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人难以置信的声音,以及让人匪夷所思的话出自天皇天后之口?
不相信,不相信,打死我也不相信。
可那片蜜汁糯米藕却真实地摆在我餐盘里,我犹豫地慢慢抬起头,却见天皇天后和蔼慈祥地看着我。她见我抬头,微微一笑,“彦儿说你好甜食,不知那糯米藕可和你胃口?”
这、这冲击忒大了!我甚至不能确定那还是不是天皇天后!相差如此之多?我不禁抽了抽嘴角,忙夹起那糯米藕咬了一口,连连称赞:“好吃,好吃。”其实,我一点味道也没尝出来。在那种让人匪夷所思的情况下,哪有功夫去在意食物的味道?
他们皆笑意盈盈地望着我,天皇天后不住地点头,手上也不忘忙活,帮我布菜,“来来,也尝尝其他菜。”
我不知该如何应答,都只笑笑,然后便埋头吃菜,以掩饰我的不安。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
即便那样,我还是吃撑了。
我打个饱嗝,撑着腰,摸摸滚圆的肚子,叹气道,“吃多了,定睡不着了。唉,这漫漫长夜……”方才,我不敢抬头,生怕一抬头,天皇天后便恢复本性,怒骂一声‘妖女’,然后将那桌上的热汤泼到我身上。单是想想,我也感觉恐怖至极。索性便埋头扒饭吃菜,连吃多了也不知晓。
“我陪你去花圃走走,顺便消化消化?”彦知提议道。
我眼珠子转了转,又低头看看那微微隆起的肚子,思及这趟会也睡不着,便笑着答应了。
那花圃被人打理的很好,尤其是那一片兰花。游走在花圃间,兰花的幽香忽浅忽深,让人心旷神怡。我漫不经心地走着,彦知只离半步远地跟着,忽然我脚下被石头一绊,身子不稳,险些摔倒,好在彦知眼疾手快扶了我一把,这才没让我狼狈地倒入兰花田里,白白糟蹋那兰花。
“谢谢。”我轻轻挣脱开他扶在我臂上的手。
他手上动作一顿,忽又笑了一声,“难得。”
我知道,他说的难得,是我难得与他说一句好话。
我不做应答,只俯□,伸手扯过一株兰花置于鼻下深嗅。不亏是花中君子,香味如此淡雅,高洁。
身后一阵窸窣脚步声,彦知挨着我俯□,指指那兰花,“这是母后最爱的花。小时候,母后身上经常带着这种自然芬芳的香气,我最爱埋在她怀里嗅这股味道。可后来,母后越来越忙碌,身上再也没有这种清新的兰花的香,只有那些香味浓的刺鼻的香膏味。母后到蓬莱岛以后,看到这一园子父皇为她种下的的兰花,仿佛受到什么冲击,一病不起。可等母后再度醒来,却忘记很多事。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曾经是天后,她不记得所有的一切,也包括那些她曾经对你做的事情,她只当你是她儿媳。所以……”
我轻轻叹一口气,淡淡说道,“可她确实做了,不是么?”有些事,能忘。有些事,却是想忘而忘不了。
“我知道,你很难原谅母后。”他闭了闭眼,仿佛下定决心一般,“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无论母后是出于哪种目的,都已经过去了,不是么?母后既然选择忘记,我想你也一定不愿再想起那些事。既然都是不愿再提的事情,我们何不让它渐渐淡出我们的视线呢?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试着原谅她,她毕竟不记得了。”
已经过去了已经过去了已经过去了……
他的声音似漩涡在我脑海里不断地旋转,霎那间化为冰针,一针一针狠狠地刺穿我的心。
“你的面子?”我轻笑一下,斜着眼睛看他一眼,“你忘记了么?我连你,都不曾原谅。”
第二日。
许是因为蓬莱仙岛的环境怡人,我一觉竟不觉地睡到晌午。
我坐起身来,散漫地打量了一下四周,不禁失笑,像婴孩般喃喃:“我竟在陌生的地方睡得这么安稳?看来,我的戒备之心在不久的将来就会被这种散漫的日子消磨完全……希望,那时机要在此之前来临。”
正睁眼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我偏头一看,却是泠书端了盆热水进来。
我朝他一笑,不经意地问道,“怎的由你来做这些杂事?”
