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她真的很慌乱,不知道他为什么来,就不能预料在什么场合下见,就不能做好心理准备。她她真的需要很充分的心理准备才能见唐少觅,天知道她此刻真的觉得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陆朝南看着薛轻青拧成“川”字的眉头,继续说:“张鸣跟我说的,唐少在三亚很有实力,说这次项目建成,还有一个小项目,和他有关。而且这次你们董事长来三亚要见几个相当重量级别的人物,都是他引荐的。”
薛轻青想起唐利如,不知道陆朝南知道不知道唐少觅的爸爸就是唐利如,她自言自语:“他们家是很有势力。”
陆朝南点点头:“这点我们都知道了。”
“其实很多事情,我到现在也不可能知道。这个世界太复杂了。”薛轻青无奈地回答。
陆朝南挑挑眉,颇有感同身受的味道:“是的。我一直进不去一个圈子,也不想进去,我和张鸣不一样。”
薛轻青抬眼看他,其实陆朝南这方面比起来,确实简单,她笑了笑:“你太笨,赚点钱回美国吧。”
陆朝南撇撇嘴,颇为不屑:“简单不好吗?越复杂的产品越容易出问题,因为有很多人把不希望别人知道的内幕和利益隐藏在里面。金融风暴就是这个问题,那些东西根本都是空手套白狼,其实包含很多看不到的黑幕。”
薛轻青想了想,觉得陆朝南很对。张总那么有城府的人,肯定希望往上爬,能认识唐少觅对他而言,再好不过,两个人吃吃饭干点别的都正常。再说现在有了姜镜海这层关系,那就更不用说了。
上他就看。况且,她还记得,唐少觅曾经说过,三亚的项目董事长是知道的,而且之前张总也说过,他们最初关于项目的视频会议,里面就有唐少觅,这种种的一切,都意味着,董事长也认识唐少觅,或者应该说,认识唐家。北京这个圈子,想要做大头的,大概没有人不认识唐家吧,薛轻青想到三年前师丽萍云淡风轻地说出“关照”二字,很明显,这种事情对于唐家,应该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三亚这个项目,总体来说,从开发到建成,各项程序的审批,大伙都知道的,在天朝办事,P手续特别的多,而且往往是越是老百姓,手续越复杂,耗费人力物力财力越大,而越是有背景有后台,往往根本不需要怎么跑腿。
三亚项目就是一个典型。这个项目在进展过程中没有受到任何刁难,明显是受人关照的。董事长或者唐少觅这次来一定是有人要感谢或者打点。
社会真***复杂。薛轻青心里骂着。
职场摸爬滚打,她早就明白,眼见不一定为实,因为眼睛能看到的太过肤浅。
陆朝南吃完晚饭,薛轻青就各种暗示自己困了累了,陆朝南起初还打算充耳不闻的,结果后来看她一脸倦色倒在床上睡的如火如荼的,心想她难得好眠,帮她盖好被子就悄悄退了出去。
听到陆朝南关了门,薛轻青静静地睁开眼,窗外海潮阵阵,生生不息。她怎么可能睡着呢,唐少觅可能就在这个酒店的某处。
他会在她面前出现吗?薛轻青满心的期待和纠结,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复而又想到如果不是唐少觅想见她,恐怕以她一个小小项目经理的级别,要见董事长的贵客,根本不可能在正式场合相见。
真的是两个世界了,对么?少觅。
纵使再相思,也应该敬而远之吧,薛轻青咬着指甲,滚床单。小蜜被生下来的事儿当初只有少数的几个人知道,这么一弥天大谎要是被揭穿了,不知道究竟会掀起什么样的波澜来。虽然这三年,她自问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他,可是话又说回来她到底也只是个普通人,当初,唐家都不接受,如今唐少觅已经有了名正言顺的妻子,她算什么呢?
这段门不当户不对的感情,她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心和快乐,小蜜的出生对她来说是一种变相的补偿,她没有大的还有小的,怎么也不能让小蜜也一起失去了!
可人总是矛盾的,理性和感性,永远在脑中无休止的斗争,人家是与人斗其乐无穷,她是典型的与己斗其乐无穷。
纠结到半夜,薛轻青在脑海中构想了无数种见面的可能,幻想了无数种合适的见面态度,甚至她连怎么样客气有礼地打招呼,微笑应该嘴角上翘几分等等,都想到了。
算了,不能纠结了,明天要陪大佬们看项目,她真的不想喝DOUBLEEXPPRESSO提神了。
薛轻青打开电脑,看《哆啦a梦》,做瑜伽呼吸。将所有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情绪,渐渐收回去,压倒心脏的最深处,慢慢平静,睡去。
一大早就接到孙大秘的电话,薛轻青的好梦被打搅,电话里孙大秘的声音显然比她更加紧张,噼里啪啦地一口气告诉她:“孙总说了,今天提前半个小时通知,你去督促着点你们组的几个,仪容都整理得精神点,一会餐厅里集合,不能迟到!”
