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康时紧张得要命地等着关汀的点评,但关汀仿佛浑然不觉一样,咀嚼得慢条斯理。
一口饭恨不得嚼个四十八下,比最懂养生的老中医还养生。
沈康时心里七上八下,望着关汀的神色又爱又恨——目光焦灼地锁定在那两片随着咀嚼轻轻开合的唇瓣,简直看得痴了。
关汀暗自笑出声来:“别看了沈总,土豆都被你盯穿了。”
关汀吃完轻轻放下筷子,然后有条有理地把餐具摆放的整整齐齐;又慢条斯理的拿出餐巾纸把嘴和手擦干净。
一套动作无比优雅地做完,才转向沈康时下达评论——
“很美味。难以想象竟然是沈总第一次下厨。”
沈康时大喜过望:“……的确是第一次,但肯定不是最后一次!有机会我常做给你吃。我听庄叔说你还喜欢吃……”
他高兴得有点过了头,丝毫没有意识到往常的他并不会这样喜怒形于色,而关汀静静地看着这不常见到的沈康时的模样若有所思。
沈康时浑然未觉,他的心中被巨大的喜悦填满——从未想过,能够得到关汀的肯定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仅仅是一句肯定而已。
饭倒是已经吃完了,也到了关汀该下班的时候。
但沈康时没说要走,两个人便谁也没提,静静地坐在饭桌前看着夕阳落山。
关汀的工作室并不大,吃饭的地方也稍显局促,两人之间的氛围突然安静下来,顿时有一股淡淡的尴尬浮现上来。
这尴尬只是对于沈康时而言——关汀自然知道沈康时的心思,沈康时现在对他的追求完全是摆在明面上的毫不遮掩。
即使心中再坐立难安,沈康时这时仍然表现得不不动如山。这样稳重,反而让关汀怀疑他是否别有所图。
但沈康时还能图什么呢?目前怎样看来,他所图的也无非只有关汀这个人而已。
像是看出了官厅的疑虑,沈康时很有绅士风度地站起了身。
沈康时:“关汀,我正在追求你。”
这话有些突然,关汀猛地抬头看着他。
沈康时特别喜欢关汀这样盯着自己的感觉——这样一双无害而温柔的眼睛里面,满满的全是自己的身影。
仅仅是这样,也让他感到满足得不得了。
满足是一回事,追人也有追人的礼貌。沈康时拿出了十成十的绅士风度,继续说话:“我既然追求你,当然是图你这个人,但你并非没有拒绝的权利。”
以往,沈康时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那一个,关汀是他的下属,是他的秘书,也是他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那个人,这样的关系里,关汀哪里有过选择的权利?
而今天他说了这句话,代表着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完全变化了。
不再是上司和秘书、老板和员工、少爷和收养来的孩子。更不会是主人和狗。
情势逆转之下,沈康时面对关汀反而有些紧张而卑微。
他虽然放言让关汀选择,可内心并非成竹在胸。沈康时几乎是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还有别的心动人选吗?”
关汀一时无话,他看出沈康时的转变,而接受也需要时间。
关汀从小就不是那种心大的孩子,什么样的馈赠都需得掂量三分,何况是一份失而复得的爱呢?
重来的爱,是否还会甜美?
而这沉思在沈康时眼中看来却像是一种无声的婉拒,他顿时有些慌张了。虽然没有说出声,但是心里直打鼓。
我明明盯的这么紧,难道还能有别人?——沈康时心中开始飞速盘算:林启逸?关汀似乎对他兴趣不大……简文彦?这人似乎另有情感纠葛。难道是徐应?!徐应那个小东西,之前就和关汀称兄道弟的,难道他也想来横插一脚……
沈康时在脑子里把一行人排排坐点了个遍,面上表情变幻莫测。
关汀把这一切都收入眼底,不由得笑出了声。
关汀笑道:“别瞎猜。我现在并不想谈恋爱,你脑子里想的那些人都毫无关系。”
沈康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硬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谁?”
