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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2

作者:花家十一 当前章节:1495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3:00

忽视掉少女的声音,白符璟继续道,“所以我在驾崩之前顺水推舟要你辅佐真羽到二十岁,甚至故意将军权与你,为的是将所有的矛盾都从真羽身上转移到你这里,可你做的仍然是太过完美了,如果不是独孤百宁‘正巧’出事来到云烟,我的计划又不知要延后多久了。”

满意的看着不能动弹,濒临死亡的两人,黄袍男子站起身对着王梓弈道:“东篱的皇子和漠沙的公主现在可以随你任意处置了,他们的人已经要到这里了,我们得快速离开。”“是。”王梓弈对他一抱拳随即抽剑向着白真岚和连百宁缓步走去,死亡的脚步声逐渐逼近,白真岚勉强睁开眼睛深深的看着同样处于水深火热中的连百宁一眼,随即轻轻的伸手拉住少女的手掌:“百宁……”

“恩……”

“害怕吗……”

“不会……”血泪未干的少女唇角绽开一朵无声的微笑,“和你在一起就足够了……”

只要他们在一起就足够了,只要能在一起再恐怖的死亡也无足畏惧,不管黄泉碧落,他们永世相随。

出剑刹那,一颗圆滚滚的头颅突然从夹道的方向直袭而来,王梓弈手腕一折,顿时那颗头颅自剑端完全炸开,溅起一大片血花。

“谁!”持剑的男子凝视着甬道的尽头警惕道。

轻轻浮动在空中的青紫光圈忽然剧烈抖动,紧接着一股霸道无匹的气劲从暗道尽头直扑而来,躲闪不及的王梓弈抬起双手硬生生接下那招,登时被那股气劲猛烈的冲退到岩壁上,五脏六腑在剧烈的冲击中支离破碎。

大内侍卫的首领居然无法接下一招,这个人究竟是何等厉害。立刻处于众人保护下的白符璟瞳孔一阵紧缩,他在害怕之中心里也夹杂着一股狂热,那个孩子终于还是找到这里来了,他终于可以见到他了!

毫不掩饰的杀气在石室里大肆蔓延,躁动的烛火吐着通红的火舌在烛台上越窜越高,甬道尽头不停飞舞的萤光中,但见一道绯红的身影正从通道的末端缓缓而来,狂风席卷,衣袂飞扬,如墨的青丝在风中逆舞张扬,那一抹鲜明的颜色跃动在视野之中,烈焰如焚。

终于,身形颀长的红衣男子从光路的末端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摄人心魂的幽紫色彩自他的眼中肆意流泻,白符璟看着这双极为美丽的眼睛顿时失了心神,只是这瞬间,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妖艳的一袭红衣已从极为刁钻的鬼魅角度越过全神戒备的众人一手掐住白符璟的脖子将他紧紧的按在了岩壁之上。

“白符璟,你不是一直想见本座了么,如今本座让你见了,你也该死而瞑目了。”

连鸢卿缩紧手指,五指如鹰爪般紧紧扣住白符璟的脖子,那张妖冶无匹的面颊恍若绽放的罂粟,艳丽却又极度危险,漂亮的紫眸,多情的眼瞳,此刻正氤氲着一场剧烈的风暴,“独孤氏唯一的掌上明珠,我亲爱的妹妹被你伤了几处本座就要你加倍奉还几处。”

“你确定你现在还能救她?”白符璟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绝美妖娆的面颊眼神极为贪婪,“除了无忧七色堇,再也没人能有回天之力了。”

“哦?是么。”连鸢卿眼神散散,“莺时,少主状况如何。”

“已经快没意识了。”从夹道口快速出现的凌雪宫众人与白符璟的人马立刻缠斗一处,负责保护连百宁和白真岚的粉衣女子碰触到少女的身体感觉到她异常的温度急忙汇报道,“宫主,少主怕是不行了,她体内被封锁的经脉已经悉数强行逆转,方才她的眼睛已经流了血,如果时间再拖延少主怕是要爆体身亡了!”

手臂一颤,魅惑的幽紫瞬间聚起暴戾的光芒,顿时周边刀剑齐鸣,山石震动,红衣男子看着终于出现畏惧神情的黄袍男子冷笑着连声道,“你做的很好,很好。”

温热的鲜血溅了黄袍男子一身一脸,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连鸢卿扯断右臂右腿的白符璟惨叫一声倒在了血泊里不得动弹,红衣男子眼神冰冷的看着倒在地上任人宰割的身体残缺的男子声音带着一份彻骨的残忍:“我现在还不急着杀你,这样放过你实在是太便宜你了,你做的事情马上本座要和你一笔一笔清算。”

听闻此言,紧紧蜷缩着身体的中年男子恐惧的看着那抹红衣自他的眼前离开,他怎会不知道连鸢卿接下来的手段。

听到莺时禀告赶紧返身的连鸢卿在看见连百宁苍白的面上那两行凝固的刺眼血泪时,他的心脏好似被人狠狠揪住一般剧烈的疼痛起来,竭力平息下慌乱的气息,男子快速走到少女面前跪下将她滚烫的身体抱入怀中道:“小宁儿……哥哥来了,你快睁开眼睛看看哥哥啊……”

