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我轻笑一声,“那你有问过我,问我喜不喜欢这一切?问我愿不愿意这样?”他望着窗外,只字未语,我继续说:“我不喜欢九重天,不喜欢你将我强行带到这里,更不喜欢你像囚禁犯人一样囚禁我!后来,不再试图逃走是因为我知道白柒会找到我。也因为,我怕桃桃因为我的逃离而被你惩罚。你难道还不知道你心中那个女子执意要将你忘怀的原……”
“够了!”他呵斥道,“无论你愿不愿意、喜不喜欢,我宁愿你恨我、埋怨我,我还是要将你留在身边。”
执念,这就是梓舀说的执念,就像当初菜菜认定梓舀是百合一样。
果然,执念是可怕的。
他关上窗,临走前,他微微偏头,道,“我给你的婚礼会比白柒给你的要好万倍。”
万倍?我嗤笑一声。
再好,却不是我要的。
临近晌午,一抹熟悉的粉红色在我眼前出现。惊喜地抬头,却不是桃桃,只是一个与桃桃衣着相同的仙娥。她朝我俯俯身,“娘娘,奴婢是太子殿下派来照顾娘娘的。”又是娘娘。那仙娥的长相想必是不差的,但她脸色浓厚的妆容却遮盖了她原本的相貌。妆容精致出彩,但却失了本身的颜色。不太讨喜。我问:“你叫什么?”
她朝我行礼后才道:“奴婢名唤素娆。”语毕,她从食盒里端出最后一盘菜,“娘娘,请用午膳。”
随意一瞟,却见桌上摆着的全是桃桃做给我吃过的。心生感伤,叹口气,挥手道:“撤了吧。”
垂手站在一旁的素娆支支吾吾,“可是,娘娘……”
我背过身,“出去罢。我想一个人呆着。”半响,才听到掩门的声音。面朝里躺在榻上,屋里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这才发现,原来少了桃桃的呱噪,这薄桦殿竟是这般安静。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桃桃,五百年?还是一千年?
听见有人推门进来,我以为是素娆,不耐烦地说:“说了我想一个人呆着,出去罢。”
“听仙娥说你不肯吃饭?”他口中的仙娥定是素娆。不过,神仙莫说一顿饭,就是个半月不吃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这素娆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我翻身坐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不是还反问过我,问我见过哪个神仙因为不吃东西会死的?现下你这般,又是为何?”他嘴唇微动,最终没有说话。我瞟了一眼太子身后的素娆,“你支一个浓妆艳抹的仙娥,是来照顾我的饮食起居?还是别有其他目的?”
听我的话,素娆猛地抬头,惊慌失措地看着我,“娘娘,奴婢没有,奴婢没有……”
太子看也不看她一眼,“你以后不用来这里了,还有,你要记住关于这里的一切都不可跟人说起。”素娆咬着下唇,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太子,这才退下去。太子又道:“你若不满意,让她走就是了。”
听这话,我懒懒地翻了个眼皮,“除了桃桃,我谁都不满意。”
他叹口气,不答。
我以恳求的口吻,极其卑微地开口:“你放我走吧,白柒、梓舀、菜菜还有白芷小姑,清一叔父……”
“就算是你回去,也改变不了有些事实。”他打断我,“你心心念念的人,怀里抱着的却不是你。”他冰冷的字眼一字一字地扎进我胸膛,刺得我的心生疼生疼的。我的脸色有些发白,强压下心中的失落,勉强笑道:“那人不过是你的傀儡,抑或者只是个化仙。不过是一缕魂而已。”
他苦笑了一下,脸上滑过一丝落寞,“你错了。”他背过身,“你太小看我,也太小看白柒了。若是化仙,他会不知道吗?青丘那里还能如此安静吗?白柒怀里的那个女子正是紫风——九重天的公主,与青丘帝君有一纸婚约的紫风。”
我像是听了个极大的笑话一般,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也小看我了。我虽然以迷糊著称,但却知道九重天三拒青丘这件事的。况且,你妹妹根本就不愿与白柒成婚,又怎么会以别人的面貌去嫁给白柒,与白柒生活呢?”
