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那一夜之后,沈康时柳亦久两人再见对方,只觉得别扭。
柳亦久虽然一心要得到沈康时的偏爱,但他也是自视甚高的人,主动一次两次已是极限,让他做出那些“舔狗”一样的举动,他可不愿意。
柳亦久一边焦急,一边又带着骄傲想:等着瞧吧,沈康时会清醒过来的。
可事实却是两人渐行渐远,沈康时既不过问柳亦久的生活,也没有如他所愿地回心转意,只是日复一日地在工作中麻痹自己。
这架势连张秘书都有些意外——他印象中的沈康时,可不是什么“禁欲”、“工作狂”人设。
彼时沈康时虽然挑剔,身边也没少了花花草草莺莺燕燕,即使他自己什么也不做,也总有人前赴后继地扑上来。
如今的气场却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了,这冷峻却别有一番魅力。张秘书忍不住也和其他同事悄悄感叹:跟换了个人似的。
不过张秘书可没多少八卦的闲工夫。
柳亦久虽然见不着沈康时,可却没舍得放弃沈氏的各种便利。
如今不能舔着脸找沈康时要,那还能骚扰谁?
柳亦久便盯准了张秘书。张秘书今天替他买鞋,明天为他搞票,天天疲于奔命也捞不着个好。
张秘书也不是没想过暗戳戳告状给沈康时,又怕老板的感情生活将来有什么变数,到时候自己里外不是人。只能尽可能地敷衍一下,独自没人处大骂这没眼力见的“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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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康时日复一日地忙。到他这个位置,想做个甩手掌柜也简单,但只要想操心,就有操不完的心。
开完一个紧张的跨国会议,沈康时疲惫地揉揉太阳穴,这时微信弹出一个红点。
是好友申请。但对方id是个熟人,林启逸。
自从沈康时暗地里给了林家一下,林启逸被锤得大伤元气,差点没被逐出家门。两人早就把那富二代塑料友情撕烂了,相互拉黑得很痛快。
也不知道这林二缓过一口气来了没,怎么还主动上赶着来触霉头?
沈康时见好友申请栏里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关汀和简文彦那畜生混在一起,你不管?”
沈康时皱皱眉头,这话他自己倒是被骂过不少次,但很难将这个形容词和简文彦联系在一起。
他动动手指通过了好友申请,对话框里发了个问号回过去。
林二回得很快:没了,就这事。
沈康时:还轮不到你来阴阳怪气。
这话发出去带着些怒意,林启逸评价如此之低的简文彦,轻松便夺己所爱,岂不是更证明自己的失败?
可他林启逸也不过是个输家,还是更早出局的那种,沈康时可不想被他嘲讽。
林启逸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半天,结果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
沈康时想,真是给他脸了。自己怎么会同意这个废物的好友申请?正想抬抬手重新拉黑。
林启逸又一条消息发过来:虽然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珍惜关汀,但我宁愿是你。
这都是什么云山雾罩的话?
听不懂,但听着烦人。沈康时想再发个问号,消息发出却跳出红色感叹号。
……竟然被林启逸抢先拉黑了!
沈康时一口气哽在喉头,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
仔细一想,又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冷静片刻,沈康时喊了张秘书进办公室:“张兴,你尽快帮我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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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汀和简文彦计划露营筹备了许久,终于成行。
现在年轻人都流行露营、野餐,关汀没机会了解这些,参与得很笨拙。简文彦倒是大包大揽,说让他不用操一点心,自己见多识广全程安排。
安排得的确很周到,光是各种装备都塞了满满一车。此行没有简文彦身边日常跟着的那些前呼后拥的工作人员安排,两人自己开车曲曲折折绕了不知道多久,来到一片开阔的露营地。
关汀见简文彦稳稳停下车,好整以暇地一项一项往外掏装备。
帐篷、露营桌椅、燃气烤炉、一大堆新鲜的肉类和蔬菜……甚至还有便携式的咖啡壶。
简文彦还变魔术似的掏出桌布和一束鲜花,折叠的小桌子顿时铺上一层浪漫色彩。
关汀忍不住在心里鼓掌。往常他都是负责安排的那一个人,此时看着别人一项项准备,有条不紊地掏出各种东西来,倒是见新鲜事。
装备既然已经到位,两人热火朝天地开始张罗。
搭帐篷、户外烧烤,对关汀来说都是全新体验,两人一边说笑,一边轻松享受这闲暇。
露营地人不算多,不远处有其他人的帐篷,隐隐约约传来嬉笑声。微风徐徐,一派岁月静好。
……这轻松之中突然混进些不和谐音。
不远处这一身深色户外装的,不是沈康时是谁?
