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枳将剧本翻了篇,她看向稚嫩的杨优优,“打戏,优优的替身,你经纪人有没有给你找好?”
由于杨优优当真是个高中生,戏龄不过几年,况且杨潇林也不会教杨优优那些基本的打戏。
杨优优头发披肩,她捋了捋发丝,低头垂眼去看剧本上的打戏,正是两个死对头的不合才会导致他们打起来。
戏是要做真实,杨优优说,“我提前单独试过这场戏,枳姐您应该问问乐池哥愿不愿意真打。”
郭枳点头示意明白,“好说,既然优优同意真打,那就……乐池稍微在表情上做点功夫,用劲别太大,别伤了感情嗷!”
阮乐池应声,“好的。”
说完,化妆师给他们补了妆,场景布置完好后,阮乐池回归了角色。
杨优优背着单肩包准备入场,郭枳说了开拍,便展开了男女主间的对话。
此刻,剧组里的人寂静无声,不知何时进入剧组的商澈走到了工作人员之中,他原来秉持见不得人的态度早就改变。
他的目光时刻追着演戏中的男人。
女主先是表明态度,再是给了男主一巴掌,男主眉眼收敛笑意,冷气瞬间充满在他周身。
激烈的对手戏中,杨优优是拼了力气打,阮乐池一方面要有表情管理,一方面又不能使太大的力气。
“好了!停!”
郭枳对着镜头叫了停,她浅浅微笑,“很不错,乐池表情很好,优优也是,看来优优是真打啊。”
杨优优挠了挠头,“力气也不大嘛,乐池哥应该是能受得了,乐池哥给我放了好大的水。”
“哈哈,那乐池是让着你,乐池算是半个练家子呢!”郭枳招手,“来,下一场。”
阮乐池温和地莞尔,他拍了拍杨优优的肩,“表现力真好。”
“那是!要是我小舅舅不发现我这个戏精,我一辈子都不能给现在表演呀,多亏了我小舅舅,你说是不是呀枳姐姐~”杨优优对阮乐池说完后,巴结到郭枳那里去。
郭枳附和她,“那是你舅舅没早点发现,不然优优也许会是一名小童星。”
阮乐池走下场去整理发型。
这个剧组的氛围很明显比杨潇林的轻快了许多。
杨优优跟随到化妆间,化妆师给她化了素颜妆,淡淡的妆容更能体现杨优优饰演的角色的桀骜与漂亮。
“诶,乐池哥要不要和我对对剧本?”
“可以。”阮乐池说。
杨优优一边讨论一边比划动作:“我觉得这个地方的男主女接触,应该像这样……和书里描写的相似度至少得百分百,不过还是要问问郭导。”
“你说的可以。”阮乐池低头指着她的剧本,“从这个位置你的动作和对话一定要……”
杨优优抬起头伸了个懒腰,“哈……我知道啦!”话毕,她眼角盲区忽的出现一抹影子,杨优优转过头去。
她眼里闪过诧异,嘴唇微张,她看向阮乐池,“乐池哥,是商澈诶,他是不是来看你了?”
阮乐池指剧本的手顿了顿,有一瞬间他不知是否相信杨优优说的话,他用余光瞥了一眼,确切是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他收回了视线。
杨优优见状,她大胆地朝商澈招了个手。
这次换商澈看见杨优优。
商澈尝试回应她。
杨优优激动地拽了拽阮乐池的胳膊,“他回应我们了,乐池哥哥!”
