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播放的直播中。
意气风发的女人沉稳回答着每一个记者的问题。
身上每一处都吸引着刘远的目光,他修长的手指敲打着桌面。
特提妮做事迅速,不到一天,她就已经把阮乐池找到手。
等到直播快要结束,刘远滑动屏幕找到了专用号码,给特提妮打去了电话。
直播中的画面,特提妮的秘书上前给她递了电话,特提妮简单说了几句结束语,接通电话的同时下了台。
“喂。”特提妮摇曳的身姿消失在直播之中。
刘远应声,“人现在怎么样?”问的是阮乐池。
特提妮说,“也许有的救。”
“为什么这么说?”
“误打误撞找到他,我在医院的路上碰见了其他男人企图对他进行侵犯,你说为什么?”特提妮反问,“除了这些,其他的杰西会向你汇报。”
刘远沉默了一阵,他没再说什么,他想要特提妮做的,她怎么会想不到,倒不如让特提妮自由发挥。
“没别的话了么?”特提妮被拥护着离开嘈杂的人群。
“没有了。”刘远平静如水,他顿了顿道,“巴西利亚还处于冬天吧,我建议适当加一件毛呢。”
“知道了。”
特提妮说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给我一点关于这小家伙的资料吧,杰西告诉我,在互联网无法搜集有关他的资料,我想他哥哥是公众人物,他不该这么不知名。”
“正如你所说,他哥那个混蛋是公众人物。”刘远鲜少用葡萄牙语跟特提妮对话,前几年他们的沟通仅限于杰西。
正面沟通都是特提妮专门去学一点汉语言。
刘远又说,“在上面完全不留痕迹,我手上也没有多少有关他的信息,我把能给你的都发送至你邮箱,你留意就行。先这样吧,我还有一场活动。”
他们之间没了下文。
特提妮把手机甩给助理,“通知杰西,让她带我想见的人来到城堡里,下午的茶话会和那几个不是很重要的见面都取消吧。”
特提妮脱掉那身裙子,换了干练的西装,在外搭配了件毛呢大衣,脸上的精致妆容并没有卸,而是一直保留至见到阮乐池。
他们自从上一次见面是前一天。
特提妮得知对方的身份时,是无法言语的激动,毕竟当天就找到了刘远想要她培育的人,不用大费周章。
实在少见。
阮乐池被请到了特提妮常驻地。
是她父亲在首都为她建造的城堡。
但用地面积较小,几乎只有真正城堡的一半大。
阮乐池神情疑惑,他在路上询问杰西,特提妮找他有何贵干,杰西的表达含糊不清。
特提妮见到阮乐池,她将电脑上有关阮乐池的绯闻视频关闭。
并吩咐其他人为阮乐池续了杯红酒,“找你有点比较重要的事,希望你能坐下来和我交谈。”
阮乐池战战兢兢地坐在特提妮的对面,偌大的大厅响彻特提妮极深沉魅惑的声音,“我知道你的处境,你一个人来到巴西很不容易吧。”
阮乐池很谨慎,“特提妮夫人您可以直言。”
特提妮笑意不明,她示意包括杰西在内的人全部退出大厅,特提妮闷闷地,“我一直在找你。”
“什么?”阮乐池很迷,他带着黑色的口罩,“找我?您是说之前您帮助了我,我所对您的承诺?”他承诺特提妮有事需要他的帮助时,他一定在所不辞。
特提妮原不是想说这个事,但这是个更好的理由,她顺其而下,“大差不差吧。”
“我一直在罗之琳店长的餐厅工作,您知道。”
“对……不,也许我不知道。”特提妮朝他笑,“像我这样的富家小姐,从来不会自己认路去到她的餐厅。”
阮乐池切入正题,“您遇到了什么困难?我尽全力帮您。”
特提妮这才从一旁的大理石台面上取出一份资料,说,“我想你之前听说过我是个不怎么样的经纪人。”
那之前才在餐厅与罗之琳观看了特提妮出席盛大明星活动的阮乐池,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特提妮。
特提妮道,“所以我手下现在没什么艺人——”
此话一出,阮乐池愣了一下,他有些难以置信且为难地看向特提妮。
特提妮说的话的由头已然清晰,“我需要你,来做我的艺人。”
整个大厅四面是渐变色的玻璃,落地窗高高悬挂,厅外是大面积的草地,后花园开满了反季节的玫瑰。
阮乐池很快给予了特提妮一个没有经过思考的答复,“我做不到。”
“我需要理由。”特提妮是没想到阮乐池会拒绝她,本该像刘远说的那样,阮乐池会有所动容。
这年头主动出击的经纪人少之又少。
更何况特提妮不需要自己出手,就有千千万万个无名小星想要扑倒她的裙摆,只求能带他们实现飞跃。
特提妮一经出名,就不需要他人衬托。
她和刘远并非双宿双.飞。
二人选择单飞。
