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坐起来,暖暖立刻就鲤鱼打挺了。“什么?”
叶佳佳见她果真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也不再为难她,说:“今儿早上,我去邵白病房,见大夫正给他手指换药。我以为是石头砸的呢。大夫说,是被你咬的。当时山洞里没水,邵白就把手指咬破了给你吸吮。你是真的不知道?”
暖暖摇头,泪珠子就扑簌簌掉下来,“我不知啊,要是知道,就是渴死了我也不喝他的血呀。”说着抹了一把眼泪,“他手指头真的断了?”
见她哭得这个伤心,叶佳佳也不在逗她,“断了倒不至于,就是食指和中指都溃烂了。人家救援人说,发现你们时,你嘴里还含着他手指呢。”
“邵白真的没事?”叶佳佳一说,听更惦记了。
“没事,他体力比你好。从山洞里救出来他就有意识了,还让医护人员把你眼睛蒙上。后来昏迷一宿,接着一直是清醒的。一直打听你,今儿个早上听你的主治大夫说,你生命体征趋于正常,越来越好他才睡了,这阵儿不知醒来没。”
暖暖一边才眼泪,眼泪却流的越多。“佳佳,你找个轮椅,我想过去看看他。”禁不住她哀求的眼神,叶佳佳出去借了一个轮椅扶住暖暖坐进去,推着她到隔壁邵白的病房。
邵白的病房也是单间儿,房间里放满了鲜花水果。暖暖进去时,邵白床边正围着一群人,有穿制服的,有穿便衣的,其中有个年轻的女孩子红着眼眶,见暖暖进来,眼神里掩饰不住敌意。
透过层层叠叠的人群,二人目光在半空相遇。
一位中年男人看样子是邵白他们领导,见来人了,站起身跟嘱咐邵白要多休养一段时间。邵白朝暖暖招招手,“来,暖暖,这都是我同事。”然后又把暖暖介绍给大家,“这是我未婚妻,宋暖暖。”
暖暖跟大家一一点头算是打招呼,跟那个女孩子点头时,女孩子头一扭就转过去。暖暖也不介意,只是笑笑。劫后余生,她看开了好多东西。
众人都散去,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她。暖暖就拉着他的手,也不说话,眼泪扑簌簌掉。此时无声胜有声,她不知说什么能表达对邵白的感谢,救命之恩呐。
邵白将枕头垫在后背,伸手把她抱上来坐在床上。
“哭什么哭?没出息样儿!”
暖暖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我以为我们死了呢。”
“死什么死?不生个十个八个孩子我们不能死!”邵白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下颌抵着她头顶,商量,“我爸妈同意我们的婚事了。我想同你商量一下,我们是先订婚再结婚,还是直接结婚?我想直接结婚,至于订婚什么的那些繁文缛节都是给别人看的,你说呢?”
暖暖一时没反应过来,邵白狠狠在她脸上啄了一口,她才反应过来,红着脸说,“听你的。”
邵白十分高兴,堵住她唇就要吮。暖暖一把推开他,“你刷牙了吗?”
邵白哎呀一声,将她扑在身下,“丫头,嫌我脏啦?在山洞里你喝我尿的时候,你怎么不嫌脏?还连连说‘真甜’。这出来来就忘了?”
“邵白,你给我喝尿?”暖暖大叫一声挥拳就打,可终究是体力美誉恢复,打了两下就缴械投降了。
邵白也躺下来,额头抵着她额头,啄了一下她鼻尖儿,“傻丫头,不喝尿,我们早就没命了。”
“尿没了你就给我喝血?”暖暖眼圈又红了。
邵白点点头。“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面前?”
“傻子!”暖暖又打了他一拳聚窝在他怀里呜呜地哭。邵白就一下一下拍着她背,这段时间的寒冷,恐惧,担忧和劫后余生的喜悦在这一刻全部迸发出来。
后来,暖暖在报纸上看到,那次地震震级6。8级,震源深度290。9千米,属于强烈的浅源性。死了好多人,伤了跟多人,好多人失去父母,失去儿女或者全家罹难。
出院后,暖暖跟贺琛商量,又给灾区捐了一笔款。
☆、038 琴瑟和鸣(大结局)
在医院里恢复一个星期,暖暖坚持出院,大夫只好同意。
邵夫人和邵志军来看望过她,都客客气气的。邵志军话不多,嘱咐她养好身体,邵夫人说得多些,问她对婚礼有什么想法。邵夫人的态度还算和善,至少暖暖觉得比初次见面那次和善多了。
暖暖心里高兴,觉得天上掉下来一个馅饼砸中了她,有种不真实感。尽管如此,也没被幸福冲昏头脑。她说:“我跟邵白是真心相爱的,跟权势地位金钱没有关系。我父母已经不在,家里也没什么根基,也请夫人您慎重考虑。我不想您可怜我,同情我才同意我们在一起。”
邵夫人脸色变了变,邵志军打岔道:“这孩子,都快一家人了,还这么见外,以后就叫妈妈爸爸。”
过了好几秒,邵夫人脸色才缓过来,也挤出笑道:“只要你俩真心相爱就好。咱不图你什么,就希望看到你们每天都和和美美快快乐乐的就好。”
邵白暗中攥了攥暖暖的手,表态:“妈,你放心,我跟暖暖一定会好的。”
看着儿子难得露出的笑,邵夫人暗暗叹口气,点点头。
暖暖要结婚了。结婚前的事邵夫人张罗的多。房子也不用买,邵白在单位附近有个两室一厅,大概一百平米,装修也都很新。
依邵夫人的意思,想再买一个新楼,毕竟新婚新气象。她征询暖暖意见,暖暖说听邵白的。
邵白当然不愿意买新的。买新房还要重新装修,买家具,驻进去也得半年之后,他等不及了。他就跟暖暖商量,“咱先住我这儿,房子重新刷一下,家具重新买,窗帘被褥也换新的。你看行不行?”