气若游丝的少女意识已经模糊了一半,男子急切的呼喊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般的遥远飘渺,她知道有人在叫她,她知道有人将真气源源不断的输入她的体内想要为她压抑痛苦,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她好累,她好想睡觉,大美人呢……你不是说好陪我的……眼角一片湿润,不知是泪还是血。

“为什么没有用,为什么她的眼睛又流血了……”源源不断的真气在少女的体内消失无踪,他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眼里头一次出现慌乱的神情,强烈的无力感撕裂着他的胸膛,他揽着少女的身躯看着她脸上不停滴落的血泪手指颤抖的抚上她的脸颊,“是在怪哥哥来晚了所以你要这般淘气的惩罚我么……不要再玩了,不让我要生气了,快醒过来好不好,哥哥带你回家……”

温柔哀伤的话语从红衣男子口中轻柔的说出,他的手掌始终贴在少女的后背处替她竭力回转着体内脉络的逆转。

“宫主……”莺时和制服白符璟手下的众人看着眼前的这面场景一脸担忧,“少主她……”

“闭嘴。”连鸢卿冷然抬头看了莺时一眼随即再次低头替她疗伤。

“公子!”

“王爷!”

“连姑娘!”

终于全部到齐的众人看着现在眼前的这幅场景无不震惊。

“怎么会这样……”阮羽黎和白符睿立即快步走到跪在地上的白真岚身边替他检查伤势,白衣少年的衣衫早已冷透,他紧紧闭着眼睛深蹙着眉头,紧抿的唇角有一缕鲜血溢出,那张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面容让阮羽黎揪心不已,他颤抖着手探上少年的脉搏,冰冷的手腕上他几乎触摸不到的筋脉正杂乱无章的跳动着,忽缓忽急,甚至停滞。

“是弗驮苓发作……”阮羽黎声音一顿,“刚才我们来的地方种植着浮生草,它可以激化它的毒性。”

“现在还能救么。”白符睿看着没有意识的少年低声道,“念黎绝对不能出事。”

“快去找无忧七色堇!”站在一旁的天权看着他们的公子陷入昏迷的状态立刻提醒众人解决的关键。

“没错,无忧七色堇……”方寸大乱的众人听到这个提醒立刻顿悟过来,一直抱着连百宁的连鸢卿眼睛不动声色转向何青虞的棺中,那里,一株犹在盛开的七彩奇异花朵正静静的立在女子的脚下。

劲风横扫,红衣烈烈,连鸢卿以极快的速度立刻向何青虞的棺材飞去,白真岚的人手和阮羽黎白符睿的侍从见状立刻出招阻止他抢到无忧七色堇,凌雪宫的人马毫不示弱的飞身上前将他们拦截,顿时原先团结一致行动的众人终于彻底决裂,阵阵刀光剑影中,一双阴沉的蛇眼正幸灾乐祸的看着人影闪动的方向,嘴里发出无声的冷笑。

雪蜇的圣子一直默默的站在阮羽黎身旁照看着白真岚的状况,刚才据他所见的情况而言,不管是白真岚还是连百宁都已经支撑到了身体的极限,无忧七色堇只有一朵,如果过了时限,那这两个人没有一个能够存活下去,现在服下无忧七色堇至少可以保住一个人的性命,至于另一个,就要听天造化了。

圣子沈清秋抬手撕下面上的面具,摘下头上的假发露出他原本的不染凡尘的姿态转过身对着仍在缠斗的众人平声道:“不要再打了,如果你们不想他们都死的话。”

宛若高山流水般的声音缓缓流过众人耳边,声音虽轻但却清晰的传入正在打斗的每个人的耳中,众人闻言转身一脸惊愕的看着不似凡人之姿,仙气飘逸的银发碧眸,清美绝伦的少年飘然走近,待他站到泾渭分明的两派人马正中时,他的手中已然多了一株正在绽开的奇异花朵。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起开始大结局倒数!!!!

☆、大结局(一)

“隔空取物。”红衣男子站在一片光亮中勾起嘴角,眼神却是一片冷漠。

“稍安勿躁,请听我将话说完你们再做决定。”所有的焦点都被转移到自己身上,沈清秋看着周围众人或着急或担忧的面色轻声道,“他们的时间都不够了,可是这里只有一株无忧七色堇,也就是说,它只能救一人。王爷,我是你请来的客人,这个抉择由你而定。”

“这个我们自然知道,公子如今受伤严重,我们必须先救他!”玉衡看着沈清秋手中的那株花朵,眼神决然。

“所以我的妹妹合该被牺牲是么。”连鸢卿抱着连百宁嘴角笑容越发讽刺。

“如果不是连百宁公子怎么又会变成现在这样!就算这一切都是白符璟的计谋,但是如果没有她勾引公子,公子怎么又会为她连累到这个地步!凌雪宫的魔女合该死去!”长期的偏见使玉衡再也难收怒意,句句针对连百宁,众人听闻面色一变,天权赶紧上前阻止玉衡再说下去。

