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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幕后黑手的真容.4

作者:常书欣 当前章节:14385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9:53

她有点嚣张地扣了手机,直接扔回包里,很张扬地甩着猫步,向着琳琅满目的女装区踱去。那是镌在骨子里的嗜好,像吃喝嫖赌之于男人,天性难改。

几千里之外,省刑事侦查总队。

一个密闭的审讯室里,身着警装的程良正奋笔疾书,而他的半路弟子就坐在旁侧犯着困,有一搭没一搭地整理着师父的画。所有的画都缺失了头部,只是一个女人的着装,像服装设计的草稿,唯一不同的是,在上面居然着色了。

肖像恢复一般都是素描,用一支铅笔勾勒嫌疑人的线条,这一次反其道而行了,不勾勒面部线条,而凭着想象去描绘包裹着这个嫌疑人的色彩。

“黑色,她对黑色情有独钟,衣柜里黑色系服装占四成多。喜欢这个色彩的人性格较独立,甚至霸道,自信心很强,多数有自恋倾向。不过以她的条件,足够当得起自恋了。如果下意识地选择,那么在着装上应该有黑色;如果是反下意识的选择,也就是说,假设她的警惕心很高,那她就会选择截然不同的着装。前者的成立建立在强烈的自信上,如果是后者,则恰恰相反。可以这样考虑,她有数次前科,深谙和警察打交道的方式,而且屡屡逃脱制裁,那么似乎应该自信的可能更大一点……再加上如果整容的猜测成立,那她就不会有太大警惕。”程良像自言自语一般道,又把一张配色的着装图递到了任明星的手里。

“师父啊,你省省吧,你这都十几种配色了。正的纯色,反的花色;正的裙装过膝,反的正装包得严严实实。别说找人了,看你这画都眼花缭乱了。”任明星提意见道。

“如果你仔细看过她的衣柜就知道,夏装搭配出来也就这十几种效果。如果能确定大致方位,那监控在锁定身高相似的人后,再找这样配色的女人,那难度系数就要小很多。”程良道。

任明星努努嘴,做了个惹人烦的动作,反驳道:“我依然持怀疑态度,即便能准确测知她的位置,万一她没有穿你给出的这些配色着装,而且又整了容,那拿着咱们画的这个当模板不都瞎啦?”

“是啊,你说得没错。我们是恢恢天网上,最不起眼的那条线,当所有排查、侦破、追踪、监视手段都失效后,只有靠思维,靠你的思维。用你思维的火花淬炼出一颗子弹,然后准确地射向目标。”程良忧郁地道,说这些时,他抚过已经后靠很多的发际线,前额已经锃亮了。

“师父你说得真好,太难了。”任明星动情道,无论从事的事业多微不足道,任何一位为事业献身的人都值得尊重。师父就是这样的人,从一个美院落榜的笑话,用了二十年逆袭成了警中的神话,即便如此他依然无数次被真相拒之门外。

“难,所以我们才要竭尽全力。错了不怕,每一次错误都可以让你检视自己的缺陷……这一次,由你来验证。接下来的时间留给你,答应我,用尽你的所有思维去修改,甚至推翻重来这些构图我也不会介意,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放弃。”程良道。

“是,师父,我答应您。那您呢?”任明星问。

程良看看表,告诉他:“你该随队出发了,去一线吧,只有在最前沿,才能更快地成长。”

他拍拍明星的肩膀,和任明星相携而出。此时,天空阴雨霏霏,偌大的总队大院里空荡荡的,只泊停着一辆闪着红蓝警灯的依维柯,任明星抱着画作,快步奔着登上了车,满载着一队警员的追捕组,即时上路了……

晋阳市殡仪馆,臂绑着挽纱的贺炯从馆内踱出来四下张望,看到雨中伫立的程长峰时,快步迎了上来。

这儿可能并不比上案子轻松,出现在程长峰视线中的贺支队长脸色更显晦暗,眼睛发红,未戴警帽露着秃顶脑袋,很不讲究地就那么和着袖子连脸带头一抹,匆匆上来和程长峰握手。

手有点凉,近距离像烟灰缸的味道,程长峰提醒道:“你少抽点烟,这么大味。”

“没个准点啊,白天有来的,晚上也有来的,还有办完案半夜过来看师父的。除了递根烟,也没啥招待的啊。”贺炯道,为自己嗜烟找着理由。听得程长峰无语而笑,他扬手指指:“那边吧,避避雨。”

“你不忙案子,来这儿干吗,这儿有我撑着就行了。”贺炯且走且道。

程长峰像在寻思,斟酌片刻才接话头说道:“在人的事,已经谋到极致;成不成,就在天了。行动组已经派出去了,玉河、聂处长各带一组,接下来,就看他们的表演了。”