经过生死劫难,暖暖对很多事都看得开了,如今,跟邵白在一起,就是住牛棚啃窝头,她也甘之如饴。
见暖暖答应,邵白高兴得将她抱起来在地上转了好几圈。暖暖吓得直拍他肩膀,“放下来,我晕了!”
出院后第一时间,邵白就拉着暖暖办了结婚证。从民政局出来,邵白臭屁地晃着红彤彤的结婚证炫耀,“我王老五终于有老婆了,不容易呃!”
暖暖白他一眼。这个人咋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真幼稚。
不过,他说,那次车祸后,他忘了所有的事和人,唯独记着她。听后好天,一想起来还感动得一塌糊涂。
有了证,可以名正言顺做想了好久却不敢做的事。邵白终于可以昭告天下,他做丈夫了,可以行使丈夫的权利了。
暖暖被他纠缠一夜,第二天醒来,身子似被拆卸过般。索性就赖在床上装死。
赶上周六,邵白也没打搅她,他起得很早,神清气爽神采奕奕。带上围裙,哼着小曲翻出冰箱里储存的青菜,又熬了粥,然后,才进卧室叫醒迷迷糊糊梦周公的人。
暖暖实在是累,她像挥打苍蝇似的一巴掌拍在邵白脸上,翻了个身继续睡。
体力悬殊的两个人,一个是崇尚生命在于运动精壮结实的交通警察,一个是崇尚生命在于静止的懒蛋丫头,这二人在床上纠缠起来,你来我往的,胜负结果可想而知。
“小傻,再不起我就脱衣服啦?”邵白俯身咬着她耳朵低低恐吓。
床里裹得如粽子一般的小人儿嘤咛一声,还是没有醒来的意思,喃喃央求道:“不要了嘛!”
邵白笑出声来,这丫头,总是让他发不起火来,一句吴侬软语就让他缴械投降。可餐厅里热气腾腾的米粥就快凉了,他不得不狠心唤醒她。吃饱了再睡也不迟。
想了想他转身出去,一会儿回来手里攥着一件东西。
“小傻,乖宝宝,睁开眼看看。”他摇晃着手里的东西,可惜,累得浑身酸软的人丝毫不领情,只嘤咛一声就把小脑袋瓜缩进被子里。
邵白耐着性子掀开被子,“小傻,快看,不看你会后悔的。真不看啊?再不看以后真的看不着了!”
暖暖还是不为所动,只是小猫似的嘤嘤着,“眼皮抬不起来。”
邵白几乎趴在她身上,食指和拇指捏住她薄如鹅绒的眼皮儿,邀功似的晃着手里的东西,“快看看!”
床上的人像只慵懒的猫咪懒洋洋睁开眼,顿时,迷蒙的眼神就明亮无比起来。
“镯子?我的镯子!”本来还浑身娇弱无力的人儿鲤鱼打挺坐起来,一把抢过邵白手里的东西,放在掌心仔细翻看。等确认就是自己那只他说“碎了”的镯子后,呜哇一声就扑上去,把邵白摁在床里,又是掐又是打,“你个大骗子,你骗我,你骗我镯子碎了,你是坏人,你害我哭了好几天!”
花拳绣腿暴风骤雨落在邵白后背上,邵白故夸张啊啊乱叫,不知什么时候,暖暖就被他压在了身下。
“小傻,再不起来我真就脱衣服了。”
灼热不稳的气息如火焰喷在暖暖脸上,邵白眼里暗沉的欲望和沙哑的声音令她不由自主想起昨夜的一切,那种撕裂的疼痛再次袭来。
“我……我起来就得了……”
邵白埋在她锁骨处狠狠吮了一口,又让急促的气息平息下来才放开她。
这丫头,昨夜把他折腾够呛,他怎么碰她,她都说疼,这么疼,那么着也疼,真是憋死他了。后来,一咬牙一狠心一贯而入,丫头顿时就嚎叫起来,跟他杀了人似的。望着她泪水盈盈的眼,他于心不忍,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然,他就废了。哄着劝着动了几下,不动还好,一动她又喊疼。
“不要啦,疼嘛。”
他再动,她又喊,“放过我吧,好哥哥求求你啦!”