关汀笑笑不答,只是接着说:“比起恋爱或者结婚依附什么人,我更想做出自己的一点东西来……现在这个小小的工作室已经开起来了,对影视这个方向我也挺有兴趣的。既然沈总认可我的能力,不如更多点支持我的事业吧。”
沈康时顿时松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给出保证。
“……当然支持。不论是我还是沈氏,都是你永远的后盾,不用担心。”
沈康时想说,只要是你关汀,有什么想尝试的东西都可以勇敢的去做。
沈康时还想说,我想看你意气风发的样子,开心的样子,志得意满的样子,那样鲜活的你。
——那个难过的你,受伤的你,被伤害却不会大声哭出来的你。虽然是那样脆弱和惹人怜爱,可是希望再也不要出现。
关汀只是把话题又绕回到工作上,侃侃而谈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关汀从不是只会夸夸其谈的人,他说的那些计划十有八九都是很好落地的商业想法,沈康时也听得进去。
只是一边跟他聊着这些工作内容,一边心里却此起彼伏地有些旁的想法。
关汀顿住:“沈总,你在走神。”
沈康时:“……抱歉。”
关汀拿着ipad,在说接下来的业务规划,那双很好看的手在屏幕上滑动,而沈康时的视线像羽毛一样拂过那双手。
他很想伸手紧紧握住那双伶仃的双手,但爱有时是忍耐。
这跌宕起伏的心情,有些酸涩,又有些雀跃。
沈康时心想:我又初恋了?
对工作狂关汀来说,忙起来是最舒适的状态。关汀的生活一日比一日充实,也就是说一天比一天忙了。
接着是接连不断的进组,关汀又来到了早已熟悉的影视城。
关汀这次是前来考察,后续要推进的两个电影大概率都会在这个影视城内落地,因此需要做的前期准备工作很多。
好在关汀对这地方已经十分熟悉——来来回回过许多次,且不说圈子本身就小,官厅浸淫这许久,也算是半个资深业内人士了。
所以在影视城里走上一走,遇上个把熟人又有什么稀奇?
关汀抵达不久,就遇上对面过来的老熟人。
都说红气养人,这话真不假。徐应早已没有刚入行那些瑟缩样子,当时因为色厉内荏,便故作高冷来掩饰不自信,莫名地却弄出了个“清冷”的标签出来。
后来渐渐地才“露出本性”,徐应原本那个傻不愣登的开朗性格反而反差萌,开得起玩笑又会来事,上综艺圈了好些粉。
徐应见到关汀还是那个黏黏糊糊的样子,一见面恨不得扑上来。
——也难怪沈康时怀疑他对关汀别有居心呢。
但那属实是沈康时多想,徐应乱七八糟的心思不少,唯独对关汀却没有过什么僭越,更何况关汀几乎是他偶像。
这份尊敬他却几乎不露于形色,相反对关汀开口就是没大没小地每个正形:“哟,这不是关总吗?看到这雷厉风行的样子,就觉得可靠。说说今天来视察什么产业?”
徐应语气超夸张,但关汀知道他没有恶意,就是故意开些玩笑,于是官厅也起了逗他的心思。
关汀脸色严肃:“你呢小徐,你倒也自己靠谱点,别老想着别人来帮你收拾收拾烂摊子。最近又让红姐给你善后什么了?”
事实上徐应最近洁身自好得可以。他现在大大小小也奔上了一线,忙得私生活一点不剩。不是在接连进组,就是在余下的时间紧张地跑综艺和通告。关汀心知肚明他的这份职业追求,故意反着说。
这也是两人的关系足够亲密,否则在外人听来倒像是在阴阳怪气。他们俩自己自然是心知肚明,不过是插科打诨的玩笑话罢了。
于是徐颖应也腻腻歪歪:“我就是不懂事,毕竟有关哥替我兜底,我靠着我关哥有什么问题?”