“你又错了。你难道不知道世间属女子的心思最难猜测吗?正因为白柒对她的不在意以及退婚的执念,才引起紫风极大的不满,她说:‘她倒是想瞧瞧这个不把她放在心上的男子有什么好的。早晚,他也会是我的囊中之物。’而她恰好最擅长幻化之术,我便让她做了你的替身。一来,她能帮我拖住白柒;二来,她也有机会接近白柒。”
觉得全身发软无力,扶着一旁的椅背才勉强撑住身子,我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便是如此,我也相信白柒心里的永远是我。”
他的手一把扣住我的手腕,一双墨眼怒视着我,扯着我便向外走。
他就是这样,喜怒无常,由着自己的性子去做事。上次拖我去地府是如此,现下又是如此。翻上祥云,他的手依旧紧扣在我的手腕上,我亦不挣脱,不过是不想浪费自己的口舌与力气。“你便如此爱他么?”他忽然问,我抬眼看他,白茫茫的一片,那一抹黑色显得异常突兀。
“爱?”我重复一遍那个极其陌生的字眼,缓缓道来,“是不是爱,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想和他一起生活,虽然平淡简单,但那样的生活却是我所希望的。”
“你还是原来的你,但你却将我忘了。不但忘了,还忘了一干二净。”他声音有些暗哑,带着浓重的涩意。
我叹息道:“既然我已经忘却,你有何必执着?当时无力继续,那便是心伤。心上最难痊愈,即便从头再来,却仍然有一道鸿沟跨在你我中间。这般感情,何苦呢?你在失去我之后,如此执着这份感情,可曾想过,我是否还在意你?我是否……还愿继续爱你?”
他低头不语,只缓缓松开紧扣在我手腕上的手。
他内心一定很挣扎,否则,也不会在我手腕上留下几道淤红。
太子带我去的地方,正是我心心念念的地方——青丘。
穿过那片桃花林,便是市集。枇杷树精卖枇杷,桃树精卖桃子……想起我问兔子,问他会不会带着自己的狐狸崽子来卖的情景,嘴角不禁上扬。却没有注意到太子落寞的表情。“这位仙家,来筐枇杷?”那枇杷树精的声音将我引回现实。
“好。”我答。
那树精装了两满框枇杷与我,我慌忙摆手,“两筐多了,一筐就好。”
他却说,“活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长的如此标志的女仙,那筐就算是老头我送给你的!”从未听人这样夸我,分外不好意思。红着脸接过枇杷,却还能听见那枇杷树精与一旁的精灵咂嘴,“比帝后还要标志的女仙呐!老头我也没算白活这么些年……”
“嫂嫂!”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正是白芷小姑。她笑靥如花地朝我走来,我欣喜地伸出手去,却见那抹红色越过我径自往我身后走去。怎么会?怎么连白芷小姑也认不出我了?折过身,正欲喊住白芷小姑,却被太子拦住。他说:“不要浪费力气了,她不会认得你的。”他从摊铺上取过一面小铜镜,递给我,“她们记得你的地方,只有你的容貌。”
映在铜镜里的容貌不是我的容貌,但我却觉得有些眼熟。
我冷冷地问道:“你为何将那女子的容貌变幻在我身上?”
他说:“这才是你真正的容貌,只是被所锁仙骨锁住。只要将你体内的锁仙骨剔除,你的容貌便能恢复。”
我冷哼一声,把铜镜甩回给他,紧追那抹快要消失的红色。
红色身影顿住,叉着腰气喘吁吁,断断续续道:“嫂、嫂嫂,你瞧……这、这白玉簪子……多适合你啊!”我缓缓移步上前,却被太子扯住,“你确定你能承受?”我拨开他的手,反问道:“这不是你造成的?不必你假好心!”离白芷小姑只有几步之遥,而这几步,我却走的异常艰难。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在白芷小姑身上拍了拍,娇嗔道:“你也是的,不过一支簪子,跑那么着急……”
白芷小姑将手中的簪子递给那声音的主人,“嫂嫂,你不知道,你看这簪头,可是刻了一朵梨花呢!这还是我从西边的葡萄精那里抢过来的呢!”
“白芷!”
听到这声音,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溢满眼眶。他还是一身白衣,我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张熟悉的脸庞,却被出现在我眼前的‘我’惊得收手。那个有着与我相同容貌的女子,笑得灿烂,穿着我的素衣,站在原本是我的位置上挽着兔子,小鸟依人地靠在兔子肩上,“相公,莫要怪她,她也是为了我。白芷以后一定不会了的,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嗯?”