薛轻青深表理解,孙大秘虽然是张总的秘书长,可惜,这次其他四个懂事都出动了,放眼整个高层的秘书处,他是级别最低的一个——倒霉孩纸,看丫紧张成这样。
薛轻青没有带上次唐少觅送的那十条裙子。她有过太美好的记忆,如今没有重温的契机和勇气。
提溜着几个队里的组员们都早早地赶到餐厅,一看,没人嘛,搞得那么紧张。董事大人们一个都不在,只有孙大秘一脸刚刚从紧张中晃过神来的表情:“咳咳,今天早上大家自己吃饭吧,董事们都打球去了,傍晚再去看项目。”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搞什么嘛,大早上把人折腾起来,又说要下午才去看。打球又没他们这些级别低的人什么事,反正只要高一级的,随便怎样都能折腾低一级的。比如说,董事们折腾秘书处,秘书处折腾孙大秘,孙大秘折腾薛轻青,薛轻青就只能折腾组员们了。官大一级压死人,哪里都一样,不管你愿意不愿意。
薛轻青没心思听贾佳他们嘀咕,她的心思都放在“打球”那两字上面,打球啊,她猛然想到唐少觅,说不定他也在打球。
心不在焉地吃早餐,满脑子都是唐少觅打高尔夫的样子以及他会不会想到她这种傻逼问题。纠结……女人为什么总是不能很好很理性地关注自己的心呢。时不时就要抽。
吃完早餐,正准备回去睡回笼觉,反正也没他们低级别的啥事。
孙大秘一脸正色:“你们都肃整点,等我电话。晚上有晚宴,就在行政楼的大会议厅,薛轻青,你去检查下场所,完了之后你们都好好准备一下。”
“孙总!”薛轻青见他就要走,这才回过神来:“晚上的晚宴大概多少个人?”
“五十个左右,你去会场看了就知道,还有宴会上的菜和酒等等,你去找酒店的经理核证一下,不要出什么岔子。”
“那是不是很正式?”薛轻青又问。
孙大秘一脸你废话很多的样子,声音不由得拔高:“董事长作陪!你说正式不正式?薛经理?!”
KAO,薛轻青在心里骂,OO那个XX的,你就有本事凶老娘,你丫的去凶凶其他秘书看看!
下午看项目,加上L公司,前前后后人不要太多!薛轻青生怕人太多听不清楚,特地加大加高了分贝,说道最后,嗓子都说哑了。
圆胖如馒头一般的董事长忍不住笑了,指了指贾佳:“薛经理啊,你不要太辛苦了,资料我们都看过了,让那个姑娘介绍也可以的。”
薛轻青如临大赦,顿时对这个馒头董事长很有好感,赶紧让贾佳顶住。
贾佳也算是真金不怕火炼了,讲得也是有模有样,酣畅淋漓的,薛轻青只是在一旁稍作补充。
几个小时过去,众人还是有说有笑,只有薛轻青和贾佳,几乎都不想张口了,嗓子像弹棉花一样难听了。
不过至少,董事长大人们都听得很高兴,通常来说,女性在职场上比男性更有亲和力,特别是在这种交流和汇报的场合,换了男性来汇报,势必气氛会严肃不少,那就是真正的枯燥了。而且,男女交流,最大的好处是,很少有男性上司会故意刁难女性下属。
终于熬到了回酒店,薛轻青一连喝了好几大杯温水,哑着嗓子交代大家都要注意形象,尤其是小浩和Cindy这两只职场小菜鸟,让他们好好去恶补了一下礼仪。这才回房间如,关了门,小心脏开始在心里上蹿下跳,扑腾得几乎就要从嗓子眼里面跳出来,又有那种要腿软的感觉。
会遇见少觅?不会遇见少觅?会说话?不会说话?会冷漠?不会冷漠?她差点都要拿酒店的花瓶中的花来搞花瓣占卜了!
薛轻青在镜子前面前后左右里里外外照了半个小时,洗脸,化妆,编发,头发编了又放下来,又编,怎么弄……真是女为悦己者容,为己悦者整容。
之前二月在上海,陆朝南带她去看的时装展,那时候看中一条浅碧色的连衣长裙,范思哲的,价格自然不菲。当时陆朝南见她喜欢,要给她买,但是她还是自己刷卡买了。就当是对自己的28岁生日礼物吧。
右眼这个跳啊,心脏一直砰砰乱跳,薛轻青心里很怕,莫名地害怕。
晚上七点整,晚宴,会议大厅。
主角们——总裁大人们准时到场,配角们一如薛轻青之流更是早早就在会议厅里面候着了。大佬的秘书们都在,薛轻青这才意识到,他们真是路人甲乙丙,连帮忙都不配。
五十多个人,好多不认识的面孔。
这小小的会议厅,就是一个经典的阶级分明的圈子,正中央大佬们众星捧月一般围着三个人,秘书们又围着这群大佬们,而他们则和L公司以及另外一个公司的同级人员围着秘书们==!!!
