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出口，林闻西的眼圈立刻红了。
还好此刻他是低着头的，脸侧向秦召南看不见的地方，手指紧紧搓着那片T恤下摆。
“说什么傻话，谁都会有脾气。你愿意对我发脾气，我很开心。”
秦召南静静地说。
“当然，我更担心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所以，到底怎么了？”
“没有，我没事。”
林闻西摇着头。
“真没事？”
“嗯，真的。”
秦召南还想问，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很安静地靠过来，移动到了自己的肩膀上，陷在肩窝里。
“可能最近有点累……你别动，让我靠一会儿。”
林闻西又闭上眼睛，感觉秦召南肩窝那里的骨头都是灼热的，直接热传导至自己的脸颊上。秦召南伸出右臂，从背后轻轻环住他。
“你不想说就算了……如果想说的话，随时可以跟我说，我会听。”
“嗯。”
但林闻西并不打算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秦召南，他觉得很别扭，像是自己在告状。肖阅棠今天的意图非常明显，但这种事其实关键点在秦召南，只要秦召南够坚定，外人怎么行动，都不会影响分毫。
“秦召南……肯定不是那种人。”
林闻西睁开眼睛，看着秦召南轻轻环着自己的手臂，麦色的肌肤，硬朗的小臂线条，很令人安心。
那天他任由自己靠在那个结实的臂弯里，靠了很久。
接下来的好几天，都风平浪静。林闻西原本有点忐忑的心情，又逐渐平息下来。他简直要认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一周以后的某个晚上，林闻西正要出门去做抱抱博主营业，忽然接到了健身房前台的电话。
说秦教练有东西在健身房，拜托他去取。
“他为什么不自己带回来？还非要我去拿？”
林闻西心中闪过一点疑惑，但没多想，立刻下楼。
健身房有一片很大的玻璃墙休憩区，晚上的时候灯火通明，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里面。林闻西朝健身房的门口走去，路过的时候随意抬起头，忽然看见秦召南跟肖阅棠，并排坐在一个沙发上，挨得很近。
秦召南的脸上带着笑，而肖阅棠低着头。
那一刻，林闻西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短暂地凝固了，停了几秒才恢复流淌。他在原地愣了大约一分钟，使劲深呼吸一口气，掉头往小区门口走去。
他几乎是逃也似地冲上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朝陆饶的内衣店赶去。他有点失神地看着手表，7点一刻。
才过去了15分钟。
15分钟内，情绪居然可以如此跌宕起伏。
陆饶在前台收银，看见林闻西木着一张脸走进来，脸色有点苍白。
“怎么了这是？”
“走路走快了，有点缺氧……”
林闻西说，喝了一杯陆饶给他倒的温水，进屋换衣服，在沙发上歇了好一会儿，然后沿着小路走向那个广场，如往常一样营业。
今天的营业好像格外漫长，他抱着很多陌生人，却仿佛感受不到实体似的。自己的臂弯明明真实存在着那些人的温度，他却依然觉得很寂寞，心中空荡荡的。
还好自己戴着那张白兔面具，严严实实地藏住一张心不在焉的脸。
结束后林闻西心神恍惚地回了家，本来想找秦召南问清楚，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好像……也没什么开口的立场，只是结婚搭子，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伴侣。
林闻西有些丧气地想，看着秦召南紧闭的卧室门中透出的一点亮，终于还是放下了正欲敲门的手，转身回房间了。
后来的几天，他在幼儿园的时候都尽量避着秦召南，不去停车场、司机休憩室，偶尔在操场上看见秦召南的身影，也会迅速躲开。
回家以后，也是吃完饭后两人各忙各的，平常他们偶尔会一块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但最近一次也没有，林闻西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紧紧关在卧室里。
秦召南很敏锐地感觉出来有什么不对，但他又说不上来，翻来覆去地把最近发生的事情想了个遍，也没明白为什么。
“感觉……你最近不会在躲我吧？怎么老在房间待着。”
晚上他站在林闻西的房间门口，准备敲门又止步。想了想，发了条微信。
“最近有点忙……下周一要去隔壁市调研学习，要走一周。好多材料要准备。”
林闻西的消息过了好一会儿才抵达，但并没有任何开门的意思。
“那你注意休息，别熬夜。”
秦召南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摸出两盒蓝莓，一粒一粒地洗干净，放进玻璃果盘，抵在林闻西的卧室门口。
“洗了蓝莓。放门口了，你空了记得吃。”
然后自己转身回房。
如果是在往常，秦召南敲着门就进去了。但今天不知道怎么的，他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一种微妙的变化，仿佛一只隐形的手，很沉默地在把自己往外推。
所以他本能的，连一点关心都条件反射地不敢过分张扬。
【 作者有话说】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