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便无事了。你先回去罢。”清雅绝伦的少年施施然站起身,衣袂划地拖曳,一举一动高贵优雅,可是他在走路的时候,脚步声听上去有些细微的虚浮。
“你怎么了。”连百宁觉着不对劲,随后追上他的步伐,“你的脸……”少女抬起头看着那张苍白如纸的面颊,瞬间睁大眼睛。
白真岚微微摇了摇头,避开她转身向内室走去,连百宁在原地看着他虚弱的背影愣了一愣,随即一咬牙跟了上去,算了算了,他都救她几次了,这次就当她稍微帮他一次好了。
连百宁加快步伐走了过去,刚追上白真岚的脚步,却突觉那白衣乌发的少年身姿轻微一晃,整个人都有向前倾倒的趋势,少女急忙绕到前面扶住他,任由他一头的如水青丝顺着她的肩膀倾泻而下,夹杂进她的发丝,与她的头发就此缠绕。
咫尺距离间,淡淡梅香扑鼻,少年尖尖的下颚抵在她的额前,温热的鼻息吹拂起少女发梢的一片碎发。
少女微微一僵,鼻腔里一股热流暗流涌动,她一手按住不争气的鼻子,一手用力撑扶着少年道:“七王爷,你怎么了?”白真岚依旧没有回答她,他只是微微睁眼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连百宁惊讶的目光中将少女搀扶着他的手臂拂下。
“出去。”白真岚站直身躯,口气冷淡。
连百宁站在原地没动。
白真岚望也不望她,笔直的走向前方的软榻,然后端坐下来,斜斜的倚在靠背上静静阖了眼。
连百宁看着他休息的模样,眼睛缓缓的落在他裸/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臂上,在那靠近皓腕三寸的地方,赫然蜿蜒着一道狰狞的鲜红割口,平整锋利,怵目惊心。至今尚未愈合伤口上仍有一道道极细的血丝渗透出来,落在雪白的衣襟上,绽放出一朵朵艳丽的雪里红梅。
蛊毒只有他的血能解,所以之前那股驱散痛楚的暖流是他割脉救她的血?天哪,他到底流了多少血……
连百宁抿抿唇,眼神冷暖交替。
他坑了她很多次,也救了她不少,这笔账到底要怎么算?她从来都没有那般宽容的胸襟,她一直都以牙还牙的……
“撕拉”一声,里衣的袖子已经被撕下了一条边,连百宁小心的靠近他蹲下,纤细的手指拽着布条缓缓伸向了他受伤的手臂。
行动还是在思想前面做出了反应,她最近怎么总做口是心非的事情!
连百宁有些懊恼,手中动作却没停下。手指刚接触到那温热的肌肤,白真岚的手臂就轻轻一抬,避开了她的接触。
“别碰我。”倚在靠背的白真岚眉头深深蹙起,眼里少有的出现了愠怒,面色再复苍白,“连百宁……”
“闭……哦,少说几句。”她还没看过他发怒的表情,可是之前他们‘不小心’接触到的时候他也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哎。连百宁心里一跳,手上动作却不停。她轻轻又快速的拉过白真岚的手臂,扯过布条绕着他的手腕开始打结,“小爷还没伺候过人呢,你是第一个。”简单粗糙的打了一个结,连百宁偷瞄了一眼少年,见他没有太大的反应又道,“七王爷也不想别人知道你现在是个病猫子吧。”
白真岚抽回手臂,绝美的脸庞转向她,面色再复从容,唇角勾起清浅的弧度:“我在想一件事情,你到底知不知道这里盯着我的人有多少?”
“我不知道。”连百宁诚实的摇摇头,她不明白他的问题跳跃度怎么那么大。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白真岚提醒她道,“并且一天多的时间都在一起。”
七王爷,你真开放,这个问题对未出阁的姑娘来说会让人家羞愧死的吧。
连百宁瞟了白真岚一眼,见那位正侧脸支额望着她,表情平淡,她想了想于是又把问题抛了回去。
“这个……有什么关系……”这两个问题之间有什么联系,她的确是没有绕过弯来。
“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达到很多地方,甚至是另外一个国家。”
“哦……”
“比如东篱,比如……雪蜇。”白真岚注意着她脸上所有细微的表情。
“哦……”还是没绕过弯的连百宁继续托腮,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又添了句,“看来关注七王爷的人不少呀。”
白真岚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是柔和:“或许过了不久他们也会将你关注。”
“……”
这不都是你害的吗?!心里轻微的愧疚感瞬间消失殆尽。
“我的事情自不用七王爷担心。”连百宁站起身向外走去,“我回去了。”哼,名节什么的算个毛啊,节操早掉了,她在乎名节做什么?
“就穿成这样回去么。”白真岚的声音不紧不慢。
少女依言低头,看见身上只穿了一件没了半边袖子的略微有些透明的单薄里衣,顿时感觉心中炸起无数惊天响雷,将自己劈的外焦里嫩,体无完肤。
她现在的情形就等于穿了件内衣就在陌生男人的床上睡了一觉,在陌生男人的房间里到处溜达,在陌生男人的身边晃悠……这不是“色,诱”是什么!苍天啊!我错了,求你把节操还给我吧!
连百宁咬着贝齿,身形微颤,面颊泛出粉色的红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过,她这不是羞的,而是气的……
“你先回之前的房间罢,今日天色不早,明日我让她们寻些女子的衣物给你。”
白真岚是只猫,而且还是只喜欢玩弄人心思的猫,专门喜欢挑拨他人情绪,然后一一欣赏他们呈现的表情。
连百宁很是不爽的望了白真岚一眼,然后一路小跑了回去。
今天实在是太丢人了!
回到房间的少女将整个被子全部裹压在身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屋梁:明天回去该怎么解释自己失踪了两天的事情呢。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就她那小身板还色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