依旧是九层的水钻吊灯,颗颗璀璨夺目,唐少觅依然是灯华下最最耀眼的哪一个,他长身如玉,赫然正在那三两个人其中。
薛轻青被念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贾佳是最了解她的,她看了看唐少觅,又看了看薛轻青,狠狠心掐了她胳膊一下:“别失态。”
薛轻青吃痛,打起精神,围到秘书圈的外面,心里悲喜难辨,大脑被唐少觅这三个字塞得满满的,几乎不能思考除此之外的任何东西。
看着脚尖发了一会儿呆,张总把薛轻青叫进去,给几位不认识的人介绍:“这位是薛轻青,我们公司三亚项目的经理,以后海南区域这边都由她负责。以后如果有事情,诸位可以随时吩咐她。”
薛轻青赶紧实相地地上自己的名片,脑子里飞快地转,什么时候说过海南区域由她负责?这样说啦她是又要升职了?什么叫做有事就吩咐她?难道是要她照顾大人们的饮食起居?她这个管家婆还得继续当?!
对方没有回给薛轻青名片,张总面不改色,依然笑得很标准,接着给薛轻青介绍:“这位是三亚市委书记XXX,这位是三亚副市长XX。
薛轻青立马蒙了,立即恍然大悟,难怪不给她回名片,人家根本用不着名片这东西,直接就是头衔。
到了唐少觅了,这回唐少觅倒是认识她了,没等张总介绍就直接说:“薛小姐就不用介绍了吧?都是老相识了,对吧。”。
他挑眉笑笑,桃花眼里映着璀璨的光线,太耀眼,装不下她的影子了,那样子,笑得人心里毛毛的,她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赶紧笑着打圆场。满桌子的人一听这话差点没把眼珠子都给瞪掉下来,她老大一脸的不敢相信:
“真的吗唐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啊?!”旁边某位大人关切。
唐少觅就笑,淡淡地说:“大约是我长得太一般,入不了薛小姐的眼,所以没记住!”
就他那样还长得太一般?她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世上的男人平均水平都已经高到这个地步了?如果是说笑的话那这笑话也太冷了点儿吧?
薛轻青讪讪笑着,低着头,不敢再去看他的脸。
却看到他的手上,无名指,一枚闪闪的戒指,光芒像一把锐利的尖刀,直直刺入她的心脏的最深处。虽然知道他结婚了,可是她还是猛然间觉得自己听不到声音说不出话心脏不跳了呼吸也没有了。
突然间她又被掐了一把,贾佳跟在薛轻青背后,狠狠地掐下去,又在那儿一个劲儿地冲她使眼色。
薛轻青觉得自己根本都感觉不到痛了,只是回过神来,只是勉强地重新保持着笑意。这时候又有人送来红酒,人手一杯,大佬们一个劲儿劝她给别人敬酒。她酒品不好,至从上次酒店事件之后,唐少觅就义正言辞地不许她再外面喝酒,她也知道,这种场合她是不能随便喝多的。推辞来推辞去,余光却发现有人一直冷眼看着,好看的嘴角噙着一丝微笑,那模样,似乎就要坐等着她端着酒杯过来。
她举着杯子犹豫不决,张总也看不下去了,沉着脸要她去跟大佬们喝,怎么样也不能丢了工作!薛轻青只得硬着头皮,忙打起精神笑着举杯,一一应付完,这才得以脱身。
不经意看到对面的唐少觅不知为什么又把嘴角轻轻一扬,那模样,她这回终于明白过来了:他在嘲笑自己!那样的高高在上,简直是聛睨一切的目光,将她刺得体无完肤。
她不敢正视,贾佳拉着她的手一直出门,直到洗手间。
贾佳一脸疑问惊诧:“到底怎么回事?”
