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桃桃像个受气的小媳妇,绞着手指,支支吾吾。
“又吃闭门羹了?”我眉眼轻抬,“刘备三顾茅庐,至少把诸葛亮请出来了。你这四顾太子,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瞧见……你说,我要你何用?”
“是……是太子殿下他不见我,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再说,太子殿下政事繁忙,不得空也是正常的……”桃桃一脸不高兴,嘟着嘴嘀咕。
我轻笑一声,望向梓舀,“梓舀,你可得学着点……”
梓舀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挠着脑袋问:“学着点什么?”
我意味深长地看了桃桃一眼,“衷心,那颗只想着自家主子的心。”却不料,我这话音刚落,桃桃那张好看的脸蛋就变得红扑扑的。梓舀会意地点点头,“那当然,谁有我们姑姑好!我自然会只想着姑姑的。”听完梓舀的话,桃桃的脸愈发红润。
彦知现在是找着借口躲着我,能不见便不见。天天钻在书房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活活像个未出阁的闺秀。稀奇的是,天后居然也呆在自己宫里成天不出来。
我更没有自己去讨闭门羹吃的想法,索性便安稳地呆在薄桦殿。
所谓,静观其变。
却不料,一日夜晚,我正惬意地躺在院内的摇椅上,闭着眼睛神游的时候,彦知神不知鬼不觉地就站在我身边。我招招手,喊道:“桃桃!取些桃子给我!”片刻后,我再伸手去够,便觉得谁递给我一个大大的桃子,我张大嘴巴,狠狠地咬了一口。不由地赞叹,“唔,汁多味甜,好桃!好桃!”
“你还真把桃桃当婢女丫头使唤?”
听的许久不曾听见的声音,我有些迷糊,遂问:“桃桃你变声了?怎么变成男声了……”
“是我。”他一把握住我的手腕,迫使我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放大百倍的脸庞,吓得我手中的桃子掉在地上,连连滚了好远。这我四次遣人去请的仙,今日怎么自个出现在我面前了?我怀疑地揉揉眼睛,“真的是你啊?还以为梓舀变幻着耍我呢……”
只见他嘴角抽了抽,又道,“起初,我听宫娥说你把桃桃当一般婢女用,我还不敢真的不相信。现下,却不得不相信我自己的眼睛了……霜霜,你怎么能……”
没等他话说完,我翻下摇椅,捡回那个只咬了一口的桃子,拿刀子削掉沾了泥巴的地方,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口,才回答:“桃桃她,本来不就是婢女么?”
“可她不是一般的婢女……”
“婢女还分一般、二般么?我怎的没听说过?”我复又躺回摇椅,闭着眼睛随意答道。
“你不是很喜欢她么?她被打回原形以后,你不是很痛苦么?你甚至还埋怨我,埋怨我为何要牵扯到她……你每日每日还传送灵力与她,你怎么会舍得如此待她?!”
“哼……”我冷哼一声,“一个我如此待她的女仙,却丝毫不为我着想。便是我处在陷阱中,她也有办法袖手旁观,这样没心没肺的女仙,我难不成还要巴巴地贴上去讨好么?”说到这,我睁开眼睛望着彦知,“有件事我得问问你,我陷在魔界的时候,是桃桃没告诉你?还是你知道了也不愿意来?”
“自然……我……”看他支支吾吾的样子,我心里就有了数。
原来他口中的永远不放开我、永远守着我的誓言也不过是昙花,只美丽那么一刻。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说的委实在理,彦知对我的情愫,不过是前世的遗憾罢了。我在他心里,竟没有我想的那么重要。
我闭上眼睛,缓缓道,“你放我走罢!”
“不可!”他紧接道,“你已经答应我要成婚,怎可反悔?”
我失笑,站起身直直盯着他,“迟迟不愿与我成婚的又是哪个?”
“我……我……”
“罢了吧,你若有什么为难,我也不勉强你。你看,兜兜转转,我还是得回去做我的帝后,唉……”我叹息道,遂转身往屋内走去。却不想手上一紧,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晃,便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屋子好生奇怪,硕大的房间却没什么摆设,只墙壁屋梁漆成红色,用金色的花纹做装饰。我捏着耳朵四周转了转,瘪瘪嘴,“你这是带我来看婚房么?太红了,太碍眼,太张扬了!还是素色些好……墙么,就规规矩矩地漆成白色……这里呢,摆上张躺椅……”
“霜霜。”他打断我,“你能帮我一件事么?”
