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经过就是这样。”韩岑把自己所能知晓的无不剩下地告诉了商澈,。
商澈应声,他关掉电脑,他没挂断电话,他起身一步步走到窗边,夜风缓缓袭来。
他俊美的脸庞显得忧郁,因近事他甚至没法好好休整,他平日常吃的药还需要邢柏寒从巴西利亚再次给他寄过来。
邢柏寒在电话那头,兴奋不已,“还有还有我告诉你,现在乐池他出现在电视上,岁岁一眼就认出来了。”
“为什么?他们认识吗?”商澈也是最近才慢慢了解到邢柏寒的恋人,年龄比阮乐池大不了多少,性子跟原来阮乐池那样。
“听岁岁说,是他那天误打误撞走到了机场,他遇到的人就是你弟弟,等我回国我必须感谢他,要不然岁岁在这边人生地不熟,我找到天昏地暗,都不一定有人能联系上我。”
商澈应声,“他一直在巴西利亚。”
“嗯。”邢柏寒抿了抿唇,“说来奇怪,我在这边待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在巴西利亚,他和特提妮小姐的相识更是离奇。”
商澈认为这些没什么,如果非要他站在某一角度去看这件失踪案,那么特提妮是一个乐于帮助阮乐池的恩人。
只是他问过刘远,问过特提妮。
他们未曾向他提供帮助,提供一个他能及时忏悔以及止损的机会。
可这不能怪别人……
商澈问,“你和温恙岁,没分开过吗?”
邢柏寒习惯性的沉默了一瞬,“其实……按照我的话,我们肯定没离开过,至少我陪他。外人看来或许我们只是一对新恋人。”
商澈的思绪翻滚,他从来没有想过还有人能以爱情,单独的爱情待在一个与“植物人”相似的“活死人”身边。
那为什么,他做不到。
他甚至摸不清他的心。
邢柏寒看出了端倪,他转移了话题:
“你最近悠着点,这款药要很久才能空运过去,你找本地医生再买点镇静药。”
“嗯。”
“那就先这样,别发火别发火!重要的事我只说两遍,等到我把我家岁岁的书给供好了,我带他回来,顺便专门对你的病治疗。”
韩岑从未离开半步,他还需要等待商澈的指令。
商澈攥紧手机的手指逐渐发青,神情变幻莫测。
“去查,把秦诩之查个底朝天,限三天之后把他的所有黑料摆在我办公室。”商澈面部表情阴森。
他怎么甘心好不容易盼回来的人连连遭遇不幸的事。
“好的商总,那刘先生那边接下来怎么交代呢?”
韩岑问。
商澈一时犯难,他下了重手,当日想着不再对刘远动手,谁知刘远说他永远会被淘汰。
“我自有安排,你下去吧。”商澈说完。
书房门紧闭,密闭的空间内,风窜在书房的各个角落。
商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于阮乐池的绝情。
冷风将他吹得麻木,他无比清醒。
如果当初他能像这样清醒地去对面阮乐池说出的稚嫩的话,他也许会理智地对待,他会等到阮乐池变成一个小大人。
而不是用伤人心的言语。
他现在弥补的仅仅是他过去亏欠阮乐池的。
还要继续弥补,那是他们未来了。
穷极一生,他都要换阮乐池平平安安了这次。
秦诩之在娱乐圈并非清清白白,商澈很清楚。
次日,剧组内欢声雀跃。
杨潇林靠在椅子前,他问阮乐池,“你经纪人住院啦?你经纪人怎么回事?”
“是的,一个,”阮乐池组织了下语言,“一个混蛋不长眼。”
杨潇林摇头,“虽然同情老刘,但是是乐池你不够了解老刘,他那性子能惹的人太多了,况且他是什么人,掌握整个娱乐圈演员歌手黑料的人,被十个混蛋打也不为过,中午我去看看他,正好你和我一起。”
阮乐池点头,“好。”
刘远确实是个神秘且狠厉的男人,杨潇林话是那样说,真正能做到动手的又有几个?
除却商澈才敢。
与秦诩之搭完前半部分剧情,估计在以后的剧都不一定会和秦诩之再次搭戏。
这时,秦诩之靠近阮乐池,说:“乐池,昨天的事,考虑考虑?”
阮乐池自觉往后退,他收拾好桌面上的东西,清冷道:“抱歉,我经纪人在医院。我可能没空赴约。”
“那你什么时候……”
“有空时会告诉你。”阮乐池搪塞过去,他莞尔,“我先走了。”
蓦地,一双宽大的手将他猛地往后拽,秦诩之低头看了眼没空管他们二人的剧组人员,秦诩之低头把阮乐池抵在墙角。
“乐池,你有意拒绝我的吧?”
