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秦召南伸手从林闻西手中接过一只螺丝刀，触到他冰凉的手指。
“这么热的天，手怎么这么凉？”
秦召南一边修电路一边问。
“一年四季都这样……”
林闻西小声说。
话音刚落，电路通了，全屋的灯再次亮起。一张脸凑过来，张开唇瓣，吹灭了林闻西手里的蜡烛，秦召南唇齿间的气息带了出来，薄荷味的。
因为他从健身房回来之前，喝了半瓶薄荷海盐苏打水。
“脸色好差，感冒了？”
秦召南抓起林闻西的手摸了摸，掌心比指尖还要冰凉。又蹙着眉头看林闻西的脸，嘴唇发白，T恤的一圈领口都被汗湿透，露出一片水渍。
“不会在发烧吧。”
他无声地靠近，将林闻西抵在墙上，用自己灼热的额头贴了上去。
秦召南的眼睛贴上来，睫毛戳着林闻西的眼皮。手向后伸，握着他洁白的后颈皮肤。
“不烫啊。”
“没感冒……就是热的。”
林闻西身体往后退，秦召南见状便松开手，又去沙发上拿隔音棉。
“我现在给你贴。”
他把那一大块隔音棉剪开，沿着林闻西卧室门仔仔细细地贴地严严实实，又让林闻西在里面大声喊自己名字来试音，果然听不到了。
“弄好了。”
细密的汗珠从秦召南的额头流下来，沿着颊边流淌。
林闻西不自觉地伸手过去，就要帮他拂去一滴极不听话的汗珠——竟然淌到了下巴上。
“别弄，脏。”
秦召南说，但却没来得及躲，林闻西的手已经覆盖过去，微凉的、柔软的拇指划过他的脸，很舒服。
“等汗干了，再洗澡。现在先别洗。”
“嗯，那我先回房了。”
“好，晚安。”
秦召南推开门走了，林闻西在桌子前坐了会儿，看着自己的声卡、话筒、头戴式耳机等发呆，指尖还是湿的。
然后他拿出手机，在微博发下预告：“明晚10点，零号兔的语音聊天室，欢迎光临。”
直播当天差不多涌进了将近2万人在线收听，林闻西没有开摄像头，像往常一样只声音出镜，并且设置了打赏金额上限：单次直播每人打赏金额不超过100块。他的直播很简单，其实就是跟粉丝聊天，随机挑选一些问的比较多的问题来回答。
“啊啊啊兔兔直播啦好久不见”、“呜呜呜兔兔新婚之后都忘记我们了”、“终于回归啦”……类似弹幕此起彼伏。
最后一遍确认房门已经反锁好之后，林闻西回到桌前，深呼吸一口气，打开麦克风。
第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看着满屏整齐划一的鲜花气球，林闻西觉得眼眶热热的。虽然都是隔着屏幕的陌生人，但在这个世界上，能对“零号兔”这个身份产生理解及认同的，却只是这些陌生人。很多无助时候的迷茫，自己都是靠着这些人的陪伴度过的。
对林闻西来说，粉丝是不可或缺的精神慰藉。那天的直播，他第一次唱了歌，是近期很喜欢的一首，回春丹乐队的《鲜花》：“躲在屋檐的人/你们害怕吗/还记得笑吗/还记得我吗/还记得保持好奇的傻瓜……”
在直播即将结束的时候，一条弹幕被冲到了最前排:“兔兔，你老公知道你的这层身份吗？”
林闻西一愣，本想忽略掉这个问题，没想到很多粉丝都对这个问题感兴趣，居然齐刷刷的开始刷屏，满屏的弹幕还在整齐滚动。
逃不掉了。
林闻西在心里长叹一口气，想了想，用很轻快的口吻说：“嗯，他知道。”
对不起各位，我撒谎了。
“好奇兔兔老公怎么看……”、“会吃醋吗？会别扭吗？”……许多问题翻了上来，林闻西清了清喉咙，用很软糯的声音轻轻地说：“他很理解我，也支持我。”
他的语调充满幸福，仿佛事实本就如此。
两个小时的直播很快结束，林闻西关了麦克风，取下耳机，瞬间从刚才打起十足精神的状态中抽离出来，进入到某种戒断反应中。
热闹转瞬即逝，他的世界又恢复了安静，卧室内只有自己。空调还在兀自送着冷风，吹起了一点窗帘的边，在空气中微微震荡着。
“滴”的声音打破宁静，是微信弹出来的消息。林闻西低头看了一眼，秦召南发来的。
“直播结束了吗？”
“嗯。”
他快速回复，几乎是下一秒，秦召南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我在门口。”
林闻西立刻起身去开门，秦召南举着一个陶瓷杯站在外面。
“罗汉果水，润喉的。”
他把杯子塞到林闻西手中。
“你特意准备的？”
林闻西有些惊讶。
“嗯，直播很费嗓子，用得着。”
“谢谢。”
“老婆……”
见林闻西神色有异，秦召南笑着耸耸肩：“你不习惯我就换个称呼……闻西……”
“嗯……你要跟我说什么？”
林闻西抬起脸，认真看着秦召南，紧紧攥着手中的陶瓷杯的杯柄。秦召南身上沐浴液的气息飘进了他的鼻子里，已经12点多了，这个点，平常秦召南已经睡着了。
今天却是例外。
“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动不动说谢谢。我们之间不用这么生分。说好的，关系要进一步。”
秦召南说，林闻西居然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了一点小心翼翼。
“嗯，知道了。”
心中像有一块芝麻酥糖在慢慢化开，林闻西举起杯子抿了一口水，慢条斯理地说：“好喝，嗓子马上就不干了，表扬。”
他笑着举起马克杯朝秦召南晃了晃，继续道：“很晚了，你也睡吧。”
“晚安。”
当林闻西把那杯罗汉果水全喝完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个陶瓷杯，是秦召南常用的那个——常用到杯沿处隐隐约约有一种熟悉的气息，很生猛地就要往自己的口腔深处冲撞。
林闻西承认，这些微小的细节触动到了自己——至少秦召南是真的有好好经营关系。秦召南之前说两人关系要进一步，如果只前进小小的一步，不让两人关系发生质变的话，好像也还不错。
只要不越过“爱情”那条边界线，两人的婚姻便还能像之前一样稳固、持久。
【 作者有话说】
老公怎么看？老公啥都想看(bush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