可连鸢卿哪能容忍她的话语,只听他冷笑一声手中一道锋芒一闪而逝,就在冷芒直逼玉衡面门的一刹那,藤黄的身影从她身前快速站出,他左手向下一拈,一根细小的针芒便落在了他的手掌上。

“鸢卿,不可。”阮羽黎朝他摇了摇头。

“你又何必做老好人,反正你希望的也是自己的儿子能够活下来罢了。”连鸢卿勾唇一笑。

“念黎是我和青虞的孩子,我自然不能让他出事,而你们是故友的孩子,我也不希望你们出事……平心而论,念黎和百宁我都想救下,可是……”阮羽黎面上满是愧疚与自责,“我对不起你们。”

“不必再说了,你的言行令我厌恶。你是一个自私的人,不管何时都是。”连鸢卿抱着静静滴落着行行血泪的少女低声道。

“你凭什么这么说王爷?当年未能救下漠沙帝后,王爷一直内心自责不已,他这么长的时间内不停地在寻找你们兄妹二人想要给你们一个庇护之所,是你们误入歧途弃明投暗才弄得如今的下场,你现在还有何颜面如此斥责他?”东篱的侍卫义愤填膺道。

“误入歧途……”红衣男子低头替少女温柔的擦拭掉眼下的血色轻声道,“如果不这样做,谁来保护我们的安全,倘若不逼着自己不顾代价的快速成长,我们的下场只有死。”

众人听闻沉默,五岁的男孩带着三岁的女孩一路逃亡,历险重重,周边忠实护卫着他们的将领早已身亡,为避追杀躲入雪山中的孩童偶然之间发现埋在雪谷下的几本古怪的武功秘笈,为了不再受死亡威胁,他们终于决定铤而走险。

“所以小宁儿才会练功出了事,哦,对了,当年追杀我们的人马也是同一批人呢,小孩子虽然不大记得事情但唯独这件事情我可是记忆犹新。”连鸢卿指着被捆在角落的一群人道,“让你们活过这么久这是便宜你们了,还有你白符璟,”目光越过瑟瑟发抖的一群人,他的眼睛停留在尚存气息的中年男子身上,“本座当初还真没料到你将紫姬安插在凌雪宫之中,如果不是她使了手段,小宁儿想必也不会走火入魔。”

“利用你们自相残杀我怎会不乐意……”躺在地上的白符璟看着怒视着他的众人咳出一口血水得意道,“一石三鸟,两死一生,我报复不了死掉的人自然会报复活着的人!怎么样,独孤鸢卿,阮羽黎,看着你们最重视的人在自己的面前死去你们一定心如刀割吧!哈哈哈,这是代价,这是连城雪柔和何锦瑟背叛我的代价!”

“皇兄你疯了……”白符睿看着癫狂大笑的白符璟眼里满是失望,“她们并不喜欢你,是你一直在苦苦相逼,既无情意,又何来背叛之说?不,”他摇了摇头随即又接道,“你只是太过偏执,越是没法得到的东西你越想得到,所以他们几人才会活活被你拆散。皇兄,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

“爱?我怎会不爱她们?她们是我生命里最美的风景,我为她们可以牺牲一切!哈哈哈哈,若不是当初柳诗珺私自放何锦瑟和连城雪柔出宫,我早就和她们当日结成连理了!这个坏了大事的女人想不到到现在还活着!”白符璟从嘴里又咳出一口血水大笑道。

“当初李思容勾结王梓弈陷害皇嫂我便以为其中有不妥之处,想不到你竟然会为了这样的一个理由纵容李思容来陷害皇嫂!”白符睿俊美的容颜上终于失去冷静,“你已经无药可救了!”

“王爷息怒!”很少见到他发火的筱芸和绿琉赶紧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臂,神情有些害怕。

所有未能明了,悬而未决的事情今日全部真相大白,为了一个人偏执狂热的畸形爱恋,四个国家纷纷卷入其中,在一场场精心策划的计谋中,一幕幕悲剧连环发生。

很多年前那个莲花提前绽放的春夏之交的灿烂景色早已被十八年来涂满江山的血色完全湮没,从此这世间只余一人独自凭吊。

再也回不到的那个季节,再也抚触不到的那张容颜。

地面突然开始轻微摇晃起来,紧接着细微的沙石顺着岩壁不停掉落。躺在血泊中的白符璟看着面色复杂的众人声音低低喘着气,面色一片得意:“地道里面事先被我放了火药,原来是想将你们困死在里面,不过现在既然我逃不出,你们就全部留在这里给我陪葬罢!”