阮乐池不悦的皱眉。
“我进这个剧组就是为了你,我不会为了一个如此小到没几个镜头的电影拼命进来。”秦诩之一手指搭在阮乐池肩膀处,一手缓缓往阮乐池的腰上游走。
捏的很紧。
生怕阮乐池逃跑。
阮乐池没选择他路,他直视秦诩之,抬起矜贵的手一点点扳开秦诩之的手掌,“相反,我进剧组是为了演戏,至于你用一命要挟我一味的跟你私下有所关联,你就很正义么?”
他狠戾地瞪了秦诩之一眼,指了指后上方的监控,“不想被曝光,就现在放开我联系相关人员删掉监控,不然你同样会受到一份与众不同的惊喜。”
秦诩之咬牙,“要是我硬上呢。”
“你敢吗?”就此间隙之间,阮乐池另外一只手的摄像头早已对准了秦诩之,“一个背影是证明不了你欲猥亵他人,敬你救我一命,我绝不会把你的烂戏码发出去。”
秦诩之松开了阮乐池。
他自己没料到阮乐池会有两手准备。
阮乐池拍了拍衣服,他垂眸,“那就这样吧,请客的事情我单方面免了。”
就算现在他说什么,秦诩之无法反驳。
阮乐池扭过头看他,“那么下次见?”说完,他轻笑了一下。
阮乐池总是听劝,对于三番两次骚.扰他的人,听听刘远的意见,不会出错。
他走出剧组,正好碰到了杨潇林。
“乐池,你终于来了。走吧上车,说是我和你一起去看他,刚跟老刘通过话,他的意思是让我载你一起。”
阮乐池笑道,“嗯,杨导您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那可不嘛,毕竟也是同甘共苦过的仇敌关系了。诺,给他买的花,人老了没什么友情调。”
阮乐池接过。
他把紧握的手机静音,在后车座上默默观看秦诩之的一举一动,全程录像的他,实则上只留了一手。
抵达医院——
阮乐池下了车,同是在停车场,他下车的那一瞬抬起了脑袋,与另一个停车位上的男人不经意见相碰了视线。
商澈显得有些失措。
犹如昙花一现。
阮乐池面色缓缓凝重,他把手机放回兜里,他们从同一条道里走出,杨潇林开怀大笑,“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商总您啊。”
商澈向他颔首,“杨导,您此番前来是为何事?”
“我有一个老朋友,听乐池说被一个混蛋打进了医院,我这不得来看看,万一能继承点遗产就更好喽!”杨潇林开玩笑说。
“……”
等到杨潇林一个人走远。
商澈率先拽住了阮乐池,他犹卑躬屈膝,却是比阮乐池高了半个头,他说,“是我失手,我有跟他好好理论。”
阮乐池嗤笑,“你口中的失手,可不是失了一点手啊。”
“嗯我知道。”商澈回答他,“所以我前来特地说明我的问题。”
一时不知是什么事情能让商澈低声下气。
商澈替自己辩解,“我本意是不打他,他自己说话过重。”
阮乐池拧眉,“商澈,你别以你自己为中心了,当真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该被人捧着。”
“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想让他下一次别说我被淘汰的话了。”商澈解释,他不做落榜生。
阮乐池依稀记得刘远的原话,他轻声质问,“难道不是么?”
商澈微怔,“所以你也这么想?”
“我只有这么想。”阮乐池说,他在商澈的那一轮游戏中早已无法死而复生,那是商澈赐予他。
如今轮回过来,他有淘汰商澈的资格。
“不要。”商澈快速回答,“我说我会改,乐池,你肯给我机会,我就一定改,但是请不要让我……”
“不。”阮乐池挣脱开他,“没有死而复生的说法,你在我这里早就死了。”
商澈的心脏开始狂跳,一时的狂跳一时的骤停,他连抓住阮乐池衣角的力气都无法腾出。
远看阮乐池离去。
商澈没能追上去,他折回了原来的路,靠在不透风的墙壁旁,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来的药撒了一地,其余的镇静药他一次性吞了下去。
药苦涩在他心间。
心脏感到骤停的痛觉,胜过了维持他情绪的药物。
他靠着墙,默默聆听不再存在的步伐与气息。
这告诉他,他仍然不会放弃的——
阮乐池单手抱着花,那花儿的花瓣悄然飘走,一点一点被风带到了天边,阮乐池微微转过身,看花飞走的方向。
那瓣花儿,怎么还会有花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