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追出去,直到看到沃若的身影,才放慢脚步。
虽然是冬天,他这样跑了几步,也觉得热了,胸前的两颗纽扣,又解开了。
新年的寒风吹着,他一向身体很好,不必担心风寒,但沃若就不同了。
那个小小的女孩子坐在园中一株落光了叶子的树下。平整的雪地上有两行脚印。他并没有注意自己的脚步声,只是走向她背后。她并没有回过身来。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她既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的动作,只是任它滑落。他接住外套又披在她身上,干脆从后面轻轻抱着她,而她挣脱了。
你喝多了,小心着凉。
……
你果然还是这样做了。
……
你连一个弥补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
你父母亲给你的东西,我也可以给你;我也可以给你他们不能给你的东西,我……
我父母亲不是你随便说的。你以为你是谁呢。你能给我的东西不是你说了算的。
你想要的我什么不能给你呢?
你不要做这首席了,跟我回光之方去。
什么都行,唯有这不可能。你也不需要这样。在光之方你还有什么留恋的呢……
那是我的故乡!我没有什么留恋的?你自己对你暗之方的山山水水不会有一点感情吗?你什么都不懂!
她站起来离开,他在后面静静跟着,单手拎着自己沾了雪的外套。那边会场还有音乐的声音,想来还是宴饮正酣。这边却只有尴尬的沉默。
你一直都这么讨厌我么?那还不如……
她冷笑,后悔抢我回来了么?
他笑道,怎么会……不抢你回来,连相处的机会都没有。被你讨厌,总比你根本不知道我更好。
那不如什么?
不如……让你回去。
那就让我跟他们回去啊。
这不可能。你在我这里看到的东西太多了。
身为首席,连主意都没有么?
他沉默着跟在她后面,不理会她的冷言冷语,而她说多了,也就不再说了。两人一路无话,回到房间,她背对他躺倒在床上,还穿着全套的礼服,没有卸妆,便睡着了。
他叹了口气,放下外套,出去打了热水,关上房门,为她细细拭去脸上的妆容,像给她穿上这套礼服时那样仔细脱下,小心不弄醒了她,又为她盖上被子,自己也去洗漱。不知是不是也有些醉,他也感到些微的睡意,懒得到书房去睡,便在她身旁和衣躺下,只盖着她不盖的一床薄被。
躺在她身边,她身上只穿着贴身的柔软衬衣,还是他为她脱去外衣,她细细的鼾声在寂静的冬夜里清晰可闻,从她的背影还有淡淡的体香飘来。他竟也能心无杂念,不久,就在奇怪的幸福感中沉沉睡去。
房中的蜡烛燃尽了,也便自行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