没有人理睬他的话,所有人只是静静的看着沈清秋手中的那株七色的花朵,久久的,久久的沉默着。

地面摇晃的更加剧烈了些,碎石从石壁上开始剥落,摇曳的烛光被掉落的滚滚砂石覆盖着熄灭,忽明忽灭的光线中,阮羽黎看着连鸢卿手上抱着的宛若熟睡的连百宁又看了看紧紧闭着眼睛的白真岚,内心猛烈的一阵挣扎,最终他避开连鸢卿的视线轻声道:“圣子,我的抉择很自私。”

“我明白了。”沈清秋轻轻点了点头,无忧七色堇在他手中缓缓升腾而起然后快速向白真岚的方向飞去,就在白符睿接住花朵想让他立刻服下的时候,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拦住了他的动作:“皇叔,不行。”

“真岚……”白符睿看着在他面前缓缓抬起头的少年担忧道,“你这是做什么,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如果我服下她,百宁怎么办。”越发模糊的视野中,浅金的眼瞳看着被人抱着的那一袭明艳的樱草颜色眼里有一丝温柔,“我不可以丢下她。”

“真岚,无忧七色堇只有一株!”白符睿看着眼神坚定的少年,声音有一丝听不出的颤抖,“你不能这样做……”

“皇叔,拜托了。”跪在地上的少年截断他的话轻声道。

随即他吃力的撑着承影从地上站起,一旁的天璇赶紧上前搀扶他道:“公子,你要做什么?”

“救她。”少年定定的看向少女的方向,声音轻柔而又坚定。

“公子!”七星众和影卫闻言悉数跪地请求道,“请公子收回成命!”

谁也不曾想到他会做出如此决定,玉衡更是失声喊道,“公子你不能这样做!”

“真岚……”阮羽黎迅速回头看他,眼里满是震惊,“你不能……”

“我意已决。”虚弱的少年慢慢地向前走来,众人在他身旁迅速让开一条道路。

所有的痛觉仿佛都已经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每走一步,冷汗便从额上不停的滴落下来;每走一步,身体的疼痛便被迅速点燃,不停扩散;每走一步,他的生命便消耗的更快了一点,可是只要这样走下去,我是不是就可以离你更近了一些?

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到温和男子的面前,面色苍白的少年看着那张与他气质相同的温和面容屈膝下跪,阮羽黎一把拉住他痛心道:“念黎,你……”

“百宁是我生命中的光,也是我一生中最珍惜的人,我不能失去她,我只为她一人而活……所以,如果她在我的面前离去,我势必会与她一同离开……”想着目光坚定的少女紧紧拥抱着他告诉他‘他若死了她便和他一起去’的话语,白真岚的目光有了浅浅的波动,他看着深蹙着眉头的阮羽黎低首道,“这是我唯一的请求,恳请父亲成全。”

迟来了数年的称谓令男子的心中五味杂陈,他的孩子在认他做父亲的同时也让他即将失去自己的孩子,这是他和青虞唯一的孩子,他还没有来得及弥补他,他就要将生的机会留给他人,然后在无助中走向死亡,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自己的面前死去?

“我完全不能答应……”

没有一个父母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在自己面前死去,阮羽黎拉着少年的手臂一直在颤抖,“我已经失去了青虞,断不能再失去你了……”

他的确是个自私的父亲,为了儿子,他只能放弃故友之女。

“父亲是担心我会死去么……”白真岚面上有些浅浅的笑容,“我答应你,我决不会这样死去,我会一直支撑下去。”

“圣子……”阮羽黎转头望着沈清秋询问意见,银发少年看着勉强支撑的白衣少年一刻随即点了点头,阮羽黎见此沉默了半刻道,“你救她去罢……”

手握着无忧七色堇的少年缓缓向少女的方向走去,凌雪宫的人默默的在他面前让开了一条通道,灯火最明亮的尽头,红衣男子看着身形不稳需要他人搀扶才能行走的白衣少年,眼里并无什么表情。

终于,他走到了昏睡的连百宁的面前,模糊的视线一点点凝聚成清晰的景象,他看着少女面上未干的血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替她拭去泪痕:“连鸢卿,让我再抱抱她。”

“你已经没有办法再能拥抱她了。”红衣男子声音清冷。

白真岚轻轻笑了:“我知道你的意思,这是我最后拥抱她的机会。”

“你明了就好。”连鸢卿将少女抱到他的身前,少年环抱过少女的肩膀随即将她用力用尽全力抱到怀里,纤瘦的肩头剧烈颤抖,原本已经无法支撑的身体已然无力承接着另一人的重量,少年身形一晃随即抱着她慢慢跪倒在地。

如瀑的发丝从肩上垂落悉数缠绕上少女的乌发,忍受着剧痛的少年轻颤着手指抚上少女沉睡的面容温柔道:“我原本想我们从这里出去以后就陪你离开这里,陪你云游四海,可是现在时间不够了呢,你会不会恨我食言?百宁,不要生气,以后或许我还会再见到你,到时候你要去哪我都会陪你好不好……”

从未展露的温柔和宠溺自他的眼里静静流泻,慢慢破裂的空间里,唯独他的眼神为她支撑起一方宁静的世界。

“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调息身体,如果不能顺利使用内息就不要乱来,要是练功再出了差错我可不会第一时间出来救你……”轻柔的烙印落在她的额头,他紧紧拥着少女轻声道,“记不记得你对我说的话,你说要和我在一起,如果我出了事你一定会和阎王抢人,你还说要美人救美人,我现在还清醒着可你已经睡过去了,现在的你想要怎样救我呢?”