薛轻青愣愣地,仿佛被刚刚万箭穿心一般的疼痛刺到麻木,许久才说:“他结婚了,三年了。”
再见陌路4
更新时间:2012-9-27 0:17:07 本章字数:7034
她还没哭,贾佳竟然比她还先哭起来,一边抹眼泪一边抱着她:“别想了啊,别想了。言孽訫钺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怎么样都没办法。”
薛轻青完全听不进去,喃喃说:“命运好残忍,现实好残忍。”
贾佳捏着她的肩膀:“轻青啊,你别想了行不行啊,屋里面很多人,你不能这样啊。你得想想以后,你这么退场大家怎么看你啊。”
薛轻青看着贾佳,苦笑了笑:“没事,别担心,赶紧补妆,我知道的,我还得养活自己,还有小蜜。”
“轻青,你这样我看着真担心,要不你哭一下,你哭出来就好了,哭完咱再回去。你别这样啊,笑得比哭还难看。”
薛轻青继续笑着:“我真的没事。我该回去了。很多人在,难得的机会。我们都不能缺席。”
走回晚宴厅的每一步,薛轻青都走得坚定决绝。
当经历过从美好的云端摔下来的时候,她早就变得无所畏惧。但是她也知道,自己不能自暴自弃,不能软弱如泥,她还有小蜜。上帝在关上唐少觅这条门的时候,还给她留了通往幸福的一扇窗,那就是小蜜。
人生没有一帆风顺,也没有持续的低迷,波峰波谷交替而来,我们把握不了机遇。但是生活总是要继续,我们都在被时光推着前行,不管你愿不愿意,不管前面有什么在等待着你。
打开门,看着宴会厅的灯华如昼,薛轻青知道,自己这辈子深爱的男人就站在离自己不到十米,就在那里,可他现在属于别的女人,他的温柔,他的坏脾气他的流氓他的呵护他的霸道,他一生一世的承诺,现在都属于别的女人,再不会是她了。
陆朝南走了过来,他今天穿得很鲜亮,似乎刚到不久。
看到薛轻青进来,他低声问:“你看到他了?”
薛轻青面上淡淡的:“看到了。你来晚了,赶紧去打招呼。你要是想进圈子,里面那几个人都值得你巴结。”
“别胡思乱想,有事就找我。”陆朝南耸耸肩,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已经不忐忑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人总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很多时候,你还没有经历的时候会很害怕,只要将自己放倒最糟糕的那个位置,再一想,其实怎样也没关系。
打起精神,薛轻青带着两个菜鸟到处自我介绍,知己知彼嘛,既然她以后要负责海南区域的事物,要合作,总要摸清楚对方的人马。
Cindy是典型的自来熟,而小浩有着他那个年纪固有的阳光和帅气,他们三个倒是在宴会厅的外圈交际中有点如鱼得水。
只是薛轻青喝得有点多,头开始晕晕乎乎的,其实也没到醉的程度,只是她今天一整天心慌慌的,没怎么吃饭,光空腹喝了这么多酒,胃有些不舒服。
“轻青,你去那边歇着吧,剩下的我来带他们。”贾佳关切体贴地跟她分担。
陆朝南也走了过来:“你怎么了?谁让你喝这么多的?第几圈了?”
“你到底要不要巴结进圈子,管我干吗!哪来这么多心思。”薛轻青不安好气:“赶紧地过去,再我们这些低层的晃悠什么?”
“不行,有人一直看着你,我想要你陪我跳支舞。”
“我刚都跟秘书们说了不舒服。不跳。”薛轻青挑挑眉,真麻烦,男人真是麻烦!
陆朝南也学会赖皮:“不是你负责海南区域么,那我去跟他们说我要跟你跳舞。”陆朝南指了指那边的孙大秘他们。
“你有病啊,让人觉得多奇怪,嫌我没出丑是吧?”
“那跳舞!”陆朝南低低地说:“有人一直看着你,我不舒服,今晚第一支舞必须是我的,不然我回去蹂躏小蜜。”
薛轻青白了他一眼:“你无聊不无聊。咱回房间我请你看《哆啦a梦》吧,以后你也可以给小蜜讲故事。不跳了,我看着这些个人太闹心。”
“我回不去,我得“巴结”他们啊。”
薛轻青听到陆朝南口中说的“巴结”这个词,总觉得怪异得不行,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她不由得笑了:“好吧,那我就陪你跳一个。”
本来也就是很随意的事情,有人跳舞,也有人举着杯子谈公务,有人在角落里胡乱八卦,这种晚宴,向来都是如此。
陆朝南抱着薛轻青,离得不远不近,就像薛轻青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自然放松。
薛轻青对所有的事情都统统没有反应,心里惦记着升职和唐小蜜。
陆朝南带着她在华尔兹的舞步中优雅旋转,转到一旁,看到一亮一灭的烟火,大佬们在抽雪茄。
在一堆年过半百的人里唐少觅和张总的身型格外显眼,他们正在低头说着什么。
两个人都往陆朝南和薛轻青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又接着聊天。
薛轻青那一刻真没有任何想法,她不能有,越想越痛,越想越难受。
陆朝南看着她面露痛苦的神色,苦笑了下:“好不容易陪我跳个舞,至于这么不给面子,轻轻,你就没有一点想我?”