反正为了让他停下来,这丫头把从未说过的情话,服软的话说了一箩筐。最后,他咬着牙动了几下就退出来,虽然未尽兴,可也尝到了她美好滋味。
暖暖爬起来胡乱穿了衣服,脸都没洗就要找拖鞋。邵白一弯腰将她拦腰抱起直接抱进了餐厅。
暖暖又羞了大红脸。尽管跟他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可还是不习惯他这么抱着自己。
婚礼的日子到了。
考虑到影响,暖暖和邵白的婚礼低调举行。先是邵白的亲属和暖暖的亲属办了十桌。邵白那边亲属众多,暖暖这边则显得单薄许多。父亲那边已经没了亲属,妈妈那边还有一个小姨和一个舅舅,算是贺琛和叶佳佳,一共才凑够一桌。
在医院的时候,邵白已经对贺琛这个人对暖暖进行了严刑逼供,暖暖架不住他软硬兼施如实汇报。邵白酸了好几天还是接受了。
办完亲属这边,就是邵白朋友和同事,一共也有十来桌。在后来就是邵白父亲和母亲的朋友,也有二十几桌。最后,把百十张桌子的宴请分散开来,陆陆续续办了五天。
五天下来,暖暖真的累垮了。
“小傻,不然咱别去电视台了。”邵白跟她好言好语商量。
暖暖立刻白了他一眼。“我不当全职太太。”
“没说要你当全职太太。”长臂一伸把累得瘫软成泥的丫头揽进怀里,“现在,能说话了,咱不用手语了行不?”
见暖暖有些犹豫,他接着说,“妈想给你换一份轻松的工,她不想那么累。我暂时没答应。想跟你商量一下。如果不愿意妈的安排,那咱就自己找。”
“暖暖,我心疼你太辛苦。披星戴月的,以前因为无法言语咱是不得已做那份工,如今,好了,咱可以找一份比这更好的工,你说呢?”
暖暖好半天没言语,过了一会儿,她回道,“我也想换换,可是,得慢慢来。我不想让妈妈给找。”
“好,都依你。那你就投简历,看看有什么是我能帮上的。你说是当秘书,还是做老师,我可以给你出出建议。”
暖暖嗯了一声,“最近有个大学招聘老师,事业编,我想试试。”
“好,我支持你。”邵白问清了她说那所大学的情况暗暗记在心里。
经过三个月紧张复习笔试面试,过五关斩六将,暖暖如愿所长。因为是研究生毕业,又是新招录的,学校暂时安排她当新生辅导员。
学生辅导员也是累活,不过,比起原来那份工,暖暖已经知足了。
结婚后暖暖才发现邵白有那么多朋友。念大学时,她像个跟屁虫在他身后,从来没问过他,也不想去了解他的交际圈,一门心思想把这个男人据为己有。
如今,真的如愿以偿了,暖暖开始反思,她对邵白还是欠些了解。所以,当邵白说有朋友要找他出去喝酒时,暖暖就说,不如把他们叫家里来。自己做饭吃得放心。吃完喝完你们还可以打打扑克,麻将什么的。
邵白心疼她,怕她累着就一直没听。这一天,正巧是周六,邵白接了一个电话。挂了电话,邵白说,“老婆,一个朋友要来,我去接他,你在家做几个菜。”
“就一个?”
“一个。我们结婚时他在国外,这次因为生意的事回来。”邵白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暖暖哦了一声,“还用再找其他几个朋友吗?”
邵白想了想,“算了,他独来独往惯了,就不找其他人了,对了,你把叶佳佳找来,四个人热闹些。”
邵白下楼,暖暖也跟着下去,一边给叶佳佳打电话,一边去小区里的超市。
因为就四个人,暖暖也没多准备,就六个菜。她虽然会做菜,但只限于家常便饭,心里没底,一边跟叶佳佳抱怨,一边跟邵白商量。
邵白安慰她,“别担心,佟骁吃腻了五星饭店的大鱼大肉,咱这家常便饭就是不放盐,他吃着也胜过山珍海味。”
暖暖放心了。叶佳佳来的很快,她今天轮休。进屋就换鞋扎围裙帮着暖暖忙活。
“咋没把孩子们带来?”
“太闹腾,现在那俩小王八蛋有主意了。不知跟谁学会了阳奉阴违。我有些管不住他们了。这是给他们的惩戒。我告诉他们了,要是以后还敢闹腾,我就把他们送进封闭幼儿园,让他们一个星期也见不着我。”
“别老吓唬他们,太小,万一心里有阴影怎么办?”