“这招有点险啊,仅靠一个虚拟线索牵着,能不能牵得住,牵住能不能同时抓到,都是不得不考虑的问题。总队长你发现了没有,其实他们这几个人里,最喜欢冒险的,还轮不到猛子和武燕,重案队的双虎更排不上队,那个小家伙别看不起眼,有时候管大用啊。”贺炯道,他回忆着,告诉程总队长,“毒王案里最难缠的那个黑客,就是栽在他手上,他的思路很奇特,而邢猛志呢,是很奇诡。两人不是互补,而是互捧,你来个狠的,我就来个损的。反正我是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思路啊。”

说的是丁灿,程长峰点评道:“思维的高度和咱们的官阶,是成反比的,我们已经习惯发号施令,离开一线太久了,这群年轻人让我想起了咱们当年的时候,多么的热血澎湃啊。”

“别高兴得太早,这一枪要是打不中终极标靶,那我们还是输了后半场。”贺炯浇着凉水。

程长峰一笑而置之:“所以我开头就说,成事,就在天了。案子我们办成的、办砸的都有,唯独没有半途而废的。这个结果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典型案例不但锤炼了一个前沿小组,而且为整个刑侦提供了新的模板啊。”

“你有想法了。”贺炯判断道。

“对,刑侦、技侦、经侦,我们讲三侦合一,这一次又加上了网络追踪,加一个网侦。大数据已经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可这个领域我们永远是缺人,我们能给的待遇留不着这些特殊人才啊……”程长峰慨叹道。

贺炯好奇看着总队长,疑惑问着:“那您的感触是,想留住这些人?还是想推广这次办案的模式?”

“我一向胃口大,都有。你看啊,刑侦、技侦、经侦合一,这是我们目前能达到的,也是必须的。现代的犯罪态势已经在向专业化、复合式发展。比如你们经历的,毒贩都懂雇个黑客当眼线,而我们现在提取电子证据已经成为常事,网侦肯定是必不可缺。还要加上一个狱侦,负责看守所的监管支队得重视起来,四成以上的嫌疑人几乎都是重复犯罪。狱侦一直就有,但流于形式,往往获知的犯罪信息、线索并不被重视,而且他们和一线刑侦、追踪是两张皮。即便是现在的网安,触角也伸不到那个特殊领域。”程长峰道。

贺炯灵光一现,补充道:“您的意思是,统一指挥,统一调度,统一分析。但问题是,监管支队只负责看守所、拘留所。管教干部和嫌疑人的交流,多数是谈心和开导,这之中即便有信息,也是大量的冗余无用信息,要有什么线索,那简直是沙里淘金啊。而且网安支队,多数时候也在处理大量的冗余琐碎信息,能够协助到一线的微乎其微。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都隶属于不同的建制,各忙各的,想成为一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团队,太难了。”

“你和我一样,脑袋僵化了。之前我和小丁谈过一次,他的想法很启发我。为什么不能在大数据里开辟一个特殊分类,比如叫‘非确认类监管信息’,这个分类可放进去嫌疑人的绰号、派出所、治安队等搜集到有关绰号人物的信息或者线索;可以放进去看守所交流发现的疑似信息;可以放进去各地未确认的悬案,疑似其他信息;等等,反正就是我们所有警务单位能涉及但无法确认的信息,放进去待查,形成一个特殊的数据库。”程长峰道。

“似乎有道理,这和我们建立翔实的涉毒人员信息库是一致的,而且着眼点更高,呵呵,这小子是有想法。”贺炯道。

程长峰笑道:“他还给这个想法起了个很酷的名字,叫‘x-监区’,一个隐藏在大数据里的非确定性信息簇,可供所有一线警员查询,这个想法很让我兴奋啊。”程长峰道。

“异想天开,是他们几个人的通病。不是警校出身,想法太过天马行空。”贺炯评价道。

“蚌病亦能成珠啊,如果不是天马行空的想象,这桩案子怕是早提前收场了。你不知道吧老贺,小丁和猛子两人给这次的行动也起了个很炫的名字,你猜叫什么?”程长峰问。

“我可能猜得着那两人的脑袋里想什么吗?”贺炯难堪道。

程长峰一笑,乐着告诉他:“‘虚拟追捕’。够炫吧?一下子把我们以前用的‘亮剑’‘雷霆’,包括你的‘藏锋’,全比下去了。无比贴切啊,一次从虚拟世界到现实世界的追捕,一次依靠思维、网络、技侦新技术锁定终极标靶的实战,此役若捷,将改变我们的思维和办案方式,意义重大啊。”

“还有什么新技术?对付这个疑似整容的司令婕,我一直觉得很悬,稍有差池,可就逃之夭夭了。”贺炯问。

“部里研发的新技术,在我省这是网安第一次运用到实战中,原理和DNA、指纹一样,再详细我也说不上来,名字叫……”程长峰想了想,脱口道:“声纹识别……和虚拟追捕一样,都是我们总队刑事侦查领域一次全新的尝试。”

“声纹识别?!我们的胜算又多了一筹。”贺炯终于有了久违的笑容,惯性地掏着口袋要找烟了,程长峰掏着口袋递了包中华。这么关心让贺炯受宠若惊了,程长峰笑道:“给你商量个事,这几个人留在我们总队怎么样?”