薛轻青回过神来,也笑:“你说什么呢?”
他突然将她一拉,贴过来抱紧:“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跳舞吗?”
怎么会不记得?那个晚上,薛轻青第一次闯进高端的PARTY,自己怯生生地拿着一个不合时宜的包,紧张得像一个第一次去幼儿园的小朋友,在E和PAUL的身旁寸步不敢离。 那时候陆朝南跑到舞池找到独自跳舞的她,说:“我来保护你。”
如果没有陆朝南,就没有现在的薛轻青。
“记得。一辈子都忘不掉。我记性太好。”
陆朝南握着薛轻青的腰:“我一直都是爱你的。”
薛轻青没有说话,命运总爱捉弄人,她爱他的时候,他对她漫不经心,当她彻底爱上另外一个人,曾经的恋人又回来了,要不要这么狗血,又不是拍电视要赚收视率。薛轻青突然觉得,青春才辗转了两段感情,自己却已经老了,而且身心俱疲。
一曲终了,张总朝着她招招手,陆朝南随她一起过去。
唐少觅脸色明显有点不太好,一旁的胖胖的董事说:“薛经理舞姿曼妙,没想到公司现在真的是人才济济啊,我们都老了,”说完又转头对唐少觅说:“唐少要不要陪薛小姐跳一曲?”。
顿时尴尬,薛轻青心提到了嗓子眼,巴结他别拿我开刀啊。
“薛小姐技压四座,”他淡淡回绝:“我跳得不好,还是不献丑了。”
一时间心中的那根弦好似断了一般,委屈,尴尬,薛轻青也不知道当时那里来的一种孤勇,拿了陆朝南手中刚刚倒好的酒杯,径直往前一步:“那我就借花献佛,跟唐少喝一杯吧。”
水晶杯沿轻轻一碰,先他一步,一杯红色的酒液一饮而尽。
几个董事都鼓掌,大赞她巾帼不让须眉。
正想礼貌优雅地撤退,孙大秘一脸死相地走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薛轻青,你没事嘛,去请XXX跳舞。
你大爷的!薛轻青心里骂了一声,烦得抽他的心思都有。没看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还让她去?
薛轻青只得又将步子转回去,走到雪茄团队旁边,微笑着跟XXX说:“X书记,您有时间吗?一起跳个舞?第一次见您,觉得很荣幸,不跳这支舞我要遗憾了。”
大家都笑起来,馒头董事长也笑了,说:“X书记,您看,我们公司的第一美女很崇拜您,您一定要给这个机会。”
XXX客气地推辞了一下,拉着薛轻青的细弱葱白的手进了舞池。
陆朝南一脸不悦,而唐少觅更是直直地看着薛轻青浅碧色的背影,面色瞬间转为铁青。
薛轻青自然是看不到的,她索性放开了,跟这位中年舞伴聊些天南海北的,慢条斯理地侃大山,最后这位书记也笑的很开心。
女人如果放开了去应酬,真是应酬的天敌。
散席时她到底还是有些醉了,胃里难受,憋着把火跌跌撞撞地跑去找厕所。
她空腹喝了那么几杯酒,最后那杯又喝得那么急,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她想跟她拼命似的。唐少觅站在洗手间这边的走廊尽头,叼着根烟,等着她出来吐完出来。
想起刚才那情景,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自己无聊,他这到底都是在干什么呀?她薛轻青既然都已经不要他了,他又何苦再跑来跟她较这通劲儿?简直就是不可理喻!可没办法他就是管不住自己,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她,回头再一想,可算是明白为什么《神雕侠侣》里的小龙女要不眠不休死活纠缠着尹志平了:爱又不可能爱,杀又下不去手,就只好没头没脑影子一样地跟着。
这女人现在是越来越不想要命了?喝成这样,还能当着陆朝南的面跟别人跳舞?陆朝南还是男人?!她选择他是因为他的大度?!唐少觅也烦,三年来,他根本都没有丝毫忘记过她,又希望她过得不好,过得不好才追悔莫及,才会想起他的好;可是又希望她过得好,如果她不好,他会心疼。
就是这样的矛盾。一直到现在,他都还记着当初在佛祖面前向她许下的诺言:不舍不弃,不舍不弃,可问题是他要是能弃得下那就太好了!想起他那天从家里跑出来,他还是愿意相信她,只要她愿意解释。可是家里空空如也,打她的电话,半夜三更,电话那头的声音,竟然是陆朝南!!!这就是她要给他的解释么?这就是她说不出口的那番话?!他向来自信,自诩聪明,却这样彻头彻尾地傻了逼了这么一回!