叶佳佳抄起一个胡萝卜狠狠咬了一口,“他们还有阴影?老天,我恨不得他们有阴影呢。这两东西,越大越不服管。”
“你就嘴硬吧,你要是嫌闹腾给我,我养活。”
叶佳佳似是想起什么,盯着暖暖肚皮看了几秒,问:“你还没动静?不没采取措施吗?”
暖暖红着脸摇摇头。
叶佳佳见她扭扭捏捏的样子,“唉,我说,你也是已婚妇女了,怎么一谈起这个还害羞?你都不知道我妈班上那几个刚结婚的小妮子,不止谈怀孕,连老公时间持久不持久都拿出来说。这么一比呀,你是OUT了!”
“你们就是一群色女!”暖暖骂了一句,开始做她的拿手菜,苹果炒鸡柳。
暖暖一个做了六个菜,黑木耳蒸鲫鱼,苹果炒鸡柳,酸菜炖血肠,红烧排骨,还有一个凉拌三丝和紫菜蛋花汤,荤素搭配,口味齐全。
邵白来了电话,告诉他们,已经到楼下。
没一会儿,敲门声就响起来。暖暖手上黏糊糊的都是油,就让叶佳佳起开门。
“回来啦?快进来!”手里拎着两双拖鞋,叶佳佳笑容满面,将拖鞋放在门口。
哗啦一声。
叶佳佳抬头,邵白身后的那个人手里拎的礼物散了一地,还有的顺着安全通道滚下去。
佟骁似被钉住,叶佳佳也被钉在原地。四目相对,一时间二人都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幸好有反应快,就听佟骁歉意道:“不好意思,让弟妹见笑了!”棱角分明的脸线条更加凌厉,目光里的震惊和探究还夹杂着其他莫名的情绪,一时间难以分辨。
叶佳佳想骂他,谁是你弟妹啊?张开你那乌黑八球的眼好好看看!
纵是见惯了无数大场面的佟骁,在亲眼看见自己前妻变成兄弟的女人,还是最好兄弟的女人时,震惊和脸上丰富多变的表情可想而知。
在他想该说些什么掩饰这份天大的尴尬时,叶佳佳身后又探出一个小脑袋,“来啦?先进来,我去捡!”
于是,二人进屋,邵白把亲亲老婆往身边儿一扯,笑着介绍,“这位佟骁,比咱大一岁。这是我老婆。这位是叶佳佳,暖暖好朋友。”
佟骁刀削斧凿的脸虽然板着,可靠却柔和许多,他没主动跟两位女士握手,只是点点算是问候了。目光落在叶佳佳脸上时幽深难辨,叶佳佳也装不认识似的点点头。
邵白引着佟骁进餐厅坐下,“咱边吃边聊”。
暖暖似乎听佟骁长长吁了口气,是那种如释重负的轻松。难道,来自己家,让他压力那么大么?
四个人边吃边聊,气氛也算轻松,只有演员自己知道演这出戏多么的累。
饭菜量大,暖暖就又想起两个小魔头,跟叶佳佳叨咕,“厨房还有菜呢,一会儿给小倾国和……”
话还未说完,就觉察脚面被谁重重踩了一脚,叶佳佳却若无其事的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暖暖没在说话,疑惑地看了叶佳佳几秒。
这时,就听一直跟邵白谈论生意经的佟骁问:“叶小姐在哪儿高就?”
叶佳佳放下筷子,挺直腰背微微笑着从容回道:“给人打工。”
佟骁目光闪闪哦了一声,对她应付的回答没再问什么,目光在叶佳佳脸上停了几秒就转而看向暖暖,谦和却又真诚地答谢,“弟妹厨艺精湛,谢谢这么丰盛的准备。”
暖暖摆摆手,“哪里,都是家常便饭,你要是喜欢吃,欢迎以后常来。”
佟骁笑笑:“好啊,到时候少不得叨扰弟妹。”
邵白打断他们,“好了,老骁,别跟新闻发言人似的整那些外交辞令,到这儿就是到家了,喝酒!”这是结婚以后,邵白再次喝酒,看来这个佟骁跟他关系确实不一般。
吃过饭,两个男人去书房谈事情,叶佳佳跟暖暖收拾桌子和厨房。几次,她险些打破饭碗。暖暖早就看出了些异样,从叶佳佳踩她脚开始,她就仔细观察着。她发现,叶佳佳对佟骁就如不存在般,不问话基本不答,也不参与他们的话题,这可不是叶佳佳的风格。这几年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商场打拼,叶佳佳性子锻炼得泼辣许多,能轻松跟周围人打成一片,可今天她的反应却很奇怪。
佟骁呢,就更有意思了,一直在跟邵白聊天,虽然一直侧着脸,但目光在夹菜的时候有意无意从叶佳佳脸上掠过。
这是奇了怪了。
暖暖是心理藏不住事的人,凑到正在擦盘子的叶佳佳身边,用手肘碰了碰她,“是不是有心事?”
