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和我在一起。”许砚书站在昨晚被推倒的位置,他的脚踩在草地里,口头上是对江复的屈服。
“昨晚我只是玩玩你,许砚书,你当真了?”江复调侃地问。
“是,我当真了。”许砚书顺着江复给的台阶下。
电话那头传来了江复的笑声。
许砚书拿着手机的左手青筋显露,他再一次开口询问他们要不要继续在一起。
这次是江复占上风,“依据昨天你说的那些话,我们在一起的可能性太小,除非你做我的狗。”
“……”许砚书蹲在草地旁陷入了深思。
“这不是你自己要离开我的报应吗?”江复得意地说,“想和我在一起,不仅仅是要付出身体的代价,你的所有都只能由我只配,你的自由也是。”
许砚书唇色泛白,他眼前晕眩不止,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江复正常交谈,和一个疯子谈一个爱恨情仇的问题,不至死方休,哪里会有什么结果呢?
“只有那一个条件吗?江复。”
“当然……”江复顿了顿,“不止,我们见面谈。”
许砚书莫名地被挂断了电话,他起身离开,正巧看见许妈妈做好了早餐。
“砚书,你要准备出去了吗?吃一点再走吧?”许妈妈问他。
“好的妈。”许砚书笑得纯真,他坐在许父身边,“明年我接你们去市里找套房子住吧,听说这儿准备拆了。”
许妈一听,不怎么乐意,“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说拆就拆呀?”
许砚书说,“危房,不能住太久。况且以我现在的经济条件,肯定做不到给爸妈建个这样的小屋。”
他现在做不到,他估着他以后也不会做到。
那顿饭后,他匆匆离开了家。
在办公室内,林湘郑重地将一份邮件递给了商澈,“这是一年半以前全国物理兼数学竞赛的结果,阮乐池同学退学之后,在后来的一个月内,竞赛结果出来了,这次他的物理名次是全国第一,数学稍逊,不过成绩还不错。”
商澈简单地过目上面的信息。
林湘脸上出现一丝悦色:
“很庆幸的是,阮乐池同学拿到了双一流大学的保送名额,保送期限是两年,只是如今阮乐池同学踪迹……”林湘没说完,她话锋一转,“我作为他的班主任,我最大的能力就是接收到他被保送的消息,其余的……我还达不到其他的能力。”
林湘已经教了重新的一届,对于阮乐池那一届的事情,她唯独放不下有关阮乐池的踪迹。
商澈把资料递给了韩岑,“我已知晓。”
林湘欲言又止,阮乐池失踪的这些年,是他们这些在意阮乐池的才会如此心疼。
她缓缓开口,“我倒是希望商总作为阮乐池的哥哥,可以帮一帮他,他的学籍尚在,退学不成立。他有一天会回来的。”
林湘不信阮乐池那样的孩子能真正做到离家出走,就算要走……也会回来的。
他们的对话商澈没有表态,拿着那份格外重要的资料走出校外,商澈并不知道阮乐池参与了竞赛。
或许有人提过,但他不曾记得。
韩岑问,“商总,需要去落实吗?”
商澈伫立于雾蒙蒙的校门口,一旁的包子铺会传来一阵阵香味。
保送名额需要本人去即行登记,他人代替是不可取行为。
商澈摇头,“回公司。”
在去公司的路上,商澈左手扶住额头,平静的内心像缺失了一场翻涌的潮水,心脏跳动的律动漏了一拍。
他在办公室内工作了长达八九个小时,一直不肯接受现实,所有的秘密公开于世,而他也在无形之中被告知,他应该是在挂念阮乐池。
他过目了最后一个堆在办公桌上的文件,简单批注把韩岑叫了进来,他淡漠道,“这些方案全部重做,做不完加班做,通知各部门以后方案再做成这样,都别往我的办公室拿。”
韩岑感觉到汗流浃背,他卑躬屈膝,“我这就通知各部门。”
韩岑刚走出办公室,便遇到了祁遇。
他朝对方问好,祁遇淡淡地应了声。
商澈尚未抬头,语气颇为不悦,“还有事?”
“是我,阿澈。”祁遇放下手中的水果篮,“我给你带了点车厘子,我记得你爱吃。”
闻言,商澈视线扫过那一篮子的水果,“有心了。”
祁遇甜美一笑,“毕竟你总要补充一点维生素,你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祁遇走到商澈身边,双手搭在商澈肩膀两侧,“阿澈你跟刘远说过我的事了吗?”
