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遇接到蔡未的电话就迅速从商家赶了过来,他脱下外套,坐在了原来左泽恩的位置。
起初接到蔡未的电话,他是不愿意相信阮乐池再次出现这种话。
但他恍然间记得商澈的话,要是阮乐池不出现,那么他的生活一切都有了保障,偏生商澈希望阮乐池重新出现。
祁遇咽不下这口气,以绝后患,他还是根据蔡未提供的定位找来了。
阮乐池双手时刻抓住许砚书的书包准备走人,他本该起身就走,可许砚书回来发现他没在该怎么找他?
阮乐池脸色很不好,神情十分警惕,他没接祁遇的每一句话。
“乐池,我这次来的目的,想来你也很清楚。”祁遇娇慵地撑着下巴。
阮乐池听到这里,他嘴唇紧抿,手中攥紧许砚书的东西起身离开座位。
蓦然间,一个身高高挑的人挡在了他前头。
阮乐池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蔡未那双凶狠戏谑的双眸。
原来……是早有准备。
蔡未刚出院没多久,他算是被自己的父母安全保释出来了,可他父母没有那么容易出来,替儿顶罪,蔡未一直将这笔账记在了阮乐池头上。
“你想走哪?”
阮乐池被活生生地逼着退了几步。
蔡未遣散了火锅店其他人。
“说完话再走好吗?”祁遇询问,“不然我们之间会堆积起来不少矛盾。”
阮乐池偏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不解,他们有什么矛盾需要解决,他们的矛盾是在解决他。
蔡未单手搭在阮乐池肩膀上,用下一按,阮乐池拽紧书包,紧张到了极点,他强装镇定道,“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啊……”祁遇笑得单纯,“我就是不想让你走而已,继续吃。等会儿商澈一定会来的。”
阮乐池身体僵住,呼吸越发沉重,在灯光的照射下,他看着慢慢围聚上来的人,都是蔡未那群没有受到制裁的富家子弟。
他们逃过商澈的手掌心,家中却都因为闹了这么一出事,损耗了不少财力,学校出面和商澈协调。
结果是以蔡未带头的这一群人,全部劝退。
后来没成功,顶罪最严重的属蔡家。
祁遇把玩手中的首饰品,他低声询问,“你想拿钱才离开商澈吗?嗯?”
祁遇看着把头埋得很低的阮乐池,他示意蔡未上手。
蔡未毫不留情地扯了扯阮乐池的头发,强行让他抬头,言语臭骂道,“你这婊子,说话会不会。”
阮乐池咬着牙,头顶上一次被祁遇扯掉头发的部位还尚未恢复,疼痛的气息涌上心头,他忍着剧痛,被蔡未逼着说了一个字:“会。”
祁遇不耐烦:
“还以为你不会呢。”
蔡未越过阮乐池抢过那个书包,“敢来读书,你确实挺勇敢的。”说着,他把里面的书籍全部倒在地上,任由几个兄弟蹂躏。
许砚书站在廊处,他紧紧攥着手机,他屏息凝神。
他没有任何迈出下一步的想法,眼角还挂着泪。
一群人围着阮乐池的时候,许砚书承认他怕了。
他决绝地走出火锅店。
熟悉的校服和人影慢慢在阮乐池的余光之中消失。
阮乐池此刻才知道,真正的绝望,他眼中逐渐蒙上了一层迷雾。
蔡未死死攥着他的头发,促使他的疼痛转移,他的视线随着许砚书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了火锅店的对面。
与此同时,一辆车停在了许砚书的后方。
从那辆车下来的人正是管家王萧。
随之而来的是西装革履的商澈,冷风凛冽,风吹拂商澈额角的发丝,清冷的面容注视店名。
当阮乐池以为能得救的时候,现实将他拉回。
蔡未的兄弟通知了商澈到来,为防止商澈看见蔡未等人,祁遇抬手,“松开,上去躲着点,要是他看见你们,又该生气了。”
蔡未看了阮乐池一眼,说,“等会再收拾你。”他招手让兄弟全部上了二楼,蔡未朝前台的收银员大声道,“给我正常点,要是他妈他知道老子在这,你们也都和他一样。”
火锅店所有员工,无一敢报警,任由他们肆意妄为。
阮乐池一击便崩溃,他指尖发抖地捡起那些书籍,祁遇站起身,昂贵的鞋子践踏着书籍,“阮乐池,起来。”
闻言,阮乐池抬头看向祁遇,迟迟没有动作。
祁遇见阮乐池不肯动,心里不免厌恶感上升,他只好弄乱自己的头发,商澈走进店的那一刻,祁遇狠心扇了自己好几个巴掌,他冲到阮乐池面前,抬起阮乐池的双手——
阮乐池猛然反应过来祁遇想栽赃,他欲要推开祁遇。
而就是这个动作,恰恰促成了祁遇想要的效果。
祁遇故作受到了惊吓,往后退的同时,腿脚不受控制的瘫软地。
商澈进来定睛看见的场景,仅此而已。
他没有看见阮乐池受欺凌的场面。
商澈眉头微蹙,深邃的眸子锁定被推倒摔了的祁遇身上,他吩咐王萧过去扶起祁遇。
毕竟是做过演员,祁遇有泪就掉,他哭唧唧地捧着自己扇过的脸蛋,“澈哥哥,我……”
“你怎么出现在这?”商澈率先发问。
祁遇眉眼带有可怜,“我想比你先找到乐池,你之前那么说,我想你应该会很想乐池……我就提前来和他沟通,他不愿意回去,还和我起了争执。”
“对不起,澈哥哥。”祁遇挣脱王萧的搀扶,挽起商澈的手,“是我好心做坏事……还受了打……”
商澈低头望向阮乐池,眼神凌厉无情,“你当真要在外流浪么?”
