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松开我,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我被他看的心里毛毛的,别开眼神,“你、你作甚这般看着我……”
他缓缓走到窗前,背对着我,只字不语。
我叹息道,“你是在生我的气么?”
他轻启嘴唇,“我只怕,你报复他的时候却伤害了自己。”他的话就像一只通灵性的蝴蝶,缓缓飞进我的心里,安抚着我躁动的心。元丹不在体内,我有些体力不支,艰难地翻下床,扶着墙壁走到他身后,从后面环住他,脸贴在他温热的背上。这样实实在在地抱着他,觉得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定感袭上心头。
“只要有你在,无论多大的伤口都能被你抚平。”就像现在,失了元丹的我却因为有你在我身边而感到无比欣慰、幸福。
他轻轻捏住我的双手,摩挲着,“可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一点也不想。你何不放掉那些,我们就这样生活,难道不好么?”
“可是这样……我会过的更不开心。就跟他因为我的元丹才来寻我、才同意成婚一样,虽然心伤难过,但我知道我必须得经受这些……”
他身子一颤,声音有些沙哑,“元丹?!你怎可将元丹交出?那……”
“三日之后,天后身上的赤火之热消除后,他便会还我。不必那么担心,我不是还好好着站在这里么?还有力气抱你……”而真相其实是我站不太稳,只有抱着他才能勉强站住。“那就像我的一个劫,若是我不去面对,这将会是一个永远扎根在我心头的结。你说我执着也罢,顽固也罢,我还是要这样去做。只有这样做了,我才能心安理得、毫无牵挂地跟你一起生活。”
过了半响,他折过身,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然后将我拥进怀里,“好,听你的。”
那夜,兔子跟我说了很多话,直到我熟睡。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身边那抹温热早已消失。枕边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一套嫁衣,并非一般的喜庆色——大红色,而是能显耀身份尊贵的金色。我抖开嫁衣,上面一只华贵的凤凰赫然显现,是用跟嫁衣不同层次的金色线绣制。让我最喜欢的地方是衣裙摆,上面用银丝线绣制了满满的盛开的,花苞的梨花。这是我记忆中第三次披上嫁衣,嫁衣虽美,心境却不同于前两次。
看着镜中憔悴苍白的脸,我死板地往上扯扯嘴角,却发现这种不是发自内心的笑容还真是丑的离谱。
梓舀推门进来的时候,恰好有一抹苦笑凝在我脸上,她皱皱眉头将门掩住,“姑姑,不愿嫁就不要勉强自己。帝君昨夜来也没能把你说通么?梓舀是……梓舀是真的不愿见到姑姑你这样折磨自己……”
我轻轻叹口气,“其实也说不上勉强不勉强的。不过是心里有股劲卡在那罢了……一个口口声声说不放我走、不愿意离开我的人,竟然要我苦苦相求、以利交换才能成婚,是不是有点可笑?”说完,我自嘲地笑了笑。“他欠我的,越来越多了……”
“姑姑……”
我走到妆台前坐下,“好了,帮我上妆罢。我可不想别人看见我这副憔悴的样子,这样她们会觉得我这个天后很好欺负。”梓舀点点头,手上便忙了起来。
我看着镜子的自己,却不禁感叹——这一路,走的委实难。
“姑姑,太子殿下请您到洛苕殿。”桃桃在门外催促道。我睁眼看向铜镜,梓舀帮我梳了比较高的百合髻,中间簪一个花团锦簇的簪花,又用其他花形的小簪花在两边点缀。梓舀正拿着两支凤纹金步摇分别插在髻头两侧,垂下来的金色流苏底端皆有三颗圆形的红玛瑙。我晃晃脑袋,抱怨道:“好沉的脑袋……”
“唉~!姑姑,可不能这样说。你可不知这些发饰有多珍贵,就拿这凤纹金步摇来说,簪顶用金丝盘成立体的如意云纹,一只凤凰翱翔其间,云纹用细如发丝的金丝垒成,凤凰身体用状如谷子的金粒交错排列而成,边缘用金丝盘出卷草纹团,工艺十分讲究呢!在说这步摇,可千万不要小瞧这金色流苏,每隔约莫十颗金珠便会有一朵梨花形的金花,便是这收尾也用的是成色极好的红玛瑙珠……”梓舀滔滔不绝地赞叹我头上的发饰,我却有些出神。
我知道,嫁衣、发饰都是彦知亲自准备的,他曾经与我说:“我给你的婚礼会比白柒给你的要好。”
的确,他做到了,这些美轮美奂、巧夺天工的首饰完全可以让一个女仙沦陷。
可我,却不上当,也不愿上当。
“姑姑!”门外桃桃的声音再度响起。我拿起胭脂,复又抹了一点,“这样精神些么?”梓舀点点头,将我扶起。身体的重量全都集中在脑袋上,走路有些困难,我便由梓舀扶着缓缓走向大门。门开的那瞬间,只见桃桃的神情由焦急变成惊讶,梓舀白了她一眼,“不是很着急么?你这样挡在门口不让姑姑出去又是什么意思?”
