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背对着我,女子则半张脸露在外面,她那一双媚眼倒是生的极好。好久未看这种活春.宫,倒觉得有些不适。可那一对交颈鸳鸯却乐此不疲,依旧沉浸在欢愉里。我摇摇头,折过身子退了出去。
梓舀见我出来,脸蛋变得愈发红。
清一则挑着眉毛问:“偷窥人家修行了吧?啧啧……”
我不理他,眉尖紧锁,问梓舀:“那女子是?”
“昨日,我跟着公子上山,方才走到半山腰,公子坐在一边休息,然后那女子便从山上滚了下来,好死不死,就停在公子脚边。公子起了善心,便打算帮这女子一把,这女子说她就住在不远处,让公子送他回去。”梓舀凝着眉头。
“然后,就成了那副样子?”
“倒也不是……公子将那女子送到一个茅屋前便打算离开,可那女子硬是要请公子喝杯茶水。公子推脱不掉,便进了茅屋,可曾想,公子前脚刚进茅屋,这茅屋就变成了狐狸洞。待我进去查看究竟的时候,他们俩就……就……”梓舀纠结地两根手指都快绕在一起。我也不为难她,点点头,“大概的情况我都知道了。”
“姑姑,现在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一摊手,“守株待兔呗~!”
“姑姑,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要在这里等那公子出来?!”我寻了个平实的地方,盘腿坐下。
我实在不理解梓舀为何这么惊讶,朝她招招手,“既来之,则安之。过来坐。叔父,你……”
“老头我没事,站着就行,站着就行。”清一连忙摆手。
原以为再过个几盏茶的时候,那公子便会出来。可天不随我愿,这‘待兔’一待便是三天三夜。三天下来,任我是神仙也有些精神不济……不得不佩服清一,十几万岁的老人家,就那样一动不动笔直地立在那里三天三夜。正当我准备支着脑袋迷糊一会的时候,梓舀突然推了我一把:“姑姑,出来了!出来了!”
我往洞口一看,怜霜相公正捧着一个盒子乐呵呵地往外走,丝毫看不出一点疲倦……
我不由叹一句:“啧啧,体力果然好。健壮的很呐~!”
那男子掂掂手中的盒子,一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笑容浮现在他脸庞上,“这天底下怎的有这样的好事,只要我陪她睡觉,就能轻而易举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眼看着那男子就要消失在前面的林子里,可这时,清一任凭我怎么喊都纹丝不动,委实会添乱!无奈之下,只好将清一拖着走……然后,诡异的画面就出现了。那男子听到鞋子滑过落叶的声音,转过身来却只能看见地上的落叶诡异地自动划出两道痕迹……吓得他大吼一句:“鬼啊!”然后拔腿就跑!
梓舀嫌弃地扁扁嘴,“都跟狐狸精鬼混那么长时间,还会怕鬼么?大惊小怪!”
“什么鬼?什么狐狸精?”
我放开清一,歪着头质问:“叔父!有你这样守着的么?不帮忙反而拖后腿……你瞧瞧,等了三天三夜的人就被你给吓跑了……”
“哎呀~!我那不是为了帮你么?我这一把老骨头还得原身出窍去帮你看看究竟,你倒好,指着我的鼻子将我数落一番!”
“那有看到什么究竟么?”我半信半疑地看着清一。
“当然有。”
“那是什么?”
“不告诉你!”清一这时却耍起小孩子脾气。
好!我深吸一口气,“随你便,梓舀,我们去追那男子。”
“唉唉唉!不用浪费那个力气了,他手里拿的是娃娃参,他此番回去会将小小丫头救回来的。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否则,小小丫头重回仙界可就难咯~~”清一环着手臂,不痛不痒地说着。
“你知道了什么?”
清一却不答,挥了挥衣袖,“先走吧~!解决根源才是重要的!”
我指指立着‘七里河’的石碑,凝眉问道:“叔父,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清一慢慢悠悠地说:“这便是小小丫头投河自尽的河。”
“你的意思是要我们阻止怜霜投河自尽?”我问。
清一却摆摆手,“不可。你若擅自改动小小丫头的命格,不仅会使得小小丫头无法功德圆满,也会牵连到你自己。原本,待小小丫头投河自尽以后,她便能重回仙界,飞升上神。但这河里的水怪作祟,使得鲤鱼精的魂魄附身在小小丫头身上。”
“鲤鱼精?”
“便是与那男子欢好的女子,她的肉身被蓬莱大仙一扇子拍碎了。凡人的肉身可使用的时间并不长,所以她便看中了小小丫头带着仙气的肉身。”清一咂舌道。
我却觉得不妥,遂问道:“可我明明闻到一股狐骚味!怎么会是鲤鱼精呢?”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那不过是鲤鱼精附身在一只有千年修行的狐狸精身上,否则她凭自己的魂魄怎么勾引那愚昧的凡人。”
“哦……”我应道,“妖精怎么能侵入仙家的肉身呢?不怕被反噬么?”
