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再涉险。
我恋恋不舍地看着他的脸,暗叹了一声。
白芷挑眉朝我打趣:“嫂嫂一出手,那果真是不同凡响哪!”
“那当然,白芷你是没尝过这情啊爱啊,你可不知道,这爱情的力量大着呢!”
“唉~!那菜菜你尝试过了?怎么会那么了解呢?”白芷反驳道。
菜菜一时语顿,有些结巴,“我、我当然……没有尝试过……”这语气明显没之前有力量了。
她二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爱情无限的力量与作用,我却深深地看了兔子最后一眼,然后退了出去——我得在兔子醒来之前离开。
他若醒来,我怕自己到时候失了离开的勇气。
“姑姑,清一上神说帝君今日便能醒,你为何不守着他呢?”菜菜紧追着我出来。
我指指自己的脸,笑了笑,“我不是怕自己撑不住么?回去躺一下,然后再来。”
“哦……”菜菜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声,“那姑姑我守着你吧!”还没等我开口推脱,她又说:“刚才看到你手腕上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的伤痕,就知道你瞒着我们给帝君献了多少血……万一这一睡,再也醒……呸呸呸!乱说什么呢!姑姑啊,我的意思是最好还是有个人守着你比较好,你看万一啊,你想喝个水啊,我至少能帮得上你。万一你自己身子骨太虚,连杯水都拿不起,那可不就……”
我伸手捂住她那张滔滔不绝地嘴,不经意地说:“你什么时候跟梓舀一样爱叨叨了?”
菜菜咬咬唇,低下头,才解释:“没梓舀照顾姑姑了,那我不得更上心一些……”
我微微一愣,菜菜从来不是这个样子的。她是豪爽大气的姑娘,从来不拘泥于这些小细节,我欣慰地摸摸她的脑袋,“傻丫头!无论是你,还是梓舀,对姑姑来说,你们是亲人而不是什么做杂事的婢女。而且,你太小看姑姑我了!我自己也能好好地照顾自己,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听我的话,她的头低得更低了。我走了两三步,才回过头朝她笑道,“还不快跟上来。”
她猛地抬头,乐呵呵地朝我傻笑着,“姑姑……”
一时心软惹的祸!
因为上次的事情,我在陌生的地方睡得都不太踏实。每每翻身,总要睁眼看看四周有什么异样才能安心继续睡。跟以前一样,我一翻身,睁开眼睛却看见菜菜笑眯眯……准确来说是色眯眯盯着我看,还捏着下巴像是在思索什么一样。
一个激灵,睡意全无,我团着被子往里缩了缩,“菜、菜菜,你这样盯着我看做什么?”
“嘿嘿~!”菜菜奸笑一声,“前些日子因为这事那事都没能好好看看姑姑你的新脸蛋。今日这么细细一看,啧啧!果真是美!怪不得姑姑你要抛弃以前那张旧脸呢!人人都爱美娇颜哪!连一向淡薄的姑姑都不例外。”
新脸蛋?抛弃旧脸?美娇颜?这种怪异的词语也只有菜菜能说出来。
对她的话,我又厚脸皮地点点头,顺便搔首弄姿一下,“我知道我很美,不用再三强调~!”
然后就看见菜菜顿时石化,长大着嘴,难以置信地问:“姑姑你什么时候变得……额……那么不要脸了?”
我无辜地摊摊手,“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什、什么意思?”看来,菜菜比梓舀还要‘单纯’三分。
我朝她笑笑,复又躺了回去,闭上眼,这才道,“陌成神君曾经说过,‘偶尔不要脸一下,有益于身心健康。’”
菜菜了然于心的叹道:“怪不得总觉得姑姑你跟他哪里有点像呢……”
可被菜菜这么一搅合,我翻来覆去好几遍,却再也睡不着。
本来我提前离开地窖的目的就是避开他们伺机回去九重天,可碍于菜菜跟上了,才不得不假戏真做。我背对着菜菜,却能感觉到她‘灼热’的眼神正盯着我的脑后勺。暗自叹道,菜菜的精神头果然十足。
我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着急地出了一头冷汗。我在想,若是在这么耗下去,兔子醒来我可就走不了了!情急之下,我只能对不起菜菜了!我念决变出一只瞌睡虫,又耐心等了半盏茶的时间,才缓缓转过身。看到支着胳膊已经熟睡的菜菜,我大呼一口气,蹑手蹑脚地翻下床,再蹑手蹑脚地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字条放在桌上,又回头望了望菜菜,轻声说了句‘抱歉’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往九重天的一路上,我都在发呆。
从恢复记忆以来,经历了那么多,损多得少。我偶尔也会问自己,这条路是不是走错了?是不是一开始选择不走这条路,结果会好很多?可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我忍不下这口气!我甚至明白,我继续这条复仇之路只会让自己牺牲更多,但我却不愿放弃。
尤其是在梓舀因为我灰飞烟灭以后,我越发不能放弃。
“天后娘娘。”守南天门的侍卫看见我踱下腾云,忙恭敬地行礼。
我只轻轻一点头,示意他们起来。当我欲往里走的时候,那些侍卫却有些不自然,互相推搡着,最后那被推出了的侍卫只好硬着头皮对我说:“娘娘……还请您让袖中的仙子请出来。”
我皱皱眉头,语气不解,“什么袖中的仙子?”