叶佳佳摇摇头,放下盘子说,“暖暖,我有些不舒服,你自己收拾行吗?”
“没问题。不过,我陪你去医院吧。”
叶佳佳摆摆手,“哪有那么娇气,回家睡一觉就好了。对了,在邵白朋友面前尽量别提两个小魔头。”
暖暖送她下了楼,回来见邵白和佟骁还在书房没出来,就沏了两杯绿茶。
书房的门虚掩着,门里传来佟骁的说话声。这个男人有种不易接近的冷淡,但是,说话声音却格外磁性低沉。
暖暖在见他第一眼就想到了一句话:八百疏狂,敌不了一丝内敛;三千喧闹,大不过满怀岑寂。这个人过于内敛和沉寂了。
“刚进门时我失态,还以为叶佳佳是你夫人。”佟骁声音。
邵白笑道:“你什么眼神,叶佳佳那种女强人我可受不了。”
沉默一会儿,就听佟骁又说,“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然后似乎叹了口气。
“你们认识?”邵白迟疑地问。
“她,是我前妻。”
站在门外偷听的暖暖险些打翻托盘里的茶杯。
这个消息无异于世纪大地震!
为了不被抓包,暖暖立刻命令自己冷静,然后,拍了拍胸才敲门。
“邵白,我给你们送茶来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两个男人若无其事,暖暖也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放下茶杯就退了出去。
暖暖没敢再偷听,她来到客厅打开电视看起了每天两集的韩剧。
不到半个小时,邵白和佟骁出来,邵白说:“暖暖,我跟老骁住酒店去。”
“家里不是能住嘛?”暖暖意识到这事儿大了。
“还有些其他事。”他拉住暖暖也不介意佟骁在,亲了亲她额头,“听话,你自己睡,我明早回来。”
暖暖只好给他面子,跟佟骁告别,看着他们下楼。
暖暖觉得这事儿很怪异,一边儿是叶佳佳,她的好朋友,一边儿是佟骁,邵白的好朋友,她都不希望他们受伤。
想了想给邵白发过去一条短信:“不许做伤害别人的事。”
佟骁想说,他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可是,偏偏在邵白拿起手机翻看的时候,他不凑巧瞥了一眼,就看见了那条短信。
跟邵白打电话时,老听他喊宋暖暖“小傻”,就看发短信的意思,也不傻么。
确实,有些人善于扮猪吃老虎。大智若愚说的就是宋暖暖这种人。邵白这个老婆找的,还真不赖。
邵白第二天一早回来,暖暖就追问他发生什么事没有。
邵白反问她:“你都知道了,还明知故问。”
暖暖就撅着嘴巴不乐意了。“我偷听你都知道。没意思。”
“仅我知道。”这丫头,也不是不知道他出身,“佟骁不知道。”
她是他老婆,她走路声音,呼吸频率,甚至她身上特有的体香他都能感知到,何况她端着托盘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既然说开了,暖暖就开门见山,“我告诉你,不许伤害佳佳,她是我好朋友,跟亲姐姐一样。”“知道啦。我也跟佟骁说了这几年叶佳佳的不容易。这事儿,咱不插手,让他们自己却解决。”
暖暖不吱声了。原来听叶佳佳说遇人不淑,结婚没多久就离了,她早就对佳佳的前夫给了“渣男”的标签。初看到佟骁,她觉得这人龙凤之姿一表人才,给了十分,满分。现在,确定他是叶佳佳前夫了,暖暖立刻给佟骁打了折扣,五分。
在邵白安抚下,暖暖总算放心些,不过,她还是偷偷给叶佳佳打电话,告诉了自己i在书房偷听到的事。
叶佳佳说,我知道了。淡定无比视死如归的语气。
跟叶佳佳电话刚挂了,又进来一个电话,竟然是好久没联系的罗刚。
“宋暖暖,你太不够意思了,结婚也不告诉我!”接通了罗刚就抱怨。
“我给你打电话了,说不再服务区。”
“哪天啊?”罗刚不信。暖暖说了日子,罗刚哦了一声,“那你今天请我吧。”
暖暖说不出拒绝的话,这个人虽然不符合她做丈夫的人选,做朋友好不错,很仗义的一个人。
“邵白爸妈对你好吗?”见面第一句话他就问。
暖暖点点头。
“以后对你不好告诉我。”罗刚义气地平拍胸脯保证,“我当你坚强后盾。”
暖暖笑笑,“谢谢你。”
“听我爸说,你们婚礼很低调,新娘子还会说话,我还纳闷呢,以为邵白换人了呢。原来是能讲话了。真是不幸中万幸啊。”
暖暖点点头。“我也不知怎的,看见那石头砸向邵白,一股气从胸口冲出,一下子就喊出来了。”
自斟自饮几杯,罗刚开始露出失落情绪,“那个小张警官看着你跟邵白结婚,一定哭鼻子了吧?”