兔子看了一眼‘我’,宠溺地说:“好,凝儿说的,我自然都听。”
白芷小姑朝‘我’一笑,“有嫂嫂真好!”听她这句话,‘霜凝’和兔子相视一笑。看着她们如此这般,眼里的泪珠落寞地滑落。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觉得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得靠自己去打破这个僵局。我异常坚定地抹掉脸颊上的泪,冲上去,拉住兔子,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兔子,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才是凝儿,我才是!”
兔子一脸诧异地看着我,未等他开口,白芷小姑抢先道:“我说这位姐姐,想当我嫂嫂的我见多了。不过你也不能用这种方法,你难道没有看到我霜凝嫂嫂就站在你面前吗?”
“不,她不是!她是假冒的,她是用幻化之术变成我的样子的!”我急忙解释。
白芷小姑‘啧啧’两声,朝‘霜凝’耸耸肩,“嫂嫂,你的情敌可是越来越厉害了。”她叹口气,朝我道:“这位姐姐,我瞧你容貌生得标志,你何不去尝试勾搭九重天太子呢?说不定还能成功呢。这天后可比帝后要大的多呢!”
“在白芷没有说更难听的话之前,你还是走吧。”‘霜凝’假惺惺地朝我道,我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冷声道,“顶着别人的容貌活着,你开心吗?”
“你!”她气急,素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似是要将手掌掐出血来。
“被我说中了?”我嗤鼻道。
“这位姑娘,莫要胡说。凝儿就站在我面前,你不是她。若要再胡言乱语,休怪白某不客气了。”语毕,他挽着紫风离开。
如此淡薄冷漠的语调,他从未对我这般。他说,‘休怪白某不客气了。’他竟然因为别人对我说这样的话……颓然快要跌倒,却被一个坚实的手臂扶住,我苦笑一声,“竟被你说对了,他们都只记得我的容貌……容貌一换,他们就再也不认得我了……”
我感觉到他身上的温热正侵入我的肌肤,他说:“可我认得。”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文是第一人称的,所以青丘的情况就不能从女主的角度去描写了。下章要不弄个番外,讲述一下?
童鞋们都知道晋江偶尔就会那啥,这章没上传成功我都不知道,现在补上,感谢可爱多童鞋帮我指出.
24
24、番外一 拔云见日 ...
狐狸洞。
白芷踢掉脚上的鞋子,一屁股坐到厅内的椅子上,大呼一声,“累死了!”菜菜从里屋出来,咧着嘴问道:“我的枇杷呢?枇杷呢?”白芷斜她一眼,“就知道吃……喏,在桌上呢!”
“对了,我今天在集市上碰到一个傻子。”白芷一边捶着自己肿胀发麻的腿一边说道。
“什么……什么撒子?”菜菜含着东西不清不楚地问,梓舀递给她一盏茶,道:“也不怕把枇杷籽吐到别人脸上,吃完再说。”
白芷顿了顿,又继续说:“不过这傻子长得倒是极美的。”
“比我们姑姑还美?”菜菜又问。
白芷看了看霜凝,点头道:“唔,比嫂嫂美一点。不过,却是个傻子,扯着大哥的袖子说自己才是凝儿,说嫂嫂是假冒的,你们说说看,她是不是个傻子……”
“冒充我们姑姑?”菜菜剥了个枇杷塞进嘴里,“确实是个傻子。”
“够了。”白柒轻叱,“莫要在背后说别人闲话。”说完就径自走进自己的房间。‘霜凝’看了一眼白芷,跟着进去房间。白芷有些诧异,嘴里嘟囔着:“大哥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真的觉得那傻子才是嫂嫂吧?”菜菜费劲地将卡在喉咙的枇杷咽下去,“帝君的一句话差点就要了我的命……”
而梓舀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埋着脑袋像是在想些什么。片刻后,她猛地抬起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扯过白芷问了问,白芷刚答:“就在集市口处。”梓舀就像一阵风飞快跑了出去。搞的殿内二人面面相觑,菜菜挠着脑袋问:“梓舀问你什么了?”
“她问我那傻子在哪?”白芷也一脸的困惑。
而当梓舀跑到集市口的时候,却只剩下三三两两的摊贩正在收摊,看那情形,怕是那人已经走了。无奈地叹口气,朝天问道:“姑姑,是你么?”
