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如此险急,你怎么能睡得安稳!”说罢她用力把我甩倒在地,指着我的鼻子,“定是你迷惑了他,他才会在以身犯险。要不是因为你们两个卑微的人类,他岂会去什么饭馆蹲个两天三夜,岂会屡屡用精血作为媒介变出那些个俗物!现在又自请三十六道……天煞的人类,天煞的报恩——!”
我无措地抓住了她的下摆,“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胡迭呢?胡迭去哪了?”
喜喜低头不语,良久才道:“罢了,罢了,我且问你最后一次,你可是喜欢他。”
我木木地点点头。只见她叹息着递过来一张鬼画符。墨水被雨水晕开,依稀看出图上描绘着一只网中蝴蝶。
霎时有什么在脑中炸开,眼前放映着六月那个早晨——红色的伞,胡迭,报恩。
可等我抬头,草地上已没了人影。
十五
胡迭不见了。
小安醒来的时候,我告诉他胡迭不辞而别的消息。本以为他会哇哇大叫,却没想他一脸茫然地反问我,
“胡迭是谁?”
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像疯子一样冲了出去,逮住每个在路上遇到的邻里乡亲一一询问。可越问越是心惊——像是被人从记忆中刻意抹去,没有人知道胡迭。
就像他从未出现过。
可谁又能告诉我,在我人生中留下惊鸿一瞥那个人,是谁?
……
一切像是回到原点。在买菜,打工中来回的人生和挑食的弟弟,一切都没什么不同。
直到离去了十年的母亲忽然跑来寻求谅解,央求着我们给她一个补偿的机会,连精致的妆容都哭花了。
离开的当晚,我木着脸把胡迭送给我的画册塞进行李箱中。
这是唯一证明他存在过的东西。
☆、最终章
最终章
五年后,在一家艺术家合办的展览会上,两个学生在一副巨大的画作前交头接耳。
咦,你也知道元丽么?
这个只会画蝴蝶的画家吗?当然知道啊,是我的校友。她太有名了。
是啊,我最近听见一桩趣事,有关她的。
这个冷面女能有什么趣事啊?
听说她在家收到一个包裹,居然哭了三天三夜。
哇?难道是恐吓信
才不是呢。听说是一只蝴蝶标本。
完
喜欢BE的同学请止步。
☆、番外
元丽当年跟着母亲回到Y市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备考省级的美术学院。听起来并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可是问题就在于元丽多年辍学在家,文化类科考什么的根本无法跟同年考生相比。不知道是愧疚还是其他,元母像豁出去了一般,闭着眼吼了一句:
考不上,咱用关系!不肯?咱用钱砸!
便宜老爸爱妻如命,也由着老婆乱来。反观元丽对于母亲的雷霆手段没有半丝感动,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连亲弟弟的撒娇卖萌也不管不顾。书籍成堆成堆的往里送,废纸成堆成堆地往外推。
没想到大半年过去,元丽自己还成弄出了个名堂。
Y大美术系特招生!
如今距离元丽毕业也有一年了,元家家长看着自己的孩子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学生画手到现在Y市小有名气的画家,心里是血泪一篇篇。
都说艺术家都一身浪漫气息,脑子时不时冒出点什么天马行空的歪想吧,元丽这孩子,整天冷着个脸,对着自个儿的亲弟弟也不愿笑一个;作画时也是个死心眼的,人物街景动物样样都不画,就他妈爱画蝴蝶,一条路走到黑。画蝴蝶就算了,画什么光明女神蝶凤尾蝶都好啊,她画在菜地里随处可见的菜粉蝶! 导师看了她的毕业作品都直摇头,说技艺寓意什么的都没问题,就是灵感来源太独特,作品形式太单一,以后的路会很艰难。
可后来元丽还是出名了。你问找团队没有?嘘,不可说。
本来以为元丽就辈子就这样了,谁知道那天不知道哪个傻逼给她寄了个包裹,那孩子旅游回来拆了就一个劲的哭,跟开了闸似的,眼看长城都要被哭倒了。元安冒死冲进房间想看一眼那东西,被他姐一个画架砸了出来。元安哭着跑了出来,捂着头哇哇大叫:
还以为是神马断手断脚断头啊,就尼玛一个蝴蝶标本啊!路边小摊都买得到的标本啊!嘤嘤嘤……
这不是要坑死爹吗?被一个标本戳到泪点是要闹那样啊!艺-术-家!