关汀绷不住笑出声,伸手点他额头笑骂:“你就作吧。”
少见到关汀这样孩子气的一面,两人之间的氛围莫名有些温馨,虽然不是结识多年的好友,但这份默契属实难得。
闲话说了不少,徐应一转话锋:“刚刚都是玩笑话,我现在已经不需要关哥再替我操心啦……倒是关哥你勇敢的向前冲吧,做你想做的事去。”
徐应有这份心,关汀也便笑盈盈应下,只当是一番客套。
徐应却没停:“关哥,有什么大胆的想法也无妨一试,你真的是很有才华的人,不必束手束脚——至少沈家能为你兜着底呢。”
这话不假,自从沈老爷子醒来,将关汀简直当自己家亲孙子一样,要什么给什么。自然关汀不会主动提什么要求,那就看着能塞什么就给什么。
再加一个沈康时如今倒贴得人尽皆知,恨不得天上的月亮都摘下来给他。
关汀自身素质过硬,人品也没得挑,沈氏再怎么捧着他也没人眼红,只作一段业内美谈,徐应拿这个来说笑也不算什么。
但关汀自己多少觉得该矜持些。于是客气了一下:“何出此言?”
徐应立刻十分刻意的做出了一个掩嘴惊讶的动作:“哇哦,我是不是剧透了?”配合假意慌张的眼神乱扫,好一个偷感十足。
关汀看笑了:“你又带着什么说客人物来的?”
徐应立刻嘻嘻笑开:“嘿嘿,被你看出来了。沈总说让我务必在你面前,为他多多美言几句。”
关汀乐不可支:“你这工作完成得是不是有些粗糙?”
徐应摇摇头:“你要知道,关哥。沈总是老板,关哥是我哥呀,人该站在哪边,我自有安排。”
徐应半开玩笑地说着真心话,关汀却懂他言外之意。
在很长的时间内,关汀并没有一个真心的朋友,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生活都投入到了工作和爱情里。
最后却是工作和爱情差点毁了他的生活。后来他陷入深渊,在深渊里却意外交到了朋友。
虽然一开始看徐应并不太顺眼——不过是个矫揉造作的小明星罢了。可是在最难的那一段时间里,却也是徐应给了他意想不到的温柔托举,让他不至于坠落谷底。
这样的一些扶持,关汀铭记于心。
但徐应显然不想邀功,所有的情谊都只藏在玩笑话里,一切都是淡淡的。
徐应假意嫉妒:“沈氏给你排的资源,都快排到下一个世纪去了,哼……”
这些关汀早就知道,但沈氏与他是有来有回,他受之无愧。
沈氏后续有好几个大电影项目,虽然他没有直接当制片人,但大制作后面都有他的身影。
关汀风评不错,之前成绩也耀眼,和沈氏算是强强联手,这资源他并不白吃;沈氏走对了路,一路风生水起,风评估值都是水涨船高。
关汀自信:“沈总眼光确实不错,我们工作室虽然小,但可是潜力股,与我们合作,沈氏这次赚了。”
徐应惊讶道:“难得见你这么不谦虚。”
关汀微微一笑:“本就不需要妄自菲薄,我会证明我们就是最好的选择。”
徐应拍手赞叹:“真好啊……沈氏也好,你也好,终于走上正轨——还有,你最近和简文彦前辈还有联系吗?”
徐应今天说话跳脱得很,因为有一阵没见到关汀,恨不得把所有新鲜事都一股脑地报告给他。甚至徐应自己也没意识到,他对关汀的信任和依赖到了这个地步。
说起简文彦,关汀倒是反应了一秒。这个名字,好像在生活中消失了有一阵子了。
关汀答道:“最近和简总见面不多。上次处理沈家的事情,他有问需不需要“上面”的背景帮忙,但我觉得没有必要,婉拒了。”
徐应:“沈家的事情,你们的确处理得相当利落漂亮……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徐应突然换上了一股贱兮兮的神色,带着谜之八卦的语气:“别的消息,别的消息你知道吗?”
关汀微微皱眉思索:“说起来……他们公司和我们工作室也聊过合作,不过最近很忙,单子太多,先婉拒了。”
徐应闻之扼腕叹息:“你就这样给拒了……?那可是影帝!”
