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我们就启程回青丘,却连个招呼也没有和天帝、天后打。我问起的时候,西青一脸的犹豫,支支吾吾却说不到重点。兔子则是装做没听到,径自搀着我上了他的祥云。
也罢,强扭的瓜不甜,强问的答案不准。我便也懒得追根究底。
乘云,也是一项耗费体力的事情。更何况,今日我先是从地府乘回九重天,又从九重天到青丘,任谁都会感觉乏力的吧。原本打算回到青丘便大睡特睡一番,却不料……一下祥云,就有一大帮子人围上来。清一先道,“霜凝小丫头,你可算是回来了。瞧瞧,不过才去了九重天十几日,竟瘦成这副模样……九重天那帮挨千刀的,到底是怎么虐待我们小丫头的……”敢这么说九重天的,也只有清一了。
我嘴角一抽,本想无论他说什么我都附和地说是,可这样的情况……我明明知道自己胖了许多,这‘是’字可如何说出口?
“嫂嫂,嫂嫂,怎的去那么久,不是说一日搞定么?难道计划被看穿,失败了?那么你和大哥还不能成亲么?这可怎么办……”还未等我开口,兔子抢先道,“我跟天帝坦白了,与紫风公主的婚约也解除了。再过些日子,我与凝儿便会成婚。”
“帝君,可是……”西青插话。兔子手一抬,“没有可是,近日便可准备成婚用的东西了。”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仙都乐开了花。大家七嘴八舌地向兔子道贺,“恭喜帝君,贺喜帝君。”“恭喜帝君喜结连理。”
其中也不乏奇怪的道贺,“这下你便不用来抢我的孙孙了。”原来是一仙对着清一说的。
只见清一很是高傲地仰起头,“以后你就是求我抱他我还不肯了,我们家白白很快就会有孩子,会有一窝孩子!还能一起玩老鹰抓小鸡呢!”清一这番不经过深思熟虑,明显是逞一时之快的话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一窝小孩?还能玩老鹰抓小鸡?我用哀怨的眼神一直注视着还在滔滔不绝地跟别人争论谁家孙儿好的清一,却在他猛地回头时换了笑容,他问:“你说是不是啊,小丫头?”我扯出僵硬的笑容,硬着头皮答:“是,是。”
白芷小姑说过,你若是让清一在外人面前丢了脸面,他定会记恨你个千年万年的。所以,无乱他说什么,我也只能点头称是。
“姑姑,你不是最痛恨别人喊你小丫头吗?你怎么……”好熟悉的称谓,出了瑶堇山之后,便没有听别人如此唤我。
折过头,却被那亮堂堂的黄色晃了眼睛。定睛一看,原来是菜菜。一袭明黄色曳地烟罗纱裙,身姿俏丽的菜菜,却是我没见过的。“你怎么……”
“我怎么?姑姑你是想说我穿了本家色更加好看了吧,唔,我也是这样觉得的,凡间的男人看见我都流了一地的口水。”菜菜得意洋洋自夸起来。
“你的本家色如果是这样亮的黄色,谁还敢吃?这黄色是菊花的本家色吧,你的本家色要暗一点。对,要暗一点。”我一本正经的样子,最是让菜菜抓狂的地方。
她不满地跺跺脚,“姑姑!”
“对了,刚才你说男人对你流口水,该不会是因为你真身乃是一株黄花菜才流的吧。”我双手交叉在胸前,等着看菜菜跳脚的样子。却见她像是找着了救星,一把扯过一红衣女子挡在身前。不用看,我也知道这是白芷小姑。
青丘还有条不成文的规定:无论仙阶大小,无乱男仙女仙老仙幼仙,都不许穿红色。而这条规定就是喜欢红色,本色也是红色的白芷小姑。心中暗叹:菜菜这么快就跟白芷小姑混的这么熟悉了?居然拿她当挡箭牌?唔,不愧是我瑶堇山出来的,就是厉害。
可当我看清楚她的面容的时候,心下一惊,“梓、梓舀?”
梓舀点点头,“姑姑,你还是这么喜欢欺负菜菜姐。”
因为菜菜,梓舀都来青丘了。所以,我就只能强撑着睡意,听菜菜滔滔不绝地讲述她的故事:“姑姑,你不知道,当时那小妖有多猖狂,将那十几亩好旦旦的黄花菜田都给糟蹋了!可怜我那些子子孙孙们,蔫的蔫,烂的烂……看的我这小心肝哟,都快撑不住了。后来我就来个调虎离山之计,将他弄到河里去。那小妖可是最怕水的,我三下五除二就给摆平了……”菜菜将她一路的奇特见闻一件一件地讲给我听,而我却听得直犯困。
最后,我睡的正迷瞪的时候,却听到一个问句:“姑姑啊,你何时和青丘帝君成婚?”