正择菜呢电话就响了,他兴高采烈地跑去接起来,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她竟然告诉他她把孩子给拿掉了,他当时都懵了,那感觉就像塌了天,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什么,当即一屁股摔坐在了沙发上!
他这辈子没有那么惨过,什么形象!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抱着脑袋哭得一塌糊涂,他做错什么了呀她这样对他?他能给的全都已经给她了,他甚至都不强迫她爱他,为什么还是留不住?为什么就是留不住?!
他后来想想,让她走,与其说是愤怒,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无能为力。他已经使出自己的浑身解数了,他恨不得连自己都打包了送给她,可她根本就不在乎,他留不住她!
离开三年,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她。一开始是因为忘不掉,到后来就是因为他自己不想忘了。他都已经失去她了,如果再连回忆也没有,那他就什么都没有了。听说她后来瘦了很多,他痛苦忧愁睡不着觉,听说她和陆朝南住在了一起,他更加睡不着觉。他结婚了,不想宣传,只怕传到她的耳朵里,可是她真的会在乎么?他们各自有旧爱新欢。白薇他三年也没碰过,结婚之后,他甚至都没有把她接来唐家,相敬如冰,大抵就是这样政治婚姻的结局。
天知道为什么他会去吧东单早就送给彦章的那套房子要回来,无数个深夜,自己像个偷窥狂偷听狂,又想知道,又害怕听到他们生活在一起的点滴。那些夜晚,他不知道在那个阳台上抽了多少包烟。
他真是没辙了,他都已经放弃她了,可她却还是不让他省心!还要出现在他面前,还要那样看着他!还要露出委屈受伤的表情!他不敢再去猜测,真的不敢,怕一丝希望又变成一厢情愿,自以为是,所以只能冷着脸,一遍遍告诉自己。他们,都不再属于彼此,他们都身边有了别人。
唐少觅站在走廊里,听着她在里面吐得肝肠寸断,想如以前那样进去,可是想法在心里兜了一圈,脚步却还是停在了洗手台前,不敢推门进去。
真的不敢,是近情情怯,还是无法面对?无法面对,却又舍不得离开。
一边想着一边嘲笑自己的无聊和没骨气,一边愤愤腹诽薛轻青你丫的活该受罪,小爷我捧着你护着你你不要,偏偏自己要受罪!吐不死你!
忽听厕所里响起一阵轻快的音乐铃声,他知道这歌,世界名曲《哆啦a梦》,他烦躁之余不禁一头黑线,TM都奔三了,都多大的人了啊还听这种歌!
吐得天昏地暗全身虚脱的薛轻青,好不容易腾不出来手接电话:
“喂?”她尽量让声音显得快乐。
“妈咪……”
“嗯?小蜜,怎么还没睡呢?”
“小蜜想妈咪,妈咪什么时候回来?”
“我这几天很忙,一定回去,男子汉都应该早睡,知道么?”她笑着回答。
“我不是小孩,我是男子汉。”电话那头的唐小蜜奶声奶气:“陆糖糖和你一块回来么?”
“不知道啊,你想他了?”薛轻青哑然失笑,陆朝南这个称呼看来是甩不掉了。
“我和他打的赌,你让他记得回上海的时候把礼物带给我。”
“什么礼物啊,这么神秘?”薛轻青背脊靠着墙,缓缓蹲下。
“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秘密!”
“嗯?”薛轻青笑了,小蜜特别早熟,早早地就将自己和陆朝南摆在同一个位置,从来都固执坚持他是个男人,而不是小孩:“男子汉是不是该睡觉了?你再不睡,以后就长不高了,你在陆糖糖面前就要矮一截了!”
“嗯,我马上就睡,阿姨在给我热牛奶……妈咪也要早睡。GOODNIGHTKISS!”
“嗯嘛!”薛轻青对着电话狠狠亲了下:“这下行了吧,晚安。”
接完电话,她几乎想要瘫软。从洗手间,看到那个修长的身影,她差点吓得没摔地上。
如果说唐少觅刚刚对她的神色是嘲弄和不屑,那么现在他的脸色则阴沉铁青到让人胆战心惊的地步,他拧着眉,盯着她看的时候眼神幽深晦暗,几乎像要把她碎成齑粉一般。那一刻她的右眼皮竟然不由自主地跳了两跳,果然是不祥之兆!
薛轻青勉强按捺住内心的惊惶,她努力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讪讪地跟他说:“唐少……”开了个头又觉得尴尬,难道问他,哎,你也来厕所呢?于是又改了口风:“喝得有点多,我先过去了,不打扰您了。”看地看薛。
“你陪那些老头子嘻嘻哈哈还没嗨够么?!”唐少觅冷不防将她走了一半的步子拦了下来:“一个女人喝那么多酒,还陪那么多男人,你把你当什么?像什么样子?!” 薛轻青哪里被人这样吼过?除了他唐少觅,没人对她这么凶过,可是这样凶,即便是唐少觅,也是第一回,连优雅都不想维持了么?
