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关于起夜
宝宝……宝宝……宝宝……
谁是你宝宝!
大床猛地震了一下,谢微星用力绷紧身子,半晌,急促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
陆寂取来烛台,轻轻擦拭谢微星鬓角的汗珠,“怎么出这么多汗,发梦魇了?”
“太可怕了,我梦见我腹肌没了。”谢微星撩起衣裳,露出白花花软哒哒的肚皮。
谢微星:“……”
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来长安几年,腹肌早就吃没了。
陆寂识趣地牵起谢微星的手,按在自己硬邦邦的小腹上,“没关系,可以摸我的。”
谢微星毫不客气,两只手都贴上去,刚刚修剪过的指甲沿着沟壑轻轻划过,又在接近胯骨的两块上来回打圈研磨,直到听到头顶传来压抑的轻喘,他才像个没事人一样坐起来。
本想同陆寂讲讲方才那个梦,可刚到嘴边便忘了个干净。
“算了,不记得了,哪天想起来再说吧。”他挪到床边,低头去寻自己的棉靴。
陆寂把地龙上暖着的鞋取来,问道:“要起夜?”
谢微星不悦:“你怎么老是问我要不要起夜?我是那种尿频尿急的人吗?”
陆寂:“那你这是要去哪?”
谢微星:“要起夜。”
陆寂:“……”
“哎呀恰好是要起夜,今晚的骨头汤喝太多了。”
陆寂默默拿来大氅,拎起灯笼,陪谢微星起夜。
照理说到了冬天,每日睡前都要在屋中搁个净桶,但谢微星对此十分抵触,于是只好在摇光轩角落里搭了间小棚子,算作“厕所”。
起夜后来也变成了一件他们之间约定俗成的事。
只要谢微星坐起身,陆寂便能立马醒来,给谢微星拿棉靴,取大氅,再把灯笼点起,亲自掌灯。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陆寂偶尔会提醒一句裹好衣裳,或是小心脚下。
从摇光轩到厕所只有几步路,陆寂仍旧不放心,牢牢握住谢微星的手,等谢微星解决,再将人送回床上。
到了这个时候,谢微星一般已经开始迷糊,鞋也懒得脱,大氅还盖在身上。
但没关系,陆寂会把他照顾好。
二.海市蜃楼
今年长安的夏天格外炎热,闷了几日,终于迎来一场暴雨。
天瞬间沉得仿若黑夜,万有福小跑进屋,先是将窗关了,又把蜡烛一一点起。
屋里有冰盆子,有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西瓜,可谢微星还不满足,非要把窗开条缝,伸手出去玩水。
“爷。”万有福操心得很,上前劝说,“雨大着呢,莫要打湿衣裳。”
“无妨,湿了就换一件呗,很久没见下这么大的雨了,让我好好瞧瞧。”
“爷,湿了要病的。”
“哪那么脆弱?”
话音刚落,外间传来一声巨响。
谢微星跟万有福同时吓了一跳,还以为摇光轩的门叫雷劈了,两人对视一眼,心惊胆战往外跑,迎面遇上淋成落汤鸡的陆寂。
谢微星一惊,“你怎么没打伞啊?”
只见陆寂像从砖缝里拔出来一般,湿透的衣裳裹着雨水用力下坠,淅淅沥沥拖了一路。
“噼嚓!”
一道闪电照亮半间屋,陆寂突然上前,将谢微星拥入怀中。
鼻尖是雨水特有的生涩味道,湿意沿着纹路缝隙,将衣裳一寸寸洇透,胸膛相贴,谢微星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在轻轻颤抖。
“陆寂?”他抬起双臂,用力回抱,“很冷吗?万有福快去拿干净衣裳。”
“谢微星……谢微星……”
语气脆弱无助,叫谢微星心慌不已。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猜测:“宋九枝又做什么了?”
“谢微星。”陆寂缓缓收紧胳膊,“我不会让他们带你走的。”
谢微星:“他们?”
待陆寂给他讲清楚事情原委,谢微星哭笑不得。
他把窗户全部打开,指着天上若隐若现的楼阁宫阙,科普道:“这叫海市蜃楼,形成原因也很简单,光的折射,还有反射,还有那个什么,空气密度什么的,嗯,待会儿就没了,放心吧。”
早年间学的东西早就还给了老师,真要他完完整整解释,他也解释不清。
对此陆寂表示存疑:“海上有仙山,蛟蜃气阙然,玉楼金殿,云窗雾槛,车马、冠盖、宫室历历可见,中有仙人,临登仙界。”
“停。”谢微星做了个收的动作,感叹道:“我算是明白那句话了。”
陆寂:“什么话?”
谢微星:“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数学没学好,连个算盘都打不明白,物理没学好,海市蜃楼也解释不清。
他只得从另一个角度去安慰,“就算那真的是仙界,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又不认识他们。”
陆寂不放心,一直紧紧攥着谢微星的手腕,“他们真的不是来接你的吗?”