估计这才是中心话题,刚拿到烟的贺炯脸一拉,嗤鼻切了声,把烟塞回程长峰手里,愤愤地掉头就走,程长峰追着不迭地说着:“你看你,这不和你来商量了嘛……”

雨里追着,又生生地把贺炯拉回到了檐下,两人蹲在檐下,貌似讨价还价地在激烈地“商量”上了……

“……你们手里的资料需要在到达目的地之前看完,声纹采集麦要学会使用,这是针对电信网络诈骗开发的声纹认证和预警系统,我们网安目前只使用TCP、HTTP接口开发,独立拿出来使用是第一次。不过好的一点是,我们有嫌疑人司令婕较丰富的语音数据,只要能提供音源,比对没有问题,成功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五以上……”

车里,一位年轻的警员给随车人员发放着资料,宋玉河先接住了,顺手递给了任明星一份。任明星有点心不在焉,老往随车的乔蓉身上的瞄,不过乔蓉像故意似的没理他。他上车时,她就起身和武燕坐到了一块。邢猛志一个人坐在后头,头仰着像在思考人生,警员递给他资料时才惊醒,拿到了手里,却也无心细看。

宋玉河拍着巴掌提醒了:“同志们,网安上来的支援大家多照顾着他们,小妹不介绍了,这两位是网安上负责声纹识别的专职人员,此次任务的成败,要靠这套新玩意儿了。小妹啊,给大家介绍一下。”

“功能没那么难理解,我们已经根据总队要求完成了一些基础设计,这套设备目前可以检测语音质量、分割人声、提取声纹特征。之前我们主要在网络和手机APP中使用它,对于疑似电信诈骗的进行识别、分析、建库。一旦出现关键特征,设备会自动报警。这对于我们从海量数据中以音找人,缩小侦查范围,或者应用声纹识别确定嫌疑人身份都有很大辅助作用。就差一点,它也可以进行声纹辨认,根据声纹的相似度大小缩小追踪和侦查的范围。”

邱小妹道,她扫了一眼随行的刑警,不知道为什么,眼神里有点失望。

“那这意思是,首先我们要找到声音,也就是音源……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们得先准确定位到司令婕?”乔蓉愣着道。

是啊,想上天,先得有那么高的楼梯啊。宋玉河说了:“别打岔,这是尽量地扩大容错量,缩小侦查范围。种种信息判断,她有可能整容啊,真要变一张脸,那从我们眼皮底下走可都发现不了啊。”

“那难度还在我们这儿啊?!”武燕搞清行动步骤了,质疑问着:“我们拿着采集设备,去追着陌生人让人家说话,采集声音?肯定监控不到她持有的通信设备,否则不需要这么费劲了。”

“哎对呀,这不成啊。总不能我们追着女人问,美女,来两句?那不得把我们当流氓满街追打?”任明星道。

宋玉河白了眼:“故意找碴儿是不是?”

“那怎么能?这里面可变因素太多了,万一我们缩小了侦查范围,漏掉了哪怕一两个没搭讪,对方就有可能跑掉;万一司令婕感冒发烧嗓子哑了,声纹变了,相似度不够错过了;再万一人家真像碟中谍里头那往喉上一贴片,哎哟喂,声音全改了……还有更狠的,陌生人搭话人家根本不理你,不说话,你咋整?”任明星问。

本来觉得可笑,可最后一句出来,把宋玉河也听得咧嘴了。是啊,声纹原来是追踪网络上的声音,这次不可避免要找到音源,万一是这种必须当面接触的情况,还真有可能出现各种不可意料的意外。

别人不理解,邢猛志理解任明星要在乔蓉面前表现一把的心情,他崇拜似的发问:“别卖关子,你和你师父肯定有什么秘密武器。”

“哎,这就对了,不要忽视团队里任何一个人的力量。电脑虽好,但它赛不过人脑,所以我师父绞尽脑汁,根据司令婕的行为及心理习惯,做出十四套衣装搭配方案,可以输入电脑,对这种类似搭配着装的重点关注。”任明星掏出程良的劳动成果,毕竟师父有神笔之称,没人敢小觑。众人传看,任明星又是解释一番程良的定色依据,似是而非的理论,听得众人半信半疑,毕竟是靠猜测判定一个人的着装样式、颜色,这思维不是一般人能理解和接受得了的。

还有更难接受的,任明星看众人迷惑,他暴雷了:“我师父说让我尽情发挥,所以我就突破天际想象,也来了一张,当当当……你们看。”

一张素描抽出来,一看吓了宋玉河一跳,武燕愣了片刻,扑哧笑了,邱小妹和乔蓉面红耳赤,那两位新加入的网警面面相觑,不知所为何来。因为任明星的画里,是一个女人的上半身,着装极少,大V领上装,胸部显得很大,沟显得很深,沟中间装饰着一条链子直坠下来。倒也不是很另类,就是有点太像了,女人的胸惟妙惟肖,甚至在衣服边上还能看到一点点胸罩的花纹。

“你……你……”宋玉河反应过来,说着说着给气笑了,哭笑不得地问:“明星你这是准备,看胸识人?”