自己喜欢的女人嫁人了,新郎不是我。多悲情啊。
暖暖笑笑没答。既然没说开,那就谈不上伤害。小张还年轻,说不得下一刻聚能遇到陪伴他一生的女孩儿。
罗刚不知怎的,不停地问公婆对她好不好,邵白对她好不好,就跟个老妈子似的。
暖暖嘴角的微笑就是对他的回答。
分手时,罗刚还不厌其烦嘱咐说:“凡事长个心眼儿,自己的钱自己把着,邵白的钱你也最好把着,这年头儿都是女人当家。”
接下来几天,邵白很忙。到了周末也在加班。没办法,暖暖只好一个人回婆家吃饭。饭桌上,邵志华说,最近还有中央领导来视察,邵白他们要安排部署个路段警力,你体谅他些。
暖暖连连说:“我理解。”
邵夫人给暖暖夹了一箸子菜,说:“暖暖,你劝劝邵白换个工。你的话,他能听。”
暖暖乖巧答道:“我会的。”其实,她更希望邵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不过,在面对严肃的公公,高贵的婆婆时,她还得应付应付。
吃过饭,暖暖婉拒婆婆派司机送她的念头,她一个人开车出了邵家老宅,很快驶上热闹的大路,想了想公公说的话,她调转车头到李家粥店给邵白买了些粥开车直奔他单位。
远远的,就看见整座大楼灯火通明,窗户上不停闪过人影,想着那些忙碌的人群里就有自己最爱的人,暖暖突然觉得很骄傲很自豪。
将车子停在门口一块相对开阔的地带,然后下了车。
暖暖骄傲的目光,如花的笑颜都凝固在这一刻。
在门口路灯下,一个女人正紧紧抱着一个男人,那男人正巧面对着她这个方向。
男人不是别人,她最爱最爱的丈夫。
似是有感应般,邵白也在同一时间发现她。他迅速抬头推开怀里的人,那人似乎不情愿,哭着喊:“我不!”
好一幅挚爱情深!
暖暖突然笑了。邵白推开那人朝她跑过来。
“暖暖,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不来就看不到这么一出好戏了。借着加班幽会佳人,工美女两不耽搁,多好啊。
暖暖扬了扬手里的粥,“给你买些粥。”她笑得灿烂,完美得无懈可击。
“来,暖暖,给你介绍一下。”邵白拉住暖暖再回头,刚才那人已经没了身影。
邵白骂了一句:“搞什么嘛!”
暖暖大度把手拎袋往他手里一塞,“快去忙吧,我回家了。”
邵白揽住她,亲了亲她唇角,“快回去。等我忙完了这一阵回家跟你解释。”
暖暖笑笑。“我相信你。”
天知道她费多大力气说出这句话。心里真的信吗?她不信。眼睁睁看着一个女人扑在丈夫怀里,他们在单纯聊天?
可暖暖不能说不信。她要是说了不信,估计邵白就会撇下工跟她掰叱一番。她一直以他为骄傲,他干练沉稳,是拼命三郎,她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了他的工。
这也许是她唯一能帮到他的地方。
开着车,暖暖突然不想回家了,可天这么晚,她有不知道该去哪里。叶佳佳证实后应该在哄小魔头睡觉,而贺琛飞来飞去一个星期也难得见上一面。
突然间,暖暖觉得好孤独,连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要是妈妈活着就好了,遇到委屈的事,她可以扑进妈妈怀里痛痛快快哭一场。
视线里一片模糊,她把车子停在路边放声大哭。
不知多久,似乎要睡着了,笃笃的敲窗声响起。
“宋暖暖,你在干嘛?”外边传来喊叫。
暖暖降下车窗,竟然是罗刚。
他的车子停在她车后,高高的车体在夜色里像个铁甲战士突突地响着。
见她看着自己,他提着的心轻松下来,“我以为你疾病发呢,吓死人不偿命啊你!”
“咦,怎么哭了?”一把拉开车门,“下车!”
暖暖被他强硬扯下去塞进自己车里,车子疾驰起来,很快到了一家安静优雅的咖啡厅。看来,两个是这里的常客,在夜间人流如潮的时候,他还能找到位子,还是一个小包厢。
等服务生将他们点的东西都上全了,罗刚就问:“怎么回事?”
“没事。”家丑不可外扬,这事不想告诉任何人。
“宋暖暖,你不会撒谎。你没发现,你一撒谎眼睛就不停眨吗?”
“这几天,我眼睛干,经常这样!”暖暖视死如归辩解。
罗刚一拍桌子,“算了,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因为邵白。是不是邵白跟一个女人混在一起?”
“别胡说,我家邵白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呢。你别拿自己去度量他啊!”