关汀脸色顿时冷下来:“你跟踪我们”
沈康时尬笑:“哪有。偶遇,偶遇。“
鬼才会相信这说辞,沈康时演得尴尬。关汀懒得和他计较,只是甩脸不理会。
沈康时一时无话,又不甘心就这样结束,忙分辩两句:“……确实有人告诉我,我没有恶意……只是来看看你。”
这话并非不真诚,林二那天神神叨叨地通风报信过后,没多久又托人来透露给了他关汀的旅行计划,只说是见过他们选购户外用品。
沈康时大致一推算,也就明白了他们的行程。
左思右想不放心,还是自己跟过来了。
简文彦也远远见到了他。简文彦现在意气风发,只当沈康时是条落水狗,正眼也懒得给一个。
既然关汀如今已经从异常情绪中缓和过来,那么也不必将他隔绝在无尘环境中。沈康时这种小事留给他自己处理即可,不必过多介入。
——来骚扰又如何?简文彦对自己的魅力打败沈康时有充分的自信。
于是奇妙的局面形成了,简文彦轻松哼着歌儿,有条不紊地搭着帐篷;关汀偶尔搭把手,还有个沈康时卑微跟在旁边,没事就找关汀搭话。
这场面一直持续到午后,关简两人支起了烤肉架。
简文彦没什么做家务的经验,即使是野餐烤肉也不得其法。滋滋冒油的肉放上去,却不是没熟就烤糊。
他身上倒是一点“惭愧”也无,还想哄着关汀吃下烤糊的肉。关汀笑骂,将他的手拍开。
沈康时在不远处,静静地翻弄着自己的烤肉架,香味扑鼻,他却有些寂寞。
这个距离下,听不见那两人打打闹闹在说些什么,只见阳光正好,一对璧人熠熠生光。
沈康时异常羡慕这样相处的氛围。那两人互动不多也不算亲昵,但有种离奇的信赖感。
肉烤好,沈康时给关汀拿过去。
简文彦烤的食材大都浪费了,他见关汀没吃几口。想到之前关汀因为“低血糖”进过医院,忍不住叮嘱几句:“按时吃饭。”
关汀愣愣地盯着他递过来的肉串,烤得很完美,色香味俱全,却毫无食欲。
“……”有些反胃,关汀甚至干呕了一下。
那串烤肉最终被毫不怜惜地扔进了垃圾堆。沈康时有些落寞,可看到关汀恶心想吐的样子,毫无责怪的心情,只是有些心疼。
……是什么时候呢。沈康时记起,有段时间关汀身体很差,也总是无缘无故地反胃,饭也吃不下。
那时候自己在干什么?沈康时懊恼自己以前从未真正关心过关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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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烤了半天,关汀几乎是一口也没吃上。简文彦点着鼻子嘲笑他饿得肚子咕咕叫。
关汀笑骂:“你还恶人先告状?也不知道是谁把好端端的食材都烤成了焦炭。”
简文彦装傻:“是谁?”
旁边突然跑过来个圆圆脸的小孩,奶声奶气地喊关汀:“大哥哥!”
关汀一笑,世界都温柔了起来:“怎么啦小朋友?”
小孩脸涨得通红,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大堆水果零食肉脯:“大哥哥!我喜欢你!这些零食都送给你!”
说罢像是不好意思一样,一溜烟地跑开了,还没忘回头:“不用客气!”
关汀和简文彦相视一眼,笑出声来。
简文彦调侃:“还是我们大哥哥魅力大啊。”
关汀好笑,远远给小孩哥喊了声谢谢。没客气地撕开一包薯片——这些零食倒是解了他燃眉之急。
——在他没看看到的角落。
小孩绕了一圈回来找到沈康时:“怎么样,任务完成!”
沈康时悄悄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小孩哥喜滋滋地玩去了,沈康时在心中悄悄叹了一口气。
关汀的拒绝只是针对自己罢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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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晚下来,露营地渐渐安静。
关平时不是爱运动的人,今天有些过度透支了体力,加上和简文彦打闹的时候喝了几口啤酒。
他是没什么酒量的人,不一会儿困意袭来,歪歪倚在露营椅上,半睡不睡地小憩。
露营地渐渐亮起零星的灯火,人声也安静下来,四下无声。
简文彦呢?关汀迷迷糊糊地想,就听见他似乎在接个什么着急的电话,声音模糊听不真切,接着就越来越飘远了。
关汀睡着了。
……露天怎么就睡着了,多冷啊。沈康时放轻脚步,过来给他披上了件外套。
关汀的睡颜宁静美好,像是全世界的烦恼都与他无关。沈康时有些出神。
这样美好的一个人,自己究竟还要错过多少次?
只是这样想着,沈康时叹了一口气。他记起关汀白天似乎撒娇似的向简文彦抱怨过,好久没有走这么远的路,小腿有些酸痛。
沈康时半蹲下身子,给关汀揉了揉小腿肌肉。
夜色渐黑,气温变得有些冷。
关汀只觉得自己身边影影绰绰有人,不出声但令人格外安心。
半梦半醒他感觉有人把自己抱到帐篷里,又轻轻地退了出去。
关汀只当是简文彦回来了,嘟嘟囔囔感谢了一声。
退出去的身影顿了一瞬,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不知是否是因为在大自然中的缘故,这一夜无梦,关汀睡得格外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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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第一缕阳光照亮露营地的时候关汀醒过来,他很久没有觉得自己这样神清气爽过了。
打开帐篷,简文彦已经在轻松张罗早餐:他不知从哪里变来了些热气腾腾的早点。
“睡得好吗?”简文彦笑眯眯。
关汀心情愉快:“什么好吃的,好香啊!”
想到昨晚的良好睡眠,又觉得应该表示些什么,于是矜持地感谢了一下:“昨晚多谢!”
简文彦莫名其妙:“谢什么?”
关汀愣住,回头看向帐篷,突然见到那件熟悉的黑色外套。
——是去年他帮沈康时添置的一件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