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觉得方向感比我好,让你带路也无妨。”莺时无暇和他斗嘴道,“这里只能进不能退,我们后面的路已经被雾气封住了,不想死的话就快走。”
“我只是不想再来回打转而已。”槐序刚嘟哝完就听见莺时的欣喜的声音,“是兰秋和少主!”
“恩?”槐序抬头看着前方,可不是么,头儿正拉着小少主在前面走着,小少主还时不时回头看着他们的方向。
“喂,小少主!”槐序冲到前面对着她挥挥手道,“等等我们啊!”
少女闻声疑惑的看着他们的方向,眼神却远远的落在他们的身后,眼里一片茫然。
“怎么不理我?”槐序摇摇手正欲走上前去,旁边莺时眉头一蹙一把拉住他道:“不对劲,别过去。你没发现她看不见我们么。”
“怎么会这样……”槐序眼睁睁的看着少女拉了拉花祁对他说了什么,然后花祁回过身目光同样与他们擦身而过。
“看来这里早已设下阵法了。槐序,我们得赶紧从这里出去然后找出魑骨琴,不然大家都要危险了!”莺时当机立断,立刻带着槐序再次往前飞奔。
结绿毫无预警的开始发烫。
少女握紧玉笛心里一阵寒颤,不会吧,这次要倒大霉了,而且还是血光之灾啊!放佛回应她之想法般,林中霎时无风而动,一股冰冷雾气从竹林深处飘散而开,随即漫天的纸钱从空中缓缓降落宛若一场隔世雪落。
不停降落的寄托哀思的纸钱中,一行披麻戴孝的身影从竹林深处迷糊视觉的雾气中缓缓步出,花祁看着这一景象当即将连百宁护在身后。
松开了手的少女站在他身后只觉得眼睛有些花,她揉了揉眼睛想要提醒花祁注意些,不料刚要开口就觉得有一双冰冷的手扼住了自己的喉咙,无法发声的少女开始拼命挣扎,努力制造动静想让前面的人知道,可是,她惊悚的发现不论她怎么求救,离他只有一步之远的花祁只是一动也不动的站着。
不对,有了动静他怎么可能注意不到?除非……
下一秒,少女难以置信的看着站在眼前的水衣男子微微一晃,随即遮挡在她身前的身形突然模糊起来,还未来得及反应,花祁在她面前已经凭空消失不见。与此同时,身后那股无形扼住自己的力量也突然消失。
果然倒霉了,这次她只能孤军奋战了。
连百宁被那股力量往前推的踉跄了几步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一截枯枝,一片诡异的寂静中,这道小小的声响顿时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感觉被盯的毛骨悚然的连百宁迅速躲在竹子身后一边隐藏着自己气息一边看着那群从雾里走出的人的动静。
这群身穿孝衣的人垂着手在林中缓缓的走着,虽然人数众多,但诡异的是他们竟未发出任何声响,雾气包裹的竹身泛着冷冷的光泽映照着一条条飘忽不定,忽明忽灭的身影,漫天的纸钱仍在飘飞,轻微的声响仿若亡灵的声声絮语不停回荡在耳边。
“慈悲的佛,护生的佛,愿你聆听。吾思乡至今尚不得解脱,槐界困吾,地界困吾,魑骨困吾,数甲子凋零,肉身毁于尘埃,冥思一息尚存,吾只问你可否渡吾,你这虚伪的佛,漠视的佛。”
“生灵已灭,死灵不息,吾只问你可否渡吾!可否渡吾!”
迫近的声音自耳边炸响,连百宁不由得往后一退,身形顿时暴露于这群已无生息,死去多时的人之间。
“可否渡吾,可否渡吾!”
声声毫无音调的呐喊声中,白的刺眼的孝衣映照着一张张毫无血色,苍白如纸的静默面容。
阴风呼啸而过,扬起地面上大肆飘零的宣黄冥币,衣衫烈烈鼓起,一双双如同木刻的呆滞涣散的瞳孔放佛收到了阴冥的召唤,齐齐转向少女的方向,阴冷之中夹杂着兽性的目光。
形容枯槁的手臂机械的抬起,长长的灰黑指甲深深嵌在死灰一般的手指之上,他们踩着缓慢而有节奏的步伐慢慢缩小了范围,想要将连百宁逼在角落。
少女不敢大意,快速扫视四周一圈。死去的都是男子,而且人一旦形成僵尸就会力大无穷,现在她独自一人面对一圈变成了僵尸而且极有怨念的男子,这个胜算和中五百万彩票相比好像……后者的胜算的几率要高点。
啊啊啊,小爷我正值青春年少,我还不想英年早逝啊!