关汀:“近期排不过来,后续有机会再说,也不是不会有合作。”
徐应偷笑:“正合沈总的意啊,他给你塞这么多单子,估计就是防着这一手……”
简文彦和关汀那一段儿徐应清楚,便借着这由头打趣他,难得地在关汀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红晕。
不过很快徐应又把话题拉回来:“我也不是想说这个,我想说的是——啊,说曹操,曹操到。”
简文彦一身民国时期留洋知识分子的打扮,头发往后梳成亮亮的背头,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却完全不显得油腻,只是更衬托出眉眼的精致。身上穿的则是全套的定制西装,加上贵气十足的金丝边眼镜,颇有一些当时新兴知识分子的气质。
显然是刚下戏呢——简文彦出演的这部献礼剧集,最近讨论度也颇高,他在其中饰演的角色更是万众瞩目。
他这一路过来光芒四射的魅力值,路过的蚂蚁都得被迷晕。定然是不会辜负影迷的期待。
简文彦直直的朝着关汀和徐应这边走过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关汀,深情的能滴下水来。
颇有磁性的声音,突然在关汀耳边响起:“这位先生,我能邀请你共舞一曲吗?”
声波微震入耳,在影帝的完美加持下,空气似乎也有一种撩人的魔力。
但关汀只是笑骂:“简影帝,收了你那神通吧。”
简文彦哈哈大笑,一瞬间从民国剧中走了出来,恢复到日常的声线和做派:“怎么,这都迷不住我们关大制作人?”
关汀:“被迷死了!别演啦——不过,你看着状态确实不错,想必近来过得挺好。”
虽说这故事中关汀也曾经有一席之地,但意外的他并没有太多的失落或者意难平。简文彦在关汀心中更多只是一小段路同行过的“旅伴”身份,于是放手得也爽快利落。
简文彦心知肚明,但之前的事情算是他利用了关汀,令他多少还是心存着些惭愧。
关汀大方道喜,他便也不忸怩,大方告知了自己前来的目的:“最近……确实过得挺好。”说罢神神秘秘地掏出两个红色信封。
徐应原本就打算拉着关汀讲前辈八卦,到这时顿时眼前一亮:“前辈……你和付先生要结婚啦?!”
简文彦微笑递出请柬,喜悦简直要从油亮的头发丝里溢出来:“欢迎两位携伴光临。”
关汀:!
原来简文彦和付宁的关系竟已修成正果,关汀连忙道喜:“恭喜!”
简文彦喜滋滋应下,但看着关汀还是颇有些不好意思:“之前的事情,有些利用了你……我不知道算不算一种感情上的欺骗,但实在是对不起。”
关汀倒是在自己心里早就将此事翻过篇去,闻之也毫不在意:“早就说了,过去的事情就都过去啦……”
简文彦还想说些什么,关汀没给他道歉的机会。这种事情,哪有什么必要非要分个对错呢?
关汀:“我并非毫不介意,但现在的祝福也是真心的。情路上谁能没点坎坷,能做你们的助推,我也很荣幸。”
关汀说的是心里话,简文彦暗暗感动,但又不愿场面弄得过于矫情,于是假装皱眉:“说这种话……和我生分了是不是?”
见简文彦又演上了,关汀笑倒。
但立刻敛容正色接戏:“那……简总是想要我说出你的小秘密?”
简文彦一时语塞。
毕竟关汀……倒是真的知道他的小秘密!
徐应看着这两人有来有回地对答如流,完全摸不着头脑。
简文彦无奈,只得继续假装生气。
关汀哈哈大笑:“我会去参加你的婚礼的,祝福你,最帅的新郎。”
话音未落,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从另一侧耳边冒出来:“他是最帅的新郎,那我呢?”
“沈康时?!”关汀吓一个激灵,但一秒认出了身边人的声音。
简文彦给了关汀一个友好的眼神,很快便脚底抹油溜了:“哈哈,你的男伴出现了,期待看到你们一起出席喔。”
徐应惯是最会见风使舵的人。虽说沈康时在关汀面前如今已化身百依百顺小绵羊,但对徐应来说可不是,他看见这位沈总,依旧发怵得很。
“前辈——上次你说可以给我安排一个客串……”徐应假装和简文彦聊戏,连忙一溜烟跟了上去,溜得无影无踪。
关汀:“沈总怎么突然大驾光临?这边影视城里沈氏的戏还没有开拍,不需要这么超前吧?“
沈康时不满:“怎么我过来就只能是来工作么?不能有些别的事……你脑子里就只有工作。“
关汀:“那沈总是有何私人事务?”