一众又是哈哈大笑,任明星揉揉鼻子羞赧道:“画画有两种境界,一种像达·芬奇,精通星象、文学、建筑甚至医学解剖,画一幅蒙娜丽莎是无价之宝;还有一种境界是像极简主义代表巴尼特·纽曼,画一条直线,在苏富比拍卖行卖出了四千多万美元,相当于三个亿人民币的价格……它的作品摆脱了任何限制,只用最少的元素就能让人们产生无边的想象。我们现在的情况一样,各种线索和信息乱七八糟无从选择,所以我们只能拣最直接最有效的识别方式……都走到这一步了,她肯定是无比自信,心理状态的什么我觉得快爆棚了,这种状态下,还不是怎么漂亮怎么来?胸大,本钱这么厚,不炫出来都不是她的风格。谁敢跟我赌,胸前绝对有这么个坠饰,虽然不知道形状,但绝对是个很夸张的形状,否则吸引不了别人的眼光啊。”

众人听蒙了,武燕提醒着:“她现在是逃亡,逃亡心理状态也能爆棚啦?”

“如果整容的假设成立,那我的判断就成立,反正脸已经改了,我为什么不敢炫?恰恰相反的是,我炫身材炫胸的时候,还真没什么人注意脸,如果脸部还有术后不适的话,也恰好是个掩饰……对不对,猛哥?”任明星看没人支持,求助似的问一直聆听的邢猛志。

邢猛志一指道:“我建议把这张作为排查重点,程良的作为辅助。宋支队长,您看……”

“没问题,同意。”宋玉河咬着牙给了个面子。

任明星乐了,直道:“看看,还是猛哥慧眼识英雄。”

恬不知耻到这种程度还真不多见,众人凛然受教。邢猛志脸上挂不住了,赶紧自证一句道:“澄清一下啊,我倒没觉得你推测那一堆一定就对。但自从我认识你,你那辨识女人身材以及胸部真假、大小从来没错过,画得和真人一致,这是你唯一的长处,所以我选择相信你。”

“谢谢,谢谢。”任明星骄傲,不过话音落时似乎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味,他愣怔下刚反应过来,全车爆出了一阵大笑,然后听到任明星悻悻骂了句,“交友不慎,这是损我呢,绝交!”

笑声中车疾驰向机场,通过机场公安的协调优先从地勤入口直接登机。直到此时,大部分参案人员依然不知道目的地在何处,更无从知道这条奇怪的线索是从何而来。邱小妹隐隐猜到了,她几次想开口,却没有敢问宋支队长……

无形张网

从航班落地出舱的一刹那,扑面而来的热浪让三位北方大汉下意识地做了个龇牙咧嘴的表情。视线里耸立着望不到边际的高楼大厦,入耳已满是听不懂的粤语和客家乡音,这让三位还穿着夹克的另类感到格格不入。

是追捕的另一组,三人,背着电脑包的丁灿,打着绷带的席双虎,还有急着脱外套的聂敬辉。自摆渡车上进航站楼,那里的空调终于让人喘了口气,千言万语化成了丁灿一声感慨:“好热啊。”

是那种带着潮意的闷热,习惯干燥的北方人很难适应,聂敬辉就着衣服擦了把汗道:“咱们那地方还穿外套呢,这地方都已经快四十摄氏度了……哟?!”

他像看到了什么,触及了敏感的神经,顺着他的视线,却是一群说说笑笑的女人走远,裸臂,花裙,莺莺燕燕地煞是养眼。席双虎愣了下,不至于聂处长也沾惹上任明星的毛病了吧,他看向丁灿,丁灿笑着问:“聂处,您想起了司令婕?”

