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千年前,还是天后的天皇天后就一手遮天将一条平白无故多出来的天规强行在我身上实行。那时的我也忒天真,竟然信以为真,还堂堂地接受那三道滚滚天雷。而让我最不可思议的就是没有一位仙家曾站出来反抗她。
这九重天,便是她一仙独大罢!
七千年后,她又编出一条罪名强加在我身上。
她这是要再次上演七千年前的事儿了么?!
可我偏不如她的意!
我强压下心中的恐慌,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可母后又是如何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而且,这椒图印好像从不曾出现在九重天,母后你又是如何得到的呢?”
她明显没料到我还敢反驳,眼中慌乱神色一闪而过,“这、这本就是天界的宝物,何谈如何得到。”
“哦?”我勾唇一笑,“那母后怎么会放着有这么好的宝物不用,让彦知以身犯险呢?这么说来,母后也有谋害彦知的嫌疑吧?”
天皇天后闻言一下子慌了神,“你!你……”却只吼了两个‘你’字,再无下文。
见状,紫风微微皱眉,冷声道,“天后这话,就让人听不明白了,什么叫以身犯险?天帝哥哥无缘无故去那瀛洲作甚?!”
“因为我,诸位仙家都知道我中了黑魔蛇的剧毒。他是因为我才舍身去瀛洲取那还魂草的。他为此受了伤,这才有了我再度去瀛洲取还魂草的事情。”我陈述事实,即便是这样,紫风也不觉有什么不妥,她转了转眼珠,却把话岔开,“你倒是聪明,一番话把母后说的都糊涂了!你莫要再耍嘴皮子了!总之,你今日定是逃脱不了的。”
“为何不等弄清事实,再来行赏罚?”我紧接反驳道。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天帝哥哥吃了你带回的毒草,现在都还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本神君倒跟公主的看法不甚相同。天后既然坚持说自己没有毒害天帝,那她一定是有原因的。天皇天后,你何不说明事实,给我们这些听得稀里糊涂的神仙们一个交代?”
“彦知确实有去过瀛洲,也因此而受了伤。原本太上老君说再修养几日便可康复,但因为……因为吃了天后带回所谓的还魂草,让彦知忽然变得极为异常,全身抽搐不说,甚至呕了一坛子血。诸位仙家。你们说,这到底是谁的责任?”她这话面上在说明事实,但却是捡轻避重。但这些被天皇天后‘捡出来’的话,矛头却明显指向我。
她这话一出,底下本来觉得我可能有点冤屈的神仙全都倒戈,窃窃私语,对我指指点点。
我无奈地叹口气。
看来,这毒害天帝的罪名,无论怎样,我都是坐实了。
现下,面对这一对不讲理、只手遮天的母女,我亦丧失反驳的力气。
不就是诛仙台么?不就是灰飞烟灭么?
我所受的这些,哪些不比跳诛仙台灰飞烟灭来的痛苦?
灰飞烟灭——不过就是一条能脱离这个苦海的路罢了。
诛仙台,顾名思义——诛仙之台。
天界犯了大错的神仙会被推下诛仙台。从诛仙台落下的过程中,所有的修为,仙术,法力全部消失。
诛仙台在九重天极南的地方,边界一块石碑立着,上面赫然几个大字:诛仙台重地,闲人误入。这石碑刻的好生奇怪,这诛仙台是仙家的禁忌,谁会闲来无事到这里来?来试试诛仙台的威力么?
我一级一级地踏上那陡斜的台阶,越往上,雾越浓。睫毛间架起一层薄雾,遮挡住我视线,我抬手去拂,才想起双手已被束在身后。无奈一笑,继续抬脚上台阶,却不料脚下一滑,整个人滚下台阶。那台阶是石板砌成的,坚硬的棱边咯得我生疼生疼的,约莫滚了五六级台阶,有人施法将我定住。见此,我喘着粗气,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而站在上方居高临下望着我的紫风却一脸轻蔑与厌恶,“还试图用这种卑劣的方法逃脱么?母后,看来,光让她跳下诛仙台还是远远不够的。”紫风抿出一丝笑意,眼睛里却满是肃杀之意。
天皇天后往四周望了望,见离那些神仙甚远,才笑道,“风儿,那你觉得还要用什么法子?”