“你就煮熟的鸭子嘴硬吧。我告诉你吧,邵白前女友回来了,一直在纠缠他。”
暖暖嘴巴顿时长得大大的。刚才开车的时候,她还一直在想,邵白怀里的女人是谁。想来想去,想到那个叫于晴的女孩儿,那次子啊医院,她对自己有强烈的敌意,后来他们结婚宴请邵白同事,那个女孩儿喝多了开始胡言乱语是小张把她弄走了。最近听小张话里话外意思,二人有发展的趋势。这让暖暖大大喘口气。可是,不明白怎么今晚又跟邵白纠缠上了。现在听罗刚一说,暖暖回忆一下,那女人的身高体态还真不是于晴。
“邵白有个两个女朋友,第二个已经结婚,跟邵白也没什么感情。主要是第一个,跟邵白是门当户对的,后来,因为出国二人才不得已分开。这次,那个女人回来了。人家比你大好几岁,又在国外待过,见识的人经历的事比你要多。凡是你要长个心眼儿,别单纯的跟小白花似的被人卖了爱帮人数钱呢。”
暖暖请两个把她送回家,这个消息太过于震惊,她无法保证自己开车能安全到家。罗刚将她送到家门口,看着她进屋关门,到了楼下不放心,由给她发了一条短信:“有事给我打电话。”
暖暖没回,她倒在床里脑子一片混乱。
邵白两天没回家了,明天就是元旦,天气阴沉沉的,天气预报说,有小雪。
元旦放假,暖暖就蜗居在家,不知为什么没什么胃口,也不想动弹。
笃笃敲门声响起,暖暖以为是自己叫的外卖送到了,就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位高挑的女子,咖啡色羊绒大衣,一条黑色羊绒围巾,皮肤白皙,一头栗色卷发规规整整在脑后挽起来,一看就很干练利落。
不知为什么,暖暖一下子就想到了那晚岸边怀里的人。
“您是……”
“暖暖你好,我叫陈曦,跟邵白是好朋友。”她笑着说。暖暖却觉得她把“好”字故意咬得重了些。
伸手不打笑脸人,暖暖把她请进屋。何况人家还知道她的名字叫暖暖呢。
沏茶端水果,暖暖有条不紊,心里风起云涌,面儿上却不让对方看出来半分。
“我给邵白打个电话,让他回来。”
“不用,邵白最近很忙,我不想打扰他。”陈曦优雅地抚了抚鬓角的碎发。
看看,人家把邵白行程弄得清清楚楚,比她这个妻子还了解情况。
“您来找我?什么事说罢。”锁头一刀伸头也一刀,暖暖是豁出去了。
来者不善,但暖暖想好了,最坏的结果是这个叫陈曦的女人逼宫,逼她腾出位置,至于杀人,光天化日之下,量她也没那个胆子。
“我想跟你解释一下那天晚上的事。我不是故意的,我喝了些酒。你知道,酒后吐真言,人一醉,就容易想起以前的事。”
暖暖暗暗想,喝多了还知道我去找邵白?看来喝得不多嘛。
不过,她没打断,静听下文。
“邵白我们算得上青梅竹马。我们的父母都是世交。那时,也是我任性,跟他闹别扭。他那时是特种兵部队狙击手,行动保密,很少回来,我们聚少离多。我就跟他不停吵架,后来,一气之下就出了国。”
暖暖听着,看不出脸上任何表情,很平静,似乎在听一个跟自己不相干的故事。
“对了,你知道他为什么到地方吗?因为我的离开他深受打击,在依次执行任务中出了差错,他胸口处还留下一道疤痕。你一定看到他那道疤痕了。”
暖暖心尖儿似被人狠狠攥住,越攥越紧,又闷又疼,让她几乎窒息。怪不得邵白对那道伤疤不愿多提,怪不得他对当狙击手那段经历或莫如深,原来是因为心里住着一个不同寻常女人,他还为那个女人失去了前程。
多厚重的一份爱啊。
暖暖抿了抿唇,笑得淡然,丝毫不介意对方与邵白曾经的深情款款,“邵白都跟我说了,就连你们亲密到什么程度都跟我说了。”
如果说她是一只慵懒小猫的话,现在小猫醒了,发现有敌人攻击,她要磨爪子开始一战。
果然,她的话成功让陈曦面上的优雅破了功,暖暖见对方脸色变了下和快就恢复正常,可是刚进屋时,眼里的满满自信却消弭了几分。
“邵白还跟我说,胸前的疤痕时刻提醒着他要珍惜现在的生活。那时,他年少轻狂,还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情。现在,他知道了,我就是能陪他到老的那个,不是青梅出马,不是女朋友,是妻子。”
沙发里的人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我再给你倒些。”暖暖笑着说。
陈曦好久没在说话。本来想提醒一下这个比她小七八岁的宋暖暖,告诉她自己的存在,没料到却被扇了一个打耳光。
“当然啦,我也跟邵白说,这世间不一定有永恒的爱情,如果哪天他腻烦了这种生活,我们可以好聚好散。邵白却说,他用生命换来我的命,这辈子他都不会放手了。对了,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在地震时被困山洞,邵白用他的血喂养我好几天。听说过相濡以沫吗?他对我是相濡以血。你说,时间咋还有他那么傻的男人?偏偏这种一根筋的男人还让我碰上了,我都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