“对呀,她身高多少?”聂敬辉问。

“一米七一。”丁灿脱口回道。

“穿上高跟鞋,身高就在一米七一到一米八零之间。如果在这个地方的那就是鹤立鸡群了,南方女人的平均身高要矮。她不选择从南方任何一市出逃是正确的,否则这个身高在监控里捕捉,范围不会太大。”聂敬辉省悟道。

“您觉得,她会考虑到这种细节吗?”丁灿问。

聂敬辉斟酌道:“肯定会,除了组织卖淫、当外援,剩下她的生活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跟警察玩捉迷藏的游戏,久病成良医,久犯事自然会成高手……你注意一下她的履历,当外援、小三,这是个特殊的职业,没少出境陪玩陪赌,她对出境这一块,会非常熟悉。”

“那就意味着,她很懂怎么钻空子。”丁灿道。

“有这么多空子可钻吗?”席双虎发声问。丁灿回道:“有,否则那么多偷渡怎么来的?一个边境口岸日流量少则上万,多则十几万,几十万,单纯地监控识别再加上证件验证,不足以堵得毫无漏洞。”

“宋支队长他们,要抓脑袋了。”聂敬辉忧虑了一句,且走且拿出了警务通手机,拨拉着,似乎不确定地看看丁灿。丁灿像是知道要问什么,警示道:“别问我,各管一块,他们那块我真不懂,也无法想象肖像描摹的,不画脸,能画出着装衣服来。这要真被程良猜中了,他这传奇色彩又要加上一笔了。”

“还有一张好像出自任明星的手笔。”聂敬辉亮着手机,席双虎一看,噗声笑了,丁灿羞愧地尴笑了,有这么位活宝兄弟,有时候你得替他承受难堪。不过意外的是,聂敬辉没有笑,他反而赞赏似的道:“这小伙不错,缉枪行动你们冲向窝点时,他堵着我怼。你们都可以啊,邢猛志揪着贺炯支队还要动手呢,有史以来,这两位可都是绝无仅有的。”

“您不会记仇吧?”丁灿笑问。

“他都不把领导当回事,跟他记仇多掉价啊,呵呵。”聂敬辉前行着,又看了眼默不作声的席双虎一眼,回头却问丁灿道,“你知道,你们和真正刑警的差别在哪儿吗?”

“在哪儿?”丁灿未解。

“就在双虎的沉默上,他们会无条件服从命令。你们呢,创造性地服从命令,这之间是‘当一名好警察’和‘当好一名警察’的差别。”聂敬辉道。

“聂处,我知道我还不够好,您敲打得对。”席双虎谦虚道。

“错,我不是敲打你。服从命令,干好本职没有错。但如果你想从你的职业中得到成就感和满足感,按部就班是不够的,你得有足够的好奇心,然后让好奇心驱动着你……呵呵,你可真憋得住啊,都到这份上了,你居然都不开口问心里的疑问?”聂敬辉笑问道。

“是啊,我也是核心人员,为什么信息对我还保密,我都不知道来深港市干什么来了?更不知道,线索来自哪里?”席双虎纳闷道。

“那本案还有什么疑点没有解决?”聂敬辉问。

“出逃的司令婕、闫学军下落不明,可能提供枪械制造技术、提供卢教授出行信息的幕后人尚不知情,这两个人应该是同一个人,但是司令婕的疏漏,让这些成为无法解开的谜。”席双虎道。

“今天我们就为此而来,把所有的谜干净、全面、彻底地解决。”聂敬辉道。

席双虎更蒙了,犹豫问着:“您刚才都说了,司令婕不可能从这儿走,那找不着她,谜怎么解?即便抓到了她的幕后,也解不了,缺失司令婕这个人,起码口供都形不成证据链,那么就肯定钉不住幕后。目前在押的所有嫌疑人,无人能指证,郭三枪可以指证司令婕,但他绝对不会这么干。”

“对,这是个死结。如果我告诉你,有人在案发之初已经看出了这个死结,埋伏了一条暗线,你信吗?”聂敬辉站定了,回头征询地看着席双虎,等着欣赏他脸上的惊讶。

席双虎眼睛瞪大了一圈,脱口道:“不可能吧,案发初怎么可能想到会这么复杂。”

“我和你一样,都有点不敢相信,信息一直没有扩散的原因是,就连出主意的也说不清成功的概率有多大。我们来此有两个结果,要么毕其功于一役,要么灰溜溜地回去。”聂敬辉道。所以呢,知道的人还是宜少不宜多。

席双虎一下子明白了,直说道:“‘藏锋’!他惯于出其不意。”

“呵呵,这次的‘藏锋’可不是邢猛志,再猜吧。”聂敬辉笑着走了,丁灿神秘一笑跟着走了。席双虎追着拽着丁灿,愤愤道:“绝对是你了,下黑手你们都会,千里之外下黑手了,就只有你会了。我说呢,司令婕跑了都不急,敢情有条线索牵着。”

“嘘……你肉体被打击成这样了,我就不打击你的智商了。同行来接我们了,一会儿就真相大白了,别高兴得太早,变数我们并不掌握着全部。”丁灿道,示意着举着牌子来接人的地方公安。

相见握手寒暄几句,地方公安领着来人上了辆警车,直驶深港市局。

“喂,喂,一号试机,能听到吗?”

“听到。下一位。”

“喂,二号试机,听到吗?”