沈康时恨关汀是块木头:“我还能有别的私事?我来看你。”
这理直气壮的语气,令关汀扶额:“我……我又不是演员进组,只是来做前期考察而已。”
沈康时今天不仅有些粘人,还有些无理取闹。
“你在这里我就来探班,谁说只有进组的演员才能被探班?”关汀不解风情,沈康时气闷。
“好好好。”关汀忍俊不禁:“那现在看上啦,沈总还有什么安排?”
想到刚刚简文彦和关汀的亲密互动,沈康时莫名有些吃味。又想起先前和关汀在工作室共进晚餐时的对话。问道:“你不是说现在只搞事业,不谈恋爱?那刚刚怎么还和他走的这么近?”
原来是冲着这个来的,关汀明白沈康时又在胡乱吃醋,不由得有些好笑。
关汀拿出简文彦的红色炸弹,在沈康时面前晃悠:“他都发结婚请柬了,你还在吃什么飞醋?”
沈康时其实只是想找个理由和关汀多待一会儿,于是病急乱投医拉简文彦背锅,但看着关汀对自己纵容的样子又实在很爽,便又耍起赖来。
沈康时:“结婚了……也不见得保险嘛。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结婚了还在乱搞。”
关汀无语:“简总和付宁青梅竹马,他们可是真爱,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别乱讲。”
沈康时作不可置信伤心状:“你向着别人?!”
关汀:“……差不多得了,沈总,再演就ooc了。”
两人笑作一团。
笑罢,沈康时正色:“那么,关先生,我能有荣幸作为你的男伴出席这场婚礼么?”
关汀笑眯眯作邀请状:“这一位置确实空缺,就劳烦沈总赏光了。”
沈康时狂喜地在内心尖叫,但面上绅士风度不减分毫。
沈康时:“多谢抬爱,沈某一定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婚礼现场盛大而浪漫。
一场婚礼将简文彦和付宁的相识、相遇、相知深情演绎,在场无人不被他们的爱情感动到落泪。
简文彦也特别感谢了他的友人关汀——自然,其中那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细节略去不表。
此时,关汀对简文彦早已真正的放下,对于他来说,见证这两人终于获得幸福,其实也是一件开心的事。
而他心中的那些芥蒂早已不再重要,更何况简文艳也已经是他重要的朋友。
当然每一场婚礼都少不了夸张抓马的事情,而本场的戏精场面全交给了简文彦那一位夸张的表妹孙莹然小姐。
在交换戒指和婚礼誓词时,孙小姐是哭的最惨的那一个。
倒不是因为她有什么坏心思,实在是他为这两人爱情感动。其实孙小姐算是他俩的cp粉,但是磕了那么多脸却没有个结果,便早已放弃,更何况后来出现了个关汀,横生枝节
——没想到柳暗花明,还能见到happy ending的这一天,简文彦和付宁竟然真的走上了婚礼殿堂。
孙小姐喝的酩酊大醉,已经失去了意识,在婚礼上抓住人就亲。
见旁边是个帅哥,孙小姐便不管不顾的扑到人怀里,眼泪鼻涕抹了高定西装一身,嘴里喊着我又相信爱情了。
而这个倒霉蛋不是别人,正是孤身一人没带男伴的林启逸。
林启逸可是服了孙小姐这个小祖宗,像块讨厌的橡皮糖,甩又甩不掉,扒又扒不开。
孙小姐像个八爪鱼一样的缠在林启逸身上。张嘴闭嘴都是什么“相信爱情”,倒显得他像什么始乱终弃的渣男一样。林启逸无奈对对众人连连摆手,解释自己和此人并无交集,情场老手林二公子从未如此慌张。
孙小姐大醉之下已经不省人事,林启逸连忙捞过被孙小姐带来的小明星,将人塞到他怀里。
这小明星并非熟脸,和在场众人也并无交集。这人其实是孙小姐之前打榜给流量时意外捡到的隔壁练习生。
后来打榜的事情没结果,这小明星也阴差阳错没能出道,兜兜转转去做了个小演员,可是并没有大红大紫。
小明星虽然踏进了娱乐圈的大染缸,但也是第一次来到这种纸醉金迷的场合。
孙小姐是小明星第一个认识的“贵人”,小明星其实心中对孙小姐暗暗有倾慕之情,但发乎情止护理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
孙小姐对她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也不太上心,只是带过来玩玩儿。
