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心?”我嗤笑一声,凑上去,附在她耳边轻声道,“自然是好心。你说,我不得让他知道我的心在哪……然后让他死心?”
她见我这般无所谓的样子越发生气,碍于两边的仙娥,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努力‘平静’地对我冷嘲热讽:“我就知道你嫁给哥哥的目的不单纯!”
我无奈地耸耸肩,瞥她一眼,冷然道:“那你倒是说说这目的怎么个不单纯?”我就不信,她敢当着这么多仙说出当年的事情。
“你不就是为了报复我母后当年对你……”看来,她一点都禁不起激。一激就爆发。她觉得自己有些口无遮拦,忙停了下来,有些心虚地四下看了看,我上前一步,凝望着她,紧逼道:“对我什么?你倒是说说看?”
“我……我……”她‘我’了两声,便在不出声。只咬着下唇,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心内暗笑一下,料她也不敢这么冠冕堂皇地说出当年被掩盖起来的事情。我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绕着她一边走一边说:“你是想说她拿噬魂钉将我钉在钉魂桩上的事情呢?还是想说她绝情地将我推下诛仙台的事情呢?”很明显,随着我的话当场煞白了脸的仙娥不下半数。她们一定不知道我还受了这些,她们最多以为天皇天后只是将我退下诛仙台。看着紫风语塞的样子,我得意地勾勾嘴角,继续又道,“啊!还是说,你想说……你将我一节一节拖了百数来节台阶的事情?”我话音刚落,紫风她有些心虚地转着眼珠,见周围的仙娥皆诧异地对她指指点点。而后,她的脸色煞是奇妙地由白变青,再由青转为红,全身也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咦?如果我没记错,这些事情可都是我跟彦知成婚后的事情。那不知紫风妹妹,你要说的究竟是什么呢?”我继续装糊涂地问着。
果然,一触即发的紫风霎那间爆发了!她紧攥着拳头,‘啊’地尖叫了一声,泄愤似地跺跺脚,扭头就逃离开了。
我看着那些被她踩坏的白菜,皱皱眉头,惋惜道:“可惜了这么好的白菜了……”
我从曦霖手里接过镰刀,将那两株踩坏的白菜割断,剥了被踩坏的外面几层,朝曦霖笑笑:“还好,里面的还是好的。交个厨房,晚上让菜菜也吃些素菜。”
她却皱着眉望着我,一脸怜悯。
我四下看看,那些仙娥们无不拿怜悯同情的眼神看着我。我捧着那两株白菜,朝她莞尔一笑:“作甚那么看着我。”
“娘娘,奴婢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对主子们评头论足。可奴婢还是想问,您不觉得生气么?”曦霖似是下了决心才敢问这句话的。我估计,这一宫方才听见我的话的仙娥们都想问我这个问题。
我将镰刀还给她,轻松地笑了笑,“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自然是生气的。可生气又有什么用呢?无非是给自己添堵罢了。我始终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该来的总会来。没来,只说明时机还未到。”
是,还差时机。
她张口似还想说什么,我摆手示意她莫要再说:“莫要再多说,要小心祸从口出。”我拍拍她的肩膀,折身回了屋内。
望了一眼偏殿还在熟睡的菜菜,我才缓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才能平稳下来。
方才我将那日被人都不知道的细节说出来,最害怕的就是怕菜菜醒来,将那些听了去。现下见她还在睡,才敢松口气。
我拖着虚软的身体,摇摇晃晃勉强到了软榻边,瘫坐在软塌上,用剩余的力气踢掉鞋子,然后将身子蜷缩在软榻的一角,双臂将冰冷杂乱的脑袋捂得严严的。想大声痛苦地哭一回,但到最后却只留下两行泪来。无声的哭泣,是怕吵醒菜菜。如此压抑的哭泣,让我觉得窒息。搁在发顶的手掌收紧了几分,似乎这样,就能让我忘记方才我说的所有。我努力地忘记那日的事情,我努力将它们埋在我心底。我以为我已经能很平静地对待那日的事情,但事实上,是我错了。
它们像是藤蔓,一圈一圈绕上我的心,然后用力收紧。它们似乎已经与我的心融为一体,只要牵扯到一丝,便能让我感到窒息的痛苦。
软榻那一角被泪水打湿,虽只有一丝凉意,却让我觉得全身冰冷。
我不知我现在无法言语地难受是因为我的懦弱还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
每次的目的总是能被人轻而易举地识破,每次的设计总是在别人的算计之内。我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她们的掌握之中。
顿时,觉得自己好无助,好无力。
我到现在才明白,彦知在听见我说我是去瑶堇山接菜菜的时候为什么会神情一顿了。
他明知道我知道撒谎,但却不揭穿我。让我不明白的是,他那样子做为的又是什么?