“听到,下一位。”

“喂,三号试机……”

“声音小,你把音量扭到最大。”

“喂,现在呢。”

“可以了……”

邱小妹在麦里听到提取音源的试机,面前屏幕上,声音的波形纹不规则地律动着,两位网安警员熟练地测试着。落地滨城市干的就是这一件事,从地方市局借的通信车,光办手续就用了几个小时,调试完毕,基本就天黑了。

邱小妹跳下车,向另一辆行动车踱去,此时身处的是滨城市公安局的后勤装备部门,已经下班了,空荡荡的大院就这两辆车在做临战的准备。这一趟任务来得让她一头雾水,心里一大团谜搅得她惴惴不安,又凑到行动组了。

登车,里面几个人刚测试完音源提取设备,很隐蔽,两台墨镜似的,四个纽扣似的。任明星嫌纽扣的逼格不够,要和武燕换,武燕扔给他,嘟囔了句什么。宋玉河拉着行政区图,招呼着众人道:“注意一下,如果战机出现,我们就得马上行动,所以从现在开始就进入临战状态。这次行动特殊啊,用不上枪,全靠脑子和嘴皮子。”

“报告支队长。”任明星举手了。

“说。”宋玉河烦躁道。

任明星小心翼翼问着:“还没吃饭呢?中午就飞机上吃了个小盒饭,都要开始了,还不得让大家吃一顿?”

其他人哧哧笑了,宋玉河被憋得连该说什么也忘了,乔蓉气得怼了句:“你咋就知道吃呢?支队长正安排着呢。”

“哦,不急不急,我是怕大家都饿了。您说,您说。”任明星唯一不敢回怼的就是乔蓉,赶紧圆场了。

宋玉河定定心神,拿着地图道:“我说哪儿了?”

“全靠脑子和嘴皮子吃。”任明星补充了。

“对,全靠脑子和嘴皮子吃……什么?”宋玉河下意识一重复,才发现不对了。

一下子全车又笑翻了,任明星笑道:“你看你看,支队长您着急了,这绝对不是急的事,一急就上火,人家都跑这么长时间了,不在乎这一顿饭工夫对不?”

“哦哟,你要在我手下,我非抽死你……好好,也是,这急不得,那个,就不让兄弟单位请了,咱们找个地儿先吃饭吧。小妹,把你的人也带上,挤这辆车,咱们边吃边聊。不能走远啊,随时可能出现新的线索。”宋玉河干脆退了一步,这一步退得全车鼓掌叫好。只有任明星不乐意,咧咧道:“看看,都心里想着吧,还不好意思说……是吧,武姐,我都听见你肚子咕咕叫了。”

“找打是不是?我什么时候叫了?”武燕伸手过来揪任明星,任明星一缩脖子,不料可躲不过武燕的擒拿。脖子被掐着,任明星疼得直嚷:“猛哥,救命……”

“别掐脖子。”后座邢猛志烦躁地说了句,“掐嘴,这都不会,你不掐住嘴,他就闲不下来。乔蓉,找块抹布塞住。”

“哎,好嘞。”乔蓉答应道。

还是损招管用,任明星真怕这帮损友塞嘴,捂着嘴躲,这倒耳根子清静了。宋玉河眼瞅着拼凑的抓捕队伍纪律乱得紧,想想要对付的人物,只能无奈地心里暗叹一声。实在要对付的是个奇葩嫌疑人,否则这种队员呀,打死他,他都不敢用。

一组人可真是饿了,不知名的小饭店上了一桌,男男女女都是一通狼吞虎咽。刚刚还心里不悦的宋玉河又是心酸了,除了两位新来的网安警员,剩下的可都是一路跟着3·28大案走来的,功劳够大,苦劳更大,所以,有点毛病,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换了一种方式,宋玉河给邢猛志夹着菜,用一种欣赏的眼光凝视了他几秒钟,塞了一嘴吃食的邢猛志吓了一跳:“咋啦?支队长你别吓唬我啊。”

“我这种眼光是吓唬你吗?”宋玉河好奇问。

“含情脉脉的,还不够吓人哪。”邢猛志含糊不清道。

噗噗噗笑吐了几个人,被噎住的武燕低下头剧烈地咳嗽上了,乔蓉可吓得不敢吱声了。这么没大没小开玩笑的,也就邢猛志能干出来,被开玩笑的宋玉河尴尬撇撇嘴,由衷哀叹道:“我现在明白为什么老贺硬把你塞给我了……有这么个下属天天在跟前,他得多堵多闹心啊。”

“让您转移下注意力,否则思想全拧在一个点上,会越想越纠结,您现在患得患失太严重,再纠结就成焦虑了。”邢猛志道,给支队长夹了点菜,赔了个笑脸。

宋玉河笑着接受了,且吃且道:“你可以云淡风轻,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觉得我行吗?这可是省厅接管的案子,我不是焦虑,是都焦头烂额了。谁可能想到,一个枪王,一个涉黑老大背后,还有这么个女人,还堂而皇之地从扫黑除恶指挥部跑了,谁能想得到啊?”

