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理论思想在脑海里天人交战,连百宁蹙着眉头翻完又一卷医经,头脑昏昏欲睡。
“唉……”扔下手上的书卷,少女揉了揉发昏的太阳穴,拨了拨埋在烛泪里的灯芯,斜睨了眼计时的沙漏,然后悄悄的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快过子时了吧。她支开窗户看了眼月亮的位置判断道,夜风尚冷,顺着窗沿灌进屋内,吹拂在她单薄的衣衫上,倒是使她更加清醒了些。
腹中的饥饿感更加明显,连百宁揉揉肚子转至桌前又灌了杯凉茶下去,权当减肥。信手一翻书卷,自己没看完的还有一大半,而自己看的却已几乎忘掉,要按这个状态来应付明天的考验的话,那她怕是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所以说,白真岚还是在报复自己吧。少女踱着脚步左思右想。
可是这好像也不对哎,她出事的那些地方和碰见的事情都是被其他人和白真岚事先警告过的,按照后果自负的原则以及她爱惹祸的体质,她好像不能怪谁,这是她自找的。
但是这好像还是不对哎,就算她再怎么惹祸,也不至于每次总被白真岚逮个正着啊,两次都是,两次都差点挂掉。
继续来回走着,其实白真岚有的话说的不无道理,她如果不懂得收敛性格,不懂得低头,那她在这个地方是没有办法做成任何事情的。
暂且先忍一忍,等有了无忧七色堇的消息她就自由了。
打定主意,少女眸子转出一道光亮,她自然不管白真岚给她的限制,管它是蛊还是毒药,只要自己出去了那就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
想到此连百宁不禁心情大好,于是她转身坐回椅子上,又捧起一摞子的书看了起来。窗外夜色沉静,偶有虫鸣,窗内烛火不息,翻卷声微,烛台的烛泪积了厚厚的一层,暖色的灯火静静照拂着少女认真看书的脸颊,一夜不息。
到了第二天快到清早的时候,连百宁轻轻扔下又一摞书卷,正欲抬手去翻其他医经的时候,无预警的手一松,整张脸就埋在了书堆里,立时睡着。
她真的是太累了。
尚未升起的朝日将浅青白的光线投射在少女安静的睡颜上,她浅粉的唇瓣微微抿着,垂下的眼帘如蝶翼般在她瓷白的肌肤上扫出一层淡淡的阴影。
白真岚从外侧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一情景。
窝在少女颈边半阖着眼睡觉的小松鼠听见动静立刻睁开双眼,一见到是他,于是轻轻摆了摆尾巴,从连百宁脖子里窜了出来。
“睡着了。”美丽的少年一边伸出手指逗弄着小花,一边看着连百宁的睡颜。
清晨的雾气有些湿润,感觉到凉意的少女下意识的抱紧了胳膊,蹙了蹙眉头。白真岚见状于是从内堂里取了件披风展开轻轻披在连百宁的肩膀上,感到暖意的少女慢慢舒展开眉头,嘴里低声嘟哝了几句,翻转过身子选择了一个舒服的睡姿再次缓缓睡去。
他本不该对一个来历不明且知道他太多秘密的少女三番两次手下留情,并且将她留在自己身边,这已经破坏了他的原则,摇光他们的忧虑自己自然清楚,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这时候绝对不能节外生枝。可是,他却还是没有下手。
为何?
晨光中的少年负手外望,明净的曦光坠落在他的身上,染上一层薄薄的暖色,那双浅金的眼瞳迎着阳光,首度露出一丝疑惑的情绪,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尚未发现。
他只知道那是一个有趣的女孩子,从她一进宫门的刹那,他的视线就若有若无的开始关注了她。
原先附在身边的寒意终于被驱散了,现在周身感到暖暖的,连百宁的意识早已飘远,只余感官尚在。
梦境里她似乎又回到了高中的时候,最后期末总复习的冲刺阶段,同桌苗歌总是抱着一大堆的试卷仍在她的桌上:“这些都是我整理下来的资料,做完一定能及格!”秀气的少女笑眯眯的望着她,然后拍拍她的头语重心长道,“连子啊,你也稍微出息点,不要每次总游移在及格线呐。”
你没听错,连百宁高中阶段最大的心愿就是及格,高考什么的在高二分班的时候她居然还是没多做考虑。一大堆的试卷,一大堆的雪白的空白,天天深夜独挑一盏小灯坐在床上拼命啃书,一本一本,一册一册,怎么做都做不完,面前的白色就像高高的一座小塔,她仰起头看着这座望不见头的高塔,刚想停笔休息一下,结果突然间塔塌陷了,数不清的纸片将她堆埋,心口沉沉的喘不过气。
“哗啦”一声,什么东西倒下来了,少女被惊醒,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神智没清醒的叫了一声:“苗歌,别发试卷啦。”
周围久久没有动静,少女感觉不对劲,摇了摇脑袋终于彻底醒了过来:原来她还在皇宫里,梦境和现实混杂在一起,她刚才竟然差点分不清楚了。
眼睛转到地面上,刚才倒下的东西是一摞子的书卷,估计是她睡觉的时候不小心弄翻的。抬头看向窗外,天色大亮,太阳已经升高了,原来自己居然睡了那么久了?!
完蛋了!连百宁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书卷,顿生无力感,她才看了一点点,而且几乎什么都没记住,再过几个小时白真羽就该来探望白真岚了,到时候那她该怎么办呢。
少女撇撇嘴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想的太多头会炸掉的,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最后一个淹字还卡在喉咙里,一道人影带着卷席而过的风声瞬间在自己身后站定,连百宁面色如常,心里却不觉一愣:谁那么大胆敢在七王爷的宫里动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低血糖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