快找隐蔽位置,是八一杠。”
邢猛志拖着被俘人员到了车前,华启凤钻在前面的三轮车后面,武燕一挪位置,和邢猛志到一起了,她抽着那人的腰带把这人两手一缚,疼得那人哇哇乱叫,不过此时可顾不上客气了,武燕摁着人往车底一塞,捎带着把他两条腿也绑一块了,就是鞋带绕的动作也利索无比。邢猛志趴着看看远处,枪声再响着,他做了动作,“咚咚”两声,把车灯打灭了。
一下子全黑了。枪声停了……
“八一杠在二楼射击,他们也把灯关了,我看不到了。”
丁灿在麦地里喊着。
“三点我,小丁九点,你俩守中路,压制住他们。”
“等一下,把你们手机放到不同方位,一会儿设定目标。”
黑暗中,华启凤把手机往车顶一放,弓着身溜了。武燕和邢猛志分别扔着手机,两人匍匐着慢慢靠近大门。丁灿最机灵,钻在麦地里蹿了不远,一拨手机号,远处三轮车上的手机响了,黑暗中看得格外清晰,跟着招来了“叭叭叭”一连几发子弹,手机被打灭了。
趁着这工夫,几人加速靠近,第二次皮卡车上的手机嗡声亮了,又是叭一声枪响,子弹在车顶溅起了一片火花。
第三次手机又亮了,哟,枪声不响了。
丁灿郁闷地骂了句:“还挺聪明,不上当了。”
车灯和场里的灯光全灭了。警察这头面对的一支半自动步枪,火力优势太大,而对方折了两人一时间肯定摸不清底细,轻易不敢冲出来,遗憾的是也不敢跑,场地后面就是山,可惜环绕着一大圈麦地、桑园,想藏容易,想跑可很难不搞出动静。一搞出动静,这视线毫无遮掩地肯定要成为活靶子。
于是这场刚刚激烈起来的对决,诡异地出现了片刻的宁静……
你死我活
快……快……接上火了。
席双虎吼着,出了村上了土路,从高速路弃车一路疾跑,早就逼出一身汗来了,他稍等了下后面的三位队员,都在气喘吁吁,他提醒着:“保护好武器,还有几公里……等等。”
后面一辆警车上来了,终于到了,外勤的车扔在高速上上不来,就差代步的了,几位等在路边,截停车辆,司机还没停利索,席双虎就把人揪下来了,一指身后道:“带枪的留下,其余的跑步到高速路口,协助保护现场,那边有三个嫌疑人。”
几位挤上了车,派出所留了两人,五人挤进车里,一踩油门,车轰鸣着飙起来了,这时候,他们已经隐隐地听到了枪声……
午马市的临时指挥部,听着传输里“砰砰”“叭叭”的枪声,每个人的心都跟着枪响在跳,哪怕是警察也难得见一次真枪实弹,今天算是见全了,手枪、半自动步枪接连响着,在摄录里甚至能看到远处二楼窗口枪管里冒出来的火。
连续几部手机信号消失后,静默时聂敬辉才反应过来,这是疑兵和拖延之计,刚刚一喜又忧虑了,对方不傻,几次射击后就不上当了。
“快点,快点……”
乔蓉在默念,第二组外勤到场了,看到他们也开始跑步前进了。
“慢点,慢点……”
任明星比现场的还紧张,期待着黑暗里那些匪徒慢点,再慢点发现邢猛志他们的企图,哪怕再争取几分钟的时间,这个饺子就包圆了。
“这是支半自动步枪,火力太猛,五厘米的车门都会打穿。”
乔蓉紧张地喃喃道,不说还好,她这位枪械专管一说,倒让全组的都紧张起来了,就武燕一个人配枪,可怎么挡住那些人啊?
“有位经验丰富的华师父,还有缴获的武器,不用太担心,我们清楚他们的实力雄厚,可他们并不知道我们现场的实力单薄,这个绝地人迹罕至好是好,不过这会儿,要成作茧自缚了。”
聂敬辉轻声道,嘴里说着不用担心,他自己却担心得双手发抖,黑暗多数时候是罪犯最好的掩护,只盼着今天也成为己方人员的掩护。因为黑暗,敌方摸不清虚实,越摸不清虚实,那恐惧就会越大,心神一乱只要误判,哪怕是几分钟的误判,只要在这个时候没有强行冲出来,那等待他们的只有一个结果:
灭亡!