“信息不对称,这有什么自责的。如果说存在问题,那问题在于,总队推进得足够快,足够深,但凡这种情况,组织上态度一般是鞭打快牛,和我们在巡警队一样,越能干越撵着你干。”邢猛志道,任明星吃着还不忘补刀一句:“还不能有怨言。”

其他人哧哧直笑,宋玉河慢慢放下了筷子,思忖道:“说得没错,人民安危高于一切,社会稳定高于一切,演化到我们具体的工作中,就成了无休无止的工作、加班、任务、限期,谁干谁头大。可反过来说,谁干上也放不下,就像咱们师父,到闭眼,心里戚戚念念的还是首犯落网没有……这就是警察啊,我们有权选择一个宿命,却无权拒绝一个命令,因为我们的职业让我们没有理由和怨言。”

武燕停筷了,忙里五味杂陈,说不上来的酸楚感觉。一提起师父,都黯然无声,沉默良久,宋玉河这才省得这话提得不合时宜,举着水杯邀着:“对不起,提起伤心事了。来,咱们以水代酒,敬师父。”

“敬华师父。”

“敬师父。”

众人水杯一碰,默默放下,邢猛志看看心神不定的宋玉河,宽慰道:“在司令婕的案情上,我们出一个很大的疏漏,这个疏漏导致她外逃成功。但她……也有一个致命的疏忽,这个疏忽,就是你们至今迷惑,不知道线索从何而来的原因。这条线索知情人不多,总队长、宋支、聂处,再加上我和丁灿,一共五人,一直没有给大家挑明的原因是,这个人很谨慎,几乎没有犯过错误,我们找不到任何证据。”

“你是说,幕后提供制枪技术、走私枪管,以及向郭三枪透露卢教授行程的人?”武燕脱口道,这条鱼足够让他兴奋了,她惊愕问着:“郭三枪都说不清,你知道是谁?”

“知道是谁也没用,即便现在抓到他也没用,找不到任何证据。或者等我们找到证据,也为时已晚。”邢猛志道。

任明星一翻白眼斥了句:“敢情你说废话逗大家玩呢?”

“也不全是废话,如果抓到司令婕,那这个人就逃不掉;可要抓司令婕,还得通过这个人找到具体点的位置,目前只知道在滨城市,可上千万人口,无从下手啊。”邢猛志道。

“他们是一明一暗,动了明的,暗的就溜了;可不动明的,又找不到暗的。给我们出了个难题啊。”宋玉河道,他敲着碗边恨恨补充道:“总队判断,司令婕藏头不出,就是以这个人的动作为判断信息,只有确认这个人安全,她才可能露面出逃。”

明知道是谁而望人兴叹的事并不鲜见,无法固定证据,无法取得口供,即便抓了也会撞得灰头土脸。犯罪越往高的层次,他们会越熟悉法律,越熟悉也就越懂得如何规避风险。

“明白了,投鼠忌器。早了不能抓,晚了抓不着,只有在他们双方联系,确认安全之后才能动手,是这样吗?”乔蓉直接问道。宋玉河点点头,忧虑道:“丁灿只控制了对方一部手机,假如还有另一部,假如还有其他的信息渠道,那我们就全瞎了。”

心揪起来了,这是所有的希望,都系在这一条线索上了。万一那头的信息没有及时掌握,那可能是这一对要双双飞走了,而且,都不知道司令婕是如何飞走的。

“师父告诉我,我们不可能分析到准确的犯罪心理,哪怕只要一点半点契合,那就穷追到底。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不能犹豫怕错,必须有强大的自信。”邢猛志看队伍士气不佳,鼓励道。宋玉河尴笑几声,自责道:“对,说得好。这种时候,我们可不能先丢了自信。”

“来,我给你找点自信,假设,他们在最后准备逃走的时候联系过一次,被我们捕捉到了信息。OK,接下来,我们要马上开始搜捕司令婕……昨天联系的一个手机号出现在这里,打完就关机了,估计卡被扔了,无法追踪到具体位置,但大数据分析出了这个非实名登记的手机卡,还是来自云城矿场工人的身份。所以总队判断,很可能就是司令婕,这是在潜逃前已经做过了准备工作,在逃亡中,她应该是封闭状态,没有机会,也不可能冒险去找这种渠道,同意吗?”