薛轻青从来是吃软不吃硬,被他一激,借着残余的酒精,也怒了:“我怎么嘻嘻哈哈了?!你们这样的级别,我不应酬行么!”
“别把我扯上!”
“是,别把你扯上!我不配应酬你!我们是两个世界。”
唐少觅简直抓狂:“是你自己要和我在两个世界的!你自己选的!”
“对,没错,我们都自己做了选择,所以,我们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薛轻青不去看他,仿佛她一直是对着墙壁说这番话:“所以这些都是我自作自受,行了吧?”
她声音带着颤抖,嗓子还是嘶哑的,他不由得语气软了下来:“别这样。我们至少应该是朋友吧。
“朋友?不了!我不想给你的家庭带来误会!我,我有我想要保护的东西,我也有尊严!”
唐少觅忍不住用力抱着她,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嵌入骨髓。
三年了,多少次他远远看着她却克制住了,可是她为什么要用那么深情那么悲伤的眼神看着他?他低吼着:“你想保护什么?!还是他么?!你说的尊严我不能给你吗!去陪老头子们喝酒就是尊严吗!?看见我的戒指你心痛吗!?不心痛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为什么要那样委屈哀怨地看着我!?为什么现在不敢看我?!”
薛轻青心里像被捅了一刀,手瞬间冰冷,眼泪流了下来。多久没哭了?
她不记得了。这眼泪在这种场合,竟然控制不住了。她脑海中一个声音在说:别哭,轻青,现在是很重要的会议,现在面前的是唐少觅,你不能哭,不能哭,不能哭。
可是自我催眠根本就完全没有用,他身上依然是青草和阳光的味道,还带着她有些陌生的烟味,铺天盖地地将她心中深埋的东西全部都勾了出来。头晕目眩的感觉,思念像决堤的洪水,几乎要将她冲垮。
眼泪怎能么都控制不住,心里却还清清楚楚地着急,完了完了,怎么回去怎么回去,她不能在这呆着了,她得赶紧走。
“唐少觅,你结婚没有给我请帖,我还没来的及祝福。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她用最后一丝清明和力气推开他:“对不起,唐少,我有些不舒服,我回房间了,不好意思,告辞。”
唐少觅拿余光重重地扫了她一下,然后看着她,几乎从牙齿缝里挤出来:“行啊,那我送送你吧!”
只一刹那,他看着她的眼神已恢复了平静,漂亮的眼睛里面无波无澜,仿佛她对他而言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一般,她见状不由得就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不一样了啊!
一个人可以爱一个人多久呢?薛轻青觉得自己越来越茫然,从前她爱陆朝南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可以爱他一辈子呢!谁知道缠缠绕绕命运弄人,她竟然爱上了唐少觅。那么唐少觅说爱她,可是不过短短三年而已,再见面却已然淡漠如路人,而且他已经结婚了!这个时候如果再要说什么一辈子,实在是让人觉得太好笑了点儿。
有点累了,她又喝多了不怎么舒服,所以电梯里面俩人都没怎么说话,到了房间前面薛轻青停了下来。
再走,就有些逾越了。摆了摆手,正准备拿房卡开门进去。
唐少觅却突然语气平淡地笑问:“都不邀请我过去坐坐吗?”
她先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答:“改天吧!今天好像有点晚了,而且我有点醉,不方便招待。”其实这话说得多心虚,哪次她喝醉,不是他照顾她?可是薛轻青哪里顾得上这些,说完不等唐少觅再开口,推开门逃一般的躲了进去。
再相见,再相处,是这般的让人心痛又贪婪。
薛轻青怀着万般复杂的心情躺在床上翻烙饼,这一晚上她的心情波动起伏太大,唐少觅给她带来的心理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从包里找了一片药,温水送服。因为之前失眠太严重,虽然知道吃药不好,她还是准备了几颗应急,接下来的几天还有一大堆的事情,她不能失眠,不能胡思乱想。她需要让脑子平静下来。
相见怎如不见1
更新时间:2012-9-28 0:24:16 本章字数:9954
药效来得很快,晕眩的感觉从血液中蔓延开来,视野呈现出一片纯粹的浓黑。言孽訫钺项看项有。
黑暗散去之后,出现了一条很长的白色走廊,连玫瑰也是洁白的,唐少觅挽着自己走在长廊上,可是捧花却突然掉了。薛轻青蹲下来捡起,再一看,他牵着那个新娘走在自己前面头也没回……
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根本不是新娘。
眼泪不停地流,压抑着哭醒过来,睁开眼,却看到唐少觅的脸,眼底无限怜惜和温柔,就坐在她的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薛轻青视线模糊,心想,为什么总要梦到他,她真的不想总这样肆无忌惮地梦到他,醒过来好不好?