小明星不知所措地搂着大醉的孙小姐,而孙小姐已经醉得认不认不清人,乱糟糟地喊着帅哥,见他软软的可爱,□□着捏了捏他的脸蛋:“这是谁?还挺清纯……”
小明星脸色爆红。孙小姐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走,姐姐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关汀酒量一向不好,因此在喝酒这件事情上非常的有自控力。
这一整场他都十分安静,只有在誓言的那一刻轻轻的捏住了酒杯。
结婚誓词念起。
“……无论祸福、贵贱、疾病还是健康。”
“……相互拥有、相互扶持,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都不能分开。”
……
沈康时轻轻的侧过头去看向关汀。婚礼现场除了舞台中央,其余地方的灯光熄灭,而关汀的眼睛却亮晶晶的。
这一刻沈康是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是他一个字也没有吐露。
关汀摇晃着杯中的酒液,而沈康时静静的举杯。与关汀的酒杯轻轻相碰。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在碰杯后关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并非是什么高度的酒,可关汀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沈康时深情地注视着他:“这杯酒我先不喝,以茶相代。因为等下我想开车带你去个地方。”
关汀一愣,“带我去个地方,去哪里?酒店吗?”
这话语中似乎有些苦涩,沈康时知道他是想到了过去的某些岁月。
那些关汀和他在酒店纠缠的日日夜夜。
沈康时知道官汀还在介意。他并不回避曾经的荒唐。
沈康时说:“我为曾经的事感到抱歉。如果你还在介意的话。但今天不是。”
沈康时牵起官厅的手离开婚礼现场。
已是夜晚,两人驱车上山。
夜风吹过,关汀的头脑逐渐清明,本身酒度数不高,些许酒精也已被初夏的凉风吹散。光听想起在自己最痛苦的那个春天,他也曾经来爬山。而那个恍惚的午后,差一点让他自我了断。
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那个山旁边那么近的地方,是他与沈康时在童年时校园春游的地方。
车子绕过一个山坡,来到了空旷无人的山头,月光很亮。
这里竟然有一个房车营地,关汀感到惊讶,他不知道在本市这里也兴起了这样的风潮。
沈康时踌躇:“我不清楚你是否喜欢露营。”
“但是我知道你喜欢在这种自然的地方,这会让你感到放松。”
关汀轻轻嗯了一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沈康时对他的了解好像又多了一些。
沈康时说,上次你和简文彦去露营。你在外边睡着了,你睡得可真香。沈康时微微一笑好像陷入了回忆之中。
这事情关汀有印象,他记得迷迷糊糊中自己被谁抱进了帐篷,原来竟然是沈康时。
好像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隐隐约约的串在了一起
关汀侧过头去,月光洒在沈康时的头发上显得格外的宁静。
沈康时说,可是我一夜都没有睡着,我从来不知道思念原来是这么难熬的一个一件事情。
沈康师说,原来一个人即使在面前也可以这样的思念。
好像在月光下,所有的思绪都可以摊开来晒一晒月光。两人聊起从前,聊起花开,聊起未来
聊到天色泛白,两人从没有这么多的话可以讲
一时嬉笑怒骂,回顾前半生
关:啊……太阳好像升起来了
沈:趁天亮之前,请让我向你表白
我从未有过这样的认真,但今后会一直这样的认真
我愿意为你千疮百孔的心负责,你愿意再一次信任我吗?
关汀嘴唇微张,沈康时压抑着吻上去的冲动,静静地等待他的回答,而新的一天,太阳正冉冉升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