邢猛志问,众人点头,就听他继续分析着:

“最后一次联系,得到同伙安全的信息,那她就应该从藏身的窝点出来,在哪儿不重要,我们也没本事找得到。那她走,总得选择一个方向吧?是去国内的某个地方,或者是出境?我倾向出境,因为去国内某个地方,和她待在滨城没有差别,你们同意吗?”邢猛志又问。

肯定要逃走。

众人点头,他接着往下捋:“滨城有两个地方可以出境,第一是机场,乘坐一架国际航班;第二个更特殊,这儿有直达境外的列车,至海参崴每天有三列,分别为早九时、早十一时、下午三时。不管是登机还是上车,都需要持身份证、护照、签证购买票。这一点我想了想,似乎很容易查,一架国际航班的乘客要有三百五十人左右;一列国际列车也差不多,十八到二十节车厢,五百人左右。当我想到这儿时我很兴奋,几百人对于大数据而言太容易分析了。不过再一查,心又凉了,无论机场还是车站,客流量都是一个恐怖的数字,每天吞吐量在五万到十万之间,现在是旅游旺季,会更多;身高只能定位到一米七一到一米八零,考虑到高跟鞋的高度,而在这个高度之间的女人,实在不好说会有多少;这中间还有很多变数,国际交通枢纽,我们不可能大张旗鼓去查,万一现场犯个错惊动旅客,不但麻烦一堆,可能连目标都会惊动;更大变数在国际列车上面,因为往北城市还有两个登车点,这就意味着,司令婕可以乘任何一辆列车向北,然后中转到其中一趟国际列车上。”

这回没人点头了,都怔住了。五万到十万人的吞吐量,在人头攒动的环境里别说抓捕,就监控寻找和辨识都有一定难度,万一戴着个帽子或者打把遮阳伞,直接就把高科技全屏蔽了。在座的除了任明星和乔蓉,几乎都深谙追踪专业,可越熟悉,脸上的愁容越甚。

最愁的恐怕是宋玉河了,他拍拍邢猛志的肩膀道:“你把我刚才想的全说了,我都不敢说怕打击大家,你就用这个鼓励大家?”

“对,危机就是机会,否极就会泰来,已经从全国范围缩小到一市范围了,又从一市范围缩小到两个选择了,那我们再选择一下,在机场?还是在车站?”邢猛志问。

“车站。”

“车站。”

“车站。”

众人选择几乎出奇一致,这一点很容易选择,从逃跑的角度讲,变数更多的地方才会是最佳选择,这个选择相对于警察,将无从选择。因为要顾及的地方太多,结果最终是根本顾不过来。

“这就是我的选择,我们不可能有短时间辨识几万人的能力,也不可能有这么多警力,抓捕的精髓无非是找到精准目标和最佳机会,一击而胜,那我们的最佳机会,只能在车站里找……”邢猛志道。

“可能有其他选择,可能去机场,可能驾车离开去找另一个登车点。”

宋玉河跟着质疑:“甚至可能蛇头偷渡,出境的选择不止这几种。”

“机场的安检相对较严,在到达终点前都没有其他变数,以司令婕行事大胆且万无一失的策划,应该不会选这儿;驾车、找蛇头偷渡都可以。但她不会选择,一个孤身女人,而且还是漂亮女人,防范意识又这么强。所谓家有千金,坐不垂堂,她随身带的可不止千金,你们觉得她会随随便便出行,甚至和其他涉黑人物搭上线跑路?说难听点,她是个婊子,从对待郭三枪和胡浩的事上就看得出,她没有信任的人,除了她自己。”

“我同意,咱们人手有限,只能集中一点突破,绝对不能分散警力。”武燕道,看看蒙然听入神的同伴们,她提醒着,“你们呢?”

“同意。”

“同意。”

“同意。”

一个接一个表决了,宋玉河收尾道:“放弃机场和其他假设,全部力量押注在车站一处,是个很冒险的做法,你给出的理由还不够充分啊。”

“那就再加一条理由。”邢猛志道。

“什么?”宋玉河有点喜出望外地问。

“理由是,假如最后还有一次联络能被我们捕捉到,那抓捕她的时间可能只有十几二十分钟,甚至更短。除了提前布置,其他方式都来不及……所以,我们只能选择一个地点布防,也只有这一种选择。”邢猛志道。

宋玉河看着他,两人所想其实是相同的,车站是最可能出逃的地方,也是最难控制的地点,而且选择这一处并不意味排除其他可能。邢猛志所说无非是把宋支队长的犹豫和顾虑更加深了几分而已,宋玉河凝视间突然笑了,笑着道:“我不知道你的自信从何而来,但我选择相信你的直觉,看来职位带来的顾虑和犹豫,已经让我作为刑警的直觉退化了……吃饭,饭后直奔火车站。”

定了,任明星替邢猛志高兴地说道:“对嘛,铤而走险PK孤注一掷,赢就赢个满堂红,输就输得光屁股,不能磨叽是吧?”

这话又把宋玉河噎住了,任明星抬头问,其他人都低着头佯装没有听到。宋玉河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由总队长和聂处定下的小组班底,心里那个滋味,实在是一言难尽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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