暖暖笑着说,既幸福又无奈的表情深深刺痛了陈曦的眼球。
陈曦仓皇而退,暖暖疲惫倒在沙发里,泪水扑簌簌掉。似是经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伤敌三千,自损八百,好累。
一个人哭了好一阵,给叶佳佳打过去电话,听那边接通了,她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将陈曦来的事情说了一遍,心情似乎好了很多。暖暖临时决定趁着放假,出去走一走,她算了一下时间,天色近晚,本来答应要陪公公婆婆回家吃饭的,想毁约,又一想,还是回去吧,邵白忙碌,她算是替他尽孝心了。
她承认,陈曦的事严重影响了她心情,可是,这事不能同婆婆混淆在一起。于是,觉得回婆家。
进了家门,一切很安静,厨房里飘着菜香,厨房里也收拾的干干净净,看样子保姆把饭菜做好已经离开了。
但是,家里没人却让她奇怪。沿着楼梯而上,厨房里传来争吵声。
“妈,我真不明白,你把我受伤的事告诉陈曦干嘛?你不是添乱吗?”是邵白隐忍着怒气的声音。
“陈曦回来就跟她父母去疗养院看你爷爷,在一起说什么?都是闲聊,就说到你受的伤了。”邵夫人辩解。
“可是,我已经结婚了,我有了暖暖,你这不等于又给了陈曦希望,让暖暖手委屈吗?”邵白耐性似乎隐忍到濒临爆发边缘。
“本来我们就门当户对,要不是她出国,陈曦早就成了我儿媳!”
“妈——”邵白终于爆发了,“可现在暖暖是我老婆,陈曦只是过去式,过去式!时间可以重来吗?若即使能重来,我选择的依然是暖暖。在你们采取各种手段想分开我俩的时候,我死扛着也要选暖暖。”
“你在责怪我们?”邵夫人扬高了声音,听起来有些尖锐。在暖暖印象里,婆婆一直都是高贵的,现在这声音听起来颇似悍妇。
“邵白,如今你成家了,翅膀硬了,是不是?还是那个宋暖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妈,请你不要把什么事都往暖暖身上贴,好不好?”他在工的时候,接到叶佳佳电话,听她说了原委,就直接奔家,可暖暖没在家里,打她手机,关机了,于是,他就回到妈家,也没见暖暖,想起陈曦跟暖暖说的那些话,他就猜到定是妈妈跟陈曦说了什么。
跟母亲对质,竟是如此疲惫,似乎有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我就不知道宋暖暖哪里好?你知不知道是她爸爸害得你爸爸差点儿身陷囹圄?”
“妈,可是你们也还击了不是?不是你派人威胁宋卫国的二奶带着私生子到宋家挑衅的?”
“你——你竟然知道?”
“是,我知道。如果不是爸到处安排人盯住我的行踪,我早就找到暖暖,早就弄清了事情真相!这几年,你们知道暖暖过的什么日子?你看过她生活的环境吗?你知道她为了躲避我,跑进小山沟,那里连厕所都没有的窘迫境况吗?”
“你?没失忆?”
“没有!”邵白语气笃定平静,“我只不过对你们的所所为伤心,还不如真的失忆了!”
“邵白,你怎么能这样?”邵夫人嚎啕大哭起来,“你知道我和你爸多担心你?为了你,我们愧疚了好几年呐!为了弥补你,我们呢答应你娶宋暖暖,我们尽力对她好,你竟然欺骗我们!你还是不是我儿子?”
“因为我还认你们为我的父母,所以我才没有带着暖暖离开。可是,妈,把暖暖娶进家门,她就是老邵家人了,你扪心自问,你真把她当成儿媳了吗?”邵白声音哽咽了,“暖暖从不说你们的不好,可是,我知道她不快乐。每次回到这里后的一两天,她都闷闷的。如果你真把她当成儿媳就拜托你你有对她好些,好不好?”
邵夫人擦了一把眼泪,“我怎么对她不好?她回来我把她当神似的供着,什么活儿也不用她做,就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的,你还想要我怎样?”
“妈,如果暖暖是你闺女,你会把她当神似的供着吗?你会不让她干活吗?你会跟她连说话都小心翼翼吗?如果把她当做了自己家人,为什么不指使她干活?为什么供着她?为什么还跟她说话小心翼翼?”
“……”
“妈,暖暖从来没在我面前说过你们半句不好,可她是多敏感纤细,我知道。你们这样对她,我看着都别扭,你说,她会好受吗?”
咚咚脚步声上楼,邵志华大声问道:“人呐?怎么还不开饭?”
邵夫人抹了一把眼泪出来,邵志军目光在妻子脸上停留几秒,又掠过儿子,突然明白什么,脸色一变,“暖暖刚走,你们知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