“所以,便有了娃娃参这一件事。那男子带回的娃娃参便是因为那鲤鱼精的一缕魂魄才能成形。而小小丫头将那娃娃参食入以后,那一缕魂魄便会日渐壮大……”
“那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我!让我好去阻止!”我连忙打断,语气有些不耐。
“你自然不能去,你若去了便是擅自改了她的命格!你难道不知道擅自改别人命格的后果吗?”
“哎呀!上神,姑姑!你们俩都别吵了!你们看,那河面上有些不对劲……那日的道士!”梓舀大呼。
闻言,我抬头望去。确实是那道士,不过现下却换了身打扮,一袭乌漆抹黑的长袍,取向同某些人相似。最奇特的就是他那两根胡子,圆圆的,长长的,就跟……就跟鱼须一样!我定睛一看,原来那水怪的真身乃是一条鲶鱼!
果然,这四海八荒内,大多数神仙、妖精都是以自己真身来打扮自己的!
清一看着那边,缓缓说道:“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不改变小小丫头命格的前提下,动些手脚。”
“怎么动手脚?从哪里动?”
“这里。”话音刚落,便见清一一个一个跳跃,便现身立在云端。他厉声喝道:“鲶鱼精!你若就此罢手,本上神便放你一马!”
“哟~!真没想到我此生还有幸见到一位神仙!还是个活神仙!小的们,今个可算是开眼界了!”他偏过头与身后的小妖们笑闹着,随即又折回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过,这位老神仙儿~~你来我这七里河有何贵干?”
“取你小命。”
“哎呦喂~!人家好害怕啊!”那鲶鱼精装腔作势的样子着手让人恶寒!我跳上云端,斜着眼睛白他一眼,“大胆小妖,竟敢对上神无礼!”
“哟哟~~!又多了一个!还是个美人神仙……有点眼熟……啊!原来你们都是为了那个渡劫的小仙女来的啊!”
“你既然知道,那本上神便问你一句,你可否不要怜霜的肉身?”清一的声音冷冽。
“肉身,当然是要的!”那鲶鱼精却倔的很,“我费尽心思为我红儿寻的肉身,怎能说放弃便放弃!有了这肉身,红儿才能永世跟我在一起!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弃的!”
我冷冷一笑,“便只因为你的一己私念,你便要别人的亲人的命!实在歹毒!”
“为了红儿,我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那就休要怪我不客气了!”我凌空画了个圆,将鲶鱼精一众妖皆困在里面。那鲶鱼精在隐形水球里试了几次也没法子出来,便张口大骂:“天上的神仙便是会使用这样卑鄙的手段?”
激将法?
我嘴角勾了勾,“可惜啊,我这个神仙就只会这一种法术……能怎么办?”
清一忍不住扑哧一笑,笑的非常没有风度。我耸耸肩,“接下来看叔父的了,我可不敢杀生……”
“你不敢,可有人敢呐……”清一的手指指梓舀的方向。原来,那鲤鱼精不知何时出现,正拿着一根异常尖锐的鱼刺抵在梓舀雪白的脖颈上。她瞧见我看向她们,嘴角一弯,“你若是敢把黑鯰哥哥怎么样,我便要她一命偿一命!”
“唉……”我叹口气,一摊手,道:“好吧……我将你那什么哥哥还给你,你便将梓舀还给我,同时进行,你看可以不?”
她望了望隐形水球里的鲶鱼精,遂点头。我施法将隐形水球缓缓移动,那鲤鱼精也缓缓松开梓舀,就在鲶鱼精与梓舀衔接的过程中,那鲤鱼精突然反悔,硬是将梓舀生生扯了回去。我无奈地摇摇头:“无知啊!你便这样隔着隐形水球与你那什么黑哥哥生活一辈子吧!”
“卑鄙!”那鲤鱼精唾骂道。
我耸耸肩,“彼此彼此。”
那鲤鱼精隔着一层水膜与鲶鱼精脉脉含情地对望着,看的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搓搓胳膊,不耐烦地问道:“还要不要你的鲶鱼哥哥出来!”
鲤鱼精睁大眼睛瞪我一眼,仿佛在说我一点也不懂风情。她一甩手,便将梓舀抛到我这里,“相信你们神仙绝对不会不守信用的吧?”
“自然。”我念了个决,将隐形水球收回。
没有了隐形水球的束缚,那鲶鱼精便猖狂起来,指着我们的方向便准备大骂,可惜,一个字还没出口,就已经被底下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地网起来。
一时间,网里的妖精们乱作一团,见网口较大,纷纷化成鱼形,试图钻出去。清一哈哈大笑,“不必浪费力气!此网连一只蚂蚁也钻不出去,乖乖跟我走吧!哎呀……我屋后那池塘里好像就差几条鱼。”
“可是,叔父……这些鲶鱼、鲫鱼、鲤鱼,观赏能好看么?”
“凑合凑合。若是看腻了,刮了鳞,煎来吃也是极好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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