还有,紫风说的彦知帮我挡众人的口舌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
还容不得我多想,偏殿那边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快速地将眼角残留的泪花拭擦干净,揉揉酸楚的鼻子,轻轻闭上眼,装成睡着的样子。果然,那脚步走近,在我这里停留了一下,然后轻轻嘟囔一句:“姑姑不是从来不在屋内午睡的么?”
“咦……她是做噩梦了么?眼眶怎么红红的?”然后便觉得她在轻轻推我,我装着睡眼朦胧的样子,微微睁眼,“菜菜啊……”
她凝着眉头,“姑姑你哭过了么?”
我轻轻笑了一下,坐起身,宽慰地拍拍她的肩膀,“你姑姑我睡着了,又怎么会哭呢?”
“哦……”她的闷闷的语气,显然不信我的话。
我心内苦笑一下,随他去吧,或许越解释她越觉得我在敷衍她。“你去宫墙外叫个仙娥进来,就说我要问话。”我得知道外头是怎么说的。
我揭开茶杯,拿茶杯盖掠掠浮在上面的茶叶,轻轻瞟一眼跪在地上颤颤发抖的仙娥,笑道:“莫怕,我叫你过来就是问你些事情。”
她明显不相信我的话,将头埋得更低了,身子颤得也越厉害了。
看她这副样子,我还是快刀斩乱麻罢!
我轻轻抿一口茶水,微微皱眉,还有些烫。“外界最近有什么新鲜的话题?”
“回天后娘娘,没、没什么新鲜的……”她战战兢兢地回答着。
“那么,有没有关于我的?”
“奴婢们自然是不敢乱嚼天后娘娘舌根的……”
不说是吧?
我轻抬眼皮,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几上,“如果我没记错,你就是那个喜欢在我宫墙外八卦的仙娥吧?我可是记得你的声音唉~~”
“天后娘娘,奴婢从未……”
还嘴硬?
我袖子掠过几案,将那茶杯打翻在地上,因茶水还微微有些烫,地上便冒出滚滚热气,看的那仙娥目瞪口呆。我装作不经意地说:“这次是因为手滑,下次……那茶水或许就不是泼到地上了……”
“奴婢、奴婢实在不知天后娘娘要问的是什么……还请娘娘明示……”她颤着身子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
我心知她定是怕了,这下我要问的问题她也一定会如实回答。不得承认,无论是仙还是人都是被逼迫一下才肯说实话。
“我离开天界七日,那七日,各仙家都是怎么说的?”
“天、天帝说娘娘你是回西海龙宫去了。”
闻言,我一怔。
我真是糊涂了!怎么会说到瑶堇山去呢?莫凝霜的娘家,那自然是西海龙宫。
我沉住气,又道,“还有没有别的说法?”
“回天后娘娘……还有,还有……就是说您是去了青丘……是去救青丘帝君……”她刚说完,就猛地抬起头,“娘娘,这可不是奴婢说的!只是奴婢听说的!奴婢也是听说的……”她跪在地上拼命地央求着。
我朝菜菜打了个眼色,菜菜会意,便将她带了下去。
彦知很明显在偏袒我,帮我说话。
我没想的太深,就随便扯到瑶堇山,但他却心思缜密地想到我现在是莫凝霜这一层。
那么,说我去青丘的传言又是谁传出来的呢?他/她又是怎么知道我的去向呢?
算了,破罐子破摔吧!
既然彦知知道一切,再加上我想不透这件事,不如直接去问他。
反正,我与他之间,还有什么不能挑明了说的?
最好,他一气之下,就实现他曾经的‘诺言’。
那样,就最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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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
凝霜:我怀疑我身上有那个……那个什么来着?某人,你们那世界有的能追踪人的东西叫什么?鸡什么来着?
某人:GPS。
凝霜:……
鸡皮爱屎?
委实让人恶心……
某人:……
古人,果然是很难理解的。
凝霜:你们才难理解呢!对了,我身上应该没有那恶心的玩意吧?
某人:那是你们那世界根本没有的东西!
就算有,天皇天后她会用么?
凝霜:说的也是。那她们怎么什么都知道???
某人:这个……不能剧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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