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擦擦嘴角的口水,敷衍道:“兔子不是说了么,快了快了。具体日子你去问帝君罢。”
一瞬间,所有的仙都看向兔子,他微微一笑,“这个我已经做好打算了。现在不如让凝儿先去睡觉,明日再来商讨些细节?”听到他这句话,我感动得热泪盈眶,却招来菜菜分外嫉妒的话语,“不要在我们这些孤家寡人面前秀恩爱啊,真是肉麻!”
梓舀附和道,“为何我们家姑姑有这么大的福气,能遇见帝君这样如此好的仙!”
只有白芷小姑子站在我这边,“是我大哥福气好,才能找见嫂嫂这样单纯的仙。”
梓舀:“单纯还是单蠢?”
去去去,管她们说什么呢?
现在所有天大的事情,再大也不及睡觉大,我懒得理她们,兀自钻进房间,蒙头大睡。
次日,自然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先是白芷小姑子:“嫂嫂,快些起床,我赶着给你做喜服呢!要不你开开门,让我量下尺寸。量完我就走,我保证不会吵到你。”你现在已经在吵我了。
再来是梓舀:“姑姑,你说这喜被上要绣什么好呢?鸳鸯呢?还是龙凤呈祥?还是百花齐放?”
接着是菜菜:“姑姑啊,你说这喜宴弄些什么特别的菜式呢?要不让帝君去弄点蟠桃来?或者琼浆蜜露?”我看是菜菜怒的馋瘾又犯了!
连清一也跟着凑热闹:“霜凝小丫头,你说我先置办什么好呢?是小衣服还是小鞋子?不过我怎么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要不都准备,反正以后都会用到。”
‘砰’地一声,那扇被无数仙敲了无数遍的门,终于开了。门里面,我披头散发地站着,语气不悦,“小姑子,给你我的衣服,照这个做就可以了;梓舀,要百花齐放;菜菜,只要你觉得好吃的就可以,你随便弄,费用算兔子的;清一叔父,等孩子生下来你再想着置办东西吧!”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我又‘砰’地一声将门关上,只留她们呆站在外面,面面相觑。
“我家凝儿最近有些起床气,你们还是不要来打扰她为妙。那些东西,你们就自己看着置办吧。”兔子话音刚落,我便又进入梦乡,呼呼大睡了起来。
待到我睡到自然醒,觉得精神头养足,起床去寻吃的的时候,却被这满洞的红色,大大小小的喜字吓到。我干干咽口口水,疑惑地嘟囔:“难不成我又睡了七天七夜?”
“姑姑,你为何说‘又’?”不知从何处猛然蹿出来的菜菜吓了我一大跳,一口口水呛在喉间,随后,我那惊天动地仿佛要将肠子咳出来的咳嗽声一直在狐狸洞里回荡。这一荡便把各自忙碌的仙们都引了出来。兔子搀着我到厅内的椅子上坐下,捋捋我的背让我好顺气。
这一动作引得众人喧哗。
白芷:“这、这还是我那个木讷的大哥么?”
梓舀:“姑姑果然没有选错郎君。”
菜菜:“姑姑好福分,真真让人羡慕。”
……
我好不容易在一片嘈杂中缓回劲来,停住了咳嗽。
清一一句貌似是安慰的话,却又让我噎了噎。
他说:“霜凝小丫头,没动着胎气吧?”这清一叔父果真是想抱孙儿想疯了。
我弯起眉眼,尽量不去看清一,开口道,“我好饿,想吃东西。”
清一却硬是挤到我面前,不知从哪里变出酸梅酸枣,在我眼前晃了晃,“小丫头,你是不是很想吃这些?而且是越酸越好?”
兔子脸色黑了黑,我皱皱眉头,“我不喜欢酸的东西。”接过梓舀手里的面条,不顾形象地吃起来。清一有些讪讪,缓缓退了出去,我放下面条,跟梓舀说:“许是睡得有些久,嘴里没什么味道,你给我取些辣椒来……”
“辣椒么?!”清一咻地一下折回来,手里捧着盛满辣椒的小碗,“小丫头你确定你想吃辣?”
我迟疑地点点头,“嗯,想吃辣。”舀了一勺,尝了尝,复又舀了一勺。
如此平常的动作却引得清一狂笑不止,他指着我手里红彤彤的面条,“瞧瞧,吃得那么辣!”
“其实,我觉得不够辣。”也不知道是这辣椒不辣,还是我口味变重,总觉得没什么味道。
“哎呀!这就对了,小丫头你一定是怀了个女娃娃!都说酸儿辣女,酸儿辣女呀!”清一拍着手不住地称赞。
梓舀一惊,菜菜一诧,白芷一怔,我和兔子不约而同地黑了脸……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修得更多。
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