秃轴收回了枪,手不自然地抖了抖,他使劲地把手在枪身上磕了磕,疼痛让他恢复了知觉,躲在二楼的墙后,颤声问道:“杜总,咋办?”
“你看清了没有,到底什么人?”杜攻城黑暗中发话问。
“除了雷子,谁还敢招惹咱们?路上走货的肯定被端了,油机估计把咱们都卖了。”秃轴牙咬得嘎嘣响,不知道是仇恨,还是惊恐。
“杜总,咋办?”
“咱们跑吧。”
“傻×,你跑跑试试。”
杜攻城说道,蜷在墙后建议跑的,反而不敢出去了,这黑灯瞎火的,谁知道有几支枪在等着?
“那不能在这儿等死啊?就这事十个脑袋也不够毙的啊。”一个匪众小声说道。
黑暗里噌声响起,秃轴把一箱东西踢过去了,他眼往外看着说着:“抄家伙,你一颗头,我一颗头,打烂去他球……嘿,轮子。”
回头时,有个胆小的货开后窗准备溜了,秃轴气得端起枪来了,不料被同伙一把扑上来压住求着:“秃哥,我们就拉个货,没您那胆啊,后面就是山,跑吧……杜总,一起跑吧。”
话音方落,嚓一声,气动武器的声音,半个身子趴出窗外的一声惨叫,又缩回来了,几个试图跑的,吓得不敢伸脑袋了。
这时候,外面的传话响起来了。
“杜攻城,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们被包围了,马上缴械投降。”
“杜攻城,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们被包围了,马上缴械投降。”
同样的话重复了几遍,好像还不在一个方位,秃轴心下慌乱地朝着门的方向,咣咣咣打了半梭子子弹,又俯身捡着几个土炸弹,一开门,嗖嗖扔出去。
“轰……轰……轰……”这炸弹威力一般,可响声奇大,扔出来的时候武燕警觉了,飞步扑向邢猛志,抱着他连续几个翻滚钻进麦地里了。邢猛志被抱得晕头转向,只听见嗖嗖乱飞的弹片,两人刚喘口气,上面那货疯也似的往外乱扔土炸弹,轰轰轰围着场周围爆炸,似乎是借着爆炸的火光寻找目标,看着可疑的地方,抬手就是一梭子子弹,那步枪的子弹嗖嗖飞在左近,吓得几人不敢稍动。
“狗日的,干不过啊。”邢猛志钻在麦地里恨恨道。
“干不过也得干,要压制不住跑起来,那就更挡不住。”武燕道。
“也不知道后面怎么样?”邢猛志小声问。
“华师父是当教练的玩枪水平,应该没事……这个距离打不到啊。”武燕目测藏身地,有四十米左右,超出手枪的有效距离了。
“拿这个。卧槽,火山放火了,这蔫巴货干坏事比我还手快。”邢猛志抽着腰里的自制燃烧瓶,这是三轮车里抽出来的油,瓶子是车上的啤酒瓶,两个简易燃烧瓶,丁灿已经点燃了一个,场边的麦秸堆,火苗已经蹿起来了,隐隐可见场里二楼轮廓,邢猛志和武燕咬着耳朵商量着,武燕有点怀疑地问:“行不行啊?”
“不知道,试试。”
“不行,太危险,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得后悔一辈子。”
“扯什么一辈子淡呢?你找不上男人,准备赖上我了?”
“是啊,咋啦?”