捏了捏她的鼻子,他将头抵在少女的额头亲昵道,“不过我会等,等到你来救我的那一天。不用担心,在你找到我之前我一定能够支撑下去,我还有很多事情想要和你一起完成,别忘了不管黄泉碧落,我们永世相随。”

手中的花朵从花芯中渗出香甜的透明汁水,白真岚抬起她的头将汁水一滴一滴引入她唇中,珍贵的透明水珠落在她的唇上宛若离人的眼泪。

初次见面时晶莹明亮的双眸,站在松海之上纯真无暇的笑容,花神庙中的惊鸿一瞥,天蚕发作时的相互拥抱,在霜坦之行掉落深渊时的初次亲吻……鲜明的回忆一幅幅掠过脑海,他低下头吻过她的额头,眼睛,鼻子最终停留在她的唇部轻轻吻触。

轻柔的吻,深情的吻,也是最后的吻。

从此之后,天各一方再难相见,可是无论沧海桑田或是海枯石烂,我都会一直等你出现,这是我许你的天长地久的承诺。

白真岚今生只待连百宁一人。

“当时你曾问我为何我只对你一人下毒,我告诉你答案,你答应我一个要求。现在我将答案告诉你好么,说完之后,你也要乖乖的听我的话。”

少年的气息再次紊乱,鲜艳的血色顺着他的唇角不停溢出,他轻咳了一声继续道,“第一次见到你之后,你在我心里便是特殊的存在了,所以之后我才会把天蚕蛊用在你身上……这是我的答案,现在该你兑现要求了……”

伸臂再次将少女抱入怀中,白真岚看着她轻轻微笑,“在完全康复之前先将我遗忘。”

悬在头顶摇摇欲坠的块状碎石随着越发晃动的地下根基终于掉落,大片沉闷爆炸声响和滚滚如烟的沙尘之中,剧烈摇晃的石室和地下通道终于坍塌,源于十八年前的悲剧在今日画下句点,那些属于那个时代的过往和罪恶的灵魂永远深埋在地下,再也无人能够探知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终于要完结了啊啊啊

☆、大结局(二)

舜德三年六月,云烟国七王爷镇国将军白真岚病逝,同年九月,镇国将军手中所有兵权全部回归云烟国皇帝白真羽手中。

绵泽八年六月,雪蜇国冰雪并蒂莲终于开放,绽开之日光华大盛,百里闻香,是为吉象。六月十五日,雪蜇国圣子沈清秋亲赴神花池祭祀花神以求国泰民安。

高山之巅,一轮明亮的圆月缓缓的悬挂在山头,月白的月光静静的拂照过绵延的雪山,皑皑雪山在光影的投射下零碎的晶莹的光点,好似宽大的河域上泛起的粼粼波光。

已是炎热的六月,可山上的气温仍是一如既往的寒冷。

又从梦中惊醒过来的她赤着脚批了件外衣就从温暖的房间里走了出来,避开打着灯笼来回巡视的素衣身影,她脚尖一点地便轻松的飞上了对面的数十丈高的楼台,放眼望去,脚下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在月光的拂照下染上了一层静谧的浅蓝,一地的碎银反射在高高的墙壁之上,照亮了里里外外所有的角落。

她坐在屋顶的飞檐上看着月亮,散下的青丝已在夜风中被吹的凌乱,单薄的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少女低头看着右手食指的紫色戒指,倒影不出一丝光亮的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她从不记得自己带了这枚戒指,它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清辉静静的落在她的身上,爱抚着她的眉眼,她的鼻子和她的嘴唇,抬手掬起一捧月光,少女注视着天空中的那轮银辉久久移不开视线,这个颜色好熟悉,好温暖,她曾在哪里见过这样的颜色,可是,究竟在哪里呢……

眼前突然闪过一幅幅陌生的画面,金碧辉煌的皇宫,破旧的宫殿,清澈的海水,诡秘的地下……这些地方她都没有见过,为什么这些会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急切的站起来想要找哥哥问清楚,就在那一瞬间,她的眼前一闪而过一道陌生又熟悉的白色身影。

心脏突然一窒,她愣愣的站在风口处任由一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悄然滑落。

“昨晚又做梦了?”房间的门从外面被打开,一道绯色身影由明亮的室外走了进来,绝美妖冶的一张面容上的笑容魅惑众生,漂亮的幽紫眼眸恍若深远的星河,璀璨而又深邃。

多情而又宠溺的眼睛看着坐在一旁不语的少女一刻,随即绯衣男子勾唇一笑:“小宁儿今日又梦到那只银白的狼了?”