梓舀一直觉得现在的霜凝不是霜凝。从帝君与她们姑姑成婚的那日之后,梓舀便发现了霜凝的不对劲。
那日,菜菜看见‘霜凝’一人坐在屋外的石凳上发呆便安慰道:“姑姑,帝君他不会有事的,姑姑莫要太过担心。”而‘霜凝’却只是笑笑,并未答话。
却不料,原以为会持续很久的战争瞬间结束。白芷到狐狸洞的时候,那些涌进来的天兵天将早已不知去向。白芷揪着清一问情况,清一也只是摇摇头,纳闷道:“这天族太子磨风了?”后来像是岔岔不已,跑到门外,叉着腰对着天空喊:“要打你就打个痛快,打一半撤军算是什么意思??老头我刚舒展开筋骨,你就给我跑了,你这不是折腾老头我吗……你说是不是?红红……”一回头,却发现红白两只狐狸都不知去向。
清一叹口气,悲天悯人地道:“扔我一糟老头在这,没天良的狐狸哟……”
而白柒穿过结界,穿过桃花林后,看到屋前的白色身影才松了一口气,握着‘霜凝’的手一把扯进怀里,菜菜抖着嗓子喊:“帝君你未免也太着急了罢?好歹……好歹也得到屋子里去啊……”‘霜凝’羞红了脸,却也只轻轻道:“相、相公,她们都看着呢……”
“太子的离奇撤兵,让我觉得事情一定有蹊跷,还好,还好不是因为你。”白柒的话却让‘霜凝’眼神闪烁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而这一细节,却正好让闻声出来的梓舀看到。正因为此,梓舀才注意到‘霜凝’紧扣着白柒的腰的手。若是她们姑姑,定不会这般。但转念一想,或许是因为成了亲才会如此,便不再多想。
而后来让梓舀肯定了这个想法的是另一件事。
那日,梓舀端着刚煮好的莲子羹,却见‘霜凝’的房间大门紧闭,喊了数声也没人答应,只好推门进去。‘霜凝’正伏在案头,埋头看手里的书。梓舀微微一笑,估摸着‘霜凝’一定又在看那种戏本子了。随口问道:“姑姑,又在看戏本子?”梓舀放下手中刚盛出的莲子羹,“姑姑,这次看的是什么内容?强盗与富家千金?看的如此入神,连我在门外叫了你几声你都没听见……”
‘霜凝’见梓舀凑过来,慌忙合上戏本子,神色有些慌张:“没……没什么,”
“哦。”梓舀答。梓舀见‘霜凝’的两颊通红,呼吸也有些粗重,额间甚至还有细密的汗珠,便皱着眉头问:“姑姑,你哪里不舒服吗?脸色不太好看……”说着,正伸手去摸‘霜凝’的额头。却被猛然起身的‘霜凝’一个拂手推到在地,随之跌落在地的还有那本‘霜凝’极力隐藏的戏本子……错了,准确来说是本春.宫。
‘霜凝’见状,连忙去遮掩,却在看到梓舀一脸的惊诧后放弃。见梓舀仍然盯着地上那春.宫看,愈发不高兴,抿着嘴说:“这下你高兴了?知道我看这种书,你打算说什么?我不想让你知道就一定有我的理由!你作甚一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梓舀嘴唇半张,却说不出任何话。‘霜凝’一跺脚,摔门而去。
梓舀颓然地坐在地上,看着那半开的春.宫,嘴里不禁低喃:“姑姑,什么时候,你会因为看春宫这种书感到羞怯?你不是还要拉着我一起看么?”以前的霜凝,看这种让梓舀觉得看一眼封面都会羞死人的春.宫都是理直气壮、毫不避讳的。后来因为被梓舀说春、宫这种小人书是给小娃娃看的,才换做去看戏本子。
更让梓舀吃惊的是,桌上竟摆着满满的字帖。要知道,她们姑姑其实连一首诗都背不下来,更别提连题目、连作者都写下来的字帖了。
梓舀所知道的霜凝,倘若不是因为戏本子里面有吸引人的剧情,定不能坚持从头看到尾。而那些诗词,大多难懂绕口,她们姑姑就拣字面上看起来优雅、高尚的两句背下来。而这下背下来的诗句,往往都会被她们姑姑用在不合意境的时候。
一首好旦旦的《秋夕》到了她们姑姑那里,上阕还是对的: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下阕却是风马牛不相及:人间所事堪惆怅,莫向横塘问旧游。(梓舀:上阙还是诗,下阙怎么就成了词了?霜凝:因为它们的字数相同呐……七字的不就都是七言律诗么?有什么错?什么错呢?梓舀:……)