元丽就这么一直哭,饭也不吃,哭得嗓子都哑了。一家子都要急疯了,就在准备冲进去把人敲昏的时候,门铃响了。
是个女的,面无表情地说要找元丽。元母以为是元丽同学,头疼地说元丽现在心情不太好,一副送客的样子。那女的不管不顾,直接冲了进去,扯着元安的领子就问元丽在哪。元安也是被他姐砸懵了,直接就告诉了这个陌生人。
那女哒哒地冲上楼,一脚把门踹开又啪嗒的关上了。奇迹的是,元丽居然不哭了!
元母、元安默默地在心中竖起了大拇指:女壮士,真行!
……
来人便是喜喜。喜喜是一只百年大的大蜘蛛,没什么特别的兴趣,就喜欢织毛衣,然后按照人类的小说本子上写得调戏公妖怪,过得好不风流快活。可是自从她那只打小就很一本正经小竹马喜欢上一个人类以后她就天天不得安宁,天天被他百里传音骚扰。玩玩就算了,妖怪年轻时谁没爱过一两个人渣,可让她不痛快的是,这死蝴蝶居然直接玩掉命半条,还信了那傻逼树妖的屁话,自招三十六道天雷想要变成人类。要不是她赶去得及时,他就跟那个树妖一样被劈得只剩渣渣了。
次奥,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更气妖的是,在那死蝴蝶恹恹的还剩一口气的时候,还要她照顾他的新欢!
照顾你妹啊!摔!
见过女配角捣乱不成还得倒贴照顾女猪脚的吗!!劳资是恶毒女配不是圣母白莲花啊!
要不是看在一人一妖两情相悦的份上,劳资早把她咔嚓咔嚓的咬碎了!
喜喜不痛快了,自然也看不得那傻竹马的新欢痛快。
先是瞒着竹马未死的消息,后是截下竹马寄出去的信。就在元丽马不停蹄地往面瘫大道奔跑时,喜喜又抓了只类似小竹马本体的蝴蝶,宰了做成标本偷偷寄给了元丽。
喜喜很小心,可是还是被闭关的小竹马发现了。这货还在新欢身上下了什么束情,对方点的感情波动都能传过来。
面对怒气值破表的竹马,喜喜气得捶胸顿足,但也只得施个咒赶过去。看着眼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元丽,喜喜在心里得瑟地笑成了一朵花儿:
好好好,看着你过得不好,我就他妈的出了口恶气了。
喜喜下了个禁听的结界,挡住外边把耳朵压在门上的元家母子,然后弯下腰拍了拍元丽的脸,笑嘻嘻地问道:“元家姑娘,你还好罢?”
元丽抬头看着忽然出现喜喜,整个儿都傻了。仿佛又回到五年前,她一手抓住喜喜的衣角,抽噎道:
“求求你,你……告诉我,这不……是……不是他。”
未等喜喜回答她又自言自语道,泪珠子刷刷地掉: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啊……只有我一个人记着他还不够吗?……我找不到他啊……哪儿都找不到……你告诉这不是他……求你了……我知道错了……”
这下喜喜也皱了眉,心想这丫头反应怎么这么大,居然抽成了复读机。在这样下去傻蝴蝶知道了指不住又得犯病。
理清了当下的形势的喜喜烦躁地说道,“别哭了!他没死。”
元丽还是嘤嘤嘤地小声呜咽。
喜喜抓着她肩膀猛烈摇晃:“我说他没死!!!”
元丽呆呆地望着喜喜,半天才吐出两个字:
“真的?”
……
近来在家仆之间传着一道流言——
这道流言从“小姐忽然会笑了”到“小姐天天陪着一个女的四处逛”,最后演变成“小姐是拉拉。”
元母很着急,恨不得让元安把他班里的帅哥全拉到家里来。
直到元丽领了一个俊俏男人回家。
这会儿,元母紧紧地握着胡迭的手,脸上挂着慈祥的笑。
如果她知道真相,估计眼泪会直直的掉下来。
元母离开后,小两口终于得以诉衷肠。一脸憔悴的胡迭看着元丽略带憔悴的脸,心疼道,“对不起,我来来晚了,他们对你可好?”
一旁的喜喜得意道,“我当初装鬼足足吓唬了她大半个月她敢不对你心肝好么。”
胡迭、元丽:“……”
……
几月之后。
-你知道吗!Y市那个元丽竟然突然要结婚了,不过说起那婚礼真是……
-什么啊?
-没什么,就是有宾客说看见门外有很多小蜘蛛。
-虫灾!?这是蝴蝶女的新情结吗?
-这还不算啊,好像最后还没结成……
-为什么?
-听说是新郎官没有身份证!
完:)
作者有话要说:满地乱窜的宾客
元安:啊啊啊啊……我讨厌蜘蛛!
胡迭:喜喜你给我滚出来。
元丽:……(我好冤)
躲在树上的喜喜:不出大招还当我是可爱的女配,气死你们这对小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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