他将脸盆搁置在桌上,朝我行礼之后,才答:“天帝说娘娘此时会醒来,还说娘娘不好生人伺候,便遣了小仙来。”
我虚无地望着那脸盆,有些怔怔然,脑子闪过许多杂念。我想起数千年前,他也是这般细心待我,处处为我着想,不许任何人伤我一分一毫。可最终,他自己却将我伤了个体无完肤,让我痛彻心扉不能自已。
我绝不能,再被动摇。否则,最终受伤的还是我自己。
泠书见我半响不说话,便出声道,“天帝说若娘娘洗簌完毕,请娘娘去大殿用膳。”
我回了回神,微微勾了下嘴角,朝他点点头。
我入了大殿,忙朝天皇天帝俯身行礼,天皇天帝抿着浅笑抬手示意我起身。
我警惕地四下看了看,却不见天皇天后的身影。我微微皱眉,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好事好在我不用面对天皇天后,坏事坏在我怕她不知何时从哪个犄角旮旯蹿出来要我的命。彦知帮我拉开椅子,附在我的耳边,善解人意地解释道:“母后在后厨,在准备一道甜汤,专门为你准备的。”
“哦……”我闷闷地答一句。天皇天后的‘专门’让我有些胆战心惊。
“霜霜,你现在可以问父皇任何问题。”
没头没尾的,彦知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不解地看向他,他却朝天皇天帝扬扬头,“你不是有问题要问父皇?关于你的身世的?”
“身世?”我被他劈头盖面的问题砸的有些晕乎。
“也罢,我知道你问不出口。”他眼神忽然柔和下来,看向天皇天帝,“有传言说,霜霜是您的女儿。”
他话音刚落,天皇天帝手中的茶杯便随之跌落,滚烫的茶水顺着桌布滴落在他身上,他却好似没察觉到,只瞪大眼睛看了我一眼,发出难以置信的疑问:“我什么时候多出个女儿了?我怎么不知道?”
闻言,我微微一愣,“那天皇天后……”
我话刚说一半,便看到屏风后,天皇天后红着眼睛,龇着牙怒气冲冲走了出来。
天皇天后眼中红光一闪,指着我大吼一声:“贱人!”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天皇天后便径直朝我袭来,一双冰凉、骨节分明但却有力地手便扼上我的脖颈,死死地掐住我,让我呼吸不得。天皇天后眯着眼睛,咬着牙愤恨地咒骂着:“贱人!你个贱人!你去死,去死!”
“我……”我努力张嘴,却只吐出一个字来。她的力道大的惊人,任凭我如何扳她的手、扣她的肉,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却却是纹丝不动地扼在我的脖颈上。力道一分一分地注入,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一张脸没有一点血色,惨白惨白。
“母后,你放下霜霜!”彦知大呼道。
“珞儿!”天皇天帝呼唤着已经有些失心疯的天皇天后。
这两声呼唤几乎同时响起,但却不知,天皇天后闻言,怒焰更旺!丝毫没有收手地意思,反而越发用力,她恶狠狠地瞪了天皇天帝一眼,又怒眼瞪着我,“贱人,你作甚又来勾引他!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他是我的!是我的!你去死,去死!”
天皇天后满面通红,脖颈上的青筋也隐隐可见,怕是用注入一生仇恨的力道掐着我!
“珞儿,你冷静些!”天皇天帝喝道。
天皇天后听他的话,却是一勾嘴角,勾出一个让人难以琢磨的笑容,手上也稍稍松懈了一下。正当我趁空放松呼吸的时候,那双犹如魔爪的手又收紧,比之前还要有力。她一边掐着我,一边摇晃我的身子,嘴里还怒骂着:“你个贱人又出现作甚?!贱人!贱人!!贱人!!!”她的怒骂还在殿内盘旋,我却没有力气了。
无谓的挣扎已经耗尽我的力气,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挣扎了。我缓缓松开扣在天皇天后手上的双手,它缓缓自然垂下。我全身的力气被抽干,我像个玩偶无力地被天皇天后握在手里。我淡淡地看了一眼彦知,扯出一个无力的笑容。努力张嘴说话,却没有声音。
我说的是:“这便是你要的?”
我不知他是否看懂我要说的,只知道他见状,却是一脸心疼,眉尖紧锁,脸色发白。他嘴唇几次开合之后,最终也没能说出半个字来。
我努力忽略那让人窒息地痛楚,缓缓闭上眼睛,面对着无止境的黑暗,我忽然却感觉前所未有地轻松。
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也不用再继续折磨自己了。而这个折磨,却是连我自己也解释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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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
彦知:我成什么了我?再次让霜霜陷入困境……
菜菜:还有脸说!
凝霜:难不成继诛仙台后,我又要被天皇天后掐死?这死法真没创意!
某人:……那你说个有创意的死法来。
菜菜:先奸后杀,再奸再杀,再奸再杀……
某人:吐血ing……
凝霜:那还是平常一点死好了。
某人:你要记得,你是神仙,不会那么容易死翘翘滴~
凝霜:我懦弱的都不好意思跟人说我是神仙了……
某人:再次吐血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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