而这些字帖里,却都是完整的诗句,不但连作者的名字是对的,连朝代也是正确的。照她们姑姑的迷糊劲,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这下,才算是肯定了梓舀心中的疑问,这女子定不是她们姑姑。
菜菜蹲在狐狸洞门口,数着自己吐出去的枇杷籽,“一,二……”正数着,地上的枇杷籽被什么东西遮住月光。一抬头,却是垂头丧气的梓舀。菜菜方才站起来,就被梓舀一把抱住,“梓舀啊,两个女仙抱着一起会被人说闲话的……”
“姐姐……”这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却让菜菜着实吓了一大跳。梓舀只有在刚化成人形的头一百年喊菜菜姐姐,后来仗着自己的无所不知和成熟,便不再喊她姐姐。而如今,猛地被喊这么一声,却是不适应。“菜菜姐,我好想姑姑,也好想瑶堇山,我想回家……”
菜菜听这话,眼神有些黯然,她拍拍梓舀的背,“家?家不是有姑姑在的地方么?姑姑既然已经嫁到青丘,嫁给帝君……青丘就是我们的家。你若是想念瑶堇山的一干花花草草,找个闲暇的日子回去瞧瞧不就得了……”
“可我们眼前的姑姑还是我们的姑姑么?”梓舀松开菜菜,垂着脑袋坐到一旁的石头上。
菜菜叹一口气,挨着梓舀坐下,“姑姑当然还是我们的姑姑,只不过,她的生命里多了帝君、白芷、清一还有青丘的子民,对你我的关心自然不比从前。梓舀呐,莫去想那么多……”梓舀偏头正欲跟菜菜说出实情,却看到白柒站在一旁,连忙起身,微微欠身后问:“帝君,天色已晚,你这是……”
“我去趟西海。帝后已经歇下了,明早与她道一声。”白柒道。
梓舀答了声‘是’,白柒便踩着祥云离开。
菜菜不禁疑惑道:“这么晚了,帝君去西海作甚?”
梓舀看着白柒消失的方向,却浅浅一笑,道:“帝君也发现了。他果然没有辜负姑姑。”
菜菜愈发疑惑,“发现什么?没有辜负姑姑什么?”
梓舀轻敲她的脑袋,“睡觉了!或许明日姑姑就回来了!”说完,便脚步轻快地往里走。菜菜一脸嫌弃地看着梓舀的背影,嘴里嘟囔着:“一会难过,一会开心的,神经病!再说,姑姑不是在屋里睡觉了么?梓舀,站住!你给我说清楚!”
白柒站着的祥云,却正朝着与西海方向相反的九重天行去。
白天集市上,那个扯着他袖子的女子,相貌虽与霜凝不同,却让白柒有一种莫名的触动。看着那白衣女子泪眼婆娑,他的心却像是揪在一起,让他无法自然呼吸。她说:“兔子,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才是凝儿,我才是!”那一声‘兔子’让他的心神愈发慌乱。从成婚后,‘霜凝’都只喊他相公,从未喊过兔子。而这个久违的专属于霜凝的称呼让白柒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如果正如这个相貌不是霜凝的女子所说,那与他朝夕相处、夜夜相伴的‘霜凝’又是怎么回事?
那女子说:“她是假冒的,她是用幻化之术变成我的样子的!”幻化之术吗?可为何他看不出破绽?
那女子朝‘霜凝’说:“顶着别人的容貌活着,你开心吗?”的时候,‘霜凝’的身子明显地颤了一下,而且还气急地指着那女子的鼻子说不出话来。所有的一切,都挤在白柒的脑子里,搅得他心神不宁。慌乱之中,他对她说:“凝儿就站在我面前,你不是她。若要再胡言乱语,休怪白某不客气了。”她不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内心在滴血;她也不知道,他在看到她的神色一下子变得黯然的时候,心有多痛。
可他只能这样子,否则怎知,带走霜凝的正是天族太子。
他站在祥云上,望着天的那一边,心里暗道:“凝儿,等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番外码的我是精疲力尽……换个人称叙述,连字都不会打了……童鞋们凑合看吧……
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