我顿了顿,才道,“什么事?”
他推开屋内的一扇门,复又带我到屏风后面,“救救我母后。”那屏风后是一帷幔软榻,我走近,掀开那帷幔,只见天后脸庞红的不正常,额间也布满汗珠。我只轻轻一碰她露在外面的手背,便觉得有点火烧火燎的灼热。“母后修行赤火神功不小心走火入魔,让赤火反噬心脉。”彦知阐述着。
“那便快些医治,你求我做什么?我又不懂医术。”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在偷笑。不用我亲自动手,天后她自己倒先帮了我一个忙。
“只有你能救,只有你能救母后!”彦知看着我,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我?”
“对,只有你寒冰仙子才能救。”
听他这么一说,我有些了然。这世间的东西都是一物克一物,那天后体内因为赤火产生热气便要我身上的寒气才能克住。所以,今晚彦知来找我,最大的目的便是要我救救他母后。我三番两次遣人去请他,他都不来。只因为需要我的救助,他便自动出现在我面前。
实在可笑!
我冷冷地看他一眼,“凭什么?”
“凭我爱你,而她是我的母后。今后也会是你的母后。”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却让我想笑。是,她是我母后,不过是后母。
“你一直不肯见我,躲着我不就为了不跟我成婚么?我都已经准备回……”
‘青丘’二字还未出口,他便说:“我会跟你成婚。”
“何时?”空口诺言我再也不会听信。
“……就……”
“便明日罢,婚礼不是早就筹备好了么?”
他蹙着眉挣扎了一阵,然后点头,“好,明日就明日。那你现在可以救母后了么?”
我嘴角勾了勾,“自然是要救的。”只要跟彦知成婚,我后面的计划才能一一实现。我只管施法降下天后的热气,能不能治好可就不关我的事情。我两指一伸,准备将天后冻住,却被彦知阻止。“从体外是消除不了赤火的,要,要……”
看他为难的样子,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但却还是问出口,“要什么?”
“要你的元丹……”他谨慎地看着我的表情,“只要你极寒的元丹在母后体内三日,这赤火之热才能完全消除,母后才能真正好起来。”
元丹么?我咬咬牙,嘴角轻扯,“不就是元丹么?三日而已,又不是不还了。”我深吸一口气,运功将体内的元丹逼出,一颗泛着蓝光的珠子从我嘴里吐出。元丹离开我的身体,顿时,全身酸软,一点力气也没有。而彦知却不顾我,径直拿了元丹喂与天后。我虚软地瘫坐在塌边,心中冷笑一声,“这就是所谓的在乎?所谓的爱?”
我静静地躺在床榻上,看着床顶发呆。彦知守在他母后那里,连送我回来的时间都没有。
思及此,我咧嘴笑开,“还好,还好我是恨你的。你在乎谁、关心谁都不关我的事!”
“凝儿,你在说谁?我么?”黑暗中,一个身形朝我走近,我挣扎着起了身,有些难以置信。
“兔子?”
“是,是我。”他寻了位置坐下,我怔怔地看着他。他就像是黑暗中的曙光,一下子照亮温暖了我的心。他轻轻一扯,将我拉进他怀里,他的体温瞬间温暖了我冰冷的心。我靠在他肩头,鼻子一酸,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流,渗入他雪白的衣衫里。
“哭什么?傻丫头。”他宠溺地揉揉我的脑袋,拥抱我的力道却加重了。
“兔子……兔子……”我像是梦寐般,不住地呼唤他的名字,“兔子,我不开心……我过的一点也不开心……”
他却什么话也不说,只紧紧抱着我,给予我力量。待我情绪稍稍平稳。他才说:“你若过的不开心,随时回来我身边。我身边的位置,已经为你空出,不再会有人占据你的位置。”
“紫风她……”
“她已经想明白,说我心里既然没有她,她也不强求。你呢?你让我等你,你的事情处理完了么?”
我顿了顿,“快了。”
“凝儿,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但我希望你能够想明白,有些东西,真的不过是执念罢了……”
“明日,我将与太子成婚。”我决定告诉兔子一切。我不想对他再有所隐瞒,至少,对他。
他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垂着眼帘问:“这是你计划中的一步么?”
“是。只能这样。只有这样,我才能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让他伤的体无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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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
彦知:再这样继续下去,有多少人觉得我可恨至极啊!某些人果然是后妈!
某人:嗯嗯?是在说我么?我是后妈么?梓舀,你怎么看?
梓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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