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阅棠低着头，嘴角以不易察觉的弧度上扬。
原来如此。
从朋友圈还有曾经的同学口中，他大概知道一些关于秦召南的信息。比如秦召南在跟自己分手以后便没有再恋爱过，但在跟林闻西相亲认识后不久便闪婚；比如他知道秦召南的父母很传统，一直希望秦召南能他早点结婚成家；比如林闻西在跟秦召南结婚后，很快便做了北极星幼儿园的老师。
在汝城这座出生率很高，孩童占比全国第一的城市，幼师是一份很体面的职业，已婚身份，对男性幼师的加成很大。
肖阅棠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没错，只是还需要进一步的验证。
林闻西对这些却浑然不觉。那顿午饭，他作为款待的主人，尽心尽力地、热情万分地，欢迎着客人的到来，很开心的接受着丈夫这位友好前任送来的新婚道贺。
“肖医生人挺好的，这是他带的礼物。”
肖阅棠走后，林闻西拆开那对珐琅杯子，举起来给秦召南看。阳光下，?杯身散发着细腻斑斓的色彩。
“你啊，是不是看谁都觉得好。”
秦召南在心里轻叹一口气。其实他跟肖阅棠和平分手多年，早已云淡风轻，最好的前任应该知趣地不要打扰，但肖阅棠的态度令他不大舒服，总觉得有一层似有若无的东西在里面。
但他又不好明说，秦召南倒宁愿是自己想多。
还好林闻西没觉得有什么。
行吧，你开心就好。
于是秦召南一笑，接过杯子便拿进厨房。
“我洗一下，然后你就可以用这个漂亮杯子喝水了。”
林闻西手里端着一小盘草莓—刚才待客的时候没有吃完的，嘴里还另外咬着一只，红色的尖头冒出来，戳在他柔软的唇瓣上。
他站在厨房门口的门框里。
“吃独食？都不给我。”
秦召南转过身。
林闻西正吞咽着那只草莓，红色的汁水溢出一点，染红了本来就微红的唇角。他扬扬眉毛，挑了一只就朝秦召南丢过去。秦召南伸手一接，正好接住，但他掌心的力气太大，草莓被捏烂了。
“……”
林闻西此刻非常后悔和心疼，扔给秦召南的偏偏是最大最红的那只。
但秦召南下一秒就把那个果肉已经被捏瘪的草莓扔进嘴里，一口咬开。
“真甜。”
他笑着，牙齿洁白。
林闻西已经快步回房去了，一小盘草莓留在了厨房门口的桌子上，桌上铺着金灿灿的阳光，是从窗户缝漏进来的。剩余的没漏进来的太阳，则选择将整个芍药园小区铺满，从树缝中钻下来，落到地面和行人的头上。
直到头顶被太阳晒得很热，肖阅棠方停止自己一直注视着林闻西家窗户的眼神，走出小区，开车离开。
第二周的周末，他主动把林闻西约了出来，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林闻西其实有点疑惑，想不明白肖阅棠找自己有什么事，没想到他刚在桌前坐下，肖阅棠便直接开门见山了。
“林老师，你跟秦召南，在分居？”
肖阅棠抿了一口手里的澳白，慢条斯理地问。
林闻西一愣，手几乎抖得抓不住咖啡杯，抹茶拿铁上的那朵咖啡花迅速被晃散。
“……没有啊。”
但他实在是不擅长撒谎，脸上的微表情足以说明一切。
“抱歉，我那天去你们家做客，一不小心看到了。两间卧室，互相没有对方的生活气息。”
肖阅棠耸耸肩，语气还是一贯的云淡风轻。但此刻他却异常笃定——其实在看到林闻西之前，他还只是猜测。如今一见林闻西的表情，他便全明白了。
“我能多嘴问一句，为什么吗？”
他的语气中里带着点隐隐的压迫感，衬衫夹着精致的袖扣，袖扣闪着银色的冷光。
林闻西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问的突然，他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而且肖阅棠的语气并不算太客气，虽温和却凛冽，逼得林闻西根本无心思考，被架在这里。
“刚结婚半年多……还在适应……”
林闻西只好胡乱回答。
“新婚生活是需要适应，不过……如果是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最好还是不要勉强了。如果是各取所需才结的婚，那么需求达到了，不就可以了？”
肖阅棠还是带着那副和煦的笑容，慢悠悠地从桌子对面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眼尾高高上扬，直视着林闻西的眼睛。
“我这人一直坦荡，不喜欢绕圈子。当年我跟秦召南因为异国问题分手，这么多年，说实话我挺不甘心的。他甘心不甘心我不清楚，不过跟我分手之后，他确实没有再恋爱过，无论家里怎么催。”
“至于……后来你们为什么突然结婚，原因只有你们自己知道了。”
林闻西突然觉得一股怒气冲上心头，压得他十分憋闷。他“腾”地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肖阅棠的脸一字一句地说：“肖医生如果真的坦荡，就不会今天特意找我说这种事。”
“你应该去问那个最重要的当事人，看他怎么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拉着我一个外人敲敲打打。”
丢下这两句话，林闻西便夺门而出。
今天的太阳还挺刺眼的。他伸手挡了挡妄图钻进眼皮的阳光，拦下一辆出租车往家赶。
秦召南正在家里洗葡萄，是林闻西最喜欢吃的玫瑰香，他一大早去菜市场的早市买的，特别新鲜。林闻西有点烦躁地在玄关处换鞋，把门口放着的鞋子踢得东倒西歪，一进门，秦召南便发现他神色有异。
“怎么了？你去哪了？”
“没去哪，就去商场转了转。”
林闻西把胸包摘下，随意地丢在沙发上，然后一言不发地坐下。
“吃葡萄吗？”
秦召南手里捻着一粒葡萄，伸至林闻西嘴边。
“不吃。”
林闻西一把拂过他的手，那粒葡萄松垮垮地从秦召南的指缝掉落，一落地便碎了，紫色的葡萄汁葡萄肉溅了一地，弄脏了本来很光洁的地板。
是昨天晚上他跟秦召南刚打扫过的地板，连美缝中的陈年积灰都清理的很干净。
“对不起。”
林闻西长叹一口气，抽出一张纸，蹲下把地上的水果渍弄干净，然后站起来，无声地走到秦召南身边，伸手攥住他的一片衣角，低着头，张开唇瓣慢慢道：
“我是不是性格挺差劲的。”
他闭着眼睛，把脑袋轻轻靠在秦召南的胸口。
【 作者有话说】
别扭林林闹情绪啦要哄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