“没有,昨天梦到的是兔子和松鼠。”少女那张精致如人偶的脸上并无什么表情,“至于那只把我逼到树干上的狼,若是在现在,我一定可以一掌击毙它。”

“恩,没错,梦总是相反的,所以小宁儿可不要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连鸢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可我梦到了兰秋还有莺时他们。”少女抬头看他道。

“你一定是想他们回来了,看来将你留在这里反而会让你觉得闷,不如搬到为兄那里小住几日罢。”连鸢卿握着她的手道。

“你直接说要我过去就好啦,何必那么多理由。”少女歪着头看他道,“哥哥,我还是没有办法笑。”

“哦?那群号称御医的人没能将你治好么?那群没用的东西不要也罢。”红衣男子牵起她的手带她离开,“今日为兄让人做了几道清甜的小菜,你若喜欢吃,我以后让他们长做。”

“可我想吃酒酿。”少女声音轻快道,“用米酒做的酒酿很好吃,因为我一喝酒就会醉,所以他才叫人做酒酿给我吃。”

话音刚落,连百宁眼睛翛然睁大,立刻停了步子的连鸢卿幽紫的眼眸中也流露过一丝复杂情绪:“你刚才在说什么?”

连百宁困惑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很自然的就这样说出口来,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是谁……”

那抹纯白无暇的颜色,那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到底是谁?

“属下参见两位宫主。”正在纠结之间,无形和无影悄然落在他们面前单膝跪下。

“何事。”察觉到宫主心情不佳,玄衣男子快速禀告道:“关押在水牢里的殊姬今早畏罪自杀。”

“哦,这点小事也要告诉我么。”连鸢卿牵着连百宁的纤手继续向前走去。

“重点是紫姬从水牢中潜逃了。”无形看着男子的背影低声道。

“没用,一个女人也抓不住呀你们。”回身的少女慢悠悠走到他们面前,漂亮的眼眸好似一潭深水激不起半点涟漪,察觉到一丝明显的杀意,玄衣男子不敢抬头:“属下失职,请少主惩罚!”

“我罚你们做什么,又不是你们负责这个事情。”少女眨了眨眼,“负责这件事情的是兰秋吧,让他过来见我。至于那个紫姬,哥哥你还要她服侍么?”

“我有小宁儿就足够了。”红衣男子看着她微笑。

“那这样好了,既然她敢跑,就把她的腿打断;她要是敢说话,就把她的舌头割掉;要是再不听话,你们就把她做成人偶吧,反正凌雪宫向来不差这些装饰。”连百宁歪头看着远处的山脉道,“我原本只想让她立刻死掉的,不过我今天心情不好。”

花祁来见连百宁的时候已是亥时。

下午待连鸢卿的命令传到隐沙的时候,他就知道从前那个连百宁回来了,服下无忧七色堇后经脉解封的连百宁已经由那个笑靥如花,古灵精怪的少女再次变回心性残忍,不择手段的魔宫少主了。这才是他熟悉的她,这才是她真正强大的姿态,分明应感到欣慰,可他的心里却总感觉空荡了一块。

宫主在她失忆之后命令凌雪宫所有人不得透露之前的事情,但他在每次执行任务回来的夜里却总能看见那个纤小的身影坐在摘星阁的楼顶遥遥对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他知道她一定还记得些什么,只是,这里永远不会有人告诉她她曾经经历的事情。

“立在门外那么久了,你还要站到什么时候。”屋里传来的少女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花祁应了一声“是”便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海棠红的轻纱低垂在窗沿,灯罩里跳动的火烛描绘着房间的暖色构造,暧昧的光色下,但见一袭嫣红正背对着他坐在一张铺着一张上等狐皮的软榻上,如墨的青丝散散的垂过她的肩膀落在腰间,随性之中更带有一分柔媚。

“少主。”花祁朝她单膝跪下道,“紫姬之事确属属下失职,请少主严惩。”

“隐沙的人我可不好动,尤其你还是隐沙的首领。”红衣的少女转过身,漂亮的黑瞳里没有一丝光色,“所以你自己说该怎么惩罚你自己好了。”花祁抬头看她一眼道:“属下愿领鞭三百。”

“三百太重。”少女眨眼间已转到他的面前,她纤指抬起覆着面具的男子下巴道,“换一个怎么样。”

“少主要如何。”花祁碧绿的眼睛通过面具看她。

“让我看看你到底找的什么样或者告诉我在我昏迷的时候发生的事情。”连百宁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道,“我知道哥哥曾经对你们下过命令,所以你不要想着隐瞒我什么。”

跪在地上的水衣男子沉默半刻,随即抬手慢慢除去面上的面具,一张同样魅惑的面庞顿时暴露在了少女面前,光洁的额头下一双如凝碧玉的上挑凤眼,清冷之中又夹杂着几分说不明了的情愫,右眼角下一颗暗红色的泪痣盈盈欲坠,平添风情。

连百宁看着这张脸蹙了蹙眉,这张脸她好像也曾经见过:“我记得你之前一直没有将面具摘下,但是为什么你的脸我看着那么熟悉……”脑海里再次一闪而过某些片段,越发烦躁的少女支着额头重新坐回软榻上抿了抿唇道,“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为什么你们都不能告诉我!”