“她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让她自己好生走着去诛仙台,她偏偏想着要逃脱!那,不如让她吃些苦头。”语毕,她手朝我一掠,一根无形的绳子便束在我身上,连接着她跟我。她手上一紧,我便被提上一节台阶,我吃痛地皱了皱眉头。觉得自己的脸蹭到粗糙的台阶,破了皮,渗出血丝来。
我怒瞪向她,她又是一笑,“哟,还很强硬么~~看到了顶上,你还有力气瞪我么?”说完,她便头也不回扯着那根连着我的绳子往上走。
我看了看那些埋着头不敢说话的仙侍仙娥们。我冷笑一声,这些都是天皇天后的人罢!怪不得,她方才要跟诸仙说不方便很多仙一起前往,然后留那些神仙在半道上。为的就是能变法折磨我。
看来,想要简单的灰飞烟灭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我努力抬起脑袋,不让脸跟地面碰着。可碍于体力,没上几节台阶,我便有些力不从心。索性,不管不顾,随便她折腾。反正是要灰飞烟灭了,还在乎那张脸作甚?我叹口气,沉下心接受这种侮辱比痛楚多的‘惩罚’。
转眼,我身上的衣物也被磨出口子来,里面的狰狞的血肉翻了出来。
待到台阶尽头的时候,我已经遍体鳞伤,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皮开肉绽,鲜血直流。我强撑着坐起身,发髻早已散乱,我往后一甩,露出那张不堪入目的脸。我脑袋一偏,将嘴角的血擦在衣物上。低下头,却发现自己身上的白色素衣已经被不知何时何处流出的血染得鲜红,仿佛我本就穿了一件鲜红的衣裙。
我眼皮一抬,看向紫风,嘴角轻扯,“这就是你说的苦头?也不过如此么……”
“你!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紫风愤愤然,又要朝我过来,再给我补些苦头,却被天皇天后拦住。
“不过七千年,你竟变得如此强硬倔强。你却不知,你这样只会让自己吃更多的苦头。”天皇天后苦口婆心地‘劝导’我。
“呵呵……”我微微一弯嘴角,嘴里却有血流了出去,我也懒得去管,“母后的意思是……让我跟七千年前一样,傻乎乎地顺从平白无故丝毫不合理的天规?先是天雷,再是锁仙骨?可我当年顺从您了,您给我什么好处了么?正所谓,亏本的生意,谁愿意做呢?你们说……是不是呢?”我龇着沾满血的牙,笑得灿烂。
“母后,你何必跟这种无知的仙说那么多呢!赶紧将她扔下诛仙台罢!省的母后看的烦心。”
“是啊……”我附和道,“莫要我再有机会出现在您面前,赶紧干干脆脆、利利落落将我处置了罢!莫要再留下什么机会让我翻身……就跟七千年前,您做得那么绝、那么狠、那么完美干净……但您也没料到我会再回到九重天,再记起所有的事情罢?这不仅对您对彦知是折磨……对我,又何尝不是呢?”
她的眼神闪了闪,竟是片刻无言。
紫风示意两个仙侍将我拖到诛仙台,我也不挣扎,任由他们半拖半扶弄到诛仙台边。他们听从紫风的指使,要将我推下,我却摆手道,“我自己来。”至少,最后的尊严得留下。
紫风瘪瘪嘴,“反正你终究得跳,不过是别人推跟自己跳的区别。随便你罢!”
我双手撑着那冰凉的地面,探头往下一看,这诛仙台不过是个深不见底的黑乎乎的洞而已,与一般地洞也没什么差别。我凭着最后一点力气,努力站起身来,准备纵身跳下的时候,却觉得身后一道强劲的力量将我扯回去。
“母后,你这是作甚?!”紫风尖叫起来。
天皇天后凝眉朝紫风摆摆手,“她的话没错,我不能有一丝疏忽,让她再出现在我的面前。纵使这诛仙台能让神仙灰飞烟灭,我却得更加小心。”她从袖里掏出两样东西,“她的魂魄钉在这钉魂桩上,我才能安心。也只有这样,才是万全之策。”
“钉魂桩?可那需要您的血来祭祀啊!”紫风夸张地大叫。
“不过是要一些血么?你看我身上的血都快流干了呢,这诛仙台也快被我的血染红了呢……”我指指方才我被拖扯留下的腥红慎人的血迹,“能再给我别样的惩罚,失点血又算什么呢?你说是不是啊……母后……”
她不理会我的嘲讽,径自割开自己的手指,将那血滴在钉魂桩上。霎那间,原本死气沉沉暗淡无光的的木头桩子一下子变得金光灿灿。随着天皇天后的手指的指向,那钉魂桩朝我过来,贴在我身上,紧紧地,不留一丝缝隙。
不待我适应那钉魂桩灼人的温度,接着她又拿噬魂钉将我跟那本就贴得很紧的钉魂桩死死钉住。
天皇天后果然是折磨人中的高手,钉钉扎在我的手指上。正所谓,十指连心。她刚钉第一根的时候,只觉全身都被牵扯着刺痛,全身冰凉,迸沁着冷汗。所谓痛到极致,便是这种程度了吧?她才钉第三根,我便已经感受不到痛了,因为过了痛的极致,便是麻木。
痛彻心扉,但我却觉得分外甘畅淋漓。
我要记住这种痛,我要记住她们的狠毒。
有痛刺在心间,我才能保持那一份难能可贵的清醒,才不会被人算计却丝毫不知。
可我,还有机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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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
凝霜:某人,我确定了,你不是亲妈!你绝对后妈中的后妈,后妈中的极品!
某人:额……多谢夸奖。
菜菜:嘿嘿……我可以出来了吗?
凝霜:你刚解冻,就想被煮来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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