“嗯?!”预料中的互怼没出现,出乎意料的表白却出现了,邢猛志哧地一笑,头埋进土里了。武燕却是一手压着他道:“你别动,我来。”
“别动,一起来,不分神你没机会。”
“你那么干太危险……”
“你一个人干更危险。”
正争执着,又一颗土雷扔出来了,远远地炸响了,似乎是华师父隐身的地方,半梭子弹扫过去,哑火了,不知道是卡壳还是换弹匣。
这时候邢猛志和武燕像心有灵犀一样,同时蹿了出去,一个飞奔向门口,一个飞奔向墙外,一靠住墙邢猛志拿着燃烧瓶一点火,借着奔跑的冲势奋力一扔,大吼着:“你们被包围了,马上缴械投降。”
说着飞奔起来了,边奔边拿着缴获的短枪砰砰砰朝二楼窗口的方向速射,只有三发子弹,打完一扔,掉头就跑。他眼睛的余光已经瞅见了,燃烧瓶在二楼楼梯上烧起来了,那个方位已经能看清了,这时候只要枪口伸出来,瞄准的肯定是他。
“狗日的,干死你。”
二楼窗口,秃轴将枪调成了点射,“嘭嘭”两声,继续一移准星,追射着那个身影。
此时武燕已经从门柱伸出枪来了,那支枪射击过一次后,她看准了隐藏在窗后的手,这是次估射,看准机会,她做了一个违反常识的动作,整个人蹿进了院子,大吼一声:“嘿,这儿。”
吓得秃轴一哆嗦,枪口下移,电光石火间武燕双手持枪,“砰砰砰”连续四发,打尽了子弹,跟着几个翻滚,靠近了楼梯的掩护,一靠进掩护,急喘着气还在大声喊着:“你们被包围了,顽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马上缴械投降。”
她听到了惨叫半截的声音,听到了有人扑倒的声音,似乎是打中目标了,听到了楼上的尖叫,似乎对方乱了阵脚了,最猛的火力终于哑了。这时候院外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嗒嗒嗒”清晰的微冲声音,还有此起彼伏的喝令投降的声音,奇怪的是,楼上再无动静了。
支援没到啊?什么声音?
邢猛志趴着循着声音,却看到丁灿瘦小的身影一闪而逝,声音在院墙上响,应该是步话的传音吧。他刚歇口气,却看不到武燕了,急得蹿到门口往里瞅,这个角度却怎么也看不到武燕在哪儿。
这光景不敢喊也没法儿找,他一下子心慌了,恰在此时,“砰砰”又是两声枪响,似乎在二楼,跟着惨叫声起,一刹那邢猛志头皮一麻,这狠娘儿们自个儿冲进去啦?
这个刹那他似乎没有了思想,双手一掰,两腿一蹬,攀着门柱噌噌上了围墙,弹弓上手,沿着一砖宽的围墙疾步奔向最近的窗户,手指一捻,钢珠两颗三颗地往包里压,然后叭叭地直射窗户,这暗夜里极似微冲子弹的动静,他边射边厉声大喝着:“瓦斯弹……各组突击,顽抗当场击毙……”
这是压垮匪众的最后一根稻草,后窗几次突围想跑,都被精准打了回去,受伤的倒了两三个,而被击毙的秃轴就躺在窗下,汩汩的血都流了一地,窗外喊声一片,窗户啪啪被砸了,冲上来的声音就在耳际,早已浑身颤抖差点大小便失禁的杜攻城再也按捺不住了,大喊着:“投降,投降,别开枪。”
“手放在脑后,全部到楼梯上。”围墙上的邢猛志怒喊着。
“哦哟哟哟,”杜攻城连滚带爬,手伸向门外喊着,“别开枪,别开枪……”
出来了,慢慢出来了,爬着,手放在脑后。
“还有几个?出来。”邢猛志吼着。
又爬出来一个,被喝令就那么趴着,手缩在脑后;接着又出来一个……
这奇景可把躲在远处的丁灿看傻眼了,他急着奔向场里,武燕从楼梯下的掩护出来,两人噔噔噔地上楼,那三位投降来得很快,都乖乖地趴在楼梯上不敢稍动,还有俩受伤的捂着脖颈部位,估计是想跑被后面埋伏的华师父给射伤了。
“啪……”灯一亮,尖叫一声,却是丁灿在叫,他一下子侧过了脸,窗口下躺着的秃轴脸上几个窟窿,那几枪精准地全打在头部。再往后看又尖叫一声,一个趴在后窗口保持着趴的姿势,估计是被华师父击毙的。
“嚓!”武燕一拔地上的自动步枪的弹匣,里面尚有半个弹匣是满的,嚓声一合,到了楼门口,几位趴着早失去斗志的不敢稍动。武燕示威似的朝空中嘭嘭开了两枪,厉声喝道:“老实点,谁动打死谁……绑上他们。”
丁灿抽腰带,忙乎地绑腿,此时武燕才得空看着一直虎视眈眈持着弹弓的邢猛志,昏黄的灯光下,怎么看这么帅气呢,她柔声道:“下来啊,怎么一直站那儿?”
“哎哟,我腿软。”邢猛志哭笑不得地道,是真腿软,这要是还有反抗的话,估计交待的该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