花祁看着她痛苦的表情担忧道:“我去请宫主来……”

“不要!”连百宁一把拽住他的手臂,“他什么也不会告诉我的……”

少女抬起脸,清丽的脸上有一丝迷茫:“哥哥有他的理由,可是我也有自己的想法,我想不起来的事情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兰秋,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些,哪怕一点也好……”

虽然恢复成原先的性格,可她好像还是有什么改变了,那个人为了她连生命都不顾,他是不是应该告诉她些什么?

“少主,过去的事情如果无法想起就不必再想,可是如果你想出一个人的名字,我就会告诉你他是谁。”花祁站起身道,“若无他事,属下便先行告退。”

“你真的会告诉我那个我想找的人是谁吗?”少女追问他道。

“属下绝不食言。”花祁头也没回的转身离开。

看来要努力的去想那个人是谁才行。

没有察觉到自己眼中出现一丝暖意的连百宁看着不知何时又在飘雪的窗外陷入了沉思。

六月已在不知不觉过去,转眼间七月流火天气微凉。东篱寻雪苑外,身穿齐腰襦裙的芳龄少女提着一个小巧的竹篮子轻巧的走在通往寻雪苑的路上,守在苑中的几名侍卫一见她来便对她颔首道:“白姑娘。”

“侍卫大哥辛苦了。”少女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走进了苑中。

寻雪苑本是东篱郊外定安王阮羽黎的别院,此地交通方便,环境清幽,最适合病中之人疗养,一个月前被云烟宣告病逝的七皇兄便在这里静静安养。脚步轻轻的穿过一座座拱廊,白吟嫣最终在一处靠近荷池的精致院落前停了下来。

“白姑娘不进去么?”举止得体的侍女轻声询问她道。“不了,我就在这里等他,况且皇兄还在里面休息呢,我可不能打扰到他。”少女微笑道。

侍女离开后,白吟嫣提着篮子看着荷塘中的鱼儿出神。自从以见太后为由被假死的大皇叔带走的她一直被关在地牢里直到皇叔的人马发现她将她解救了出来,重见天日的她看着为了找她几天没合眼,面色憔悴了一圈的莫修竹终于忍不住情绪,扑到他怀里嚎啕大哭。

情绪恢复之后她急着要找七皇兄和百宁,可是所有人都是一脸沉重的表情,就连一向从容的皇叔都紧紧蹙着眉头。后来她才一点一点的知道当日发生的情形,也知道了最终服下无忧七色堇的百宁被人远远带离,放弃了生的机会去救她的七皇兄在冰雪并蒂莲送来前闯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死关。

筱美说他是为了百宁才熬下去的,他还没有再见到她,他还没有等她来救他,他还没有实现她的愿望,他还没有能够和她一起,所以他不能死。

她不知道七皇兄是怎样熬过来的,她只知道在一边帮忙,向来没有什么表情的筱美都为他落泪的痛觉一定是生命中不能承受的疼痛。

百宁,百宁,他在等你,你一定要回来,他还在等你,永永远远的等着你的归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全部完结!!!!

☆、大结局(三)

吱呀一声,门扉轻开。回过神的白吟嫣欣喜的转过身去:“莫公子。”“公主……”从门里出来的青衣少年一见到她面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不要再叫我公主啦,我只是白吟嫣而已。”少女茶色的眼眸在阳光下亮如秋水,“反正,我要和你们在一起,再也不想回去了。”

大皇兄想将她许配给兵部侍郎的独子,她不从,连夜从云烟跑到东篱,后来大皇兄的圣旨撤下后,她还是不愿回去。

“恩,我知道。”青衣少年一张娃娃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以后我还会四处行医,不会一直留在东篱,到时候你会一起来么?”

“为何不去。”少女吐了吐舌头,“我也不想一个人留在东篱。”

少年回首看着闭上的房门道:“我刚刚给他又把脉了一次,他的脉象虽然还是很微弱,但已经平稳了不少。”“这么说皇兄不会再有事了?”白吟嫣眼中满是欣喜,“现在只要他好好疗养以后就能痊愈了吧?”

“声音小点……”莫修竹微微睁大眼伸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他拉着她走到一处靠水的小亭子里道,“的确是会恢复的,可是这个时间或许会很长。”

“可皇兄不是服下冰雪并蒂莲了么?”少女疑惑道,“雪蜇的神花怎么会不起作用?”

“冰雪并蒂莲要在身体里停留九九八十一天才会发挥效用,三个月后,七王爷的伤势才会逐渐好转,在这之前,他只能在这里静静安养。”

“原来是这样……”少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一把拉过他坐下道,“我今天刚学着做了几个小菜,你看看好不好吃?”