“当然不是了,金刚霹雳傲天大仙那都是说出来骗郑元宝的,我才不是什么神仙。”
谢微星回握住陆寂湿漉漉的大手 ,“别怕,没人能把我们分开,不是有那么句话吗,生同衾死同穴,我跟你啊,饭同食,路同行,不管去哪都在一起。”
陆寂抬手,抚过谢微星明艳的眉眼,“你说的,去哪都要在一起。”
谢微星举手发誓,“当然啦,我们俩可是天下第一好。”
三.狐媚子
说着天下第一好,没过几天,谢微星翻脸不认人,将陆寂关在门外,一个人睡了大床。
陆寂没敢强求,等人睡下才去了浴室,从密道偷偷潜入。
谢微星睡觉时喜欢漆黑的环境,这会儿屋中一点灯火都没有,陆寂先是适应片刻,而后摸着黑,循着记忆中床的方向慢慢挪动。
方迈出一步,一道声音紧贴着耳边响起:“哟,这是谁啊,这不是王爷吗?”
陆寂:“……”
“嗤。”谢微星冷笑一声,“早知道你要偷偷摸摸干坏事,早早在这儿等你呢。”
这时屋中突然大亮,万有福边点蜡烛边给谢微星竖大拇指,“爷果然料事如神!”
陆寂往谢微星那边迈了一步,后者利索后退躲开。
“想干嘛啊?”谢微星问。
陆寂干咳一声:“万有福,你先出去。”
万有福选择性耳聋,“爷这招引蛇入洞,瓮中捉鳖实在是漂亮!”
陆寂:“……”
万有福一开始就是萧远桥的奴才,后来才在陆寂跟前伺候,如今不过是投诚原主罢了。
陆寂自知说话没什么分量,只好朝谢微星暗暗示意。
谢微星笑笑,“万有福,你先出去吧,没事别进来了。”
万有福掉头就走,“是,是,爷早点休息,奴才就不打搅了。”
听到关门声,陆寂立刻动作,将谢微星打横抱起,朝大床走去。
谢微星没挣,指腹不老实地刮蹭陆寂的喉结,引得后者不停吞咽。
“陆清野,成婚之前,你先处理处理那些麻烦事行不行?”
陆寂爽快认错,“是我不好。”
自从两人的事正大光明说出去后,便时不时有人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什么莺莺燕燕都扑了上来。
摄政王府这么个香饽饽谁都稀罕,当不成妻就当妾,当不成妾就当个偷。
长安城不少世家公子都盯着谢微星的位置,幻想某天能取之代之。
“陆清野,你知不知道,大街上那些人都怎么说?”
陆寂一声不吭。
谢微星继续道:“他们都说,王爷手指头缝里漏下来的,都够他们用一辈子,还说那姓谢的实在嚣张,一个人占着王爷,也不知小意体贴,整日就知道冲王爷发脾气,早晚叫王爷抛弃。”
“这话是谁说的?”陆寂脸隐隐黑沉,他这几日忙于两人婚事,竟不知道有人嚼舌根竟嚼到谢微星头上。
“你管是谁说的?我之前是没教你吗?杀鸡儆猴,威严震慑,你但凡出手管管,今天那姓冯的伶人能手脚齐全走到你跟前?”
“陆清野,我忘告诉你了,我们那边都是一夫一妻制,去青楼狎妓也是犯法的,你要我给你个名分,最起码也得给我表个态,叫我看看你的诚意。”
“我是来跟你过日子的,咱们这不是什么宫斗剧本,我也不是那深闺怨夫,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陆寂自知理亏,拥着谢微星迟迟不愿松手,“我只要你一个,明日就去张榜昭告天下,莫要生气了。”
“我没生气啊。”谢微星嘴硬着呢,“我管得了你,但管不住旁人,今日我从浣花楼过时,还有人朝我丢花呢,也不知是谁家的公子,长得还挺标致。”
床帐内瞬间弥漫一股醋味,陆寂当了真,竟直接回忆起来,“今日国子监于浣花楼讲学,年纪最大的也不过十七八。”
谢微星挑眉:“刚好,年轻力壮。”
陆寂冷哼一声,“毛头小儿,有何乐趣?”
谢微星立刻跟上一句:“慢慢调教,乐趣自知。”
陆寂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他们家中,都妻妾成群。”
“那这个确实比不过你。”谢微星豁然翻身,将陆寂压在身下。
他熟练地拆去陆寂的腰封,拨弄两下,露出光裸的小腹,上有一道陈年刀疤,拇指粗细,中间裹着泛白的新肉。
陆寂呼吸紧促起来,一声比一声粗重。
“陆清野。”谢微星故意凑到陆寂耳边,“他们还说,那姓谢的狐媚子一定是床上功夫了得,才迷得王爷神魂颠倒……要不要试一试?”
四.一些碎碎念
到这里就全文结束啦!
感谢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多喜欢看沙雕文的朋友,谢谢大家跟我产生了灵魂共鸣,以后咱们黄龙江一带也戴上蓝牙了。
这本书是我字数最多时间也最长的一本,从一开始备忘录里几百条剧情,到每写完一段剧情就删一条,到这章结束时,已经删到了0条。
说实话古耽要比其他题材累一些,对我一个政治考0分、历史不及格的人来说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这篇我本以为做好准备动笔写的书,最后也留下了一些遗憾——因为控制字数,群像没有写出来,因为我个人家庭的原因,后期完成得并不完美,所以番外写了几万字,不知道能不能弥补一下。
下本写个abo爽一爽,还想写个攻生子当怨夫带娃的小短篇犒劳一下自己(不知道佩子能不能发出去,希望可以)。
但是下本不搞笑啦,写了三年沙雕文之后,我决定尝试一本比较正经的文,我尚且不知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就像谢微星说的,既然已经选择了,就继续走下去吧,咱们下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