可是醒过来又能怎么样呢,无论是美梦还是噩梦,醒过之后,现实只能是比梦里更加痛苦。或者这就是所谓的生不如死,薛轻青梦里梦外都哭得伤心欲绝。
不禁鼻子发酸,放任眼泪横流。在家的时候不敢哭得放肆,怕吵到小蜜,也怕陆朝南无比心疼的眼神。。
薛轻青睡在床上,似乎在做噩梦,睫毛微微颤动,娇艳的唇也在开合,神情有些恐惧,有些急切。
他悄悄走过去,蹲在床边仔细看她。她有几缕头发落在额头上,他小心拂了去。
她睡得很沉,一点知觉都没有。
少觅伸手把她的头发拨去一旁,半张埋入枕头的小脸露出来,脸上全是泪,她梦呓含混,却足够让他听得清楚那种真切的悲伤和艰涩:“……少觅。”
唐少觅眼神忽然一暗,头忍不住低下,双手紧握成拳,再控制不住地吻了下去。
薛轻青觉得朦胧中嘴巴被人堵住,毫不温柔地,带着青草的味道,重重地压了下来,炽热感和痛感从嘴唇上传来。
薛轻青闭着眼睛,手有些颤抖,触感是真实的,温热的皮肤,还有那柔然的短发。如果是梦,为什么要这么真实?真实得让自己疯狂。能不能不要再做梦了,那种冰冷的痛感,醒了或者睡着,都看到一个人,这个人在你心里,却不能在你身边,她不想每日每夜都重温。
如今她只想有一段干干净净的,婴儿一般的睡眠。
唇上的触感却没有停,反而辗转加深,疯狂的真实感,铺天盖地,甚至还能听到交叉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薛轻青猛然睁开眼,这次是真的醒了,而吻着自己的,也是货真价实的唐少觅本人,不是梦。
她几乎是跳起来,将身上的人推开。可是推不开,他的双臂一如三年前一样有力,将她圈住,不管不顾,继续问,逮着脸蛋肯脸蛋,逮着耳朵咬耳朵。
“唐少觅!你放开我!”薛轻青叫起来:“你、你什么都有了!你给我留点尊严行不行?!”
唐少觅伸手捂住她的嘴,低声在她耳畔喊道:“我没有你!我没有你了!是你骗我!薛轻青,你到底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你不想我,为什么在梦里喊我的名字喊到哭?到现在了,你还要装么?!为什么?!”
眼泪糊住了她的眼睛,看不清昏暗中唐少觅的神情。
为什么呢?我们曾经那么快乐。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快乐。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到老。我以为,我们只是平凡的男男女女,会有一段有烟火的平淡日子。然而现实的差距,竟然会让彼此后来,那么的痛苦。
哭不出声音,薛轻青觉得自己简直快要窒息,长久压抑的相思和现实活生生的痛感急剧喷发出来,将她紧紧掐住。
唐少觅松开手,手指轻轻拭去她的眼泪,然后又用力把她的脑袋按在怀里,紧紧贴着她的胸膛,喃喃道:“知道么,大傻妞,三年了,我这里,从来没有为任何人变过节奏,这里只会为你而心疼,或者是心跳加速……”
他身上的青草味道还是依旧淡淡地独自芬芳,他的话语那么温柔,一直缠绕去她的心里。
薛轻青擦干眼泪,说:“你走吧。这样不好。我不希望成为被怀疑的第三者。”
唐少觅半支撑着身体,急急地说:“你不是第三者!”
薛轻青看着唐少觅左手的钻戒,冷静下来,说:“如果我嫁给你,我不希望你跟别的女人同床共枕。”
唐少觅将她抱回来:“如果我娶的是你,我根本不会跟别的女人有任何交集!”
薛轻青又把他推开:“可你娶的不是我,而且也不会是我,你走吧。”
她醒过来果然不可爱!和女人永远不要讲道理,这句话一点也没错,行动永远比话语沟通来得有效。
唐少觅没了耐心,索性直接压在薛轻青身上:“你给我好好说说,你哭什么?!做梦也哭?!做梦都喊我名字,还让我走?”
薛轻青不说话,只是挣扎,越挣扎他越来劲。
“你说我们身边都有了别人?但是我从来没碰过她!你这个坏心眼的女人,你如果真的和陆朝南重修旧好,戴什么尾戒?!搞什么单身主义?!是为我单身么?薛轻青,你敢不敢出息点面对我?痛痛快快承认你只想做我唐少觅的女人很让你丢脸么?!”他声音越来越大,薛轻青看着自己没有关紧的窗子,隔墙有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