将盖在竹篮子上的软布掀开,香喷喷的味道顿时弥漫开来,莫修竹夸了句:“好香。”“我可试验了很多遍呢,快尝尝,快尝尝!”眼里满是骄傲的少女递过筷子给他道。

“恩。”莫修竹接过筷子立刻品尝了起来。“这个是用什么做的?”少年指着其中的一道菜问道,“很好吃!”“这个先把它从沸水里过一遍,然后再用油炸,蘸着醋更好吃呢。”少女得意道。“那这道呢?”“这道呀……”正在热火朝天的解说当中,白吟嫣抬眼间看见一抹藤黄出现在了院落里面。

“是定安王。”莫修竹循着她的视线开口道,“他每日都会来看望七王爷。”“话说七皇兄已经不是云烟的七王爷了,他现在可是东篱的十一王爷呢。身为摄政王的独子,他同样拥有尊贵的地位。”白吟嫣托着腮道,“何锦瑟的墓也迁到了东篱,他们一家终于在一起了。”

“这段过程让人唏嘘不已,若是师妹也在这里,一切便是圆满了。”莫修竹有些遗憾。

“百宁一定会回来的!”白吟嫣抬头望着那片无垠的蔚蓝天空一脸坚定,“我相信她一定会回来的!”

阳光明媚的窗外偶然能闻得一两声清脆的鸟鸣,简朴无华的宽敞房间里,从窗口透进的明亮光色印在薄薄的素色床幔上,微风清浅的拂过放下的纱幔,被晕染了金色浮光的帐幔中隐隐显现出一道躺在床上的纤瘦身影。

身着藤黄的温和男子轻轻的走了进来,他看着窗外的景色一刻道:“今日天气不错。”

“恩。”床上的人影声音很轻,带着一份能够分辨的虚弱。

“风太大,我替你将窗户关上罢。”

“不必。”隔着一层薄幔,那人好似轻轻摇了摇头,“这样可以看到外面。”

“好。”男子坐在一旁欣慰道,“莫公子说你的身体已经有所好转了,再过一段时日等冰雪并蒂莲在你身体中发挥效用,你就可以快速痊愈了。”

“辛苦父亲还有青竹公子了。”那人声音很是平和,可在温和之中阮羽黎却听出了一丝淡漠。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可你的身体现在还不能动。我已经让人到处打听那个孩子的去向了,如果有了回复我会告诉你。”男子轻声道。

“好。”躺在床上的人影轻轻合上眼不再说话。

阮羽黎轻叹了一口气随即从他的房间里转身慢慢离开。

门扉闭合之后,一道黛色人影轻轻从房间隐蔽的角落走了出来。

“公子。”天玑看着卧床的白衣少年轻声道。

“你来了。”漂亮的浅金眼眸再度缓缓睁开,面容消瘦的白真岚转脸望着他道,“有消息了么。”

天玑迟疑的顿了半刻道:“有。”

“是什么。”

“连姑娘安好,只是她……似乎不记得什么了。”委婉的说出她失忆的事实,天玑有些忐忑不安的看着他们公子的面色,公子的情绪现在完全不能受到任何刺激,如果他知道连百宁失忆指不定会出事,但是如果对连百宁的事情隐而不报,他们就要看着公子忍受相思之苦。

两边为难的众人在一番思索后决定抽签行事,不慎抽到签的天玑只得站在这里极为不安的观察着公子的面色。

“果然将我遗忘了……”天玑听闻揉了揉眼睛,他刚才没出现幻觉吧,公子刚才好像在笑啊!

“既然这样,你们以后就不用去探查她的消息了。”少年眼里浮现一层温柔的色彩,“我只要知道她现在很好就足够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乖乖的听我的话。百宁,在原地等我,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一定能够找到你。

五个月后。

一辆马车正在广袤的雪原上疾行,从马蹄上溅起的冷色白雪落在厚厚的积雪上凝结成了透明的冰晶。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自灰色的高天不停落下,雪落簌簌,冷色的晶莹覆在马车行驶而过的车痕上,慢慢的掩埋了它的踪迹。

“驾,驾!”一片静默中,忽然听见雪谷之中传来滚滚马蹄的声响,山谷回音,马声嘶鸣,一队队穿着铁色盔甲的云烟兵士正在向前方的那辆马车快速追去。

“那里面的人是云烟的奸细,圣上有令,率先将其枭首者,将赏十万黄金!”如此诱人的奖励任谁也会心动,精神大振的兵士们立刻甩着马鞭催促战马快速向前奔跑。

“去一趟雪蜇也要生出这么多事端,白真羽不愧是白符璟的儿子,眼线埋的可真多。”坐在马车边缘的冷艳女子看着身后黑压压的一片人群面不改色,“居然一路追到凌雪宫的地界,他们不怕被人发现么?”

“凌雪宫的人大概会选择坐山观虎斗。”在她身边的男子声音醇厚,“开阳,把车驶向前面狭窄的雪道。”

“你说什么……”炎衣的男子惊愕道,“若驶向前方,我们便再无退路!”

“没错,天权,前面是山谷,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向外侧,若是两边有人夹击我们该如何是好。”女子蹙起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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