连百宁握着结绿的手早已出汗,她看着越来越紧的包围圈心中一横,玉笛紧握,直接从最靠近她的僵尸的方向冲了过去!
没办法,不拼只能等死,拼了说不定还能闯出豁口逃命!
猎物开始有所动静,死者们很快的往这里聚集,看着身后步伐一致,速度不慢的僵尸还有前面伸长手臂向她走来准备拦截她的尸体,连百宁纤小的身体向后退了几步,然后一口气向竹子上冲去,借力登竹,少女的身影在密集的竹林中快速穿梭,挑高的高度让她清楚的看见后面有一大波僵尸正在拼命追赶她。
“喵了个咪啊,我不是你们要吃的脑子干嘛要追着我跑啊?”少女哇啦哇啦的在竹上大叫,地上的僵尸搜索着她的方向然后开始扳竹子。
没错,她没看错,一颗颗竹子好像多米诺效应般沿着她溜窜的轨迹缓缓倒下,片刻不停,在竹上保持奔跑状态的少女傻眼的看着下面的一幕,脚下一滑,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从上面一头栽到。
“我靠!”
手疾眼快的连百宁抱着一根竹竿死死的吊在竹子上,最终没有掉下去。刚才太险了太险了……少女心脏不停乱跳,她伸出微颤的手向那边更粗一点的竹子抓去,不料竹身一阵剧烈晃动,随后一股腐朽的令人作呕的味道顺着空气向上弥漫,少女机械的向下看去,在她下方,三十多具活死人咧着嘴呆滞的看着她,僵硬的面部似笑非笑,兽性的瞳孔细细紧缩,黑漆漆的嘴巴里舌头荡然无存。
一双双枯瘦的手臂向上伸去,好像死亡的深海中蠕动的无数触角,想要将人拖进深渊吞噬,尖锐的指甲宛若野兽的利爪闪过血腥的光芒,一片残忍的场面下,“刺啦刺啦”丝帛撕裂的声音惹得下方的活死人行动更加狂暴。
过近的距离再也无法阻止暴行,单方的猎杀声中,终于,一滴滴血迹顺着竹竿寂静滑落,落在地上绽开一朵朵妖色的芳华。
“死妖孽!”
好久都没有听见的熟悉声音自耳边响起,连鸢卿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那个久未相见的女孩子坐在床边笑嘻嘻的望着他。
“小宁儿,你怎么回来了?”连鸢卿坐起身细细抚触着少女的面容,眼底一片纵容。
“你猜呢?”连百宁晃着腿望着他。
“现在应该还在皇宫里面吧,过了不久是不是该去东篱了?”年轻男子轻抚少女的发丝,“怎么感觉又瘦了,你有好好吃饭么。”
“错了错了,已经在东篱了。”少女的笑容突然消散,面色一片苍白,“而且哥哥……”
“我快要支撑不住了,我可能会死。”
心脏猛的窒息,连鸢卿眼底掀起惊天波澜。一瞬间他已经感觉到相连的血脉中传递的阵阵痛楚。她的确出了意外,而且受了很严重的伤,不然,自己怎么会那么痛……
“小宁儿……”连鸢卿紧紧拽着手,任由指甲刺破手掌,现在他只能眼睁睁的感受血亲的痛楚,自己却在千里之外无能为力。不管如何你一定要撑下去,一定要……
一缕细微的波动荡漾在心间。
正在写信的白衣少年手指兀自一颤,一滴蘸满了的墨汁忽的滴落在薄薄的宣纸上,乌色的浓墨在纸上氤氲开模糊的斑斓。
最近心里总有些不平静,今日尤甚。
少年推开窗户,一片干涩的纸片落在他的手中,他低头一看,原来是一片纸钱。不知何处的远方隐隐传来哀歌,少年静静的听着这场人间的诀别,干涩的纸钱缓缓的自手中落地。
“开阳,立刻启程回宫!”素衣少年发布着命令道,不知为何,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嘀嗒,嘀嗒……
鲜艳的血迹顺着小腿向下流淌,躲在竹林深处的少女一边流着冷汗一边撕开裙衫裹住小腿,她几乎不敢去看自己的伤势了,况且也没有一个女孩能够忍受自己身体出现伤口。
小腿被剜出一道道血痕,深可见骨,真不知道在那样岌岌可危的情况下她是怎么带着一身的伤逃出来的。
她早就不指望能够找出出去的通道了,现在的情况下,能够保住自己的命就已经很困难了。
作者有话要说:被虐了恩哼【被PIA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