阮乐池胸腔憋着一口气,他双眼猩红,他没有正面回答商澈的话,他现在的所有行为,都不会取得商澈的相信。
他太了解商澈喜欢颠倒黑白的性子了。
可他想解释。
但从哪里解释?
阮乐池一言不发地收拾好那些书籍。
商澈便以他看见的为事实,他再次开口询问,“不想回来是吗?”没有一点真正询问的意味,倒像质问,质问阮乐池这些天的行为。
思念会延伸,当真是给商澈上了一课。
阮乐池吸了吸鼻子,他身穿单薄的衣服,他来学校没有穿校服,他走出商家就没有想过把有关他的东西带走。
那些本该不属于他。
只是那些东西的附属者,是变相的属于他。
实质上,他用的所有,是他以寄住的方式占了别人的一角。
王萧此刻蹲下身来把祁遇脚边的东西也收拾起来,装到了阮乐池拿着的书包里,他轻声告诉阮乐池:只要说,商澈就会信。
哪怕是思念不是放在明面上就能一一说开。
商澈没有深入去找,却也日日工作来麻痹自己。
祁遇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而后又是哭得梨花带雨。
他的动作,王萧全然看得一清二楚。
王萧五味杂陈地希望阮乐池能为自己辩解一句。
即使是抛弃了这个家,都不要再为自己扣一顶有罪的帽子。
那样的话,该多绝望。
阮乐池听信了王萧的话,他持自己清白无罪的态度,他拖着通红的眼尾,说,“他说谎。”
“才不是……”祁遇迅速看向祁遇,“我怎么会因为说谎……打自己,分明是他……”
商澈质问,“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他对阮乐池说。
无力的感觉袭满阮乐池的整个神经组织。
是他高估自己了。
他并非一言一行就能打动商澈了。
他的言语,在商澈那儿一文不值。
阮乐池摇了摇头,无力地、沙哑地哽咽:“没有了。”
他说不下去了。
他不是没有无理取闹过。
显然,商澈不能再纵容第二个人。
祁遇梨花带雨般哭着,“真的……我不知道乐池会这么说我,澈哥哥,我不舒服,我把乐池当作亲弟弟一样看待……”
商澈同样失落望向阮乐池,语言丝毫不讲情,“道歉。”
阮乐池:“……”他问,“为什么。”
“阮乐池,我教你的,你什么都没记住是吗?”商澈顿了顿,“你现在学会离家出走,以后你还想怎么样?”
“……”阮乐池体验过逃避感才明白,面对一切有多痛苦,长达十年陪伴的火光,熄了又燃,燃了又落。
阮乐池坚决不说那句道歉的话,他取不到商澈的信任是另外一回事。
他是无辜的,他是没有任何错的那一个。
他秉持他的想法,用他拥有的过去抵押。
而商澈接下来的话彻底让他死心。
“你是沾着我的光长大的,你欠了我的恩情,现在用这些给阿遇道个歉,还不够么?”
阮乐池愣了好久好久。
他好像真的有点不认识商澈了。
心口疼死了。
祁遇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祁遇小巧的依偎着商澈,“没事的……澈哥哥,如果乐池非要求得我的原谅……我也会原谅他。”
商澈一言不发地默认了祁遇的话。
阮乐池点头,“好。”
如果一个鞠躬让他划清他和商澈的关系。
他愿意。
他深深地朝祁遇鞠了一躬,“对不起,祁先生。”随后他又补了句,“对不起,商总。”
商澈拧眉,“我不需要你跟我道歉。”
阮乐池抬头,泪水滴落,他为那段恩情道个歉而已。
王萧彻底对商澈失望。
之前他教佣人不要胳膊肘往外拐,原来那些佣人的行为是学商澈的。
祁遇轻笑,仍然楚楚可怜,“没关系。”
他刚说完,商澈又接到了秘书的电话。
他们公司最近正常上班,他处理工作实为繁忙。
商澈走到店外忙工作,王萧被商澈唤了出去。
蔡未等人从楼上下来,他笑道,“我去,商澈那傻子,什么都信啊。”
祁遇伸开五指仔细瞧着,“还有什么事一并处理好,我等会要和他一起走。”
蔡未收到指令,他往外瞧了一眼,商澈背对他们处理工作。
蔡未猛地上手扇了阮乐池一巴掌,“刚刚有点不听人话啊,处理好别人的事情,该到我了吧,我爸妈因为你全部进去了,你说,想怎么算。”
阮乐池没站稳,跪倒在地。
全部的不好朝他袭来。
祁遇抬脚踩在他的手腕处,“说我撒谎么?贱人啊你,你以为你一字一句就能挽回商澈,简直是徒劳。”
他用力践踏阮乐池的尊严。
阮乐池闭紧眼,泪水夺眶而出,疼痛沿袭。
疼到了极点。
突然,手腕处的玉镯发出断裂的声音。
祁遇正处于使劲全身力气践踏之时,隔着断裂玉镯,伴随着骨裂的声音。
阮乐池痛苦的呻吟,“呜呜……”
祁遇这才停手,嗤笑,“没玩够呢…你们还有什么要做的?快点儿。”
蔡未生怕商澈突然回头,他一时半会想不到该怎么报复,于是便把主意打到了沸腾的鸳鸯锅上。
他想聆听痛苦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