在各自的领域内,达到了几乎相同的高度。
“我……”阮乐池犹豫了很久,他确实有过那种想法……他低头看了看作废的手,以及想起他脸上可怕的疤痕。
他不完美的心灵,屈辱性的过去。
他没有高考,他没有阅历。
他已经算得上半个废人了。
他是有了清晰的定位,他确实在王萧离世后想过必须不能再让别人得意。
就目前的形势来看,他需要挣到他的第一桶金。
他想成功不止一条路。
见阮乐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特提妮点了点头,结合她看过的绯闻,她对部分事件半知半解,可她觉得不该,商澈那个人她有一些印象。
当初商澈火出了北半球。
商澈个人不仅仅是受众人所爱慕。
家中资产过亿,公司以及旗下子公司处于世界全十之一。
用她的话来说,那是个无法想象的财阀巨头。
正是这样她觉得不该。
就商澈十分之一的生活来养一个阮乐池绰绰有余,却能因为一个不起眼的小人排挤养在身边十年的人。
特提妮见不得这种情形。
要是刘远身边有这种人,特提妮巴不得自己开直升飞机越过半球,去弄死对方了。
特提妮只觉得阮乐池很能忍。
不论关系如何,不论是什么关系。
都不该容忍到此等地步。
特提妮说,“忘记你流浪的这半年了么?这半年你只在荒度和哭泣,很没有用的方式。”
直戳阮乐池的心脏。
“要是他的身边出现一个想要代替我的东西,我会让她知道她到底算什么东西。”特提妮平静的举了她和刘远为例子,“我会告诉全世界,这个男人只能是我拥有。”
特提妮顿了顿,她突然想到刘远说过的话,刘远说过就算他们分开,刘远也不会再找其他人。
所以得知特提妮只是在利用他。
他离开也没有再找下一个人。
阮乐池错愕的抬头,“夫人您知道些什么吗?”
特提妮半点头,半摇头,“我只是在想,我的父母亲和我的亲哥哥宠我,就是为了让我看清所有人的面貌,我会挑选该留在我身边的人。”
她就看中了刘远。
换种方式说,她爱刘远的同时深刻明白,她也欠刘远。
阮乐池告诉她,“我是该离开的。”
特提妮不赞同他的话,她笑,“我为什么要做离开的那个?我有钱有样貌,我三观正,我一定程度上能做到上位者做不到的,我能给他想要的,不论身心。他有什么资格为了一个上位者排挤我离开。”
阮乐池抿了抿唇。
刘远要是这么做,特提妮看刘远是活够了。
虽然频繁的吵架冷战,以特提妮的性子,她绝对性零容忍,她会为自己讨回公道。
对阮乐池进行了一番说教,“做离开的那个才是最蠢的,你这小家伙太蠢才会如此。”
特提妮直言不讳。
阮乐池摇头,他选择保全自己,特提妮选择大打出手。
他们有着不同的想法。
他们之间不分对错。
是对方生存的环境不同。
特提妮说,“况且,这儿你还没有居住证,我记得那天你说关于医生的事,是因为你连‘伊姆莱’这个名字都是假的吧。你不是个轻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人,你想让那个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受限这样的环境,苟且偷生,你选择妥协。”特提妮说。
特提妮也会选择妥协,她要为爱冲锋。
阮乐池却不是。
生活的疾苦,让十九岁的阮乐池,在十九岁的春天满目疮痍。
“给我一个答复吧,我需要你的帮助。”
阮乐池跳动剧烈的心脏证实他心中藏匿的谎言——
再后来的半年,商澈迎来了第一个春。
第一个没有阮乐池的春天。
冬天的冷风还在他身上打转。
同样是站在不同的舞台领着奖项的祁遇。
商澈年年不缺席,他像是透着别人的影子去窥探一个秘密。
他想把祁遇养成阮乐池的模样。
他的想法很恶心,祁遇和阮乐池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商澈想到这些他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真的太恶心了。
祁遇替不了的。
是他无计可施。
王萧死后,好像没有人能在他面前大大方方地提起阮乐池。
大家都在说“那位仍然没有找到。”
他自己无动于衷,他的内心戏很多,这是他想做一个演员的原因之一,他想表现自己给父母亲瞧瞧。
另外一个原因,是源于阮乐池的想看他在台上熠熠生辉。
说起来是笑话。
他时常会想到阮乐池能回来。
那样的场景,他幻想了无数次了。
这也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