桃桃收了神,岔岔然地避开。我端了端身子,跨出大门,一路上的仙侍仙娥皆瞪大眼睛看着我出神,我却面无表情地迈出薄桦殿的大门。迎亲排场够大,前面有女仙六排,举着大红色的花灯走在迎亲队伍最前面,接着是吹吹打打的仙家,敲锣鼓的,吹唢呐的……轿夫前三排后三排,足足有二十四人。轿子后亦跟着一长串着大红衣裙的仙女。一主事的仙女扬起嗓子,“新娘上轿~~!”语毕,只见前排的轿夫将轿身压低,一旁的仙女将轿帘拉起。梓舀轻轻道,“姑姑,走吧。”上了硕大的花轿,我才松了口气,将千斤重的脑袋倚着轿子。不禁叹一句:“委实累!委实繁琐!”轿子晃了半柱香的时间,才平稳落地。接我出轿子的是梓舀,而非彦知。
上了延绵不绝的阶梯,才到了洛苕殿的正门。洛苕殿倒是没变多少,只简单用红色帷幔装饰了一下。往里望了一眼,原本空荡的殿内却挤满了各路神仙。见我到了,皆盯着我看。梓舀将我的手交到在门口等着的彦知手里,他的手心在冒汗,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为难。他牵着我走进大殿,这让我更加清晰地听见某些对话。
“七千年来,太子不是都不愿成婚么?怎的忽然便成婚了?”某仙家咂舌道。
“老头!你不看看这新娘有多俊!任谁都会欢喜的!”
“说的倒也是。不过,你有没有觉得这新娘有些眼熟?”
“听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是有些眼熟。好像也是在洛苕殿罢……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啊,大皇子那会……”
“咳咳,太子在瞪我们呢!别说了……”
可另一仙家似乎想的入神,没有听劝,后来一拍条案,“想起来了!清缇上神!这新娘……”
主事的仙家见彦知神情不对,连忙出来圆场,“咳!新郎新娘都已经来了,那我们便开始罢!奏乐!”顿时,丝竹声响起,也掩盖住那些八卦。不过,那八卦我倒是极想听下去的,为何会提到清缇上神?清缇上神会是谁呢?
让我意外的还有殿上坐着的天帝。他眯着眼睛打量我,说着让我摸不透的话,“果然是能让人记好几世的绝色佳人!”他笑着朝司仪点点头,“开始吧!”那司仪便尖着嗓子开始主持,“众仙家,婚礼开始!”待底下坐着的仙家皆回过神观望婚礼的时候,那司仪清清嗓子,取出一页东西,照着上面开始宣读:“红杏枝头春意闹,玉栏桥上伊人来。所谓伊人,君子好逑。我们天族太子,终于也寻着他中意的伊人。这正是,才子配佳人,牛郎配织女。花好月圆,地久天长!新郎新娘拜天地——
一拜天地之灵气,三生石上有姻缘;
二拜日月之精华,万物生长全靠她;
再拜春夏和秋冬,风调雨顺五谷丰!
正所谓水有源,树有根,儿女不忘养育恩,尊老敬贤白发双亲,接下来是二拜高堂——
一拜父母养我身,
再拜爹娘教我心,
尊老爱幼当铭记!
接下来是夫妻对拜——
一拜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白头偕老,风雨同舟;
二拜夫妻恩爱,相敬如宾;早生贵子,光耀门庭;
三拜勤俭持家,同工同酬;相亲相爱,永结同心!”
这司仪果然敬业,原本只需三拜,他却整成了九拜!轻轻扭了下僵硬的脖子,心内不禁抱怨着。偏偏没有盖头,我必须得嘴角上扬。待司仪喊:“送入洞房!”的时候,我俨然体力不支。可彦知却像不知道我的元丹被取一样,只顾自己,看都不看我一眼。好在梓舀机灵,慌忙上前将我扶着。勉强撑着最后的力气到了乐胜宫,还没踏入乐胜宫,彦知却带着我们往一旁的宫里走去,踏入鸾心殿,彦知开口:“今后你住在这里。明日父皇便会下封天帝天后的诏书,而我也会因为种种杂事繁忙不堪,有时间我便会来看你。这洛苕殿还有一众仙家等着我敬酒,你不必等我……”
“姑姑!”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只听见梓舀这么一喊,然后我便陷入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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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
彦知:哎呀呀,我也好想和霜霜洞房!洞房花烛夜!
某人:啧啧!乱伦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有?!
梓舀:就是就是,没看我家姑姑虚弱成那副样子么!色胚!
彦知:我也就是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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