“明天再去。”商澈忘得一干二净。
祁遇俯身,温热的气吐在商澈脖颈处,“可是…我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刘远对我太严格了,阿澈……你就出面解决一下嘛。”
悠然的香味充斥着商澈的鼻尖,异常好闻,是除了阮乐池之外,第二个他会喜欢的味道。
商澈含糊其辞,“明天,也许就去了。你不用催我。”
祁遇轻声,“知道阿澈最好啦。”他抬起得意的双眸望向办公室对立面的玻璃窗户,从那头折射出他胜利的笑。
蓦然,办公桌前的一张信息单吸引了他的目光,一行保送名额字目出现在他脑海,他的视线往下一扫,阮乐池三个大字赫然写在保送生姓甚名谁的位置。
祁遇顿感不妙,他越过商澈拾起那张信息,他故作轻松,“这是乐池的呀?”
商澈睁开眼,见他拿着那份资料,商澈一把夺过,“这个,不是你该管的范畴。”
祁遇征愣了片刻,“阿澈又会拿什么给我管呢……”他眼里蓦然闪过一丝诡异的神情,原以为阮乐池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却还是会偶尔在现实中显现。
商澈说,“除了这个之外。”
祁遇没说话,他默默地给商澈摁着肩。
他们的话题少之又少,阮乐池离开后,祁遇就没以前那股蛮劲。
祁遇的目的是为了阮乐池死亦或是离开。
只要得到了商澈,他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如今就是这般。
但他要随时做好再次将阮乐池赶走的准备。
“你早点回去休息。”商澈开始了委婉的逐客令。
祁遇歪头问,“我能住在你那儿的吧?”
“可以。”
祁遇一走,韩岑连忙走进来在商澈耳边低语着什么,商澈神色自若,他没有及时回答韩岑说的话,而是让韩岑把难吃苦涩的车厘子拿去和公司员工分一分。
商澈本来就不喜欢甜食。
抵达见面地点,许砚书在世贸商城内找了江复半天,江复说过他会在商场等许砚书,但前提是许砚书必须在太阳下山之前在商场里找到他。
许砚书索性就站在了原地,让接到了大学教授的短信。
[生物双兼解剖教授:砚书啊,我这里有一个研究课题,我给你发到邮箱里,这次的研究课题呢需要你和你们小组好好配合,到时候教授我会亲自带领你们去参与课题比赛。]
[许砚书:教授,这个包含奖金的吧?如果不包含也请把我的名字报上去。]
[教授:放心哈哈哈!我就看好你这么品学兼优的学生。你们小组你都可以询问一下,这次带的组员可以多一点,学分可以加,奖金目前还没有着落。]
许砚书还想回复些什么,突然有人从身后勒住了他的脖子,许砚书心里一紧,他轻声咳嗽了他的两声。
“在玩游戏的时候分心啊砚书?”江复凑近他,“怎么变成我找你了?”
许砚书任由江复的粗鲁的行为举止,他抬手牵住江复的手,促使江复松开了他。
许砚书小声的辩解,“大学教授找我有事,世贸商城太大了江复,我找不到你的。”
“那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了。”江复逼近。
许砚书胸口起伏不定,“我当然想跟你在一起,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可我的体力……”
“我可以原谅你一次。”江复手指落到许砚书的腰间,“你付出一次就够了,砚书。”
许砚书面上羞涩,他推开江复,“凌晨时的伤还没好。”他转守为攻,他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江复,“你舍得吗?”
在一年半后的今天,他们的生活有所不同。
大众对同性恋的包容程度大了许多。
江复抿唇,“舍得。”
许砚书眨着灵动的眸子,他缓缓地移开自己的视线,“这里人多眼杂,你想在这里……”对我乱动手么?
他的话尚未说完,江复亮出一张房卡,“不会在这里,会违背公序良俗。”
许砚书瞬间没了话,眼里闪过不甘与无奈,他和江复存在着身高差,他挽着江复的胳膊,小声地问,“这家酒店在哪里,现在过去?”
“好啊。”江复嘴角微扬,“今天很听话呢。”
“……嗯。”
酒店的房间他们只开了一天。
同样是许砚书最后一个醒来,江复早就离开。
许砚书眼神迷离,他捡起干净的衣物穿好,拖着被折磨得遍体鳞伤的身子走出房间,江复给他留了短信。
[江复:很满意,接着继续。]
许砚书收好手机,他面无表情地欲要走出酒店。
却被酒店工作人员叫住:“先生,您的双人房还未曾付费,请先支付一下,连带安全用具十五元,一共一千九百一十五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