那侍卫将脑袋垂的更低,聂声道,“因为不知娘娘袖中的究竟是什么,小的们不敢随意放娘娘进入天界。”
我站在门前许久,忽然想到什么。背过身,往外走了几步,才沉声朝着袖子道,“袖中的仙子,出来吧。”可过了半响,袖子里也没有半点动静。我无奈地笑了笑,用力一甩衣袖,便看到一株澄黄的黄花菜从我袖中掉下来,落在地上的瞬间变化成人形,只见菜菜狼狈地坐在地上,皱着眉头,扁着嘴一副不高兴地样子,两手捂着屁股嘟囔:“哎呦,我的屁股!”
我用力点点她的额头,不客气地说:“活该!谁让你跟来的?!”
“哼!”她重重地白我一眼,“我见你鬼鬼祟祟地离开地窖就觉得这其中一定要猫腻!凭我对姑姑你的了解,你会日日瞒着我们给帝君奉献血,但却不愿意在帝君就要醒来的时候守着他?还说什么怕自己撑不住,回去躺躺?找的什么破理由!我还不知道姑姑你就算是撑不住也会死撑着的性格?果然,不出我所料,你就是有其他目的!还好我聪明,早就钻进你的袖子里……”说完,她环着手臂,又轻蔑地望了我一眼。
我思及后面有侍卫,就忍耐着不朝她大吼。我握了握拳头,眯眼望着她,“趁现在还来得及,你快回去!否则……”
“否则怎么样?”菜菜扬着脑袋,颇有些有恃无恐,“哦~!你一定在九重天上有什么难以告人的秘密,你怕我知道了你的秘密……唉?他们为什么唤你天后娘娘?莫非……你红杏出墙,勾引了天帝?”
“我再说一遍,快回去!”我努力让自己忽略掉那些话,耐着性子道。
“姑姑,我不走,我就坐在这门口,不吃不喝不睡,一直等一直等,等你心软带我进去。”
菜菜最清楚我的软肋在哪。
我叹一口气,心内很是矛盾纠葛。我恨不得一脚将她踹离这个是非之地,可我不说实话,又要拿什么理由来说通她呢?但是,我若告诉她实话,她还不得大脑一番?
再三思量,我最后还是还是妥协。我无奈地扶起她,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那你得答应我,什么事情都得听我的。发生任何事了,先来寻我商量再做打算;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鸾心殿半步;任何生人跟你搭话,你都不许回应;别人给……”
菜菜听地不耐烦了,笑着打断我,“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好姑姑,你当我三岁小娃娃啊!”
我无奈地摇摇头——菜菜你果真是入世未深,忒天真。菜菜跟着我身后,我朝侍卫道,“她是我宫里的丫头,一时贪玩,才躲在我袖子里。还望你们不要大惊小怪,到处传说。”少让一个仙知道菜菜的存在,菜菜就又安全了一分。
侍卫见我如此谦卑,忙躬身应道:“自然,自然。”
但一刻,我觉得我这无奈的妥协又是一项错误。
心软果然容易给自己制造麻烦。
从南天门到鸾心殿的一路上,见着我的仙侍仙娥们皆是恭敬地行礼。跟在我身后的菜菜觉得被人膜拜的感觉很是受用,所以当一个理所当然该给我行礼的仙娥没行礼的时候,菜菜就不高兴了。她有模有样地站出来,指着那仙娥道:“你,为何不给我家……咳!不给天后娘娘行礼?”
可好死不死,那仙婢正是桃桃。
她上下打量了菜菜一番,斜着眼睛白了菜菜一眼,才道,“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管教我?”
未等菜菜开口,我往前迈了几步,立在她面前,居高临下,语气轻蔑,“本宫的妹妹可有资格管你?”
~~~~~~~~~~~~~~~~~~~~~~~~~~~~~~~~~~~~~~~~~~~~~~~~~~~~~~~~~~~~~~~~~~~~~~~~~~~~~~~
题外话:
凝霜:新脸蛋?抛弃旧脸?美娇颜?这种怪异的词语也只有菜菜能说出来。
梓舀:其实,姑姑你以前也是这样让我难理解的。
菜菜:难道这也会遗传?
凝霜:……你又不是我生的,怎么会遗传?
菜菜:对了!某人,为毛灰飞烟灭的人还能出镜?
梓舀:因为我存在,你深深的脑海里,你的梦里,你的心里,你的歌声里~~~
某人:说人话!
梓舀:因为我一直活在你们的心里!
某人:……
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