阮乐池抬眼,“优优,看剧本。”
杨优优小声嘟囔:“好吧~”她不舍地转过身。
“这些事情,不是你能力管辖范围之内,认真演戏就好,明白吗?”阮乐池问。
“可是……好吧,乐池哥不让我八卦我就不八卦了,那要是有什么进展你能告诉我吗?可怜我这个小女孩,从来没谈过恋爱,谈过也只是和乐池哥哥在戏里谈过。”
阮乐池抿唇,“…嗯。”
杨优优果真乖乖看起剧本来。
像是被“拒之门外”的商澈始终不敢上前,他迈出最大步,下一步还需要他自我CPU才可能迈得出去。
午后,杨优优下午有课,正好没有她的戏份,她只好马不停蹄地赶去学校。
路过剧组那辆迈巴赫,车上还坐了个男人,杨优优大胆地跟商澈招手,“商总好~怎么不去剧组坐坐。”
商澈熄掉烟头,他眼角微带笑意,“现在不方便。”
杨优优甜甜的笑容被咔嚓一下照入了摄像机。
“好吧,那我走了,你等会记得……进去坐坐。”杨优优倒是没拆穿,她被经纪人叫上车,他们驱车前往了学校,杨优优一样就读堰城附中。
是阮乐池的母校。
商澈注视着的地方唯独剩下阮乐池一个人拿着剧本,穿着单薄微透的短袖,双手环抱,修长分明的食指与其他四指分开夹着剧本。
凌乱的头发在阳光的照佛下显出一丝浅红。
是剧组要求染的发色。
在商澈看来,阮乐池确切与以前不同,其实早该看出来了,无非是商澈一直不愿意承认,他将过去少年的模样埋藏在心底。
遇到了新的他。
就再也不能拿出来对比了。
阮乐池收好了剧本,晶莹的汗水从他的额角流淌而过,他抽出纸巾,纤细的手隔着纸巾擦拭了一下汗水。
他眸色微冷,从未变过的目光,让阮乐池活动不开,他走到化妆间,一个人待在里面。
关掉了门。
商澈单手关掉了车窗,好一会,商澈全身燥热,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镜子里的他脸上泛着一层红晕。
当他发现真正喜欢上阮乐池时,原是脸会红。
不过他一个大男人……
商澈静下心来,他走下了车。
既然阮乐池不愿意与他破冰,那他可以为阮乐池打破原则,毕竟当初做错事的人是他。
他站在化妆间门口,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呀?商总你怎么在这?”郭枳端着一杯西瓜汁。
她诧异不已地收回视线,她再次敲响了化妆间的门,又说:“乐池,我给你买了西瓜汁和汉堡,中午什么都不吃可不好。”
阮乐池幻听了么?他听见郭枳叫了商澈的名字。
他拉开门,郭枳把东西递给他,“爱你的特提妮嘱托我不能让你饿着,赶紧垫垫肚子,你经纪人真是一点都不关心你。”
阮乐池不好拒绝只好接过,“麻烦郭导您了。”
“小问题。”郭枳走出去两步,又回来说道:“那什么,商总你……多停留可是要留新闻了哦。”她劝他们别有戏。
郭枳吃瓜曾是一线。
毕竟商澈和郭枳合作过电影。
郭枳对这些事情必然有点了解。
商澈盯着阮乐池看了好一会,“没事。”
“我有事。”阮乐池回复道,“劳烦您挪挪步子。”
郭枳啧啧两声,她悻悻离开。
小年轻们的事情她哪里顾得上,她还要想想什么时候结婚……
“我带你去吃饭。”商澈说。
阮乐池愣了一下,“不必了,不劳您费心。”
“乐池——饿着不好。”
“我觉得还好。”阮乐池硬是要往反方向走,他不想跟商澈有太多交集是事实,这无法改变。
“其他的你跟我犟,我没关系。”商澈说着。
阮乐池看向他,“可和你没关系。”
商澈赔笑,“……是。”
“……”
双方陷入了死寂。
商澈摸出一张黑卡放在阮乐池面前,“我想从最基本的开始让你愿意接受我,如果你不愿意,我一样不会放弃,直到你愿意为止。”
“不必强加于我。”阮乐池看向他,“还有,我不需要你的钱,我知道你确实有帮助我了解过去,但我谢过你了。”
“我不要谢谢,我想你原谅我。”
“那真是……”
“乐池,我想你回来,求你可以吗?”商澈一次性把挤压许久的思念幻化为一句话说出口,他深知原谅的尽头是一束鲜花的开始。
他给的实质行为是阮乐池拒绝的起点。
除却季芙卿的事情以外,阮乐池从未接受过商澈的正式出现以及他说的每一句话。
阮乐池清冷的眉头微蹙,许久之后,那杯西瓜汁的杯面覆满层层的冰霜,他抬头戏谑性的笑笑:“商澈,我们只能做朋友。”
“我知道我错的离谱,我可以改,你不满足的地方我会自发去改,你要的我都满足你……”
“你能给我什么?”阮乐池挑眉问他,薄弱的微风绕过商澈吹拂到阮乐池身上,单薄的短袖贴紧了他的身体。
阮乐池逼近他一步:“还是你打算把你给我?你不会觉得廉价么商澈?”
商澈低头不语,他只是往前站了些,把门全部遮住,“我廉价,是我不自知,我后悔也来不及,可是乐池……你信我一次,我从前没有实现的诺言,这次定会百倍奉还予你。”
“啧,真是永远说不清。”阮乐池愤怒中甩门关上。
商澈呼吸一滞,他紧张到了极点,他的手不停的发抖……
被拒绝是要比苦苦看着别人给他表白好许多。
阮乐池捏紧西瓜汁的手指逐渐泛紫,他心脏狂跳不止,还在隐隐作痛,是他该说的都说了……
他想起过去……还是很疼。
如今这样的疼,又是为什么呢……